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宮幕僚長（譯文紀實）

說到白宮幕僚長，就可以談談威爾斯，特朗普再次當選美國總統背後的女人，蘇西·威爾斯（Susie Wiles），如果有興趣搜索一下她的資料，可以看到她全力支持並且參與了特朗普三次總統選舉，就在昨天特朗普贏得2024選舉後還在演講裏特別感謝了她，是現在白宮辦公室主任最大熱門，威爾斯不僅是特朗普的高級顧問，事實上的競選經理，也是特朗普擊敗德桑蒂斯成爲共和黨的總統候選人的原因之一，更是幫助一位面臨四項起訴，兩次被彈劾的敗選前總統重返白宮，她全身心投入特朗普 2024 年競選活動的方方面面，從制定大會的主題到尋找特朗普的競選搭檔，爲特朗普的政治行動帶來了前所未有的秩序和專業水平，而特朗普的政治行動在兩次白宮競選活動和一個混亂的總統任期中經常處於混亂狀態，比如特朗普因向一名成人電影女演員支付封口費，威爾斯就幫助策劃了一場前所未有的“法庭競選”，儘管特朗普早些時候被定罪，但他還是縮小了與拜登的資金差距，而在哈里斯取代拜登作爲民主黨的總統候選人後，威爾斯授意特朗普抨擊哈里斯“軟弱，失敗，是危險的自由主義者”。特朗普照做了，威爾斯對特朗普來說才特別有價值。但如果隨着特朗普再次入主白宮日子的臨近，威爾斯可能會面臨更艱難的特朗普管理工作。 她的角色就是本書本書的白宮幕僚長（雖然事實上還沒入駐白宮目前）但作爲總統的守門人，在某種程度上來說，白宮幕僚長就是美國總統的第二把手，與其他內閣成員不同，白宮幕僚長只需要總統任命就可以了，不需要經過國會參議院的投票確認，這也確保了幕僚長是總統最親密最信任的內閣官員，可以說總統的工作日程以及整個白宮的日常運轉都歸幕僚長負責，不好的一面則是作爲二把手的篡權和牽絆，有些是作爲總統的摯友，忽視了公私以及彼此之間的邊界，甚至藉此擴大自己手中的權力，比如這本書里尼克松的幕僚長霍爾德曼，被認爲是權力最大最嚴厲的幕僚長，對白宮的幕僚系統進行了重大的改革，提升了白宮的辦事效率，並影響至今，他還嚴格控制總統每天面見的官員，並經常代替總統與官員會談，後來因爲“水門事件”，他被判刑 美國是實行總統制的國家，沒有設置總理的職位。因此，很多人將白宮幕僚長戲稱爲“美國總理”，或者“第二總統”，這本書雖然是一本比較專業的非虛構作品，卻寫得非常生動，而且披露了許多著名事件背後的來龍去脈，不管是不是對歷史政治感興趣，都可一讀，會從另外的視角瞭解美國，特別是美國政治。

看完了。白宮COO總統守門人的故事，可謂白宮史觀[旺柴]白宮史觀和我正在看的另一本中情局史觀（《美國對華情報解密檔案（1948-1976年）（全8卷）》）雖然一脈相承，但也略有不同。相同的是美國視角，不同的是一個站在總統立場一個站在CIA立場😂人和人的立場永遠不同，看到的東西也不一樣，屁股決定腦袋是個真理，除非有很多屁股（比如馬斯克，其實就有點像買辦[旺柴]還有點像知識分子，他就很扭曲，不是） “這本書的寫作始於六年多前，當時，一個陌生人突然打來電話。儒勒·諾德是一位傑出的電影製作人，他和他那位同樣才華橫溢的兄弟格迪恩一起製作了具有標誌性意義的紀錄片《911》，他想知道我是否願意和他們合作拍下一部電影。結果就有了《總統的守門人》，一部關於白宮幕僚長的紀錄片，時長四小時，二〇一三年九月在探索頻道播出。這是一段美好友誼的開始，也是一次無與倫比的合作的開始（我們的最新電影《間諜頭子：十字準星上的中情局》在Showtime播出）。