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川上未映子
我無法決定自己的出生,卻能夠決定是否成爲母親。真誠探索“生”的意義,滿載思考的女性小說。四十多個國家出版發行,川上未映子全新長篇力作,直麪人生種種困境,探討女性身體自主。 《夏物語》是川上未映子芥川獎獲獎小說《乳與卵》的續作,分爲上下兩部。上半部改寫了《乳與卵》,以原作爲基礎添加了新的情節,並劃分了章節。下半部講述了八年之後,立志成爲作家的夏子終於出版了一本短篇小說集,開始通過寫作維持生計。然而沒有交往對象的三十八歲的夏子突然強烈地“想見自己的孩子”,她開始尋找未婚生子的方法。在此過程中,她遇到了形形色色的人,其中既有單身媽媽,也有通過人工授精誕生的人。這些人動搖了夏子期盼的心,促使她對生育及生命的意義有了新的思考。作爲《乳與卵》的續作,本書繼承了前作特有的文學表述方式與思想內涵,更深入描述女性特別是年輕女性的生活狀態、她們的情感世界、她們關心的問題,爲其事業、家庭、未來指引方向。
《夏物語》分爲上下兩部,雖在時間上相隔八年,卻共同圍繞“生與不生”的抉擇鋪展敘事。 第一部“身體與慾望的夏日”中,立志成爲小說家的主人公夏目夏子,三十八歲仍未結婚,某天突然湧起強烈的“想見自己的孩子”的念頭。她由此開始調查所有可能的未婚生子途徑,從宣傳冊到手術流程,事無鉅細,甚至每週三都向妹妹彙報進展。與此同時,她的姐姐卷子正爲燙染後出現的身體焦慮所困;姐妹倆與好友綠子一道,共同承受着來自容貌、年齡與社會評價的壓力。在尋找精子捐贈者的過程中,夏子結識了單身母親、人工授精家庭以及各類與“出生”相關的人,他們的人生片段相互交織,讓夏子不斷拷問母職的意義與自我的身份定位。 第二部“八年之後”,夏子通過人工授精懷上了孩子,孩子的父親並非她在第一部中傾注心力的男性,而是匿名的精子捐贈者。作爲高齡產婦,她在生產過程中歷經痛苦與驚喜,最終迎來了一名女嬰。孩子誕生後,夏子直面“是否成爲母親”這一決定帶來的全部現實重量——孤獨、經濟壓力、社會眼光,以及無法迴避的自我反思。小說最終以夏子重新開啓寫作與育兒計劃收束:她選擇用文字記錄這段旅程,以此確立自己作爲“母親”與“個體”的雙重身份。書末並未給出普適性的答案,而是將“生或不生”的命題交還給每個讀者。 作品的主題與意義深遠:在身體自主層面,從卷子對“乳房鬆弛”的關注到夏子“想見孩子”的渴望,人物皆將身體視爲可被技術與意志改造的對象;生育自由維度,通過夏子的尋子之旅,呈現了單身女性在當代社會行使生育權的現實圖景與困境,也對“母職”被神聖化的社會腳本提出質疑;生命哲學層面,無論是選擇“不生”還是“生育”,都是一種主體性的行動,小說以冷靜而誠懇的筆觸探討“生命是一場不可再來的賭注”,拒絕對未來做盲目投注。 整部作品既是一段關於懷孕、生產與母職的現實記錄,也是一封寫給所有“想與孩子相遇”或“拒絕被生育”的女性的情書。它憑藉細膩的日常描摹與冷靜的思辨,邀請讀者一同思考:在無法決定自己出生的前提下,我們是否仍然擁有決定是否成爲母親的自由?
