
彼得·蓋伊
1.結合史實讀小說,知人論世測量文本“現實”含量 狄更斯、福樓拜、托馬斯·曼,這三位偉大小說家似乎都通過小說創作對所處的社會和時代展開了率意的報復。《荒涼山莊》《包法利夫人》《布登勃洛克一家》,這些小說中的故事有幾分真幾分假?解答此類問題恰恰是歷史學家的專長。作者運用大量歷史材料,測定了這些現實主義小說中的“現實”含量。 2.給大作家做一次精神分析,以意逆志深入作品底層 這些偉大小說家如此書寫的原因何在?熟悉精神分析的蓋伊結合他們在小說和傳記材料中的表現,對他們進行了大膽的診斷。透過有趣有料的八卦軼事,帶領讀者抵達名著和小說家本人的隱祕內面。 3.歷史也是一種虛構嗎?作者正面回應後現代主義史學的挑戰 現實主義小說所寫如果不都是真實的,我們還能從中獲得對“現實”的認識嗎?或者如後現代主義史學所說,歷史也只是一種虛構?在文學/歷史、真實/虛構之間,蓋伊對這些複雜、重要而緊迫的問題提出了結合文學和史學視野的圓融回答。 現實主義小說真的是在描寫“現實”嗎? 蓋伊在這本書中詳細解讀了三部偉大的現實主義小說:狄更斯的《荒涼山莊》、福樓拜的《包法利夫人》和托馬斯·曼的《布登勃洛克一家》。這位歷史學家認爲,這三位作家通過小說對所處的社會和時代展開了報復。蓋伊在這本書中結合歷史研究和文學批評,分析了小說家、小說、歷史之間的關係。本書爲文學愛好者和歷史研究者提供了結合兩種學科之優勢的小說閱讀方法,讓小說成爲發現歷史真相的輔助媒介。
這是一本歷史學家爲了抵禦歷史學中的後現代潮流而寫的書。彼得蓋伊說,歷史並不是虛構。反過來說,小說纔是虛構,用歷史學家的觀點看甚至是不體面的虛構。這或許也是爲什麼,作者關注作家們的性經驗史,心理狀況和“總想報復”的社會感覺。 從文學家的角度看,這本書倒是有點貶低小說,因爲文學可以虛構,而歷史不能有虛構,至少不應像後現代主義者那樣慶賀“真實”的消散。歷史在虛構性面前捍衛自己的尊嚴。 這本書迫使文學家面對文學的虛構性。歷史的尊嚴被捍衛了,那麼虛構的尊嚴,文學的尊嚴有誰來守護呢?歷史學家是不做這事兒的(本書也沒有做),那就讓文學家們來做吧。
好看的! 尤其是《包法利夫人》和《布登勃洛克一家》對我有特殊的意義,因爲這是我在復讀時候看的爲數不多的小說。
燕國地圖有點長。補充了一些細節。值得一讀。
文學裏的現實絕非現實裏的現實,而是作家如何理解他眼裏的現實。基於作家生平和創作背景的文學評論自然會陷入風評八卦的坑裏,然而這些對於理解作品來說還是極其有參考價值的。在作家與其作品的一來一往之間,作家的個人形象就變得更清晰了。人是活在具體的社會環境之中的,人的形象放大了社會的時代背景。
“他們把想象的蟾蜍放到真實的花園裏,這些蟾蜍看起來甚至也像真的了。” 在歷史學家彼得·蓋伊的《現實主義的報復》一書中,討論了這樣一個問題:歷史可能存在虛構的問題嗎?換句話說,你今天看到的歷史,是曾經真實發生過的,還是經過美化、僞裝以後呈現到人們面前的? 還有一個問題:小說家可以創造歷史嗎?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認知,而歷史學家或者小說家則更是如此,在看本書的過程中,我產生了一個疑問:當我,或者某個人,提起筆來想書寫一些文字時,能夠完全客觀而不帶有自己的認知顏色去書寫嗎?我想,答案顯而易見:這是不可能完全客觀的事情。 那麼先回到第二個問題:小說家可以創造歷史嗎? 彼得·蓋伊在書中給出了答案:“小說家最獨特、最個性化的人物可能同時代表了更多的包容性現實。”也就是說,小說家所描述的,不是事件本身,而是人們對於事件的接受態度,小說家在一定程度上,比歷史學家更加主觀。職業便利的原因,使他們也更容易將歷史事件多面地呈現在讀者面前。 一方面,小說家創造了一個屬於他自己的世界,這個世界有可能依託於現實,但卻在現實事件中加入虛構元素;另一方面,他也可能真實、純粹地去呈現現實。 所以,小說家所營造的,也許是真實歷史的寫照,也許也是虛構的現實。 我們再回到第一個問題,一位好的歷史學家,也許會被人說無情,因爲就如彼得·蓋伊所言:“一個歷史學家可能會動用比他的競爭者所使用的更爲突出的資料,有的則會使用非傳統的輔助學科去研究某一熟悉的主題,然後得出比前面研究者更爲深入和豐富的成果。