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曹文軒
這是一部富有品位、格調高雅的少年長篇小說。男孩桑桑在油麻地小學度過了流年刻骨銘心、終身難忘的學校生活。六年中,他親眼目睹或直接演繹了一連串看似尋常但又催人淚下、震撼人心的故事。
《草房子》 本書不只是一部兒童小說,更是一首寫給所有人的成長詩篇。故事以男孩桑桑在油麻地小學的六年時光爲主線,透過他清澈的眼睛,我們看到了一羣真實、鮮活的人物,也看到了成長最本真的模樣。 成長從來不是輕鬆的童話。書中的每個孩子都在經歷着各自的困境:桑桑身患重病直面生死,杜小康從富裕墜入貧困被迫長大,禿鶴因缺陷受盡嘲笑卻守護尊嚴……作者曹文軒不美化童年,他告訴我們:成長正是在輕鬆與沉重、歡樂與苦澀交織中完成的蛻變。 書中最打動人的是那羣有血有肉的人物: 善良又調皮的主角桑桑 敏感而自尊的禿鶴 從巔峯跌落卻愈加堅韌的杜小康 爲救孩子犧牲的秦大奶奶 錯過彼此卻溫暖依舊的蔣老師與白雀 他們每個人都有缺陷,有痛苦,卻都在苦難中閃耀着人性的光輝——厄運中的相助、困境中的相扶、孤獨中的理解。這些最樸素的情感,正是感動我們至今的核心。 曹文軒用詩一般的語言,描繪出油麻地的蘆葦蕩、草房子和月光,讓沉重的主題浸潤在美與希望之中。這種“詩化的苦難”讓故事悲而不傷,催人淚下卻終予人力量。 《草房子》是一部超越年齡的“成人童話”。它守護着我們內心最珍貴的價值:道義、情感、善良與美。它提醒我們:無論走多遠,都不要忘記這些永恆的光芒。
在金色草頂下成長也許在很多人的閱讀履歷裏,初識《草房子》是初中課堂:從《紅門》這一章中,摘取杜小康因家庭變故輟學後隨父親前往蘆葦蕩牧鴨的片段,爲其重命名爲《孤獨之旅》,編入人教版語文課本——至少對我來說是這樣,並在當時的某個寒假或者暑假讀完了全本。 現在已無從追溯那時的讀後感,但正因這段閱讀記憶模糊,在十年後再讀時,反而能喚起與這本書中的故事真正呼應的個人經歷。 …… 先從我重讀這本書的契機說起。 我在去年的這個時節回了一趟家。 在提交完畢業論文和開始工作的一個多月間隙裏回國,恰趕上搬家,而我的活兒,就是從近五年沒住過的老房子裏先將幾個書架的書搬去新房。 大學時宿舍書架上時時取閱的那些暫且不論,從收拾裝箱到重新歸類放置到書架上,這一段緩慢的過程倒是使我得以翻開許多中小學時讀過的書。往往是拾掇兩本,就地坐下翻開,讀上半晌。說是讀書,也不只在讀文字本身,更像是藉此整理回憶,當時對此的形容是——“現在的我重新走入,卻覺得像是站在‘笑問客從何處來’的熟悉文字對面。” 那時剛過熱暑,夜裏總是天沒亮就捲起大風,從睡前忘關的窗子闖入房中,扶着窗簾將書桌上的輕巧物品都推下地去。 倒是沒催醒我,卷着被子趁着涼爽沉進夢裏去。 某日午後路過一片荒地,雜草在勁風中刷啦作響,是很好聽的。 索性蹲在路邊,湊近了去聽風吹草葉,因這聲響便想起來,遙遠記憶裏彷彿有一片房子,由旺盛地長在海灘上的茅草蓋成—— “受着海風的吹拂與毫無遮擋的陽光的曝曬,一根一根地都長得很有韌性。陽光一照,閃閃發亮如銅絲,海風一吹,竟然能發出金屬般的聲響”。 於是起身活動活動蹲麻了的腿腳,慢慢悠悠溜達回家,踩着梯子打量半晌,從書堆縫隙裏拔出來一本被西曬的陽光曝得邊頁發黃的《草房子》。 那些日子總是天快亮才睡着。一邊是倒時差,一邊其實也還在爲不久要開始的新工作,以及在異國重新找房子、搬家安頓的事兒焦慮不安,因此擁有了過多眼閉着、心中卻不平靜的黑夜時間。 自我調節的辦法仍是去找合適的書來讀,例如聞見樓下的桂花香便翻出同是十多年前收藏的的琦君散文集。而因觸發記憶掉落的這一本《草房子》,確是很合適在燥熱轉入清淨秋天的時候的,那麼 ——翻過幾頁,撈出幾片時空縫隙裏的細葦葉。 油麻地小學全是草房子。 