9.4 在閱讀的過程中,有很多想說的,情緒以及對這本書的喜惡也始終起伏不定,對裏面的角色根據對方的行爲而時而喜歡,時而討厭。 從總體上來說,下半部分與上半部分相比,遜色不少。雖然不至於到狗尾續貂的程度,但是說是松鼠尾巴也差不多。明明下半部分討論的內容纔是我更感興趣的,但是裏面人物的行爲、邏輯,說的話和處理事情的方式,都經常讓我眉頭緊鎖。 具體點講,本作唯一男主角逢澤,既討厭又可愛。包括他最後的行爲,和女主的約定,我也覺得可以理解——從結果上來看,他也有了一個算是喜歡的人的孩子,而且幫助了那個人生出來了對方想要的孩子,同時保證這個孩子不至於像他一樣找不到自己的親生父親,即使他很感激自己被生出來。從結果上來看,他做了好事。但是從過程上來看,我又無法接受他對善的背叛。 夏子回大阪,回到自己的老家那一部分,非常細膩。細膩到讓人覺得有些過了頭,以至於我非常不喜歡。所以逢澤打通電話,打斷了女主的無病呻吟讓我覺得很開心。中途還有一些包括和仙川小姐的爭執及對於仙川小姐去世的態度、和卷子關於aid的爭吵,都讓我覺得很不舒服。明明上一部,卷子想要豐胸的時候,夏子不是很贊成,明明知道可能有危險卻沒有勸阻她,始終是一個深入卻又沒有深入的旁觀者的角度去看待這件事情。而到了下半部分,她的情緒有明顯的起伏,居然會對卷子說出傷人的話。人物前後變化有些極端。 全書印象最深刻的情節就是前半部分的幼年時期卷子陪着夏子“摘葡萄”,能夠感覺到姐姐對夏子的滿滿當當的愛意,是那種像爆漿葡萄軟糖一樣甜蜜蜜的愛意。
第一部《乳與卵》主題是母女關係,相較於第二部題材更安全,語言更流暢愜意,姐妹在流離失所中互相依靠,少年抗拒成爲社會定義中的女人,母女鬧彆扭,各自往身上砸生雞蛋,然後和好(?)寫作瓶頸期的小姨看得目瞪口呆……最後大家都接納了自己的女性身份。 第二部聚焦單身生育,不斷思考不斷深入不斷追問,如同身處宇宙中心一層層剝下果殼,糾結,不知所措,上下求索,做出選擇,承擔責任。現代母女關係的多重面向,繼承母親“長者生殖器的勞動力”身份的女兒,哺乳期帶女兒參加籤售的光頭單身媽媽;針尖對麥芒的生育觀念交鋒,生育是單方面的暴行&無論如何都想身爲母親和女兒相見。在不斷誕生痛苦的世界孕育新生命如此糾結,如此渴望,唯一不變的是女人自行決定是否生孩子,爲孩子選擇順眼的父親——這就是比較拉垮的地方了。
之前喜歡宇佐見鈴的小說,視角與筆觸都很細膩,就好像在書中能看到平時一直忽略的卻存在在空氣中的東西;《夏物語》也有一點這樣的感覺。哪怕已經猜到了劇情發展,做好了看到很不幸的母親的形象的準備,在真實面對這樣的角色和劇情產生的情感張力的時候還是會讓我感嘆。特別是在開頭看到卷子的逃避,喋喋不休的講着一個虛幻的目標就好像生活在泡沫中時,我開始對這本書有了代入感。這種逃避是彷彿可以把人都逼瘋的現實的救贖,而卷子的人生像個陀螺一樣的需要這個出口。 之後就是夏子像是魔怔一樣的陷入對生育的信息蒐集,想遇見一個獨屬於自已的生命是我理解的她的動機。於是第二部分就像是第一部分的鏡面反轉,卷子對豐胸的執念和夏子對懷孕的執着對照。雖然我不理解爲什麼她突然產生了這樣的想法,但在她找尋的過程中發生了一些有意義的事。我在觀察這個過程中體會到了她的感情。 “所謂爲人父母……”她像是要祛除喉嚨的堵塞感似的大聲咳嗽了一聲,“所謂爲人父母,是指不顧自己的一切,優先祈求孩子的幸福。這是爲人父母的資格。但是AID這樣的技術,正如您剛纔所說的那樣,不是百分百出於父母的自私嗎?本來,生孩子應該是自然規律。醫生們也是自私的,將生命的重要性置於次位,說實話,那就是實驗吧。是想試試自己的能力,或者說是想證明自己可以做到這種程度。所以我反對。” 