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上談兵：中國古代戰爭史札記

16.3w 15h 讀到一本好書，認識一位優秀的作者，對於一個喜好讀書的人來說，是一件非常開心的事情。就像忽然神交了一位睿智的朋友，聽他慢慢講述他對這個世界的理解，暖心又安適，開心且快樂。 作爲一個文科生，對文史哲癡迷，已經由來已久。畢業後這些年，所看最多類型的書，基本都集中在這三類，尤其是歷史。歷史不是過往的陳年往事，而是鮮活的當下人生。 我還特別喜歡漢語成語，有些漢語成語在我心中就是神一樣的存在。比如，東山再起；比如，一意孤行；比如，博覽羣書。於我而言，喜歡諸如此類的成語，有時並非因爲它們有多麼深奧的含義，而是僅僅把它們讀出來的那種朗朗上口的爽利感覺，就讓我身心愉悅，通體泰然。 讀完這本書，作者給我留下最深印象的，莫過於他是一位“博覽羣書”的人。就這本書中，他提及到的作者及因爲作者而勾連出的有關歷史書，我大概收藏了有三十部之多。由此可見，作者的閱讀量達到了何種驚人的程度。單就這一點，着實讓人佩服。 在微信讀書以來，收到很多書友發來的私信，讓我推薦幾本好看的書。其實，書不用別人推薦，只要你認真讀完一本，就會發現同類型的書有很多，只要你願意且有精力去讀，就會在這個圖書專題或分類裏，牽引出無數讀不完的好書。就比如讀了作者這部書，只要你有心，就會因此而發現至少二十本可讀可看的歷史名家專著。不患無書讀，只患不讀書。 人間有美事，讀書是一例。 還有人說，讀過之後，很快忘記，不如不讀。其實，這個問題並不存在。之所以會記不住，無非是該類型的書讀的數量和次數不夠多而已。再說，記不記得住書中的內容，跟讀書有無益處並不衝突。某本具體的書中的知識點誰都可能忘記，但閱讀時培養起來的邏輯思維能力和認知聚焦能力，是會留在你大腦最深處的，它將轉化爲你在現實中處理具體事務時的認知和決策能力。所以，記不住知識點，與讀書無益處，完全是兩碼事。 說回本書。 還是那句話，我驚歎於作者閱讀量之浩瀚。 本書中，雖然談不上引經據典，但每個結論性的觀點，作者都會以專業作者的專著做支撐，並非他信口開河和自我想象。這一點很重要。歷史誰都可看可讀，但史論卻不是誰都可下的，這要建立在對考據、考證、考古等專業領域持之以恆的巨大付出之後，才能慎之又慎地得出一個比較公允、儘可能靠近實際的史論，還原歷史真實場景。如果沒有大量閱讀和鑽研做支撐，業餘讀者基本做不到這一步，更遑論對歷史全貌有清晰準確的認知。 餘秋雨大概說過類似的話：要想搞懂並在中國浩瀚的史籍中有所收穫，沒有三十年出不來。誠哉斯言。對於普通讀者來說，能把某一段歷史的前因後果搞懂，已難如登天了。 在本書中，作者通過不同朝代最知名的幾場戰爭，試圖挖掘出隱藏在古代戰爭褶皺裏的戰術與武器技術的發展，對戰爭勝負的決定作用與巨大影響。大多時候，兵器水平，決定了戰爭的勝負。在冷兵器時代，最重要的武器裝備必然是戰馬。從秦始皇橫掃六國開始，戰馬，就是一場戰爭勝敗的關鍵因子。等到槍炮在實戰中得到大規模應用，更是將戰爭的殘酷和慘烈，推到了新高度。軍事裝備技術的發展，讓戰爭變得很快捷，短短几個小時，甚至幾十分鐘，勝負已分。 最可悲的遺憾是，千古一帝康熙，在平定噶爾丹部後，在外部失去強敵環伺的太平環境下，封存了火炮的研製和開發，直至鴉片戰爭時，彼時的清軍裝備，還停留在一百五十年前康熙爺遠征大漠的槍炮水平，讓中國的武器裝備水平，落後了西方整整一個半世紀。鴉片戰爭之慘敗的悲劇，肇始於康熙下令封存槍炮，阻滯兵器技術迭代。 可悲可嘆。 由是觀之，某場戰爭之勝負，越來越與參戰士兵數量無關，而完全取決於一方使用兵器的技術含量與先進程度。 願天下無戰，但必須手握原子彈。 十分推薦！

