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遊朝凱
威利斯·吳,一個“普通的亞洲男人”,美國唐人街二代移民,夢想成爲李小龍那樣的功夫巨星,在一部名爲《黑與白》的警匪疑案片中跑龍套。“快遞員”“沉默的跟班”“打拼的移民”……作爲無名小卒,他一步一步往上爬,終於接近自己夢寐以求的角色——“功夫大佬”。但與此同時,唐人街的祕史,師兄的失蹤案,父母一代被埋藏的過去,都逐一浮出水面,他從融入“黑與白”的夢想中驟然跌醒,落入一場種族的百年審判。這一次,結局是否會不一般? 本書以其“時而搞笑、時而令人心碎”以及“明亮、大膽、有力”的寫作榮獲2020年美國國家圖書獎小說獎。遊朝凱從《盜夢空間》一般現實與劇本界限模糊不清的金宮飯店開始,開啓了一幕又一幕的歷史劇、家庭劇、警探劇、愛情劇、兒童劇、法庭劇……而歸根結底是一部好讀好看又創意滿格的實驗劇,其滑稽、精彩的情節和先鋒、大膽的寫作完美地融合在一起,被《紐約時報》譽爲“無限的才情與雄心壯志”之作。
作者把美國華人的那股擰巴勁描寫得特別微妙,特別到位,前面把華人街的刻板印象也抓得特別準確(翻譯也特別好)。你要說個類似的,就是像之前《瞬息全宇宙》裏面的家庭一樣,想要逃脫的兒女,困在身份之中的父母,以及所有的被圈禁在華人街,洗衣店,中華飯店的邊緣華人們。 作者在最後由師兄之口來了一場雄辯,說華人的心理特別微妙,因爲覺得自己不像黑人一樣,白人對黑人有原罪的,所以黑人可以爲自己的權力理直氣壯的吶喊,而華人受到同樣的歧視,但祖先沒被奴隸過,所以反抗被邊緣化的時候就顯得特別理不直氣不壯,成了次級低等族羣,被整個社會所忽視。我就說華人還是太講道理了,這白人也不是大陸的主人啊 ,都是移民,憑什麼你白人就是主流,我黃人就不可以是?這點我就佩服印度人,人家幹啥都理直氣壯,硬生生把加拿大人都逼瘋了都,也沒有印度人就帶有華人天生的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的自卑感。別人都不跟你講道理你還非跟人家講道理幹嘛,對吧。就像懂王答記者問一樣,你攻擊我我就攻擊你,你不好好問問題就滾出去,主打的就是一個反攻爲守,充滿自信,要當規則的制定者而不是遵循者。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亞洲文化儒家文化圈的緣故,華人或者東亞裔都有一種不事二主的忠臣心態,就那種當了美國人就不是中國/日本/韓國人,我就要拋棄以前的身份了,我就要否定我的出身了,我是個美國人我要跟以前的文化圈子那些中國人/日本人/韓國人搞身份切割。你看看,人家印度人多好,拿你綠卡是大爺我給你面子,印度人和美國人身份在需要的時候自由切換,你個美國佬少來管東管西的 ,爺比你高貴多了。華人這種心態也挺慘的,一方面回不去,一方面留不下,像個浮萍飄飄蕩蕩落不了地。這點就該學學印度人的從不內耗和猶太人的反客爲主。你說錯在我,你就沒有錯啦,縱觀歐美政壇,誰更能鬧誰纔拿大頭,小仙女小仙男才能一路登頂,華人就是被困在SAT,GPA迷思裏太久了,我就支持北美華人起義,大鬧特鬧,鬧出個未來,鬧出個明天。 玩笑歸玩笑,作者在裏面也探討了父母和孩子的關係,有一段我挺感觸的,貼在了下面,所幸我自己的父親還沒有對我說對不起: “對不起。我夠不着。 沒關係,爸。我來拿。 道歉,是真正的信號——這不是你熟悉的那個男人了,那個絕不會對他兒子說出這個詞的人,對不起,而且是用英語說的,居然。不是因爲他認爲自己一貫正確,而是因爲他相信一家人永遠不必說“對不起”“請”和“謝謝”,就這一點而言,這些事情都是多餘的,與父子關係相沖突,永遠不需要言明,這些事情構成了一個家庭看不見的質地。 