關於生育的討論,一開始藉由了夏子的視角,母親的遭遇,綠子的日記,再是八年後的更廣闊的社會情況,新認識的逢澤先生,善百合子小姐…讓我有種生育明明只是兩個字組成的一個詞,卻在社會環境裏被賦予無窮複雜含義的感覺。通過生育可以引申出結婚,成家,離婚,責任等一系列詞語,然後這一系列詞語背後都有一千種至一萬種情況與問題。在夏子無窮無盡的問號中,我感覺我都被繭包裹起來了,被一層一層沒有標準答案的提問。 不過最後夏子也找到了自已的方向,畢竟問題或許沒有答案,但是弄清自已想做什麼會更加簡單。至於夏子的選擇好或是不好,都不是我可以評價的,是夏子自已的道路。對讀者來說,看到夏子能在這麼久的追尋後有自已的選擇本身就算一個he了吧。 PS. 只不過,關於卷子的豐胸手術無疾而終,逢澤先生性格的轉換過快,和除了逢澤先生外出場的男性角色都是一成不變的糟糕…這些地方我感覺存在一點小問題。但,無疾而終的事平時也有很多,現實生活中也有這樣深入瞭解後完全不同的性格,和把男性角色塑造成這樣是爲劇情服務(?),我算不算是在找藉口,還是真的能勉強解釋?而且綠子也完全長大成了不同的人,小時候像刺蝟一樣爲什麼八年後變了還談戀愛了呢?感覺如果能再在一些轉變上細緻一點就好了。那個小時候會和媽媽說我爲什麼要出生的,不想和媽媽說話只用筆交流的瘦弱小女孩…
行文細膩到像感官過載一樣穿透神經,從開篇姐姐帶着得了暫時失語症的姐姐和外甥女來東京開始,穿插着外甥女綠子日記裏對於生長發育,和母親的關係,觀察到了母親生活的貧困後帶來不願出生的想法。夏子總是用力的觀察着周圍的人,依舊是日本作者內斂平和的敘述方式,情節激烈處也帶着剋制,母親和外婆接連去世後和姐姐相依爲命,直到夏子來到東京後成爲作家小有成就,接觸了類似試管嬰兒,aid輔助生育帶來想要生育的想法,但是夏子無法接受婚姻或者情侶之間的性生活方式直接獲得孩子,因爲這方面的關注認識到了逢澤和善,夏子朋友緣很好,有在書店打工的已婚同事紺野,編輯富家女不婚族仙川,同行單身個性單親媽媽遊佐,和幾個人的產生的交集帶出婚姻和親情的思考,夏子在第38歲時下定決心想要遇見,遇見一個孩子👶🏻,她對因aid輔助生育生下的善,青春期遭遇養父性侵的善說這些,太殘忍了,善討厭自己的出生,不過即使兩個人因爲逢澤產生交集也沒有任何感情糾葛,雖然最後和逢澤生下孩子,但是卻約定了自己獨自撫養長大,完全屬於自己的孩子。 整本雖然很細膩,但是卻很壓抑,對於日常生活描寫到像毛細血管這般細,時不時都有種溺水的感覺,除了逢澤基本都是女性,恩田由於太過噁心我不想提了,對於家庭生活的真相進行了大面積吐槽看着挺過癮的,母親和可米外婆每次提起都很想哭,“我回家那段時間,母親獨自死去了”用更有名的作品比喻的話,大概是素食者版本的明亮的夜晚(個人觀點🙏🏻)
“何爲自己決定‘生育’?這個恐怖的問題被迄今爲止幾乎所有的生育者忽視,而作者卻從正面直擊了這個問題。”(上野千鶴子) 我無法決定自己的出生,卻能夠決定是否成爲母親。 沒有結婚,沒有伴侶,沒有對性的渴望……這樣的我可以擁有孩子嗎? “乳”與“卵”能否擺脫宿命?三位女性主角呈現各自的兩難處境。 直麪人生種種困境,探討女性身體自主。 這是一部真誠探索“生”的意義,滿載思考的女性小說—— 《夏物語》是川上未映子芥川獎獲獎小說《乳與卵》的續作,已在四十多個國家出版發行。 小說上半部改寫了《乳與卵》,以原作爲基礎添加了新的情節,並劃分了章節。下半部講述了八年之後,立志成爲作家的夏子終於出版了一本短篇小說集,開始通過寫作維持生計。 然而沒有交往對象的三十八歲的夏子突然強烈地“想見自己的孩子”,她開始尋找未婚生子的方法。在此過程中,她遇到了形形色色的人,其中既有單身媽媽,也有通過人工授精誕生的人。這些人動搖了夏子期盼的心,促使她對生育及生命的意義有了新的思考。 作爲《乳與卵》的續作,本書繼承了前作特有的文學表述方式與思想內涵,更深入描述女性特別是年輕女性的生活狀態、她們的情感世界、她們關心的問題,爲其事業、家庭、未來指引方向。 “這部小說敏銳地叩問了每位讀者心中認爲重要的東西,它尖銳且迷人。主人公一直在堅強地生活、認真地活下去。我特別喜歡故事臨近結尾的部分。”(村上春樹)