這本書提供了諸多軍事角度來解讀那些決定歷史的戰爭。 例如，宋金蒙階段確實客觀存在着軍事大變革，一定程度上構成了岳飛諸人北伐失敗的客觀因素。對於北方遊牧軍事力量來說，重甲騎兵在這個時候全面崛起，疊加騎兵集羣衝擊的重要戰術革新；對於南方農耕工商軍事力量，火藥時代僅僅開啓前奏，諸多火器幾乎是玩具一樣的存在，導致攻勢不足；對於守勢，大規模磚牆石灰技術還未發展，然而針對傳統土牆的投石炮已經進一步發展到巔峯形態，宋軍相對的優勢只有依據科技堆錢，發展重步兵重甲重槍。但是戰爭時代科技迅速擴散，顯然形不成明顯的武器代差，而且南北都有大型鐵礦之類的軍需資源，北方經過戰亂，清除了一定生產關係，甚至還有一定的經濟關係優勢。戰爭從宋金蒙開始，發生了本質的深刻變化。從華北到江淮，步兵既追不上騎兵，又在衝擊交戰過程無法大量殺傷，以至於騎兵軍團頻繁騷擾放血，這種北亞騎兵軍事集團的優勢一直保持到了清朝。從戰役角度來看，南宋收復一城一地的得失反而不重要，騎兵最大的優勢就是機動性，放棄城市收縮力量集中突擊騷擾，以殺滅敵方有生機動力量爲主，纔有可能形成以攻爲守的防禦優勢。這個層面來講，學北宋千里河塘和遍地軍事堡寨推進，反而不失爲一種更好的保守防禦策略。

對岳飛的態度已經算是比較友好的了，但說岳飛打不到黃龍的理由還是有一點……怎麼說呢，立不住腳。不說岳飛能不能成功，首先，岳家軍損失慘重根本不成立，楊再興可能就是北伐陣亡的最高將領了，從他死後轉七官就能看出他的職位最多最多不過副將，對比隔壁金軍一抓一把的陣亡萬夫長，簡直可以說沒有損失。而且第二年岳飛援淮西直接派出八千鐵騎，要知道岳飛本人的戰略部署是出蘄黃，肯定把大家底留在鄂州，哪有損失慘重還越打越多的。其次，金兀朮是集結了九萬人不錯，但對比下以往的戰例就知道，一則這次集結比之前慢多了，二則這次南下連楊沂中王德都能逮着他猛揍，張俊都能驕傲自滿以爲自己可以獨成大功，這不是戰鬥力下降是什麼，事實是紹興十年順昌之戰是孔彥舟等漢將只能敲邊鼓，紹興十年北伐之後，孔彥舟李成都能自成一軍，這不是軍隊損失慘重又是什麼。再次，敵後武裝都很難脫離正面戰場獨立戰鬥，我黨都得捏着鼻子承認國軍正面戰場功績，拿撤軍之後義軍的失敗攻擊岳飛完全沒有道理。而且非擡槓的話，梁興在岳飛撤軍後還收復懷衛二州，斷山東河北金帛馬綱道路呢。最後，張俊劉錡部隊不肯動，主要因爲趙構首鼠兩端猶豫不決。趙構但凡下決心，這幾位起碼不會自己先撤，當個氛圍組還是行的。說難聽一點，岳飛從守泰州開始，被友軍坑過多少次了，本來也沒指望他們幫什麼忙。 任何戰場，哪怕本朝大決戰這種天時地利人和的立國之戰，從紙面上看國軍也是“優勢在我”，所以覺得有利於敵人的地方，就肯定不能成功，未免有點過於武斷了。

這本書褒貶不一。 有的人覺得本書不行，因爲僅從軍事角度分析有失偏頗，其次有些歷史推理不夠嚴謹和客觀，僅從大量的戰史書籍的認識上，缺乏對於重要的學術論文的參考。 我倒是覺得有分歧是好事，只要作者邏輯上有理有據，有獨特的觀點，能帶給讀者新知就是好書。歷史真相是什麼有時很難還原，但大家有討論、有分歧，真相是越辨越明，越接近真實。 如果說本書有什麼缺點不足。正如不少讀者所言，國家命運的走勢如果僅從軍事角度剖析，一定會有不夠全面的問題。畢竟事物發展的背後邏輯本來就是複雜的，多元的，是多種因素的交織和偶然，何況談論國家這一宏大主題，影響其走向的因素更錯綜複雜。 其次，市場上歷史性內容讀物衆多，有很多內容已形成共識，有着廣泛的羣衆基礎。如果作者提出一些非共識的觀點，一定會有很多人反對，如果沒有完整的數據、史料等做大量專業研究的基礎上，僅僅泛泛而談，終究令人難以信服。就像作者本書書名《紙上談兵》，終覺淺薄。 但仍感謝本書作者，至少我們瞭解到古代軍事技術的變化是什麼樣的，以及在歷代重要戰爭中又是如何決定輸贏，甚至影響到王朝興衰的。 軍事技術作爲影響國家命脈的關鍵要素之一，畢竟在歷史上扮演着的複雜且矛盾的角色。例如火藥和火器技術的發明結束了冷兵器時代，使得戰爭的規模和破壞力顯著增加。機槍的出現極大地提高了火力密度，影響了第一次世界大戰，出現了大規模的傷亡和僵持的戰壕戰術。坦克、飛機的發明，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中徹底改變了戰爭形態。突破了靜態的防線，並時戰爭不限於地面。一定程度上促成戰後聯合國的成立，重視戰後穩定的國際秩序建立。而原子彈的出現，爲國際社會帶來了幾十年的和平穩定，但也增加了全球範圍的核擴散風險。