儘管總是被忽視,你還是做了你能做的事情。師父——如今是亞洲老頭了,不僅忘記了他的功夫技能,也忘記了他最忠實的學生,對待你茫然無措又略帶審慎的示好,像是忍受一個蠻橫卻有用的陌生人。你們的關係已經變成了一場啞劇,一個老套場景中的一組手勢,一遍又一遍地上演,任何內在的情感都早已被情緒的肌肉記憶所消除,學着如何做出合適的表情,擺出正確的姿勢,不是出於冷漠或者缺乏誠意,而是需要維持他餘下的驕傲。”
很有喬治·桑德斯風格的作品,寓言化的後現代寫法,結構上非常大膽。或許也像理查德·鮑爾斯。情節不難理解——華裔青年想成爲功夫演員,最終發現即便成名,也只活在他人的劇本里——更深層次地,我們能看見發生在威尼斯身上的悲劇,不是夢想無法實現,而是夢想只能被框定在一個有限的範圍內,它必須符合美國人對華裔的刻板印象。如此,即便威利斯沾上了舞臺、享有被看見的權力,卻並不擁有主體性;在小說中,即被寫作“與黑人擁有相同的處境”。這在結構上,表現爲威利斯對錶達真實自我的恐懼,因而大量使用第二人稱,模糊讀者與小說人物、小說人物與劇本人物;讓讀者進入威利斯/演員的身份,以期形成“擬劇論”式的心理恐怖。這個結構相當複雜。 它首先以劇本的形式出現,而將威利斯簡單歸納爲不重要的跑龍套男性形象,托出威利斯對華裔演員——從底層到最高層(功夫大佬)的“種姓制度”,這爲小說埋了成長主線;接着在第二幕搭建舞臺,靠《黑與白》這一貫穿全文的電視劇,交代白人、黑人佔據舞臺視覺中心的現狀,與那些尚無姓名的亞裔羣衆做對比;其實指責美國的種族問題討論總被置於“黑白二元”的情境下,而真實情況更加複雜。在這樣的社會中,被邊緣的亞裔甚至是沒有畫面的、連身份都是流動的——這是演員這一職業的精妙之處——而在第四章,威利斯的成功更說明華裔的成功只能依賴往自己身上貼刻板標籤的方式,依舊是被觀察、被定義的對象,與李小龍、李連杰、成龍等形象有根本的區別。 小說名Interior Chinatown,其中INT.是電影術語,即在章節標題中反覆出現的“內景”。小說前幾章幾乎都是INT.,唯有第七章特別註明了是EXT.(外景),講的是觀看視角被改變,威利斯才終於擺脫了“唐人街”這個被美國文化建構的中國空間;同時也主義到對父親稱呼的變化,從Ole Asian Man到Ming-Chen Wu;主體性在這一刻被賜還。 但這裏的銜接有一點突兀;我認爲交換六、七章會好得多。因爲六章的控訴是振聾發聵的,卻沒有給予讀者緩和及理解的空間,直接收尾了,會有遺憾。 第六章無疑是重要的,對威利斯的審判實則是對威利斯的辯護,它找尋種族問題的禍根,並強調其嚴肅性——使其必須在法庭上解決;也讓威利斯的私人經驗被呈爲公共話題討論。因此,我們能聽到許多作者自己的聲音——固然有說教的嫌疑,但作爲一箇中國人,我認爲是振聾發聵的,隨便引幾段: 唐人街,以及事實上的中國人,從一開始就是,而且一直是一種建築,一種特徵、姿態、文化和異國情調的表演。是一種發明,是一種再造,是一種程式化。把這部劇搞得明明白白,找準我們在裏面的位置,成爲佈景,成爲沒有臺詞的演員,就在背景裏。搞清楚你能說什麼。最重要的是,試着絕不,永遠不要去冒犯別人。要觀察主流,找出他們對自己講的是什麼樣的故事,在裏面尋一個小角色。吸引人的,可接受的,成爲他們想看到的樣子。 我們的東西是實用的,就好比桌子是你用來喫飯或寫作業的。取得好成績,在課外全面發展,進入常春藤私校或者好的州立大學,然後再以出色的績點畢業,然後你來到這裏,發現你的身份是……亞洲男人。但是你,或者你,或者我們中的任何一個人,有多少次想過,我是一個亞洲人?