它柔軟、低矮、質樸,這裏不會有高聲爆發的激烈衝突,人與人之間的關係藏在細微處,由小男孩桑桑的眼睛記錄。 禿鶴、紙月、白雀、細馬、艾地、藥寮……每個名字都是一扇門,只是多年後再將其一扇扇推開,門後的童話已然褪去鮮亮。 禿鶴——一個沒有頭髮的孩子 羣體傾向於圍觀、排斥異類。 對於涉世未深的孩子們,最先學會的排斥異樣,首先是生理的,是顯而易見的“不同”。這份“不同”便成爲被觀看的理由,成爲被嘲笑、戲弄、排斥、驅逐的起點,也成爲環境爲他安排好的“角色”。 而更殘酷的是,幾乎沒有任何一個大人,包括社會職能裏理應承擔責任的師長,真正質疑過這場羞辱游戲的合理性。當然,我們也可以說,對他們中的大多數來說,並非惡意縱容,而是結構性忽視。 於是,“壞”孩子們本能地複製這種被默認的秩序,孩子之間的殘忍是成人社會的縮影。 陸鶴有自己的絕望與屈辱,出於某種對“被看見”敏感的防禦性,甚至做出過荒唐的反抗。而作爲被集體驅逐者,他最後的尊嚴守護,是在被看見的恥辱中,利用自己被反覆凝視的身體,在日復一日的練習後在演出中贏得掌聲。 那麼他最終獲得了尊重了嗎? 或許吧。 這看似可以作爲一個孩子用努力證明自我的勵志橋段,卻未嘗不是對 “被觀看”的一次馴化順應:若不夠好看或不夠完整,就必須學會好笑,必須會取悅他人。 用自我表演來獲得可被接受的資格,更“文明”的今天,喜劇演員也不乏在舞臺燈光下過度消耗自己來獲得觀衆的歡笑與掌聲。 社會有時允許 “可被使用的差異”進入集體。 此外,時至今日,身體差異仍是校園語境中最容易被攻擊的目標,而把“規訓”置於“尊嚴”之前的教育依然存在,整齊劃一的校園審美下也往往默許了嘲弄。 紙月——一個沒有家的女孩 紙月的形象清亮而安靜,可有關她的文字敘述,唯美、含蓄之餘,始終瀰漫着一種過於小心翼翼的寂靜。 正如其身世與離場也總由他人轉述或傳聞拼貼:母親未婚而孕、產後投池,外婆沉默着把她拉扯大,最後也只一筆江南小城的傳聞——盛夏裏,她與慧思相見,他已還俗。 所有敘述都輕描淡寫。像一輪被詩化的蒼白月亮,純潔安靜得令人不安。 而現在總不免想到:紙月,及其母親、外婆,三代女性的處境是否被“潔白”的敘事遮去殘酷的細節?其背後的結構性壓力,包括家庭、輿論、經濟等被輕處理,性別不公、輿論壓力、撫養支持系統的缺席等困境被隱去。“美”的柔光濾鏡裏,抉擇與代價被處理得過於含蓄,女性的聲音始終被“傳聞”和“目擊”輕輕替代,她們總是被動的。 好在,也仍有一段溫暖安置,它來自另一位母親。 暴風雨之夜,紙月留宿桑家,屋外有一道蘆葦籬笆,屋內有一盆火,兒歌聲與雨聲、竈汽交織,她在“別人的家中”溫度裏,也獲得過短暫安穩。 細馬——一個被“歸屬”不斷試錯與退回的孩子 細馬遲鈍的外殼裏裹着被放逐的恐懼,所以他故意激化與同學的矛盾來證明自己的存在感。而他的倔強卻只能使他頻頻受訓,於是作爲缺乏主權的“被收留者”,他頂着烈日去背麥捆——用最笨拙的方式,以近乎苛刻的身體勞作換取自己“被需要”的價值。 當一個孩子只能用過度付出的身體給自己存在的價值增加重量,家庭中的大人顯然已經失職。 但文學故事裏會製造衝突,將一切委屈與依戀、口是心非與真情牽掛都明明白白地曝出來。家中雖破敗,家人間的日常卻得以重新生長。 ——“你回來幹嗎?” ——“我把東西落下啦。” 穿越堤岸,一聲“細馬回來啦!”,被送走後又折返歸來,不僅僅是曾經受傷的孩子重新選擇了家,也是曾經失職的大人重新被給予一次“成爲父母”的機會。 孩子,只是尚未獲得足夠話語權的大人。 杜小康——一個“最好的學生” 杜小康的跌落,不只是一次“家道中落”。 一個曾經是油麻地小學“最好的學生”——老師眼中的榜樣、同學心裏的風向標的孩子,在一次突如其來的父親生病與家境崩塌中,陡然滑入另一種命運軌道,他變成了“輟學回家放鴨的孩子。 