出生的權力 在夏天即將過去之前,把在讀裏的這本書名帶着夏的書讀完。這是一本爲女性寫的書,寫出了很多的問題,尤其是女性與生育這一塊。其實已經接觸和思考了很多跟女性主義以及男性主義還有社會之間的關係和問題,每每都讓我覺得很難過,在這炎炎夏日裏也讓我感到陣陣涼意。(不知這算不算本書的優點之一)。 上野千鶴子說,“何爲自己決定‘生育’?這個恐怖的問題被迄今爲止幾乎所有的生育者忽視,而作者卻從正面直擊了這個問題”。 《夏物語》分爲兩個部分,第一部分是《乳與卵》的續作,講述了女性對自己身體的思考。夏子的姐姐卷子來東京準備做乳房手術,卻得不到女兒綠子的理解。在貧困家庭長大的綠子,從小就目睹母親養育自己的艱辛,不明白母親爲何要生下自己,不理解母親爲何執着於做乳房手術,只能用沉默來進行小小的反抗。第二部分講述的是八年後已經成爲作家的夏子突然想要遇見自己的孩子。雖然無法在性事上獲得愉悅,也沒有交往對象,但在尋找未婚生子方法的過程中遇到了形形色色的個體,瞭解了他們的故事,也讓夏子和讀者對生育有了更多的思考。 逢澤潤,通過AID 誕生的孩子,在父親逝世後,在祖母與母親的博弈中被告知自己真正的身份。他想要尋找自己的親生父親,但一無所獲。戀人也因爲無法接受生下一個不知道四分之一血脈是誰的孩子而與他分手。“在爸爸還活着的時候知道真相,然後,即便如此我也想對爸爸說,我的父親是你——我想這樣對爸爸說。” 善百合子,同樣是經過 AID 治療而生下來的孩子,應該是本書中最令人難過的存在。因爲是精子銀行受孕生下來的孩子,不知道父親是誰的孩子,被養父性侵帶着一羣男人性侵的孩子,她後悔的不是遭遇了這些而是後悔生下來。“但是,我並沒有覺得自己特別不幸,也沒有覺得自己很可憐。因爲發生在我身上的事情,和我被生下來這件事情相比,真的微不足道。”森林裏有一座小房子,裏面有十個孩子在沉睡,如果叫醒他們,有九個孩子會很高興,而剩下的那個孩子從出生到死亡的這段時間裏,會被給予比死更痛的痛苦。你願意去賭嗎?你會叫醒哪個孩子?“那些‘不生出來就不知道’的賭博,究竟是爲了誰下的賭注?” 從夏子的童年,到她孤獨而堅定的母職追尋;從法律與社會的外部阻力,到那些“被出生者”內心的裂隙——《夏物語》層層展開,最終讓我們直面一個尖銳的問題:出生的權力究竟屬於誰? 我的閱讀體會是,川上未映子在這部小說中並沒有給出明確的答案。她既同情夏子的執念,也爲那些孩子的困惑留下沉重的回聲。或許正是這種開放的姿態,讓《夏物語》具有了真正的思辨深度。它迫使我們去思考:在技術不斷擴展人類可能性的今天,如何在母親的渴望與孩子的自由之間找到一個新的平衡? 因此,“出生的權力”不僅是女性的爭取,也是社會與倫理共同面對的難題。夏子的故事提醒我們:出生從來不是單向的,它是雙向的契約——既是母親的權利,也包含了孩子的未來。