幾乎沒有。除非有人提醒你。有人在酒吧撞到你,還嘟噥了一句。又或者你無意中聽到別人閒聊,其中有個人說,噢,你的亞洲朋友某某。在那一刻,我們又都變得一樣了。我們所有人都轟然而倒,變了一個人,普通的亞洲男人。 我們作爲客串明星被困在小小的貧民區,就在某一集特別的劇集裏。禁錮在一個微不足道的角色裏,而這個故事並不曉得該拿我們怎麼辦。在這裏待了兩個世紀,爲什麼我們還不是美國人?爲什麼我們還是被排除在故事之外? 最後說說和鮑爾斯的聯繫。我覺得沒學到精髓。遊很想寫家庭小說,但家庭部分無疑是這部作品裏最拖後腿的內容。鮑爾斯的邏輯其實是將科學、技術、媒體這些很後現代的名詞當做承載感情的媒介,在《困惑》裏就很明顯——寫浪漫、孤獨的外星文明;遊的《科幻宇宙生存指南》很鮑爾斯,而在本書中只是換了個敘事裝置,用劇本來串聯人物關係(主要是父子關係)——同時囊括大量的專業內容,如好萊塢體制、警匪劇敘事規則。黑白種族關係。排華法律、移民史,不一而足。但表現效果差強人意。其實是父親這個形象太一般了……可能,深度也……比較能想象吧。
很有語言天賦的作者,雖然對於核心主題的闡釋有點輕佻和程式化了,幻視了一些先發表宣言再包漢堡的美國片子。不要單開一段或者很多段專門講主旨,像做史政大題一樣鍵下去。讀者不會拿着紅筆給這裏打勾的。選擇演繹,而不是講述。
感謝譯者!這書我寫過兩篇稿子,但因爲對美國社會缺乏足夠的瞭解,英語又退化嚴重,導致第一遍讀的時候理解全錯,哪怕是第二遍寫稿子也有好多理解不到位的地方。這本中譯本幫我答疑解惑,解決了我理解不到位、不準確的地方。👍這書我看完兩遍以後其實有心自己試着翻譯,還好沒動筆,否則錯誤就太多了。 不過有一點我還是不太明白:我是把書中的所有人物都當成《黑與白》裏的角色的,哪怕他們在劇外也是在演戲,但是譯文給我的印象是:有戲裏戲外之分。所以還是我理解錯誤嗎?
移民:文化疏離、經濟困境、身份認同 《唐人街內部》中,遊朝凱細膩而深刻地展現了生活在唐人街中的華人移民羣體的真實面貌。這本書不僅僅是對移民生活的記錄,更是一場對文化、社會以及情感層面的深度探討。 小說以劇本的形式呈現,講述了華裔演員威利斯·吳試圖打破”典型亞洲人“的預設角色限制、追求成爲“功夫明星”的夢想的好萊塢奮鬥故事。遊朝凱以生動的人物刻畫,娓娓道來個體在身份認同、社區關係以及傳統與同化之間掙扎的故事。 遊朝凱通過威利斯·吳的視角,展現了亞裔美國人在追求認同和自我實現過程中的挑戰與困境。小說文字充滿同理心,卻又毫不迴避現實,既展現了社區關係的溫暖,也揭示了歧視與剝削的冷酷現實。書中深入探討了文化疏離、經濟困境以及在系統性障礙下頑強生存的人類精神。 《唐人街內部》的劇本式寫作是一部關於移民故事、身份認同、種族標籤的社會評論,也是關於生存與文化傳承的頌歌。 書中金句 ● 現實是他們在半路上迷失了情節,他們一度偉大的羅曼司變成了某種歷史劇,變成了一個移民家庭的故事,然後變成了一個有關兩個人湊合過日子的故事。事實就是這樣:過得去而已。勉強湊合,沒有更多。因爲他們也會,像其他老年人多半會的那樣,慢慢地陷入貧困。同樣沒有人注意。 ● 師父,如同其他衆多的內景 唐人街單間廉租公寓的場景所呈現的,沒有預警、沒有抱怨,就這麼悄無聲息地淪落到了底線之下,很容易把其中的痛苦變得微不足道。曾經年輕、滿是肌肉,仍能勝任工作的痛苦。一生都勤懇做事,一生都自食其力,總是付出,從不索取,從不仰仗他人。視自己爲大師,堅信自己是專業的楷模,擁有勇氣、能力和自律,在數十年間從無到有地建立起了有意義的、甚至或許是頗爲值得一提的生活,然後在嚴酷生活的某個時刻,發現自己正在尋找卡路里。