因爲曾經擁有的都是最好,他自然而然被賦予具有一切最優越的品質,在集體文化中,也被投射出周圍人對他身份的固化想象——“杜小康就該一直是這樣的。” 強烈的優勢敘事裏,構建的是一個看似穩固的中心。 紅門,不只是空間意義上的大門,更是一個小型社會分層的門檻。孩子之間也存在階級視角與權力結構,當“紅門”褪去鮮亮色彩,杜小康的體面也被剝離,他與集體之間微妙的“通道”也被切斷。因此,他一度把曾經最驕傲的杜小康整個交還給過去,只保留一個日漸隱形的自己。 他既無法回到過去,也不願向現在乞求同情。一半出於倔強,一半出於不得已,他來到寂靜的水面、溼冷的鴨棚、荒蕪的鹽鹼地之間,在這些失語之地,慢慢完成一場極其痛苦卻不得不完成的尊嚴洗禮。 遠離了那些嘲笑與注視的目光後,這個十四歲的孩子要重新鼓起勇氣面對的,不僅是和動物相處的孤獨和暴雨中獨自護鴨的恐懼,更是來自過往自己的落差與追問。 於是他從“別人眼中的杜小康”重新走回“自己眼中的杜小康”。 這是少年真正意義上的成長:脫離了掌聲、目光和期待,只剩自己,獨自往前走。 而我喜歡這個故事的是,在章節結尾處,杜小康依舊沒有如一切睡前寓言故事般重新崛起(中學課文戛然而止於“下蛋了,下蛋了……”,一定程度上保留了孩子最簡單的期待),他沒有奇蹟般恢復家庭富裕,也沒有再次成爲班長,甚至與桑桑約定的重新回去上學都暫時還不能實現。 可是,我們知道,他已經走過最深的孤獨,僅因自身的存在,變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強大。 桑桑——一個學會“沉默”的孩子 我們得見的油麻地全部風景,都是桑桑的凝視構成的。他不總在故事正中間,也不總說話,但每個人的故事裏,他總在場。他目睹了羞辱、死亡、疾病、疏離、告別,錯位與孤獨……他望見了他人,也因此望見了自己。從這個角度來說,《草房子》是一個孩子目睹世界悲喜、而終於開始懂得沉默的故事。 而這段故事的完成,是通過這個孩子的“象徵性死而復生”來完成。 深秋夜,溫幼菊的藥寮裏,紅泥小爐、黑瓦罐、淡藍色蒸汽,冷色的秋夜與灼熱的藥氣相抵,營造出的是一種和過去桑桑的好動活潑截然不同氣質的靜謐與莊嚴,將少年與死亡的對抗內化爲一種悲壯而優美的儀式。 安寧的無詞歌與火光裏,來自溫幼菊生死經驗的傳遞,是一種溫柔而穩定的慈悲;當十四槍的硝煙散去,是父親的悔恨得以被轉譯成慶生的儀式;“覺得已死過一回了”的孩子,對生命與告別有了新的理解,少年坐在屋脊上與童年握手言和。 草房子的金色,終於被摺疊進少年的成長史。 …… 我們常把《草房子》定義爲一本“寫給孩子的書”。但當早已離開中學課堂的我們再度翻開它,面對的卻是一個遠比“兒童文學”複雜得多的世界。如果仍定義其主題爲“成長”,那麼,它書寫的從來不是獲得,而是失去的能力——失去他人對我們的好奇,失去純粹的家庭身份,失去童年的全能感,甚至失去對明天的篤定與掌握…… 而無論是幼時懵懂的我們,還是正緩慢長大的作爲“大人”的我們,努力習得並在反覆失落中逐漸穩固的能力,是在一次次失去中,不再輕易破碎,而是慢慢形成了“可承受的自我”。 於是我再次試圖回憶當初初讀的感受,或許曾經是一段“金色童年”的組曲:閃閃發亮的草頂、溫暖清潤的河風、秋夜裏的紅泥小爐的淡藍色蒸汽、與一羣被命運磕碰過的孩子。成年後重讀,縱然不得不與真實世界對峙,但我仍不否認童年的金色來自濾鏡,一種被時間長長久久留存下來的柔光。 那麼,我希望,當今晚的夜風再次捲起窗簾,讀完的書在沉入夢境前一秒落在枕邊,窗外的車燈掠過窗臺,光線逐漸遠去——夢裏浮現的,不再是現實的焦灼,而是那些曾經不必費力生活的片刻: 少兒頻道被家長強制跳臺的最後一個畫面; 不捨卻滿足地睡去前,想着明早是小夥伴的敲門聲先響,還是鬧鐘先跳起; 紅領巾、作業本和小水壺是否已經放進書包; 攥着不多的零花錢能買幾根校門口的烤腸; 借給同桌的彩筆、橡皮得記得要回來…… 在這些零碎的念頭裏,慢慢陷入剛曬過太陽的被窩,輕輕沉下去——
