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法]讓·德·拉封丹
世界四大寓言之一,“法國的荷馬”傳世之作,中國資深翻譯家編譯,啓蒙教育的經典讀本。 《拉封丹寓言》是家喻戶曉的名著,不僅受到兒童的喜愛,成人也從中深受教益,作者以無與倫比的想象力和藝術造詣,栩栩如生地描繪動物的神態,細緻入微地刻畫它們的心理活動。作品寓言質樸卻寓意深遠,達到了詩歌體寓言的巔峯。 與此前所有《拉封丹寓言》的漢譯本不同,黃杲炘老師採用了獨特的雙韻體格律,對拉封丹原作進行了“少兒化處理”,特別給孩子們編譯了150首獨具特色的、童趣與詩趣兼備的拉封丹寓言詩。
此前我對寓言的認知仍然停留在《烏鴉喝水》《小馬過河》這類童話故事,這還得感謝祖國的義務教育。 真正注意到拉封丹,還是那天收到一幅《橡樹和蘆葦》的版畫,而當天我印象深刻的卻是另一幅畫,大意是一個人來到森林向惡魔傾訴生活的艱辛,惡魔的解決方案一勞永逸,抬手就是一刀結果了他的性命。後面也沒有找到那篇寓言,那我爲什麼沒有選擇那一副畫呢?掛麪前不合適啊。 寓言的絕妙之處,就在於能讓動物替人揹負罵名。同樣的馬基雅維利說君主該兼有狐狸的狡黠與獅子的威嚴,就難免遭人詬病,而拉封丹可以放心大膽地借動物諷刺人類。 拉封丹被19世紀法國著名文學評論家泰納譽爲“法國的荷馬”,足見他在法國文學的地位。如雨果筆下體會拉封丹描繪的羞恥:“像一隻竟然被母雞捉去的狐狸那樣感到可恥”。如莫泊桑“全部傢俱上都覆着細繡的錦氈,圖案全是拉封丹《寓言》中的故事。”亦如紀德在《剛果之行》中對拉封丹毫不掩飾的讚譽:“我津津有味地從第一篇起重讀了拉封丹的所有寓言。我真看不出哪種優點他在書中沒有表現出來。這是一個文化奇蹟。如蒙田般睿智,如莫扎特般敏感。還有哪部文學作品曾給人更精緻、更智慧、更完美的東西?” 對比《伊索寓言》中農夫救了蛇,被蛇咬死,只能在臨死之前仰天悔悟不該救那毒蛇。而拉封丹的農夫義憤填膺,操起大斧就將蛇砍成了三段。仁慈需要鋒芒,這樣的復仇者故事顯然更合現代人口味,像極了社交媒體上那些“當場反殺”的爽文小短劇。 再看《狐狸與烏鴉》,說的是有一隻狐狸看見一隻烏鴉嘴裏銜着一塊乾酪停在樹上,狐狸連哄帶騙烏鴉放聲歌唱。一張嘴,乾酪掉下來了,狐狸連忙咬起就跑。如今這個寓言未免過時了,現在物質主義時代的烏鴉們早就進化出防騙指南,任你狐狸巧舌如簧,也絕不會鬆開到了嘴裏的肉。 寓言不是拿給小朋友的糖果盒,它長着獠牙。北風呼嘯,當橡樹連根拔起,柔韌的蘆葦趕緊彎下了腰。這個故事,我是不是該反殺一番呢?寫到這裏,又不禁莞爾,算了,不套娃了,還是回到寓言的諷喻中吧。
2025·21 《拉封丹寓言》By 拉封丹 和不同的翻譯版本 翻了4個版本的《拉封丹寓言》,把讀書筆記放在這一本的下面,是不太“公平”的,但又能怎麼辦?哈哈,總不能翻開的每一本,都粘貼一樣的話:已經被書友“批評”刷屏,那還是收斂一點吧。所以這一篇就是讀了四本書之後的“合集”了。 1,版本的對比 四本《拉封丹寓言》,風格變化非常大,很難說哪個更得拉封丹精妙,因爲法文原版根本看不懂,就連英語的詩歌體,讀起來也磕磕絆絆。 這四本《拉封丹寓言》分別是: 李玉民譯 / 人民文學出版社:偏向兒童,注重故事性與教育意義。 英語引入版 / 遼寧人民出版社:240則寓言,更像教科書式編排,略失法式風味。黃杲炘譯(附多雷插畫)/ 上海譯文出版社:視覺與語言並重,適合文學愛好者。郭豔紅譯 / 汕頭大學出版社:最爲完整和成人化,適合重讀與思辨。我個人傾向於郭豔紅版本:它保留了拉封丹的原始諷刺與詩意,適合在熟悉《伊索寓言》後,更進一步地理解拉封丹對其改寫的“加工美學”。 2,拉封丹何以封神法國文學史?在尊重文學原創性的角度來看,拉封丹被法國文學史“封神”是有點超越常規的:《拉封丹寓言》有超過一半的內容是來自《伊索寓言》,另外一些是印度和波斯的民間故事。 就是說,他是“拿來”主義的踐行者,一個看上去逍遙天真,實則精準號脈時代的改寫高手。 結合他的生平來看,人過中年,才由一個宮廷文人閒客,轉身而爲鍼砭時弊的隱喻詩人。拉封丹並沒有隱藏他的“靈感”來源,在法語世界的普羅大衆眼裏,是的確先知道拉封丹,而後知道伊索與其他的。 無數的文學評論家,也肯定他在改寫時候,添加更多內容,敘述更加精準,這是直接讀的中文版本,體會不到的,在語言上的重大區別。另外,寓言類似童話故事,兒歌民謠,拉封丹做對了大衆傳播的工作(雖然他的寫作對象是法國文藝界和政治人物)。加上例如後代的多雷版畫(19世紀)傳播,拉封丹把其中隱喻,諷刺的嘴替作用,發揮的極致,這也是後代一直重版他的作品(也在發掘《伊索寓言》的同時)的動機所在。3,爲什麼長大了之後,還在讀類似《拉封丹寓言》的“童話”書? 聽了那麼多道理,依然過不好的這一生,我們當然不再需要拉封丹來告誡“說謊是錯的”,但仍然需要他提醒我們: ·話不能直說時,怎麼委婉地說? ·權力之下,什麼樣的語言纔可能倖存?·在表達與批判之間,如何用講故事的方式讓人聽懂並接受? 這麼對比來看,讀《拉封丹寓言》和讀《資治通鑑》功能也是類似的,就是能不能得其精妙,並應用自如,有點造化弄人? 在當下表達欲極強、但公共討論空間又時常緊縮的時代,拉封丹的藝術,反而更像是一種求生之道。他是17世紀的“高級打工人”,懂得給老闆寫詩,也懂得暗中嘲諷世界。 所以:寓言不是給孩子看的,是給“裝作自己懂”的成年人看的。 就像拉封丹自己所說: “我借動物之口,講人的故事。” 我們讀了那麼多年,也許纔剛剛開始聽懂。
人們看着一幅畫,感到很得意, 因爲畫中人把猛獅打翻在地。 路過的獅子一看,說了幾句話: “那畫圖的人欺騙了你們大家, 讓你們從中分享勝利的榮光。 現在我要請你們認真想一想, 如果作畫的是我的獅子兄弟, 那麼誰最有可能被打翻在地?” 拉封丹- 拉封丹寓言 黃杲炘譯·被人打敗的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