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無主義【劉擎周濂推薦 | 直面虛無，找到意義：寫給當代人的反“空虛”指南！】

最開始看這本書，不懂，接着看《功利主義》，不懂，然後是《存在主義是一種人道主義》，不懂，幾經輾轉鮮有所得，又胡亂地翻康德和黑格爾的哲學書及馬恩列毛的文集，不知其旨地涉獵儒釋道佛，淺受裨益，一直到《海德格爾的哲學、政治與虛無主義》《現代性的五副面孔》《佔有還是存在》《路德維希·費爾巴哈和德國古典哲學的終結》這些書的互文點醒了我，再回頭看這本最初最初的《虛無主義》，我好像才終於看懂了。 從柏拉圖以來，西方哲學家就孜孜不倦地探索“存在”，存在或是終極理想，或是最高理念，到了中世紀，存在以“上帝”的形式表現了出來。但在文藝復興、宗教改革、科學革命、啓蒙運動等一系列歷史進程之後，尼采拋出了驚世駭俗的結論“上帝已死”，宣佈了歐洲最高價值的失效。信仰解體了，心靈賴以生存的意義載體變成了空氣，虛無主義的問題跟着暴露了出來，德國古典哲學就在這樣的背景下拾起了對存在的深究。 按照海德格爾的觀念，存在可以分成“存在者”和“存在本身”，存在者指的是世間萬物，而存在本身指的是讓萬物得以如其所是的“在場”本身，存在者就像是一棵棵具體的樹，存在本身就像是“森林”這種“場”，人們能感知到森林“場”的存在，但真正去抓森林場時只能抓到一棵棵樹。 海德格爾認爲虛無主義的本質就是“存在的遺忘”，人們只關心存在者，卻忘了存在本身，人們只關心伐木的數量和收益，卻忘了感受森林的在場。 這種只關注伐木而忘記森林的做法在《海德格爾的哲學、政治與虛無主義》裏是這麼描述的：技術爲我們設置了理解一切事物的框架並且固定在這個方向上，將一切活動都理解爲隱藏能量被開採、改變、貯存、分配、重新轉換、繼續開採……最終，自以爲是主人的我們把自己也視爲原料、勞動力、能量、人力資源來加以利用而心安理得、自鳴得意，我們剝奪了自己的真正可能性而將這種剝奪中的榨取視爲對“潛能”的挖掘。 而這樣只關注可測量、可確定、可計算，在《現代性的五副面孔》又是這麼說的：進步的學說，相信科學技術造福人類的可能性，對時間的關切（可測度的時間，一種可以買賣從而像任何其他商品一樣具有可計算價格的時間），對理性的崇拜，在抽象人文主義框架中得到界定的自由理想，還有實用主義和崇拜行動與成功的定向。 兩本書的兩段話，被同一條以虛無主義爲底子以現代性爲表象的線串了起來，我想用個最簡單的同義詞把它們抽象出來，工具化。工具化把存在本身貶成了存在者，把森林貶成了木材，把人貶成了勞動力，工具化就是“存在的遺忘”的體現，也導致了“佔有”代替“存在”。 在“佔有”型模式裏，人是主體，除人之外的存在者是客體，人必須向外抓取客體才能確定自己是主體，主客就像高低、大小等概念一樣相生相滅，沒有客就沒有主。於是一旦客體消失，主體就消失，人也就不存在，這是非常危險的，因爲此時人幾乎就等同於他所抓取的物。而更危險的是，人也可以成爲客體，被任何能被定義爲主體的東西抓取，此時人就是物。 人們往往會說信仰是虛無主義的解藥，但這個說法只有在信仰是存在本身而不是存在者時才成立。而且試圖將看不見摸不着的縹緲的存在本身設立爲信仰是相當困難的，在執行時不可避免地會將存在本身“存在者化”，如上帝一樣。貼一段《精神分析與心靈治療》的原話：“上帝的形象從有限的人類心靈中創造出來，是爲了表達一種不可測度、不可言喻的體驗，唯有這種體驗是真實的、無可辯駁的，而這一形象本身卻可能受到玷污、破成碎片。” 就在西方哲學還苦苦掙扎於存在的命題，在對抗虛無主義的迷霧裏摸爬滾打時，東方哲學早已經描繪了另一種圖景了。 莊子說“吾喪我”，原來這個汲汲於定義自我，不斷抓取外物以確認主體的“我”，就是痛苦的根源。當吾喪“我”時，主客體的對立就自然消解了，從此，“天地與我並生，而萬物與我爲一。” 大乘佛教把這種“物我”的消解推到了思想上更高的層次。有我，還是無我，“有”和“無”這些概念本身都是執着，都應破除。同樣地，存在者，存在本身，存在還是虛無，這些概念也統統都是執着，都應破除。“應該破除”裏的這個“應該”，也是執念，是求佛者渴望證得佛法的執念，而因爲“應該做”而去做的行爲，是求佛者爲了證得佛法的方法，這些統統都是執念，應該破除。然而“破除”本身，依然是概念，是佛法的概念，究其本身是佛法，佛法是什麼，佛法什麼都不是。而我又在嘰裏呱啦說什麼呢，我說的什麼都不是。