在此過程中，普利策獎得主、前白宮攝影師大衛·休姆·肯納利也成了電影合作伙伴和好朋友。 我爲《總統的守門人》所做的採訪是本書的出發點。但那些採訪只是開始，是一段歷時五年、跨越五十年總統史的第一步，是爲了瞭解那些曾經是總統最親近的心腹並幫助總統塑造了世界的人。我的目標是通過幕僚長們的視角來勾勒現代總統史，並儘可能貼近而細緻地講述他們的故事。” 川普這骨碌真的是讓人笑出豬叫，好消息是選他的鐵鏽帶不用和他一起工作，選出一個川川，讓全世界的需要和川合作的精英遭罪去吧[旺柴]😆也算是一種來自鐵鏽帶的迴旋鏢，畢竟鐵鏽帶平時根本見不到精英，更無法反擊。 一個川川起來了，整個精英層瑟瑟發抖，北約盟友的總統換得快到觀衆根本記不住名字，你不用記，只看川寶表演即可[旺柴]

——我在白宮當總管 《白宮幕僚長》是一本介紹歷任美國總統的辦公室主任的書，其中有很多大名鼎鼎的人當過此任，比如拉姆斯菲爾德、切尼等。 這些年因工作關係多少接觸過一些高層領導的辦公室主任或祕書處長，雖然這些主任或處長的性格有所不同，但因爲我們的執政策略比較穩定，所以祕書們的氣質總體上也比較趨同：內斂低調、沉穩寡言、警惕精明、審慎不越界。熟悉機關工作的，大抵在人羣中一眼就能認出他們來。 然而美國領導者的類型就五花八門了，鑑於特朗普、奧巴馬、大小布什、尼克松、杜魯門等的執政策略和性格南轅北轍，也就導致他們的主任或祕書處長們也是完全不同。有的視總統爲主人，堅決落實主人及總統夫人的一切指示；有的則視自己爲主人，通過把握信息渠道試圖把總統及總統夫人當作牽線木偶；有的認爲白宮就是個大企業，總統是董事長，幕僚長是經理，要按商業思維進行管理；有的則認爲白宮是宮鬥劇，要審慎平衡各方關係，不論如何都要維持表面和平，特別是“不能掛第一夫人的電話”；有的自視甚高，把自己視爲總統二號，對於副總統、國務卿、各部長們召之即來；有的唯唯諾諾，只是做好二傳手，甘願在地球上最權威的辦公室裏當一個“小透明”。 可惜這本書只寫到特朗普的第一個任期開始就戛然而止了，不知道以後會不會出續集，我十分期待看看特朗普、拜登以及特朗普二進宮後，他們的白宮是怎麼運作的。 另外還有一個感悟，千萬不要以爲“宮鬥”是東方文化專屬，西方文化裏玩的也很溜，如果我們總在精神層面毫無理由地認爲自己在政治手腕上“天下第一”，可能要喫大虧的。

作者寫這本書的初衷是通過幕僚長們的視角來勾勒現代總統史，並儘可能貼近而細緻地講述他們的故事。 雖然書中列舉的幾位總統執政篇幅都不長，但還是可以讓我們管中窺豹。總體看下來，果真不枉我喜歡奧巴馬，政績斐然，情緒穩定，熱愛家庭。 作爲伺候總統的人，幕僚長除了腦子要好使，工作能力也需要特別突出，而且抗壓能力要極強，瑣碎的細節+豐富的工作經驗+高壓，令幕僚長們金句頻出。 比如克林頓幕僚長波德斯塔就說過：放慢速度，學會傾聽。（堪稱金玉良言） 而在里根幕僚長貝克的人生信條裏，未雨綢繆是第一戒律。貝克說：有些白宮幕僚長之所以不能勝任，是因爲他們喜歡當“長”，而不喜歡當“幕僚”。你必須記住，不管你多有權，你只是一名員工而已。（找準自己的位置） 奧巴馬的幕僚長伊曼紐爾的成長經歷教會他，如果總統叫你去做某件事，你有兩個回答，一個是“好的”，另一個是“好的，先生” 。（迎難而上） 當然，幕僚長如果只會伺候人聽命於人，那麼總統大可僱個保姆即可。二者之間除了服務與被服務的關係，還有一種更加重要的關係——朋友之間的平等與友情。 