知道在一天的哪個時間點,飯店會扔掉剩下的豬肉小籠蒸包。無法拒絕任何食物,管它是怎麼獲得的,盯着99美分店裏的減價食品箱,裏面滿滿登登地堆着糖分很高的塊狀、片狀糕點和磁盤大小的餅乾,不是真正的食物,真的只是給孩子喫的,現在成了一個曾經認真對待自己的人填飽肚子的東西。毫不猶豫地買下這種食物,必須克服只喫這種食物的羞恥,不僅僅是喫下它,吞下它的速度比想要的更快,年輕人的尊嚴被剛滋生的遲鈍取代,雙手、嘴巴和胃都清楚心靈和頭腦還沒有悟到的:飢餓。沒有什麼比一個空蕩蕩的胃更能提醒你是何等人物了。 ● 你來到這裏,還有你的父母和他們的父母以及他們父母的父母,你們永遠像是剛剛來到這裏,然而又像是從未真正地抵達。你們在這裏,說來如此,置身於一個到處是機會的新大陸,卻不知爲何,被困在了一片假裝的往昔家園裏 ● 當……一個局外人碰巧闖入了不是爲他準備的表演時……表演者會發現自己暫時地在兩種可能的現實之間搖擺。——歐文·戈夫曼 ● 你醒着躺在牀上,透過一扇小小的打開的窗戶凝視一輪藍色滿月,還有一張傻乎乎的臉。這就是夢想。一份過得去的工作。生活與工作的某種表面上的平衡。像白人那樣說話。不用太像。戴隱形眼鏡。微笑。他們會認爲你很聰明。你說得越少越好。盡力呈現:負責任的,沒有危害的。某種毫無威脅的顏色稍稍灑落其中。這就是夢想,一個融入其中的夢想。一個從普通的亞洲男人變成只是平平常常的普通男人的夢想。定居下來。留在這裏。但你不可能永遠留在這裏。這不是真的。這只是另一個角色。你不能夠,你不能夠,你不能夠。你能嗎? ● 他把自卑感刻到了骨子裏。很明顯是對白人的自卑,但他對黑人也自卑。 ● 我也有罪。罪在扮演這個角色,任由它定義了我。把這個角色完完全全地刻到骨子裏,讓我忘記了現實從哪裏開始,表演又從何處起頭。任由它定義了我如何看待別人。我和其他人一樣有罪。迷戀黑人和他們的酷勁兒。浪漫地想象白人女性。希望自己是一個白人男性。把自己歸入這一類。 ● 把我們擺在所有人的下面,我們正在以此建立一種自我防禦的機制,避免真正的衝突。想象沒有人要我們,想象所有人都和我們截然不同,我們正在以自己的角度爲先。 ● 唐人街就像鳳凰一樣,它從灰燼中重生,有一個新的門面,由一位在美國出生的華人設想,由白人建築師建造,看上去就像舞臺佈景裏的中國,其實並不存在。——胡垣坤(Philip Choy)
無腳鳥在發現無法落地的那一刻前比較痛,還是那一刻之後比較痛呢。原來一直都在隱隱作痛啊。 以及,感謝譯者,翻譯得真好,譯後記好真誠動人。
移民異鄉爲異客,求人間平等 港星成龍大哥在一次有關香港迴歸前夕移民潮的訪談節目中,說到:“當時很多人移民走掉,但移民的哪些人現在後悔了,後悔的一塌糊塗。而我就是堅定不走的,我就是死守香港。果然是此一時彼一時。” 移民是喜是憂,見仁見智,但對於多數人來說,不是件容易的事。不是拿個行李換個地方就容易立足的事。 工作、就業、居住,環境適應都需要從頭開始,沒錢,沒事業,沒資源,萬事開頭難成了普遍現象。即便立足,也不得不承認,移民者是二等公民,即便是在移民地出生的第二代子女,同樣改變不了二等公民的歧視。 一本《唐人街內部》便揭示了移民者的真實一面。 本書作者,遊朝凱,美國小說家,編劇。他以劇本的方式,描述了上世紀唐人街三代亞裔移民的命運。 出場角色衆多,故事分兩條線索,一是,圍繞着劇組在唐人街金宮飯店拍攝《黑與白》,以威利斯·吳爲首的“普通亞洲男人”追逐夢想,想實現功夫巨星的人生路,以及他們的生活寫照。 二是,在唐人街發生2起命案,一是自殺,一是疑似他殺案件的偵探過程。 深刻的反映美國當局對亞裔移民者的歧視。 頭一次閱讀劇本式的文學作品,新奇之餘也有點彆扭。