有一種體面,它不張揚於外,不喧囂,不炫目,常常以沉默和退守的姿態出現。它是面對自我、面對世界時,一種不容退讓的精神底線,是在長夜裏爲自己點燃的不滅的尊嚴之燈~ 這種體面的內核,是一種“有所不爲”的決絕,是人在認識到世界荒誕之後,依然堅持賦予生命以不屈的反抗。 追求這種深刻的體面,實則是一場永不停歇的自我對話與精神建構。它要求我們不斷地審視自己的慾望、恐懼與侷限,在誘惑與壓力面前,清晰地回答“什麼是我絕不能做的”。它是在一次次抉擇中,去確認“我是誰”,是選擇人云亦云,還是堅持獨立思考,是選擇在沉默中合謀,還是在必要時發出孤獨的聲音... 在我看來,一個在精神上真正“站得住”的人,纔是個真正體面的人!這或許是我們在紛繁複雜的現代生活中,所能爲自己尋得的,最珍貴的安頓~ 推薦書籍:《草房子》(這不是一本只能兒童看的書,時隔多年再次讀來依然感觸很深,好書的味道永遠耐人尋味☺️☺️☺️)
僅僅依靠詞語自身的色彩與聲音所創作的內容只會空洞而抽象,那些扭捏作態的、“詩意的”、崇高的風格非但不會支撐起一個膚淺或陳舊的故事,反倒常常暴露它的匱乏。 作者所描述的油麻地有其動人的地方,有鮮活的人物,也有纖細的意象。但因爲用力過猛,不可避免操弄人物特別是兒童服務劇情反轉的手法顯露出其對於理解的匱乏。雖然作者用了苦難敘事和最後的假性戲劇反轉讓桑桑得了一個不治之症來掩蓋後續無力,但反而讓調性更加落了下成。草率的結局,刻意的煽情,最終導致了更深層流動的情感的受阻。 書中不是沒有閃光點。 正面例子如: 書中最動人的細節在於第一章中禿鶴在舉辦運動會的時候把社會環境強加於他的帽子丟棄:“飛到了天上。”而他又通過在學校的文藝匯演中飾演禿頭的軍官角色重新獲得大家的尊重。 這個地方妙的地方在於,是人物成長牽動着故事情節發展。以兒童心理爲核心,主動出擊,我們一下子記住了這個自卑彆扭但又驕傲的孩子。因爲孩子,本身不自洽。他想要融入集體,但又本能會維護自己的自由和尊嚴。在這裏,作者尊重了這種不自洽,看到了禿鶴身上本源的生命力—就此這裏成爲這本書裏最清新自然有力的塑造。 而反向的例子卻有很多,第一是男主角桑桑。他作爲全篇的視點人物也是第一角色,他身上有許多閃光但是又孩子氣的地方。比如對於紙月的喜歡,和細馬的情誼,還有在和家道中落的親密愛人和敵人杜小康之間的拉扯。 這一切確實是在塑造人物的多面和立體感,特別是塑造他和杜小康的關係的那部分,是動人的。可整體來看,依舊無法觸碰到一個非常鮮活的桑桑。個人認爲因爲在他的鮮活感在敘事的功能性中淹沒掉了,敗筆着急結束的結尾讓他成爲一個鄉村題材煽情的徹底的工具人。 在閱讀過程中,一邊我們看到了桑桑的善良頑皮,可另外一方面作者不斷在告訴我們桑桑是一個視點人物。也就是說,我們默認桑桑永遠安全。在這樣安全的語境下,作者又不甘心讓桑桑一直參與進敘事之中,企圖影響故事的發展,但又並不能改變人物命運。好像參與了又起不到關鍵性作用,這讓桑桑這個人物十分尷尬。不論作者如何刻畫,桑桑看似參與油麻地的一切,他本質上始終是遊離在之外的—他只是表面參與。在不痛不癢傳情書之類的事情上掉個鏈子,或者給予周圍人一些調皮的善意或者一些惡作劇,他是被架空的男主角。這也是這本書帶給人失真感受的重要原因之一。 作者也一定認識到了這個結構性的問題,所以他最後讓桑桑生了一場大病,想要以此來挽救。但過於草率和兒戲的反轉,不講醫學邏輯。用一個江湖郎中治好了正規醫院也束手無策的宣告死刑的疾病。如果說這個是作者的藝術化處理,寫了另外一個時空發生的故事的話,在與真實世界的共鳴打點上未見端倪,因此可以不找此類理由。