比方說尼克松幕僚長唐納德·拉姆斯菲爾德，作爲一個雷厲風行的人，他做事的信條就是隻踩油門，決不剎車。而尼克松曾用自己最高等級的恭維口吻稱他爲“一個心狠手辣的小混蛋”。瞧，多麼親暱的稱呼，話裏話外透露出滿滿的愛意。 此外，幕僚長之於總統，更應該像唐太宗口中的“以人爲鏡‌，可以明得失”的“鏡子”，即勇於諫言的賢臣。‌‌唐太宗口中的“人鏡”特指魏徵，魏徵性格剛直，敢於犯顏直諫，一生向唐太宗進諫兩百多件，被太宗視爲輔政明鏡。 而幕僚長應努力成爲一面輔政明鏡，就像布什幕僚長鮑威爾曾經勸諫總統，“一旦你推翻了一個政權，你就成了統治者。你要管事。如果你打倒了一個政權，你就得重組一個。如果你要採取軍事行動，你就要尋求支持，同時找出不支持你的。” 總之，一鳥在手，勝過二鳥在林。先把握能把握住的比較重要。另外，書中引用的一句俄羅斯諺語我也十分喜歡——信任是必須的，但覈實也是必要的。 不管怎樣，通本看下來，大多數前任幕僚長都認爲，“就智識和脾性來看，特朗普都不適合擔任總統。”我理解，大家都不認爲特朗普雙商在線唄。所以，現在的世界才如此瘋狂。瘋狂，瘋王，古希臘悲劇作家歐里庇得斯‌有言：神欲使之滅亡，必先使之瘋狂‌。

精彩至極，越看越上頭，看到本書最後特朗普這一章，你一定會像我一樣，笑出豬叫。 書中充滿生動有趣的歷史細節，印象深刻： 👉尼克松的幕僚長H.R.霍爾德曼說：“美國政府的行政部門是世界上最大的企業。它所承擔的責任比全球任何一家企業的都令人敬畏，它也是全世界所有企業中預算最高、員工最多的。” 👉爲了提高會議效率，福特的幕僚長唐納德•拉姆斯菲爾德在辦公室安了個立式辦公桌，與會者站着開會。格林斯潘由於背部疾病平躺在地毯上。 👉 當拖沓成性的基辛格再一次讓福特總統乾等時，拉姆斯菲爾德給他打了個電話，命令他：從現在起，國務卿要麼準時來，要麼就別來了。 👉白宮幕僚長是華盛頓最艱難的工作，幕僚長的平均任期只有18個月多一點。 👉 每一任白宮幕僚長在就任前都會向前任、包括前幾任幕僚長請教管理白宮的經驗，而前任也會留下最寶貴的經驗教訓，這裏沒有黨派隔閡，共同目標是讓白宮運作更加順暢合理，效率優化，更好發揮總統職能。 👉美國總統也有團團夥夥，拉幫結派。奧巴馬有芝加哥幫，小布什有得州幫，克林頓有阿肯色幫。 👉萊昂·帕內塔說：“特朗普的行事作風就是拉出手榴彈的保險栓，扔進房間，任其爆炸，然後等硝煙散去，期待問題多少解決了點。”

給予：一般 瞭解權利運作。建議速讀。 一、所想所思 白宮幕僚長不存在於憲法中，卻是現代總統制運轉的實質條件。憲政形式賦予總統最高權力，但理性決策依賴一個憲政外部的個人中介。這個職位的歷史，就是資產階級民主憲政形式與權力運作實際需要之間那道裂縫的活標本。 二、一句話精髓 總統的成敗取決於他是否願意賦權給一個對他說真話的看門人；幕僚長制度是現代總統制中那根看不見的脊椎。 三、內容全景 核心論點 作者想回答一個根本問題：爲什麼有些總統成功，有些總統失敗？他的答案集中在幕僚長這個職位上。政府運作良好時，通常是因爲幕僚長了解權力的結構，在政策和政治的交匯點上穿針引線；政府運行不暢，也往往可以追溯到幕僚長工作不力。作者的核心主張是：霍爾德曼設計的“白宮員工制度”是一種旨在預防災難的治理模式，未能遵循這一模式的總統反覆付出代價。 邏輯脈絡 全書按總統任期展開，從尼克松的霍爾德曼講到特朗普的普里巴斯，每個章節聚焦一位總統及其幕僚長的關係。具體脈絡分爲幾個板塊。 其一，制度的起源。