故事按場景來描述,分了6幕,每一幕文字鬆散,場景多變,發散的敘述猶如影視畫面,看到結束方能將故事情節的凝聚。 每一位不同人生背景的小人物,移民生活帶來了無奈、悲傷,同時也看到美國本土人對移民的偏執與懷疑。 這些無法改變、刻板的社會矛盾,由始至終都在說明亞裔人羣無法擠入美國黑與白膚色人羣的世界裏。 故事中的小人物,透過威利斯·吳、師兄、師傅的功夫夢,見證了不管你功夫如何了得,即便能說一口不帶鄉音的流利英語,或者具備高學歷。只要你擁有一張東方人的面容,再大的能耐就此受限和增設門檻。 連跑龍套也分等級,從路人甲,到服務員、到快遞員、再到死人、直到充當背景的東方男性,這就是演員夢的終結。 即便如此渺小的角色,也隨時如夢幻泡影,隨時被替換,沒有說辭,沒有先兆,更沒有理由。 也許故事的情節過於藝術手法,或者,所描述的人物,場景已是上個世紀,然而,移民永遠是異客,回不去的鄉愁是心中無法抹去的痛,平等是人世間的奢侈。 正如書中描述的亞洲老頭,一個77歲、來自臺灣海峽一座小島的老人,一生的2/3時間都在異國他鄉度過,卻能把一首想要回家的歌曲唱的漂漂亮亮,分毫不差。 移民是夢想,是拼搏,還是忍辱負重,每個人都有不同的答案。
10.27-10.30 很創意的小說形式,用劇本來展現了小人物的一生,我一度分不清是真實劇本還是現實,但我相信主角也很難分清。很少看到非同人作品用第二人稱來講述故事,真實世界的對話和劇本的對話又在不斷交叉;誰又能說在現實裏我們不是扮演着某個角色呢?移民的痛苦、種族的悲傷,哪怕橫跨大洋、橫跨百年也不會滅絕。
之前聽到一檔播客節目,講述播音者在農曆新年回到自己的老家,卻感覺自己並不屬於那裏,在外工作的常住城市,自己也同樣是一個異鄉人,自己像一個漂泊之客,如此之多的城市,卻沒有一個讓自己擁有歸屬感。 生活在美國的亞裔,在早年處於被排斥的境地,在一個國度裏沒有尊嚴的生活着。 本書從文體風格上就很有趣,以劇本的形式進行編排。在閱讀整本書的過程中,有一種現實與表演的錯位感,彷彿你在看一部劇,又彷彿你在演一部劇,似乎一切都是表演,又似乎一切又是真實,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書中的每一個人都是劇場的演員。他們是有角色的演員,同時也是鮮活的亞裔人民。 三代人在唐人街單間廉租公寓的工作與生活,主人公亞洲男人——威利斯·吳從小就夢想成爲功夫大佬,但是他每天走進金宮飯店,在一部名爲《黑與白》的警匪疑案片中跑龍套,在打拼的過程中,逐步交代了他的父親(華裔功夫大佬)和母親(亞洲舞女)如何相知、相識,組建家庭並且有了他的背景。在他參與的《黑與白》的拍攝中,遇見了凱倫·李,共同生育了當紅童星——菲比·吳,雖然他不想讓自己的孩子在單間廉租公寓里長大,但是囿於現實的困頓,他一直在努力當中,凱倫·李不得不帶着孩子獨自去往合適的地方共同生活。最後,威利斯·吳也真正地獲得了功夫大佬的角色,成爲了真正的功夫大佬,實現了心中的夢想。 在他成爲功夫大佬之後,卻因爲偷車前往去看望孩子和妻子,被警探追查並把他列爲亞洲人失蹤案的頭號嫌疑人。荒誕的是,在審判中,警探正在尋找的失蹤亞洲人出現了,並且擔任嫌疑人的辯護律師,最後審判淪爲一場亞裔在美國的鬥爭歷史。隨着法案的修改演進,我們也逐漸清晰地瞭解到,歷代亞裔移民的零碎生活和渴望打破種族的不懈努力。 本書最大的特點就是以小見大,創意的劇本寫法和無名之輩的底層故事,從而揭露出令我們深刻反思的亞裔移民問題。
困在一部沒有適合你的角色的劇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