在大多數時候，武器技術革新和戰術革新並不是割裂的，而是互相激盪、互相啓發的。技術革新促進戰術革新，新式裝備需要新戰術推動其戰力最大化。

豈能全怪趙括狂，應曉亦因時勢殤 趙括（公元前299年－前260年），嬴姓，趙氏，名括，戰國時期趙國名將馬服君趙奢之子。趙括自幼熟讀兵法，但缺乏實戰經驗。在長平之戰中，趙括代替廉頗爲將，改守爲攻，最終兵敗戰死沙場，趙軍被坑殺。 紙上談兵。趙括自幼對兵法有着濃厚的興趣，其父趙奢雖爲名將，卻常擔憂兒子僅停留在理論層面，缺乏實戰經驗。這種紙上談兵的做法在長平之戰中得到了深刻體現，趙括未能根據實際情況靈活調整戰術，而是僵化地遵循兵書上的原則。 長平之戰。長平之戰發生於公元前260年，是秦國和趙國之間的一場關鍵戰役。秦國在白起的指揮下，以少勝多，大敗趙軍。趙括接替廉頗成爲趙軍主將後，改變了廉頗的防禦策略，採取進攻態勢，結果正中秦軍下懷，導致趙軍被包圍和慘敗，趙括戰死，45萬大軍全軍覆沒，而秦軍也付出了傷亡過半的慘重代價。 軍事才能。正面評價：有觀點認爲趙括熟讀兵法，有一定的軍事理論基礎。負面評價：多數歷史資料和學者認爲趙括缺乏實戰經驗，戰術運用不當，導致長平之戰的失敗。 戰敗原因。缺乏實戰經驗：趙括雖然熟讀兵法，但缺乏戰場上的實際操作經驗，無法應對複雜多變的戰場環境。秦國的策略：秦國利用反間計，成功使趙國更換了主將，由缺乏經驗的趙括接替，這成爲趙軍戰敗的一個重要原因。趙國的內部因素：趙國在戰略判斷、資源分配以及內部政治鬥爭等方面存在失誤，這些都爲趙括的戰敗埋下了伏筆。

本書的觀點見解，感覺好多的是一般且泛泛而談，並沒有自己獨特獨到理解的地方，很多是引用、臆想與猜測，大概也符合作者紙上談兵的說法，作爲一般瞭解還是可以的。

從此書每章後面的參考書目就可以知道作者讀的戰史書籍不少。不過作者終究是對於學界戰史研究沒有一個清楚的認識，對於學界戰史研究僅僅停留在部分出版著作的認識上，而對於重要的、未發表的學術論文卻所知廖廖，很多新出版的、較爲冷門的學術專著也未見參考。 另外就如書名一般，作者在很多地方紙上談兵，部分戰爭描繪一股營銷號的味道。 總結這本書可以視作國內民間戰史愛好者對於戰史的一般性認識。

以戰爭科技層面梳理歷史重要朝代，重要戰爭，角度可以。而且歷史顆粒度比一般的歷史誰誰誰以少勝多，誰誰誰天命之子，誰誰誰奇蹟翻盤，內容是更詳實的，有理有據的。就比如本書就認定騎兵是重要的環節，我人少但我有騎兵就是以少勝多的原因。 但講到蒙金三峯山，一句話就用蒙古騎兵更強代替所有原因，幸虧我看了三峯山詳細的戰爭介紹，那除了騎行，還有天氣，還有士氣，還有援軍，還有金國內部鬥爭。所以不看了。 這誰都沒經歷過的戰爭，靠歷史描述，靠文人筆觸，終究只適合摘取元素，而不是輸出公式。看看就好。

既然是札記，要求不能太高，選取了歷史上幾場重要的戰爭分析，重點是戰術和軍事技術的影響。相比一般戰爭史更多關注戰略和政治，這個角度比較有趣。 讀完一個感想就是中國戰爭史研究的不易，古代史家往往不知兵，關於戰爭更多是背後的決策戰略，對於戰場、技術、戰術寥寥數筆，或者誇大其詞，對於歷史研究價值太低，像早期的長平之戰，楚漢相爭，漢匈戰爭，史料太少。相比同期羅馬史書，差的太多，像愷撒高盧戰記這樣的一手戰爭史著作，太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