而鑑於這本書是給兒童來看的,更是反映出了作者對於兒童理解世界的戲弄。往嚴重裏說,對於交流對象骨子裏不尊重。 至於其他人物,比如細馬和杜小康在書中屬於命運多舛的類型,也都在家境遇到問題之後獲得了人格的成長。作者用了苦難敘事的成長模版套在他們的身上—細馬在二爺的家被沖刷之後不走了,和二孃關係好轉。杜小康在父親做生意失敗之後,放棄上學,卻獲得了更大的成長選擇在校門口擺攤。苦難不值得歌頌,特別是在兒童身上。因爲我們知道穿越苦難的代價,以及後續的一切反噬。而作者視而不見。 紙月作爲年幼的女性符號就更加是工具人了。她是一個文弱的身世悽慘的善良女孩,被桑桑喜歡。並且在桑桑成長的過程中給予桑桑溫暖,甚至在桑桑得了重病之後送出了已逝母親做的揹包爲桑桑祈福。而後消失在了油麻地,沒有人知道她去了哪裏。在這個其中紙月作爲美好的符號基本就是一個紙片人,沒有給她任何選擇自己生活的機會,一切都是爲了服務主角。甚至最後只能讓她消失,用詩意的方式寫一個年幼女孩消失了???我不理解作者在這裏的寓意和企圖。我只能說他對文中的女性塑造,包括紙月,包括二孃,善意和關懷停留在想象,但落在命運的選擇上的時候,不論是在桑桑病好之後紙月結局莫名的消失,二孃遭遇災難後的精神失控反而和之前處處刁難的養子細馬關係變好了,白雀在感情上的三心二意後後悔不已但已經來不及,溫暖的溫幼菊老師在其他部分疏於塑造但會在桑桑的病之後在桑桑面前反覆出現爆出金句,這一切的因果聯繫的塑造,快速的戲劇的堆砌,暴露了作者對於女性缺乏耐心和關照,也對於人性的溫暖和愛的理解趨向於功利主義。這一切都會破壞兒童文學的質感。 基於這一本評價爲神作的書的一系列的分析,側面表明中國兒童文學確實還有很遠的路要走。真心期待在兒童的內心世界的打磨和觀察上,不只用奇觀堆積,也不架空兒童的行爲,讓他們成爲舞臺上可愛的小丑。他們有自己真正的想法,不自洽但是美好的一切,還有他們的可渴望——被看見,被聆聽,被理解。 所以我們要審視第一步,你真的需要看見兒童,大人所理解的小大人不是兒童。不滿足這個前提,即不將故事推動的活力交給他們,不論你給他灌注多少類比成年人性的複雜性,你也無法真的看見他們。真的需要把說話主動出擊的權利交給他們,讓人們可以更加多層看到他們的糾結不自洽勇敢怯懦恐懼,因爲他們不只是表達大人想法塑造出的提線木偶,不只是成人捏造的兒童文學世界裏強行凹複雜人設的新的附庸。 只有這樣中國的兒童文學纔有可能進入世界語境。而不是隻是在必備讀書裏被老師強迫用播音腔高聲朗讀故作感動的一次性讀物。 而長大的兒童,纔不會永遠失去體察自己兒童心理的機會,有可能遠離成爲麻木但懂得煽情的那個大人。這或許是一個優秀的兒童文學的意義。 而從這個角度來說,這本書是失敗的。
那一座座金色的草房子,不僅是油麻地孩子的童年居所,更是每個人心中的童年烏托邦,每個人都在記憶中保留着童年回憶,想起自己無憂無慮的年少時光,想起那些陪我們長大的人,想起成長路上那些細碎卻美好的瞬間,請別忘了那些藏在時光裏的溫柔與感動,這是屬於自己的美好自留地。
《草房子》是曹文軒獻給童年的詩意輓歌,主人公桑桑是油麻地最野的風:他把蚊帳改成漁網,把碗櫃改造成鴿籠,在酷暑裏穿着棉襖引人發笑,又在寒冬裏爲紙月挺身而出。他淘氣卻不頑劣,善良卻不軟弱,像一株在鹽鹼地裏瘋長的向日葵,把苦難都轉成向陽的養分。 桑桑的核心品質是"生命力":面對父親的嚴厲、疾病的突襲、朋友的離散,他始終保持着對世界的好奇與熱忱。他教會我們:童年不是無菌室,而是風雨操場。跌倒了,草垛會接住你;哭了,蘆葦蕩會替你保密。 這本書的啓示在於:成長是不斷失去又重建的過程。桑桑最終離開油麻地,草房子在視線裏縮小成一枚綠點,但他帶走的是面對離別與死亡的勇氣。曹文軒用詩化的苦難告訴我們,真正的童書不迴避陰暗,而是讓孩子在文字裏預演人生,學會在告別時揮手,在疼痛時歌唱。所謂童年,就是草房子般的存在:簡陋卻溫暖,終將消逝,卻永遠住在記憶的藍天下。