在當今這個信息爆炸、價值多元的時代，人們常常陷入一種精神的迷茫與困惑之中，而虛無主義這一概念也愈發頻繁地出現在大衆視野裏。這本書如同指路燈盞，試圖穿透虛無的迷霧，爲讀者揭示其本質與根源，引導我們在虛無的漩渦中尋找意義的彼岸。 作者首先從哲學的角度出發，對虛無主義進行了精準的定義。虛無主義並非簡單的“一無所有”，而是一種對傳統價值體系的懷疑與否定，一種對生命意義的深度迷茫與困惑。它如同一股潛藏在現代社會暗處的暗流，悄無聲息地侵蝕着人們的精神世界。 書中通過對歷史的梳理，讓我們看到虛無主義並非現代社會的產物。早在古希臘時期，哲學家們就對存在的意義進行過深刻的探討，而虛無主義的萌芽也在此時悄然生根。在中世紀，宗教對人類精神的束縛與壓抑，使得人們在對上帝的盲目信仰中逐漸迷失自我，虛無主義的情緒在壓抑中悄然滋長。到了近代，隨着科學的飛速發展與人文主義的興起，傳統的宗教信仰與價值體系受到前所未有的衝擊，人們開始重新審視自己的存在與意義，虛無主義也在此時迎來了爆發式的增長。 作者以敏銳的洞察力，剖析了虛無主義在現代社會中的種種表現。在物質主義盛行的當下，人們過度追求物質享受，卻在精神層面感到極度的空虛與迷茫。社交媒體的普及讓人們看似擁有了豐富多彩的社交生活，然而在虛擬的網絡世界中，人與人之間的交流變得愈發膚淺與虛假，真實的自我在虛擬的面具下逐漸迷失。消費主義的浪潮更是將人們裹挾其中，人們在無盡的消費狂歡中，試圖通過物質的擁有來填補內心的空虛，卻不知這種空虛只會越陷越深。這些現象背後，都隱藏着虛無主義的影子，它如同一條無形的鎖鏈，束縛着人們的精神自由，讓人們在追求意義的道路上迷失方向。 然而，《虛無主義》並非一部讓人陷入絕望的書。作者在剖析虛無主義的同時，也爲我們指出了對抗虛無主義的可能路徑。他強調，要對抗虛無主義，首先需要重新審視自己的內心，找回真實的自我。在這個過程中，哲學思考與藝術創作成爲了重要的工具。哲學能夠引導我們深入思考生命的意義與價值，讓我們在理性的思考中撥開虛無的迷霧；而藝術則能夠以一種更爲直觀的方式，觸動我們內心深處的情感，讓我們在美的享受中重新找回對生活的熱愛與希望。 此外，作者還提倡建立一種積極的價值觀。在現代社會中，我們需要重新審視傳統的價值觀念，摒棄那些已經不再適應時代發展的部分，同時也要在新的時代背景下，構建起一套更加科學、合理、符合人性的價值體系。只有當我們擁有了明確的價值追求，才能在虛無的浪潮中站穩腳跟，找到屬於自己的意義之光。 《虛無主義》這本書爲我們揭開了虛無主義神祕的面紗，讓我們在對虛無主義的深刻理解中，重新審視自己的生活與內心。在閱讀這本書的過程中，我們彷彿踏上了一場精神的探索之旅，在虛無的迷霧中尋找着意義的燈塔。雖然虛無主義如同一座難以逾越的大山，但只要我們勇敢地邁出探索的步伐，就一定能夠在虛無的深淵中找到屬於自己的意義之光，讓生命在虛無的挑戰中綻放出更加絢爛的光彩。

世界是無意義的，現代人如何在這種虛無感中獲得解脫呢？我用了一年多的時間，閱讀了大量的哲學著作，以下是我的筆記和總結。虛無主義的結論是“否定”，存在主義的結論是“創造”。下面我將仔細分解。 寫在前面： 虛無主義不是一個“問題”，它更像是一種背景溫度——當你發現日復一日的工作似乎沒有盡頭，當你深夜刷完手機感到一陣空洞，當你問自己“這一切到底有什麼意義”卻得不到答案時，你就已經置身其中。 存在主義哲學家們沒有給出“標準答案”，但他們提供了幾種截然不同的應對姿態。以下五種方法，你可以根據自身處境選擇或組合使用。 方法一：行動與承諾（薩特） 核心邏輯：你不是先有本質再行動，而是通過行動創造本質。 薩特說，“存在先於本質”。你不是天生的“成功者”“失敗者”“好人”或“壞人”——你的每一次選擇、每一個行動，都在定義你是誰。虛無主義讓你覺得“做什麼都無所謂”，但薩特會告訴你：正因爲沒有預設的意義，你的選擇才如此重要。 具體做法： 1. 把“我是誰”轉化爲“我做了什麼”。不要說“我不擅長社交”，而是問“我今天有沒有主動和一個人說話”；不要說“我的人生沒有方向”，而是問“這個週末我可以嘗試一件什麼事”。你的身份是你的行動總和，不是你的自我評價。 2. 擁抱選擇的沉重感。薩特說“人被判決爲自由”。每一次選擇都會讓你焦慮，因爲沒有人能爲你擔保。但這種焦慮恰恰證明你是自由的——逃避選擇纔是真正的虛無。 3. 爲你的選擇負責到底。如果你選擇了一份工作、一段關係、一種生活方式，就承認“這是我選的，不是環境逼我的”。這不是爲了自我安慰，而是爲了拿回主動權：既然是我選的，我就可以重新選。 適用場景：當你陷入“想太多做太少”的循環時，當你在等待“想通了再行動”時。 方法二：義無反顧地生活（加繆） 核心邏輯：世界是荒誕的——它對你的意義追問保持沉默。