從羅斯福的布朗洛委員會、艾森豪威爾的舍爾曼·亞當斯講起，到肯尼迪拒絕設幕僚長導致豬灣慘敗，約翰遜自己當總管最終耗盡下臺，鋪墊出幕僚長制度誕生的歷史必然性。 其二，霍爾德曼的模板。尼克松的幕僚長霍爾德曼設計了現代白宮員工制度，確立了幕僚長作爲把關人的角色。但水門事件中，恰恰是他沒有按自己的制度行事，導致了災難。 其三，福特與拉姆斯菲爾德、切尼。拉姆斯菲爾德堅持幕僚長必須有充分授權，否則不幹；切尼三十四歲出任幕僚長。兩人後來成爲小布什政府中伊拉克戰爭的關鍵人物。 其四，卡特的拒絕。卡特認爲自己不需要幕僚長，結果事必躬親，白宮混亂，任期失敗。他後來承認需要幕僚長，但已經太晚。 其五，里根與詹姆斯·貝克。貝克重新定義了幕僚長的工作，以紀律和制度治理白宮，讓里根革命得以實現。但繼任者唐·雷根把幕僚長當成明星角色，導致伊朗門醜聞。 其六，老布什的蘇努努。蘇努努專橫跋扈，切斷總統與內閣的溝通渠道，最終因濫用公務飛機而下臺。 其七，克林頓的幾位幕僚長。麥克拉提太善良難以控制局面，帕內塔整肅紀律幫助克林頓連任，鮑爾斯用任務清單約束總統，波德斯塔在彈劾危機中穩住白宮。 其八，小布什的卡德與博爾滕。卡德任期最長但權力有限，總統自詡爲決策者不授權幕僚長，導致伊拉克戰爭內鬥和災難。博爾滕推動增兵和拉姆斯菲爾德下臺。 其九，奧巴馬的歷任幕僚長。伊曼紐爾協助避免大蕭條，戴利未能達成大交易，盧專注於預算，麥克多諾任期最長，協助完成巴黎氣候協定和伊朗核協議，但拒絕因敘利亞化武報復。 其十，特朗普的普里巴斯。普里巴斯的交接儀式上，奧巴馬親自告誡他幕僚長最重要的職責是告訴總統需要知道的而不是想聽到的，但普里巴斯顯然沒有領會。 關鍵概念 第一，白宮幕僚長。不經選舉、不須認可，由總統個人任免，卻是現代總統制中最重要的職位之一。作者稱其爲“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第二，把關人。幕僚長控制什麼人能見到總統、什麼信息能呈交給總統，是總統的守門員。 第三，白宮員工制度。霍爾德曼設計的白宮管理模板，強調任何文件在呈交總統前必須經過充分準備和橫向協調，禁止繞過幕僚長直接見總統的“迂迴進攻”。 第四，布朗洛委員會。1936年羅斯福成立的委員會，結論是“總統要有人輔佐”，爲幕僚長制度奠定了理論基礎。 第五，狗腿子和大行刑官。尼克松對霍爾德曼的稱呼，反映了幕僚長在總統心目中的雙重角色——既是忠誠的執行者，又是替總統背惡名的擋箭牌。 第六，現實治療師。杜伯斯坦對幕僚長的定位，指幕僚長是那個告訴總統他不願意聽的事實的人。 獨特視角 本書不同於從總統視角寫白宮史的著作，它從幕僚長這個“看不見的職位”出發，用口述史的方式重構了美國現代總統史。作者採訪了幾乎所有健在的前幕僚長，獲得了大量一手材料。這個視角的方法論優勢在於：幕僚長是總統制中最接近權力核心卻又最容易被忽視的角色，他們既能看到總統的決策過程，又保留了比總統更客觀的觀察距離。書中的許多判斷不是來自作者的推論，而是來自這些親歷者的自述，這讓本書具有了官方文件和總統回憶錄所不具備的現場感。 重要金句 “永遠記住，當你開口說話時，發表意見的並不是你，而是總統。” 點評：杜伯斯坦這句話定義了幕僚長權力的代理性質，但整本書恰恰證明，代理權與實質權在實際運作中根本無法區分。 “不妨這麼說，白宮幕僚長這個位子，在政府裏面就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點評：詹姆斯·貝克用最直白的話說出了這個憲法之外的職位的實際分量。 “現代歷史上發生的一些重大錯誤就是因爲幕僚長沒有告訴總統他不想聽的話。” 點評：索倫森這句話道出了幕僚長制度的核心悖論——說真話是幕僚長最重要的職責，但說真話也是最容易讓幕僚長丟掉職位的行爲。 “簡直就像在飛行途中爬進失控的駕駛艙並試圖安全着陸。” 點評：拉姆斯菲爾德對幕僚長工作的比喻，精準地描述了接手一個混亂局面時的處境。 “和美國總統共事，永遠記着要直言不諱坦誠相待。即使是他不想聽到的話也要告訴他。” 點評：帕內塔這句話與索倫森的判斷形成了呼應，但多了幾分溫情——說真話不僅是職責，也是對總統的尊重。 四、批判性審視 馬恩對話 這本書的核心素材——幕僚長作爲憲法未規定的職位卻實際決定總統制運作——與馬克思的國家理論可以形成有意義的對照。 馬克思在《資本論》第一卷中寫道：“一切規模較大的直接社會勞動或共同勞動，都或多或少地需要指揮，以協調個人的活動，並執行生產總體的運動——不同於這一總體的獨立器官的運動——所產生的各種一般職能。一個單獨的提琴手是自己指揮自己，一個樂隊就需要一個樂隊指揮。”（《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2卷，第384頁）總統制這臺龐大的國家機器，同樣需要這樣一個“指揮”來協調各個部門、各個環節。幕僚長在功能上就是這個指揮。但馬克思接着指出，資本主義的管理具有二重性：一方面是協作過程本身產生的管理職能，另一方面是資本剝削勞動產生的專制職能。幕僚長同樣具有這種二重性。他既是總統制理性運作的客觀需要，又是行政權力日益集中化、脫離民主控制的工具。本書展示了這一二重性的全部張力：最好的幕僚長（如詹姆斯·貝克）是那個讓總統理性決策的人，但幕僚長制度本身卻讓總統權力越來越依賴於一個非民選的中介，而不是依賴於民主制度本身。 馬克思在《路易·波拿巴的霧月十八日》中分析了行政權力如何“擁有龐大的官僚機構和軍事機構，有複雜而巧妙的國家機器”（《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1卷，第675頁）。幕僚長是這個國家機器中一個關鍵的齒輪，但憲法文本中根本沒有它的位置。這意味着什麼？意味着資產階級民主的憲政形式與權力運作的實際需要之間，存在一條持續的裂縫。形式上的權力（總統作爲民選首腦）需要實質上的非正式中介（幕僚長作爲過濾器和協調者）來運作。這不是偶然的例外，而是權力運作的常態。本書的歷史敘事恰恰證明了這一點：從霍爾德曼到麥克多諾，每一任總統最終都發現，他沒有幕僚長就無法有效執政。卡特試圖突破這個規律，結果任期失敗。 但本書停在了這裏。它把幕僚長制度視爲總統制運作的必然和必需，卻沒有追問：爲什麼這個制度一個多世紀以來都沒有女性？爲什麼幕僚長的平均任期只有十八個月？這些現象不是個人能力的偶然結果，而是制度本身的產物。一個需要極強個人忠誠和極殘酷工作強度的職位，必然排斥特定的人羣，也必然導致快速耗竭。馬克思對資本主義社會分工的分析可以幫助我們理解這一點：分工不僅產生效率，也產生異化。幕僚長制度的分工使總統的決策“理性化”，但同時也使幕僚長本人成了這個制度的人質——切尼把第一次心臟病發作歸咎於這份工作，戴利離開後患了帶狀皰疹。這不是個人的不幸，而是制度運作的必然代價。 本書的說服力 本書的論證基於大量一手訪談和檔案材料，證據紮實，敘述生動。