人這一生無非是擺脫他人期待,通往直面真實自我的道路。 我在想,要是我小學的時候就讀到這本書,那該有多好!還好,一切剛剛好…… 本書主要故事情節圍繞“油麻地小學”展開,故事通過對主人公男孩桑桑刻骨銘心而又終身難忘的六年小學生活的描寫,講述了五個孩子,桑桑、禿鶴、杜小康、細馬、紙月和油麻地的老師蔣一輪、白雀關係的糾纏和孩子們苦辣酸甜,五味雜陳的成長曆程。 六年中,桑桑親眼目睹或直接參與了一連串看似尋常但又催人淚下、感動人心的故事:少男少女之間毫無瑕疵的純情,不幸少年與厄運相拼時的悲愴與優雅,垂暮老人在最後一瞬間所閃耀的人格光彩,在體驗死亡中對生命的深切而優美的領悟,大人們之間撲朔迷離且又充滿詩情畫意的情感糾葛……這一切,既清楚又朦朧地展現在少年桑桑的世界裏,這六年,是他接受人生啓蒙教育的六年,更是具有人事共情能力的關鍵時期。 讀完這本書,我終於明白董宇輝說的讀完大量人物故事,你就擁有了共情能力,人情世故,剪不斷,理還亂,當你陪着書中人物經歷一遍冷暖人生,也就積累了大量面對現世社會羣體關係的大體經驗,能夠嘗試着以一種宏觀視角來看待圍繞自己身邊的糾紛煩惱,學會直面生活,接納自我。 直面真實自我就是學會接納不完美。真正的強大不是忘記,而是接受,油麻地小學的禿鶴是班上唯一禿頭的男孩,有一天,他帶着一頂嶄新的白帽子到學校,在被桑桑和同學們捉弄,追了幾條路,帽子還是被掛到了旗杆頂端時,他從此再也不戴帽子,哪怕是寒冬臘月,哪怕是學校文藝比賽,他也頂着一個油光鋥亮的光頭,他要讓大家知道,禿頭不丟人,自己就是個禿子,沒什麼好遮掩的,他用行動直面不完美的自己。 校長桑喬,嚴格治校,兢兢業業,每次遇到領導視察,如臨大敵,學校裏裏外外都要大掃除一遍,每到了各校文藝匯演比賽,嚴格訓練學生,不允許出一點差錯,只因他不想讓人知道他曾是一個獵人,還是一個有着嚴重口吃的獵人,他爲了逃離這份命運的屈辱,拼命讀書,努力工作,才成爲了人敬人愛的校長,他不想讓人知道他曾是一個獵人,也不想讓自己想起曾是一個獵人,直到兒子桑桑脖子長了個大腫塊,四處求醫無果,他纔敢重新拾起直面過去的勇氣,放下他視若生命的學校工作,直面他一直逃避的獵人經歷,努力滿足桑桑的各種要求,他取下那把恥辱的獵槍,在所有老師的注視下,走進狩獵場,帶着桑桑肆意奔跑在叢林裏。當大家議論紛紛時,他坦然地承認“你們沒看錯,我就是桑喬,我曾是一個獵人。” 接受自己的不完美,接受困惑、不安、焦慮和遺憾,將這份生命中的不完美變爲前行的動力,接納自己的不完美,放下思想包袱,身上輕了,腳步自然也就快了…… 直面真實自我就是學會放下心中芥蒂。誰能想到遠近聞名的油麻地小學是靠幾名壯漢強行抬走秦大奶奶,強佔她的土地才修建起來得呢,爲了討回公道,秦大奶奶三番五次上訴無果,便跑回油麻地,和桑喬校長鬥智鬥勇,眼看着冬天已到,校長沒辦法,只得給她在學校一角搭了一間小棚子,可是他們之間面對領土的鬥爭遠沒有結束,在各級領導來視察學校時,秦大奶奶的雞鴨鵝去課堂上鬧事兒,破壞了學校形象;她還在孩子們剛栽種的樹圃裏撒潑打滾兒,她以一種極爲幼稚頑固的方式,詮釋她對土地的歸屬權,以至於她和油麻地小學勢不兩立,以至於油麻地的人們都不喜歡她,直到她救了一個意外落水的女學生,在鬼門關走了一圈,經過油麻地小學的師生輪番照顧,搶救了回來,從此,她和油麻地師生成了一家人,不但賣掉了雞鴨鵝,還幫忙趕走影響孩子們上課的其他動物,下雨天還會幫忙關教室窗戶,還會給女學生們塗指甲,只可惜,最後,秦大奶奶爲了守護學校的南瓜而溺亡。 故事幾大矛盾:一是禿鶴,父母都是普通的農民,被同學們欺負;二是家庭富裕的杜小康,被同學們恭維;三是視土如命的秦大奶奶,被同學們憎惡。