但荒誕不等於絕望，關鍵在於“沒有希望地堅持”。 加繆在《西西弗斯神話》中講了一個故事：諸神懲罰西西弗斯，讓他永遠把一塊石頭推上山，石頭又滾下來，週而復始。加繆說，我們必須想象西西弗斯是幸福的——因爲他在推石頭的過程中，在與石頭的對抗中，在汗水與專注中，找到了屬於他的意義。 具體做法： 1. 區分“意義”與“體驗”。你可能找不到人生的“終極意義”，但你可以體驗陽光照在臉上的溫暖、完成一件作品時的滿足、幫助一個人時的連接。虛無主義讓你只盯着“終點”，加繆提醒你關注“過程”。 2. 反抗但不幻想。不要等待“有一天一切都會好起來”。接受生活可能永遠艱難、永遠沒有終極答案，但仍然選擇好好活——這種“明知沒有獎賞卻依然堅持”的姿態，本身就是對虛無主義的勝利。 3. 專注當下。加繆說，“重要的不是活得最好，而是活得最多”。去經歷、去感受、去失敗、去愛——數量的積累本身就是一種質量。 適用場景：當你被“人生沒有終極目標”壓垮時，當你覺得努力沒有意義時。 方法三：自我克服與價值重估（尼采） 核心邏輯：虛無主義不是終點，而是機會——舊的價值觀崩塌了，你纔有機會成爲價值的創造者。 尼采說“上帝死了”，這不是一句歡呼，而是一個警告：人類失去了傳統的意義支柱，大多數人會淪爲“末人”——追求舒適、平庸、同質化的幸福。但少數人會成爲“超人”，他們不等待意義被給予，而是用自己的意志創造價值。 具體做法： 1. 成爲價值的創造者，而非消費者。消費主義讓你誤以爲“擁有某物”就是意義，社交媒體讓你誤以爲“被認可”就是價值。尼采會問：你創造過什麼？哪怕是一道菜、一篇文章、一個想法、一段關係——創造是對虛無最直接的否定。 2. 將痛苦重新理解爲養分。現代人傾向於逃避一切痛苦和不適。但尼采認爲，一個人的成長取決於他能在多大程度上擁抱痛苦並將其轉化爲力量。下次遇到挫折時，不要問“爲什麼是我”，而是問“這能讓我成爲什麼樣的人”。 3. 用“你愛你的命運嗎”檢驗你的生活。尼采提出了一個思想實驗：如果有一個惡魔告訴你，你的生活將永恆循環，每一刻痛苦與快樂都將無限重複，你會詛咒他還是祝福他？如果你無法對自己的人生說“再來一次”，那就說明你還沒有真正活出自己的價值。 適用場景：當你覺得自己“過得還不錯但總覺得缺了什麼”時，當你希望從“舒適”走向“成長”時。 方法四：信仰的飛躍（克爾凱郭爾） 核心邏輯：理性無法解決意義問題，你需要做出一個非理性的、個人化的承諾。 克爾凱郭爾認爲，存在主義的困境在於：你用理性去分析“該不該信”“值不值得”，但理性恰恰無法給出答案。面對虛無，你需要做一個“信仰的飛躍”——不是基於證據，而是基於激情和個體的直接關係。 具體做法（可以是非宗教的）： 1. 選擇一個“你願爲之生、爲之死”的承諾。這個承諾可以是信仰、是藝術、是某種事業、是一段關係。重點不是“它客觀上是否值得”，而是“你主觀上是否全身心投入”。 2. 接受不確定性的張力。克爾凱郭爾說，信仰不是確定，而是“在不確定中堅持”。如果你99%確定某件事是對的，那叫計算；如果你在無法確定時仍然選擇投入，那叫承諾。 3. 將“焦慮”視爲自由的反面。焦慮不是軟弱的表現，而是你意識到自己“可能成爲什麼”時的正常反應。允許自己焦慮，但不要讓它阻止你選擇。 適用場景：當你試圖用理性“算清”人生的得失卻始終算不清時，當你在猶豫中消耗了太多時間時。 方法五：在有限中看見無限（現象學視角） 核心邏輯：意義不是“在世界裏”的物體，也不是你“投射”到世界上的幻影，而是你在與具體事物的相遇中生成的。 這個視角來自海德格爾等人：你不需要先解決“人生意義是什麼”這個抽象問題。意義發生在你在意某件事的那一刻——你關心一朵花開，你牽掛一個人，你對一件工作較真。在那種“在意”中，意義已經發生了。 具體做法： 1. 回到具體的事物。當你陷入“人生有什麼意義”的抽象追問時，刻意把自己拉回到一個具體的事物上：這杯茶的味道如何？這個人的眼睛是什麼顏色？這件事的難點在哪裏？虛無主義往往誕生於“脫離具體”，而意義往往藏在“具體”之中。 2. 識別你已經在“在意”的東西。你可能覺得自己什麼都不在乎，但試着觀察：什麼東西會讓你生氣？什麼東西會讓你不捨？什麼東西你會花時間琢磨？這些“在意”就是意義的線索。 3. 讓自己“可被世界觸動”。不要用防禦的姿態生活——不要提前告訴自己“這也沒什麼意思”“反正都會結束”。允許自己被一首歌打動、被一個人的話刺痛、被一件事點燃。 適用場景：當你陷入抽象焦慮時，當你覺得“一切都無所謂”卻隱約感到某種空洞時。 總結：對抗虛無主義，不需要“消滅”虛無 以上五種方法有一個共同點：它們都不要求你“證明世界有意義”，也不要求你“消滅虛無感”。 