但它的論證結構是“個案歸納”式的——通過歷屆總統的案例來證明幕僚長的重要性。這種論證的說服力在於案例的豐富性，但有一個方法論的弱點：它很難證明幕僚長是總統成敗的“原因”而非“結果”。成功的總統可能恰好善於選人，而不是選對幕僚長導致成功；失敗的總統幕僚長搞砸了，但也許換誰來也是同樣的結局。作者意識到這個問題，但並沒有在方法論上做出回應。 另一個問題是，本書對幕僚長制度“成功”的標準定義模糊。詹姆斯·貝克被認爲是成功的，因爲他讓里根政府有序運轉；但伊朗門醜聞發生在貝克已經離開白宮之後，而醜聞的根源恰恰是里根做決策時繞過了幕僚長制度。那麼，幕僚長制度的成功究竟是制度本身的成功，還是特定個人能力的偶然表現？ 本書的侷限 本書最核心的主張是“總統的成敗取決於幕僚長”。這個主張站得住嗎？它很可能高估了幕僚長的影響力，低估了結構性因素對總統成敗的決定性作用。經濟危機、國會分裂、國際形勢的劇變，這些因素對總統命運的影響可能遠大於幕僚長個人的能力。奧巴馬能夠避免大蕭條重演，伊曼紐爾功不可沒，但如果沒有國會通過經濟刺激計劃，伊曼紐爾再能幹也無濟於事。 本書的另一個侷限是它的“美國中心主義”。它把幕僚長制度視爲總統制運作的普遍規律，但其他國家的行政權力運作方式完全不同。幕僚長制度是美國特定歷史條件的產物——總統制缺乏議會制中的內閣和總理作爲緩衝，才需要這樣一個“半正式”的中介來協調行政權力。 還有一個更根本的問題：本書把幕僚長制度當作一箇中性的管理工具來分析，但幕僚長制度的本質是行政權力的集中化。它讓總統的決策越來越依賴於少數幾個人，而不是依賴於制度化的民主程序。書中提到特朗普的交接團隊連奧巴馬政府準備的工作簡報都沒打開過，這暴露了幕僚長制度的一個深層危險：當權力完全依賴於個人信任而非制度規範時，每一次政權交接都可能是對制度的重新開盲盒。 與已知觀點的對話 這本書與《總統俱樂部》（關於在世總統之間的互動）形成了有趣的對照。前者講總統之間的惺惺相惜，後者講幕僚長之間的共同紐帶。兩本書都指向同一個事實：美國政治中最關鍵的信息交換和權力運作，往往發生在正式制度之外。 本書也間接回應了馬基雅維利在《君主論》中關於“如何選擇大臣”的討論。馬基雅維利說，君主識別大臣好壞的方法是看這個大臣是否只考慮自己的利益而不是君主的利益。本書提供了一個更復雜的答案：幕僚長對總統的忠誠不是問題，問題在於忠誠到不願意說真話——這纔是最致命的。霍爾德曼對尼克松的忠誠沒有邊界，這纔是水門事件的根源。 五、認知啓迪與方法論 認知層面 這本書改變了我對權力運作方式的看法。我以前傾向於認爲，總統制的核心是總統個人——他的判斷力、他的性格、他的決策方式。這本書讓我看到，總統個人的權力要轉化爲有效的治理，必須經過一個“制度化的中介”。這個中介不是抽象的制度，而是一個具體的人——幕僚長。總統與幕僚長的關係，是權力運作中最關鍵也最脆弱的一環。 我印象最深的是書中反覆出現的同一個主題：幕僚長最重要的職責是告訴總統他不想聽的話。這句話聽起來像常識，但書中的每一個案例都證明，做到這一點極其困難。霍爾德曼沒有對尼克松說“停下來”，水門事件發生了。雷根沒有對里根說“伊朗門有問題”，醜聞爆出了。這不是個人的性格缺陷，而是制度的結構性困境：幕僚長由總統任免，他的權力來自總統的信任，但他又必須時刻準備着用這種信任去冒犯總統。這不是一個可以靠“道德勇氣”解決的個人問題，而是一個制度性的悖論。