他們都無一不對應一個很現實的話題:利益。禿鶴的父母無權無勢無背景,所以他被全班同學戲弄,因爲害得學校在文藝比賽中失去榮譽,被全校師生漠視,最後憑藉關鍵時刻救場的努力,挽回了同學老師的關注,在一場嚎啕大哭中破除了彼此心中的芥蒂;杜小康曾是油麻地最富裕的人家,卻因爲父親一次醉酒家道中落,在趕鴨子的孤獨之旅中,明白人生風雨無法躲避,他放下高傲的尊嚴,偷課本回家自學,在熟悉的學校門口售賣零食,放下了心中芥蒂,接納不同時期的自己;最後是秦大奶奶,經歷了一場生死離別,放下對油麻地小學的芥蒂,賣了雞鴨,搬離學校,在後方,默默守護着師生們,最後,爲了一個學校的南瓜,失去了生命。 直面真實自我就是敢於直麪人生風雨。不知道大家是否還記得初三上冊語文課本里第四單元17課略讀課文《孤獨之旅》,就是節選自曹文軒老師的這本《草房子》,我想如果學生能在學習課文之前就讀過草房子,瞭解了前因後果,理解人物形象會更加輕鬆愉快。 杜小康家是油麻地裏最富有的家庭,他們開着全村唯一的店鋪。但好景不長,他的父親爲積攢更多的財富,不小心遭遇意外導致破產,還落下殘疾。杜小康首先學會的是放下驕傲,意外的發生,使他不得不輟學,擔負起照顧父親和整個家的重擔,當他哭喊着要念書卻換來平日一向溫柔的父親重重地一巴掌,於是他放下平日的高高在上,向昔日的同學求學,他放下了自尊,爲了讀書,他到教室偷書自學被發現,哭着懇求桑桑替他保密。漫長的冬日放鴨之旅中,他獨自在暴風雨中尋找受驚的十幾只鴨子,面對鮮血直流的腳踝,寒冷刺骨的江水,從那刻,他真真切切地明白,風雨無法躲避,重要的是直視內心的目標一直走。 直面真實自我就是知恩圖報的竹杖芒鞋。無論是邱二爺領養的細馬,還是轉校就讀的紙月,他們都用自己的實際行動詮釋了品德教育的力量,邱二爺去世,細馬賣了羊,給邱二奶奶治病,細馬買了書,又買了羊,養大了羊,賣掉羊給邱二奶奶蓋了紅磚房。 曹文軒先生在1997年北京大學裏,也論述了兒童作品是否會有時代隔閡的問題,他說“每個人有每個人的一份獨特的絕不會與他人雷同的生活。只要你曾真誠地生活過,只要你又能真誠地寫出來,總會感動人的。”這份共情如同天上的明月,早已存在,而且必將還會與我們人類一起同在。從前的孩子因它而感動過,今天的這些被我們描繪爲在現代化情景中變得我們不敢相認的孩子,依然會因它而感動,到明日,那些又不知在什麼情景中存在的孩子,也一定會因它而感動。 希望所有孩子都能有機會讀一讀這本《草房子》,能夠從這本書裏感受到道義的力量、情感的力量、智慧的力量和美的力量,直面真實自我,走向自我實現的人生之路。
我始終相信,書與人之間的緣分,在某一時刻一定會到來。在我少年讀書時期,就聽說過作家曹文軒的《草房子》,當時只當是兒童文學,演繹的應該都是兒童的故事,所以興趣不大,但當我因爲要教這篇課文《孤獨之旅》,我想知道前因後果,我想知道油麻地裏很體面的學生杜少康爲什麼讀不了書,只能去離家很遠的地方放鴨子,就找來這本書。而現在,我閱讀了油麻地這個淳樸、簡單、美好的地方,這裏類似於沈從文的邊城、李娟的阿勒泰,小說分爲不同的章節,章節多是以人物爲中心,就以人物的名字來命名,例如第一章就是講述一個少年禿頭的男孩叫陸鶴,因爲外形被喚作“禿鶴”他從不介意大家摸他的頭,到給了一點好處才能摸,到非常牴觸這個外號,因爲他懂得了這是不光彩的,他報復那些嘲笑他的同學,在學校重大場合故意出醜,連累學校的榮譽,漸漸大家也疏遠他了,他非常寂寞,甚至這還不如嘲笑他,誰都受不了被無視呀,最後他主動承擔了演出裏的禿頭反派,扮醜爲大家贏得了榮譽,演出成功後,他又默默跑遠發泄般的大哭,終於,大家也理解了他敏感但善良的內心。 