用一句話概括，它們提供的是不同的活法： 1.薩特的核心動作是“選擇與負責”， 一句話心法：你的人生是你行動的總和，不是你的感受。 2.加繆的核心動作是“堅持與體驗”，一句話心法：沒有希望地堅持，本身就是勝利。 3.尼采的核心動作是“創造與克服”，一句話心法：把痛苦踩在腳下，讓它成爲力量的來源。 4.克爾凱郭爾的核心動作是“承諾與飛躍”，一句話心法：在不確定中，全身心投入你所選擇的。 5.海德格爾及胡塞爾的現象學的核心動作是“在意與相遇”，一句話心法：別問意義是什麼，去問你在意什麼。 寫在最後： 虛無主義不是一個需要“治癒”的疾病。它更像是一個提示：舊的答案不管用了，你需要自己找到屬於自己的回答。 這個尋找的過程本身，就是對抗虛無主義的具體辦法。

【認識虛無，擁抱虛無】 事隔經年，翻開淺薄的內心，自我時常經受人生無意義的侵襲，在這種無力感，焦慮，不安，惶恐之中，倍感人生無趣無味無意義。 談及虛無主義，需要虛無主義的對立面則是人文主義思想作爲思維的參照系，這是以人的價值爲目的/中心的思想。 可是，虛無主義是什麼呢？ 於人類而言，拒絕、否定已建構的人類符號秩序，價值體系，信仰體系。 於個人而言，拒絕、否定一切價值體系和信仰體系。個體喪失行爲的內在動力和外在動力，潛意識和意識層面覺得一切都無所謂的個人思想。 從個體有無意識和是否積極面對生活，又區分有意識的積極虛無主義（尼采），有意識的消極虛無主義（叔本華），無意識的積極虛無主義（理想主義者，樂觀主義者），無意識的消極虛無主義（三和大神）。然而，我們尋常普通人，不過都是無意識的積極虛無主義者或者是無意識的消極虛無主義者。 ★ 蘇格拉底與洞穴，當蘇格拉底遇到犬儒主義的質疑，陷入虛無主義的洞穴。在自我思辯審視的過程中，自我發現一無所知，未經審視的生活不值得過，陷入了自我辯證與自我無知的悖論之中。 笛卡爾與二元論，歷經經院哲學的長期壓迫，笛卡爾的懷疑主義，對傳統符號體系的質疑，發現未經審視的生活才讓人幸福，跳出洞穴，又擁抱洞穴。 休謨和雙陸棋，休謨從經驗主義出發，質疑先驗經驗因果律，最終發現本質世界的消失，遁入虛無，自我遊戲擁抱虛無。 康德與危機，康德從理性主義出發，否定休謨的質疑，重構人類認知體系，爲人類現代科技文明奠定了基礎，但是認知體系底層根基危機四伏。 尼采的診斷，尼采試圖否定當時已有的符號體系，構建未來的符號體系，出現個體認知塌方，要積極的面對生活，就需要喚醒個體超人意識，自我覺醒。 人類本就是不斷建構，不斷解構的過程，個體也是不斷建構，不斷解構的過程。 ★ 從認識論的角度，無法解構虛無主義，然而，實在的世界，本就是有中有無，無中有有，無與有本就是一體兩面的矛盾存在。這本就是人類，社會，自然發展的核心驅動力。 然而，於我們個體而言，從目的論的角度去分析看待問題，人生終究是一場虛無。但是，從實踐論的角度去分析看待問題，人生就是一場不斷體驗，不斷創造，不斷見證，不斷豐富的過程。 我們認識虛無主義，不是去否定、拒絕人類已建構的一切，而是超脫二元對立的思維，去擁抱，去建構，去創造，去書寫。

翻開之前我以爲它會講“人生毫無意義”的喪文化，或者陀思妥耶夫斯基筆下那種殺人放火無惡作的極端分子。 格爾茨上來就說：真正的虛無主義，不是那些覺得“一切都無所謂”的人，而是那些拒絕面對現實、一心只想逃避的“樂觀主義者”和“理想主義者”。 就是總覺得“等我有錢了就好了”“等換份工作就幸福了”“要是生在古代該多純粹”。 在格爾茨看來，凡是幻想彼岸比當下更好，從而不願接受此刻複雜性的人，都是在踐行消極虛無主義。 他們不想呆在當下，他們想逃離到彼岸。 所以，不只是鴕鳥和阿Q的逃避，連樂觀的憧憬、美好的彼岸、甚至“知足常樂”，這些統統可能成爲逃避現實的麻醉劑。 1. 兩種 “虛無主義” 定義（陀氏傳統 vs 格爾茨全新定義） 陀思妥耶夫斯基的虛無主義：徹底拋棄一切信仰，放縱慾望、人生失序，純負面概念； 格爾茨的虛無定義：虛無主義是逃避現實的生活方式，相信存在完美彼岸 / 理想世界，拒絕接納當下現實；不完全是貶義詞，不等於徹底麻木擺爛，虛無主義者仍有喜怒哀樂，口頭禪 “無所謂”。 2. 四大主義對照辨析 ❌悲觀主義 vs 虛無主義（對立面） 悲觀主動擁抱現實痛苦；虛無刻意迴避痛苦，樂觀 / 理想主義反而更容易滑向虛無（幻想美好未來，排斥當下）。 ❌犬儒主義 vs 虛無主義 犬儒主動戳破虛僞、憤世嫉俗、主動批判（網絡噴子式對抗）；虛無選擇無視、逃離謊言，不會主動抨擊現實。 ❌無動於衷者 vs 虛無主義 無動於衷徹底情緒麻木，無悲無喜；虛無主義者有完整情緒，只是選擇逃避現實。 ❌存在主義 vs 虛無主義（對立面） 表層共性：都不承認先天神賜的人生意義； 根本分歧：存在主義主張人主動創造、定義自身意義；虛無主義認爲人生無意義、也無法自我建構意義，困在空洞中。陀氏曾混淆二者，但本質對立。 3. 現代體制異化所導致的虛無主義 ✅勞動異化：工作僅換錢消費，丟失自我價值實現； ✅教育異化：學習淪爲單純信息交換，脫離個人人生目標； ✅政治異化：阿倫特說，政Z簡化爲單純投票，喪失公共討論與公共參與； ✅技術異化：手段取代目的，行爲原本的意義被工具、形式吞噬，例如喝咖啡只爲拍視頻，忘記品嚐本身。 格爾茨沒把路堵死。他區分了消極虛無主義（逃避）和積極虛無主義（直面）。後者就像薩特說的：人生本無預設意義，但正因如此，我們才獲得了自己定義意義的自由。 全書最後一句話我直接劃線加粗：“如果虛無主義沒有殺死我們，它或許會讓我們變得更強壯。”

《虛無主義》 朋友推薦的書，寫得非常深入淺出，還可以反覆看很多遍🌟🌟🌟🌟🌟 一本好書的標準是能否在有限的篇幅裏，條分縷析地把一個複雜混亂的問題說清楚；即使問題說不清楚，也能夠把爲什麼說不清楚說清楚。 相信某物意味着存在某種可以被相信的東西，但是如果某物只是虛無，那麼就不存在被相信的東西，那麼相信虛無就是一種自我反駁的觀念。 渾渾噩噩並不會要求我們對虛無抱有一種特別的信仰，而是說我們正在抱着“生活不值得”的想法過日子；但虛無主義是“關於虛無的意識形態”。 這不意味着我們要堅守一種關於虛無的可辨別的信仰體系，而意味着我們所擁有的信仰或我們認爲我們擁有的信仰，就等同於一切都無所謂。 比如說，如果我們相信生活是有意義的，但我們又浪費了生命去做不值得一提的事情，那麼我們的行爲就揭示了我們關於生活的信仰不值得一提，揭示了這種信仰的無價值，揭示了它不能激勵我們去做某種事情，而不是什麼事情都不做。

虛無主義纔是一切的起點，儘管我們認識到不存在客觀價值，但這並不是引發我們絕望的理由，不是說生活中所有事物沒有高地優劣之分，而是說那些某種具有超越性的，根本性的終極價值是不是虛妄？比如烏托邦信仰，比如婚姻愛情信仰，還是你的人生目標等等 其實，整本書對虛無主義給出分析和回應的最好解答依然來自尼采 首先，尼采認爲人類存在和精神性存在的根基就是生命本身，這也是我們生活有意義的價值來源，所以只有站在這一點上，你才能夠熱愛生命，去張揚生命力，進而才能夠合理地主張價值，如果你連自己生命都否定了，那不等於去死嗎？或者說死亡也是沒有意義的，就各種無所謂，現實裏有這種絕對虛無性，什麼都滿不在乎，甚至連自己命也不在乎的人嗎？很懷疑，所以，站在這個生命基點上，才能去抵抗虛無，前提是一定要覺得人是具有超越性，人是可以超越自己的，因爲生命本身有一種生生不息的生成性，人永遠不是註定的！永遠可能成爲新的自己！如果認可這點，可以看到，自己之所是也好，以往從來之所是也好，還是將來永遠之所是也好，這些都是可以被創造的 這本書至少打通了一個問題，在概念上極端純粹的虛無主義是自相矛盾的，而實際生活裏，絕對的虛無也很難有，有時候我們只是氣餒，或者沮喪，遇到事情的一種絕望，從而否定懷疑自己，其實這種懷疑否定本身也是有意義的，說明你還是有自己的價值和意義的認同出發點，正是基於這個認同點，纔會有肯定和否定之說 剛開始翻閱這本書，我以爲是很強的學院派分析，虛無主義談的話，雅可比，黑格爾，諾提斯宗教，陀思妥耶夫斯基，海德格爾，尼采都可以談，還有積極虛無，消極虛無，安其那主義都可以談，但這個討論框架就明顯學術化很多，虛無主義是我們生活裏一個非常核心和暴露的樣貌，這書好在揭示了它的生活面，在學校，公司，家庭，國家裏，虛無主義的影響，這點是非常值得肯定的。 但個人認爲，現在的虛無主義主要是技術媒介帶來的，比如來自手機，我們越來越轉向手機進行自我催眠，從而這種對對我們自己的逃避，對我們的有限性的逃避，有時候我覺得看書就是一種生活的逃避，這其實也是一種虛無性，正因爲我們從逃避現實中獲得了意義，於此，我們創造的這個虛構的世界，讓我們不再必須成爲我們所是，這是一個問題