任何把權力集中在一個未經法定程序產生的職位上的制度，都必然面臨這個悖論。 這讓我聯想到更廣泛的問題：任何組織的運作，都需要這樣一個“非正式的看門人”。但非正式的制度越重要，組織的運作就越依賴於個人的不可預測性。這不是一個管理問題，而是一個政治問題。 方法論 本書的方法論可以概括爲“口述史加制度分析”。作者做的不是理論推導，而是通過大量一手訪談讓歷任幕僚長自己講述他們的工作，然後把這些個人敘事編織成一部制度史。 這個方法抓住了它所處理對象的本質結構。幕僚長這個職位本身就是一個“非正式的制度”——它的權力邊界、工作方式、成功標準都不由法律或慣例規定，而是由總統與幕僚長的個人關係決定。對於這樣一個職位，任何官方文件都無法捕捉它的真實運作。口述史的優勢在於，它能夠記錄那些官方文件無法捕捉的人際互動、權力博弈和隱性規則。杜伯斯坦那句“永遠記住，當你開口說話時，發表意見的並不是你，而是總統”，就是幕僚長工作的隱性規則——它不會出現在任何白宮手冊中，但比任何手冊都更本質。 這個方法的有效邊界在哪裏？它依賴於受訪者的記憶和敘述意願。受訪者可能美化自己的角色，簡化歷史，或者回避關鍵問題。切尼在回憶伊拉克戰爭時的含糊其辭，就是這種方法的天然侷限。更重要的是，口述史擅長回答“是什麼”和“怎麼樣”，但不擅長回答“爲什麼”——爲什麼幕僚長制度中沒有女性？爲什麼平均任期只有十八個月？這些結構性問題的答案不在個人敘述中，而在更宏觀的政治經濟結構中。本書在回答“爲什麼”的問題上，明顯不如回答“是什麼”那樣有力。 這個方法的前提條件是：受訪者羣體足夠小，且共享一個可識別的共同經歷。歷屆幕僚長正好符合這個條件——他們是一個“兄弟會”，有共同的體驗和語言。但如果研究對象規模太大或經歷差異太大，口述史的方法就會失去聚焦力。這個方法的邊界，就是個人敘述無法替代結構性分析的邊界。 附錄補充：特朗普政府幕僚長是第一位女性。

不知道是不是能把把白宮幕僚長這麼有趣的主題寫得如此平平無奇稱作舉重若輕😄 本書的人物都是好人，各種各樣的好人，雖然有各種各樣的缺點。 在那個地球的權力核心裏，彷彿上演着肥皂劇。 綜上，本書有個差評說只看前言即可。我覺得可以加上正文一章和最後一章關於特朗普的章節。7分中評

非常有趣的一本書, 寫實的手法、帶點戲謔的筆觸讓白宮忙亂嘈雜的景象躍然紙面；各色性格、各懷利益的人針鋒相對、一件件改變事件的決定就這樣發生着。是什麼讓這個“草臺班子”能運行呢？ 如果翻譯不那麼生硬、更接地氣就好了。。。

通過本書，可以一窺美國白宮的內幕。瞭解美國政府的決策流程。幕僚長除了決定總統獲悉信息的排序，還參與內閣部門之間的協調，操作與國會的協商。爲總統當惡人，以及替罪羊。

一本從尼克松時代到特朗普第一任期的白宮幕僚長曆史。從側面閱讀美國不同總統的執政歷程與重點事件，瞭解各個總統的性格與能力。比如書中可以看到卡特、里根等的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行爲與評價。 同時，如何更加有效的進行管理也是本文的一個重點。本書作者提出白宮幕僚長的重要性：他們協調管理每天的日程，並把控總統與下屬的會面時間等等工作，堪比"總統的守門人"。但是，有時他們又是總統和國會間的潤滑劑。如果總統選擇一個人解決所有事，或者"輪輻"模式，反而會因此失去對事物的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