同時,歷史學家亦不爲倫理觀念所擺佈,一個歷史學家可能相信喫人是錯誤的行爲,但依然試圖爲食人者公正評判。” 那麼在歷史學家的眼中,文學作品及其作者又是如何的呢?在這本《現實主義的報復》中,彼得·蓋伊就結合《荒涼山莊》《包法利夫人》《布登勃洛克一家》以及它們的作者,做了精彩而翔實的討論。 —— 蓋伊稱福樓拜是“患有恐懼症的解剖師”。 福樓拜每準備寫一部鉅著之前,做的準備工作有如歷史學家一樣精密和考究:首先,他會大量查閱相關資料,正如前文提到蓋伊評價優秀的歷史學家一樣,他不僅會去查找相關信息和書籍,就連不太相關的內容,也會一一找來翻閱。在福樓拜準備撰寫與迦太基文明有關的《薩朗波》時,他翻遍了魯昂市立圖書館所有與迦太基相關的書籍,同時又閱讀了大量歷史相關雜誌。爲了小說中一個和柏樹有關的句子,他不惜去閱讀一本400頁的書籍,就是力求讓自己的作品真實地呈現到讀者面前。 其次,他會對自己即將要描寫的事物進行實地考察。他在1858年時造訪了突尼斯和摩洛哥,也就是古代迦太基的遺址,他“必須用事實來激勵他的想象。” 最後一個因素,在我看來沒有前兩個重要,但對於寫作者卻至關重要,就是這個人如果有幸參與過他所要描寫的歷史,那就是獲得了一項天然的加持。 正如親歷過哪個年代,就擅長描寫哪個年代一樣。讓我們回到福樓拜所在的19世紀法國。在19世紀初,波旁王室就廢除了離婚法案,直到福樓拜去世4年後的1884年才被恢復。所以,在此期間的民衆,因爲無法離婚而滋生了相對扭曲的狂歡——禁止離婚帶來了通姦狂歡的負面影響。大量的文學作品中出現出軌、通姦等情節的細緻描述,這無疑是現實世界映照進文學作品,給文學作品帶來了生長土壤。 《包法利夫人》就誕生在這樣的背景下,福樓拜期待在連載時驚嚇到讀者,他確實做到了。雖然大家都心照不宣,但福樓拜卻因爲這本書喫了官司。當局將作者、出版商,以及爲這本書連載的《巴黎評論》一併告上法庭,指控罪名是“有傷風化、道德污染”“瀰漫整部《包法利夫人》的是一種情慾解放的氣息”。 於是,長達幾年的訴訟開始了。雖然檢察官不喜歡福樓拜寫的書,但一衆巴黎的夫人小姐們,都對福樓拜的小說情有獨鍾,甚至請願,要求法院從輕發落這位她們最喜愛的作家。 如果愛瑪真是一個庸俗的女人,那麼福樓拜因爲作品被告就一點也不冤。但透過愛瑪,福樓拜讓讀者看到了,她雖然釋放情慾,渴望愛情,被書中的假象所欺騙,但她並沒有得到真正的幸福。甚至說,她在書中經歷的痛苦掙扎和內心的恐懼,要遠遠超過她所得到的幸福。 在她死後,丈夫變賣了所有財產爲她還債,並且發現了她連續出軌的祕密。最終,唯一沒有受到影響的,竟然還是那些資產階級。所以福樓拜揭露的就是這樣一種東西:“無論誰輸了,資產階級都是贏家。”“他寫作時就像在操作解剖刀,他的每一筆都像個熟練的解剖師和生理學家。” —— 在這本《現實主義的報復》中,蓋伊用歷史學家獨特的角度與眼光,除了福樓拜的《包法利夫人》,還剖析了經典文學作品如狄更斯的《荒涼山莊》和托馬斯·曼的《布登勃洛克一家》,喜歡的朋友一定不要錯過。
把一隻蟾蜍放在了真實的花園裏,那麼蟾蜍就像真的了。作爲讀者總是會不由自主地對現實主義作者的真實不加質疑,而本書使這種讀者的潛在的認同變得可以被注意到。蓋伊在分析作品的時候舉出了大量史料,讓我們看到了作家們在創作前先入爲主的“偏見”。這種寫法讓這本書非常充實,但僅僅爲了說明一個“現實主義作者不現實”這個觀點,有點殺雞用牛刀的意味。直到結語的部分,纔是真正的圖窮匕見:作者想要告訴我們虛構與歷史之間的關係——如果說小說中的主角都只是一些個人,那麼由他們所主宰的小說對歷史學家而言就沒什麼意義;如果小說中的主角僅僅是一般性類型,這樣的小說對文學而言,就談不上有什麼嚴肅的貢獻。現實主義的小說可以製造接近真實的社會氛圍供讀者體驗,從這個意義上講,小說創造了歷史。
新觀點不多,且有些無力,例如對“後現代主義史學”的批駁,近乎斷言而非抗辯。比較有效的內容,還是梳理了作者在文學與現實這兩個世界夾縫中的尷尬處境:無論文本的虛構是否能夠“創世”,作者始終要滯留在平庸的世俗世界中。
很喜歡這本書,作者關於現實主義的思考很深入,很批判,值得一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