《虛無主義》 一、虛無主義是什麼的問題？ 概念上的解釋：虛無主義是“關於虛無的意識形態”。這並不意味着我們要堅守一種關於虛無的可辨別的信仰體系，而意味着我們所擁有的信仰或我們認爲我們擁有的信仰，就等同於一切都無所謂。 二、虛無主義存在期間的歷史分析： 1、蘇格拉底的洞穴理論，人是生活在洞穴裏的，必須走出洞穴到達理想世界。 2、休謨的“認識論虛無主義”（認爲獲得知識是不可能的）由柏拉圖的追求真理、知識，進入“經驗主義”：我們可能會以爲我們正在進行理性的論證。但如果我們的論證僅僅基於對某些“趣味和情感”的認同或拒絕，那麼我們就無法區分事實和感覺，或進步和偏見。 3、康德的“生存論虛無主義”（相信生命是沒有意義的），追求科學理性。 4、尼采的“政治虛無主義”（相信傳統價值的不可取，因爲它們有悖於真正的自由）《論道德的譜系》強者的道德、奴隸的道德、教士。奴隸道德的價值：謙遜、自我抑制、自我否定、自我犧牲。宗教體系中基督教的耶穌爲人類獲罪而死，免去人類的罪惡感。當世人類追求虛幻的天堂和地獄。“上帝已死”，駁斥了弱者道德，否定自我犧牲，肯定生命的價值與意義。虛無主義來源於文化體系。“發現生活無意義，仍然繼續生活下去。當權者引導我們相信只存在一種合乎道德的生活方式，即實現自我抑制。“超人精神”完全的個人主義，缺乏了處理他人關係，集體權利意識的崩析。 三、虛無主義的現代性：無意義、焦慮、渾渾噩噩、逃避現實。 1、家的虛無主義：電視手機媒體端 2、學校的虛無主義：“教育”缺乏了批判思維，“順從”的價值，教育價值和道德價值的綁定。 3、工作中的虛無主義：馬克思的《異化勞動》中，“勞動”是一個我們製作對象的過程，並從中發現我們是誰，有其價值意義存在。而現代工業化，“勞動、商品、服務”、勞動掙錢、消費商品和服務。無節制、無限制。 4、市政廳裏的虛無主義：希臘時期“政治意味着自由”，公民在城邦這一空間，達成共識。政治空間的重要性在於“使其免於家庭動物性“喫、喝、生殖”。柏拉圖時期，政治交付於有學術（用真理指導生活，使部分公民免於參與政治） 四、虛無主義的未來？

寫給當代人的反“空虛”指南 如果僅用幾個關鍵詞來描述我對這個時代的負面印象，在反智、民粹之外，我想“虛無主義”一詞也必定不會缺席。 什麼是虛無主義？它是如何產生的？平時潛藏在哪裏？它會給我們帶來哪些危害？我們有辦法抵禦它的淫威嗎？ 在試圖解答上述問題的好書中，提綱挈領的《虛無主義》可謂璀璨奪目。荷蘭哲學家諾倫·格爾茨鉤古稽沉、引經據典，將先哲們的思想匯聚成一束微弱的光，讀後，恰似暗室逢燈。 提起虛無主義，我們首先聯想到的可能會是尼采，因爲很多人聽說過他的名言：“虛無主義站在門口了：我們這位所有客人中最陰森可怕的客人來自何方呢？”尼采把虛無主義視爲一種文化現象，是一種會傳染的可怕疾病。 想要澄清虛無主義的概念，並非一件容易的事，因爲它相當的複雜並且富於歧義。如果非要語義含糊地解釋它，我想可能會是“雖然發現並認爲生命、生活是無意義的，但卻能一如既往地苟活下去。” 作爲概念，它最早出現在18世紀，在19世紀發展爲社會思潮，在20世紀更是風起雲湧，滲透到了社會生活的方方面面，而到了21世紀，虛無主義儼然成爲我們所面臨的最大難題。 虛無主義在這個歷史時刻出現並非偶然，其原因是軸心時代的沒落。原本那些被視爲理所當然、人們視爲安身立命的基礎的一系列價值，已經變得不再能夠應對近代以來的新的世界了。其實，虛無主義從人類文明一開始就存在，因受傳統價值觀念的阻擊而蟄伏了兩千多年，但最終隨着時代的變化，它又“顯山露水”了出來。 想當初，蘇格拉底說：“未經審視的生活不值得一過”。他鼓勵人們拒絕虛無，質疑信仰的基礎。所以，後人認爲最早與虛無主義產生關聯的是蘇格拉底。在他之後的笛卡爾也是一個反虛無主義者。不同於蘇格拉底的用理智世界來幫助人們擺脫幻覺，笛卡爾主張與虛無主義鬥爭的關鍵在於從意志的努力逃入科學的確定性。然而，持徹底懷疑論的休謨證明因果關係概念本身就具有不確定性，從而證明蘇格拉底和笛卡爾客服虛無主義的努力是不可能的。好在後來的康德回應了休謨的懷疑論，不過，康德只是用道德哲學打敗了生存論虛無主義這頭怪獸，副作用確實引來了政治虛無主義的幽靈。在這樣的背景下，尼采開啓了他懷疑、否定和摧毀一切支配文化、宗教、藝術和科學的傳統價值觀念的思想使命。尼采認爲，他們都回避了“作爲一個人意味着什麼”這個關鍵問題，人們逃離的方式衆多，但根本上都是壓制的結果，而爲了在文明社會中生活，爲了在和平中而非恐懼中生活，人們又需要這種壓制。 通過閱讀，我們可以知道虛無主義的概念內涵關乎於逃避現實、相信另一個世界、承認自己虛弱等因素。所以，在尼采之後，存在主義哲學家薩特把虛無主義定義爲對死亡的拒絕、對責任和自由的拒絕。波伏娃則認爲，它是對童年意義（長大後發現世界不是既定的）已經死亡的事實的拒絕，人們不願意承認這一事實，不願主動創造意義，甚至通過毀滅自由的方法毀滅焦慮，所以波伏娃說它是一種個人態度，於個體是一種混亂。 如果虛無主義是對生命和生活無意義這一事實的拒絕，那就可以說它無處不在，電視上、教室裏、工作中、政治事務中都能被發現。