桑桑貫穿全書的一個小男孩,他是校長桑喬的公子,但是他並沒有覺得自己和別人有什麼不同,反而真誠與大家相處,與大家都能相處的好,他調皮到了野的程度,一天下來衣服沒有多少地方是乾淨的,就是因爲他的不完美才更加的真實。他幫助可憐的紙月,給“偷課本”的杜少康保密,陪伴孤單的細馬,親切的第一個叫秦大奶奶爲“奶奶”,陪着她在地裏搞破壞,幫蔣一倫和白雀送信,不厭其煩充當信使,最後一章是他脖子上長了一個大包,爸爸帶着他四處求醫,而所有人也對這個善良的小男孩回報以愛,紙月送給她媽媽繡的書包,他也懵懂但堅強着走過這段可能是生命的最後的時光,後面否極泰來,世外神醫給他開了藥,健康的桑桑又回到了大家的身邊。這是一個有教育意義的,充滿人性的關於孩子的成長故事的小說。適合兒童看,但大人看了也會有所思考。 小說以孩子的視角寫,但含義是深刻的。在書後面的跋當中,作家表明他相信,無論過去、現在、未來,那些感動人的情感不會變,所以,寫作也不必焦慮如何打動今天的讀者。
久違了!許久沒有一部作品,這麼讓人發自內心深處的感動了!那麼真切,那麼溫馨,那麼純樸,那麼自然! 真實的就像發生在你的身邊,好像就是昨天,帶我們回到了回不去的童年! 孩提時犯的錯誤,填滿了童真。懵懂的情感,那麼生澀又那麼純真。人與人之間那份真情,再次讓我們在人情漸淡的今天,重溫舊夢,回到當年。 故事發生在上個世紀60年代蘇北水鄉油麻地,以主人公桑桑爲主線,禿鶴、紙月、杜小康、細馬、蔣一輪、白雀、秦大奶奶等重要角色輪番上場,講述了桑桑在油麻地小學六年的學習生活中,親眼目睹或直接參與的一連串看似尋常但又催人淚下、撼動人心的故事。這部小說充滿了悲憫情懷,展現了生活中的苦難,同時也凸顯了人性的美好。作者通過對孩子們在成長過程中所經歷的挫折、痛苦、歡樂和奮鬥的描寫,表達了對人性、生命、成長等主題的深刻思考。小說讓讀者感受到了在困境中人們依然保持着善良、勇敢、堅強的品質,以及人與人之間的真情和溫暖。 《草房子》出版以來已多次重印,並遠銷海外多國,不僅獲得了國家圖書獎和冰心文學獎,還在2016年獲得了“國際安徒生獎”,2019年入選了“新中國70年70部長篇小說典藏”書目。它是中國兒童文學的經典之作,對青少年的成長具有積極的影響和啓示意義。
27歲,重讀小學時讀過的這本《草房子》,彷彿回到了自己的少年時代,回到了那個漫長的有些許酷熱的夏天,安靜又悠閒,有蟬鳴,有晚風。 童年的日子一去不復返了,但是油麻地一直在,四個小時一口氣讀完,像是做了一個冗長冗長的夢,桑桑、紙月、陸鶴、杜小康、細馬、秦大奶奶、溫幼菊、蔣一倫…每個名字都有一段悽美的故事,那麼多年過去,重讀這些情節,依然心生暖意。 做大人日子久了,都記不清小時候的樣子了,油麻地像是一片靈魂的故土,我們走了那麼遠,那麼長的路,才發現自己內心依然是個小孩子,依然嚮往的是草房子裏冬日的火盆,艾地的小花,暮色下的草垛,泛着閃爍陽光的溪流,還有裊裊炊煙下的油麻地, 數不清的情節中一閃而過的還有藥寮裏的溫幼菊,小河邊吹笛子的蔣一倫,滿頭大汗的桑桑揹着柳柳爬城牆,細馬趕着羊羣在棉花糖般的雲朵下漸行漸遠,紅門裏的杜小康,拄着柺棍顫顫巍巍在油麻地小學裏的秦大奶奶… 慢動作繾綣膠捲,重播默片,定格一瞬間,我們在懷念的演唱會,禮貌的告別,那是我們光輝的童年,有七龍珠,有迪迦,有各種有趣事物的獨一無二的童年。 大人也不過是過了期的小孩子,舊書重讀,我也不過是在時間的長河裏刻舟求劍。 突然想起起風了的歌詞,我曾將青春翻湧成塔,也曾指尖彈出盛夏,心之所動,就隨緣去吧。 晚風吹起你鬢間的白髮,撫平回憶留下的疤,你的眼中明暗交雜,一笑生花 暮色遮住你蹣跚的步伐,走進牀頭藏起的畫,畫中的你低着頭說話。 很慶幸自己的少年時代有如此優秀的作品陪伴,人生初見,春和景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