既然虛無主義來自擺脫對自由的焦慮的慾望，那麼爲我們提供娛樂、舒適和消遣的通俗文化，就在幫助我們成爲虛無主義者。這種模式有助於社會現狀的維持，但卻不利於社會的未來。 作者在文末也討論了克服虛無主義的可能性。尼采認爲，關鍵在於改變個體心靈，在於個體從虛弱的人變成強健的超人。漢娜阿倫特否定了這個觀點，她認爲被迫遠離彼此、進入自己的內心正是虛無主義產生的原因，因此根本無法克服它。海德格爾靈敏地洞察到，技術的進步推動了虛無主義的發展，新技術爲個體不斷提供着逃避現實的新方式，它持續干涉着我們去過一種自治生活的能力、理性思考的能力，但也正因技術的非革命性，反過來它有可能能成爲幫助我們戰勝虛無主義的工具，即認識到生命無意義，但藉助不斷湧現出來的新技術，讓我們過上一種有價值的人生。 不過，虛無主義這個問題或許永遠都無法得到徹底的解決，甚至必將會伴隨着人類文明始終。它可能是人類走向文明必須要承受的最嚴重的代價。

於我而言，這本書是一款小衆項鍊。鏈子就是“虛無主義“，鏈子上鑲嵌着不同顏色的“寶石”。“寶石”有蘇格拉底、笛卡爾、休謨、康德、尼采、海德格爾（尼采去世那年1900，海德格爾才1歲）、薩特、波伏娃、漢娜阿倫特（後三位是同一時代的哲學家）等等 他們對”虛無主義“有着不同的理解和詮釋，我想這跟他們所處的時代有關，即社會結構、經濟結構、精神狀態，也跟在他們之前的“巨人”思想有關，大概是後人都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吧。 因此，這本書並不是爲了給虛無主義下準確定義，而是嘗試澄清一些對虛無主義的歧義以及歷代各位哲人對虛無主義的思考，不是一本答案書，而是一本未完待續的讓你繼續思考的書。 作者在嘗試陳述諸多哲學家觀點的時候不一定都很準確，但是還是讓我發現了一個寶藏哲學家——海德格爾，我特別想去看看他的《技術的追問》，康德，海德，哎呀，我都好喜歡呀。 接下來，我嘗試捋捋還記得什麼 虛無可以說是一種“無”，而“主義”意味着“意識形態”，那麼“虛無主義”說的是“關於虛無（無)的意識形態”，可如此說來，虛無主義就拒絕了它自身，是自己的矛，也是自己的盾。因爲相信“某物”意味着存在某種可以被相信的東西，但是如果“某物”只是虛無，那麼就不存在被相信的東西，那麼相信虛無就是一種自我反駁的觀念。比如我什麼都不相信，一切都不可信，這種說法難道不是另外一種“相信”嗎？因爲“相信”一切“不可信”。因此這是一種自反的概念。 作者在文中舉了一個接近虛無主義的日常對話：你在做什麼？沒做什麼。 這裏的“沒做什麼”並不是說真的沒有做什麼，而是說當下做的事“不值得做”！ 如果頻繁出現這種對話，也就是意味着我們頻繁在虛度光陰做不值一提之事，也就很有可能我們真的沒有爲自己的生活做任何事，意味着我們渾渾噩噩，對生活有無所謂的態度。 可是這並不代表“所有的我們”真的相信生活要渾渾噩噩或者說人間不值得纔去如此踐行，而是一種虛無主義者的虛無化傾向。 所以作者表示，虛無主義是“關於虛無的意識形態”。這並不意味着我們要堅守一種關於虛無的可辨別的信仰體系，而意味着我們所擁有的信仰或我們認爲我們所擁有的信仰，就等同於一切都無所謂。 當然也有一些人，一切“自以爲是”的人—認爲普遍的、正常的、公認的東西視爲虛無主義的、無關緊要的和無意義的，會去指責他人的生活不值一提，指責他人的生活方式是虛無主義，他們會自命不凡，自視甚高，貶低他人的信仰，可是如此一來，他人也會指責這些“自以爲是”的人是虛無主義，沒有信仰的。 於是，虛無主義可以變成互相指責的“罪名”，相信宗教的人說不相信的人是虛無主義，不相信的人也可以說宗教主義者是虛無主義。無神論者、保守派、改革派、素食主義者、肉食主義者都可以說是虛無主義。 第二部分 那麼虛無主義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被人發現的呢？據說可以追溯18世紀德國思想啓蒙運動，最有名的應該是尼采說的”虛無主義站在門口了：這位所有客人中最陰深可怕的客人來自何方？”，但作者則認爲虛無主義可以追溯到蘇格拉底時期，因爲蘇格拉底就是那個嘗試讓人們意識到其自身渾渾噩噩的那個“自以爲是”的夥計。 至此，作者開始簡單的講述了關於虛無主義的歷史，由“未經檢驗的生活不值得一過”的蘇格拉底、喜歡內省沉思的持懷疑論的笛卡爾，再到一切知識都是審美而不是理性即經驗主義的休謨。蘇格拉底認爲虛無主義可以靠啓蒙克服、笛卡爾認爲可以通過自律克服，休謨則認爲虛無主義不可能被克服，因而擁抱虛無主義。 接着顛覆從康德開始，他脫離休謨的獨斷論，開啓“哥白尼”式革命，認爲經驗是由我們創造的，而非被給與的，“經驗的世界是心靈構建而成，空間與時間並非外在於我們，而是存在於我們之內，更是我們感知現實的途徑。我們通過感性的精神功能所接收到的時空對象的質料（實體），按照知性的精神功能被賦予形式（邏輯學、物理學、倫理學）。”，我們體驗的東西建基於我們的的心靈能力，只有與實在結合纔可能起作用，康德區分了觀察到的事物的表象和物自身，也就是開啓認識論和本體論。 康德不僅僅讓科學的真理性遠離經驗，同時也讓道德的真理性遠離了經驗，他重新定義道德，提出“純粹的”道德法則，最後將認識論虛無主義引入到了生存論虛無主義，又引入至政治虛無主義（相信傳統價值的不足取，因爲他們有悖於真正的自由） 而在尼采那裏，虛無主義則是“最高價值的自行貶黜”，殺死了“上帝”。因爲讓上帝來爲所有事情負責，就是讓人類不再爲任何事情負責，即讓人類的存在變得毫無意義，讓上帝對我們存在的審判也變得毫無意義，最後讓上帝的存在變得毫無意義。 可是“上帝之死”並沒有讓人們拋棄上帝在社會上扮演的角色，而是開始尋找新的“上帝”，沒有上帝作爲生命意義源泉以後，人們沒有自行去賦予生命意義去擁抱生命，而是去找新的意義源泉。所以在尼采看來，這也是一種宗教熱情，即便跟任何宗教沒有關係。因此尼采的虛無主義是關於一個人意味着什麼的問題的逃避，而產生的原因則是超自然存在的被拔高和對自然性存在的被貶黜。 虛無主義可以被理解爲是一個涵蓋性術語，有很多概念彼此相關。當仔細端詳分別之時，極其容易認爲“每一種東西都是虛無主義”，所以作者嘗試爲讀者們將虛無主義、悲觀主義、犬儒主義、無動於衷分離開來 悲觀主義與虛無主義的區別在於如何對待絕望，前者是關於生命面對死亡的無力感，是擁抱絕望，而後者是逃避絕望，後者可能有壓根都沒意識到自己是虛無主義者。相對於樂觀主義而言，反而其更接近於虛無主義，如果說樂觀主義是期待好事發生，樂見其成的話。 犬儒主義的概念在古希臘與今天是有區別的。在古希臘時期比喻的是強調保持自然本性生活的真實，反對迎合虛僞。而到了今天是指那些鄙視社會，認爲其虛僞的那些人，認爲組成社會的人虛僞，相信人性本惡，道德只是僞裝。犬儒主義只相信自我利益，所以給人的觀感是他們什麼都不相信。 如果說悲觀主義是擁抱絕望，那犬儒主義是擁抱謊言，是蔑視人類關於生命的主張毫無意義，蔑視一切。 無動於衷則是一種個人感受，表達一種態度-“我不在乎這個”或者表現爲性格特徵-“我什麼都不在乎”。即沒有感受。無動於衷倒是可以被看成是虛無主義，但是絕對不能說就是虛無主義，因爲虛無主義不同於無動於衷-即沒有感受，它是有感受的，感受就是“noting”就是“無”本身，虛無主義者會同情、共情、反感，而不是沒有感受。 虛無主義的被分類並沒有停止，唐納德克羅斯比將虛無主義分爲政治虛無主義、道德虛無主義、認識論虛無主義、宇宙論虛無主義、生存論虛無主義。 無論如何劃分，最後都會將其歸到生存論虛無主義，因爲每一種虛無主義都是在否定人類生活的某一方面。 但作者認爲將虛無主義認同爲是一種拒絕，一種否定是簡單化方式，所以他提出了思考的4種方式——虛無主義作爲一種拒絕、虛無主義作爲對死亡的拒絕、虛無主義作爲對意義之死的拒絕、虛無主義作爲對童年意義死亡的拒絕。 那我們可以在哪裏發現虛無主義？在家裏、在工作中、在學校裏、在市政廳裏都可以看見，虛無主義的未來又在哪裏？我們要如何應對？要何去創造一個沒有虛無主義的國度，對於波伏娃和阿倫特來說，自我依靠或者自我克服式的個人主義是必須要反對的東西。認爲一個充滿個人主義的國度是不會關心政治，因爲他們認爲個人力量無力推動變革，於是變得冷漠無情，以此來應對無力感，比喻就是生活在沙漠中，不是想改變環境，而是讓自己調整行爲來適應沙漠。這樣的虛無主義導致的社會體制不僅僅是政治性，也是技術性的，因爲隨着技術的發展，將虛無主義無限延伸。於是作者提到了海德格爾，簡單來說，當人們覺得利用了技術來達到目的，而是實際上人已經被技術所馴服，劋了我們觀察世界的方式思維方式、行爲方式，也塑造了我們評價世界的方式，決定人們定位何謂“最好”，何爲“最壞”，至此，技術重新定義了做一個人意味着什麼。 最終看完發現我確實也沒法跟人解釋什麼是虛無主義，但我知道虛無主義是一種自反性的概念。瞭解虛無主義對我最大的幫助就是審視自我是不是在過一種虛無主義式的生活，或者說虛無主義的煙霧有沒有正籠罩我，而這種審視促使真正的行動，去擁抱生活，去愛每一縷清晨的陽光，愛每一次吹拂的晚風，愛頭頂上的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