從女性生育自由到生與死的探討 《夏物語》是日本小說家川上未映子創作的一部長篇小說,主要講述了單身女作家夏目夏子由於“想和孩子相遇”,開始尋找適合她的未婚生子之法,因而結識了一些人工授精的當事人,並從這些人的經歷中,對生育以及生與死的問題有了更深的感悟。本書不僅充分展現了川上作爲當代女性獨立堅強的性格魅力,而且深入探討了“女性生育自由”及“生與死”的生存價值問題,很適合處於迷茫困惑期的年輕女性閱讀。 據瞭解,川上未映子不僅是一位作家、詩人,還是歌手、演員。她高中畢業後爲了供弟弟上大學,白天在書店打工,晚上當過女招待。她還曾離婚後再婚,並且已經生育一個兒子。或許正是她過往的艱辛經歷,才使得她得以創作出《夏物語》這部作品,寫盡女性在家庭、情感、事業等各方面遇到的問題。 據官方介紹,《夏物語》是川上獲得第138屆芥川獎的作品《乳與卵》的續作,分爲上下兩部。上半部改寫了《乳與卵》,以原作爲基礎添加了新的情節,並劃分了章節。我沒有看過《乳與卵》,所以並不確定哪些情節是新的。我所看到的上半部,主要講述了邊打工邊寫作還拖欠着房租的夏子,和她想要做豐胸手術的姐姐卷子,以及困惑於青春期發育的、卷子的女兒綠子,三個女人的短暫相聚。 明明卷子獨自撫養女兒已經很不容易,經濟上並不寬裕,她還非要做豐胸手術。對此,夏子和綠子都表示無法理解。不過,我卻覺得那是卷子作爲日趨年老色衰的小酒館女招待,對於自己身體情況不自信,從而產生的職業需求。但對於還在爲初潮困擾的綠子來說,豐胸手術當然是難以接受的。更誇張的是,綠子也很心疼卷子,爲了避免再和卷子吵架,乾脆在家時不說話。不愧是處於青春叛逆期呀!綠子的身體在悄悄發生變化,而她的思想也在向成熟邁進,只是還沒有找到合適的表達方式。在我看來,夏子充當了卷子和綠子之間的調和劑,緩解了她們之間的矛盾。 《夏物語》的下半部主要講述8年後以寫作爲生、單身的夏子,在得知昔日男友結婚生子後,萌生了“想和孩子相遇”的想法。在看到電視中關於精子提供(AID)的特別報道後,夏子開始尋找適合她的未婚生子之法,還曾約見倡導個人捐獻精子的博主,並最終通過人工授精作爲高齡產婦生下一個女孩。夏子可謂是用實際行動踐行着當代女性的生育自由。 雖然夏子靠着寫作收入還算穩定,但她還要幫卷子分擔一些生活費,再加上她始終因爲討厭性愛保持着單身。況且生孩子並不像購置一件生活用品那樣簡單,那是一個生命,不只需要孕育還需要養育和教育。如果生孩子,也勢必會影響夏子的寫作時間和精力,難怪卷子和編輯仙川涼子都反對。然而,儘管如此夏子仍執着地在網上尋找着AID的相關信息,還參加了AID當事人的線下討論會,並在活動現場結識了她孩子的親生父親逢澤潤。 逢澤對夏子的人生影響很大,他們倆其實是相互喜歡的。雖然在相識之初,逢澤有女朋友,但後來分手了。在我看來,逢澤是願意和夏子像普通夫妻一樣結婚生子的。可惜夏子雖然喜歡逢澤,卻仍舊抗拒性愛。好不容易通過人工授精懷孕並順利誕下孩子,她卻始終堅持獨立撫養女兒。不過,從AID的角度考量,至少逢澤比她曾約見倡導個人捐獻精子的博主恩田靠譜很多。恩田給我留下的印象特別恐怖,我感覺他就是藉着AID公然約炮。 除了孕育新生命,《夏物語》的整個故事中還講述了好幾個人的去世,包括可米外婆、夏子的母親、製造假車禍詐騙的九叔、逢澤的養父以及仙川。其中,養父生前對逢澤視如己出,但在養父去世後,他的奶奶卻爲了家產問題說出了逢澤是人工授精產下的孩子。這令此前全然不知的逢澤深受打擊,他覺得自己過往的人生都是在欺騙中成長的,他渴望找到自己的生父。故事中包括逢澤在內的很多AID當事人,都彷彿成爲了人工授精的受害者,這也曾令夏子動搖過未婚生子的決心。而仙川的突然病逝,則令夏子更加珍惜身邊的人,渴望一個孩子帶給她更長久的陪伴。 看完《夏物語》後,我在想如果我是夏子,面臨她那樣的成長和生活環境,就算是“想和孩子相遇”,但在還沒有找到一個孩子父親的合適人選時,我可能會先選擇凍卵,而不是盲目地尋求AID。不過,我在網上檢索了一下凍卵的相關信息,發現大多數醫院的凍卵也不向單身女性提供服務,或許是有相關法律條款規定。就算個別私營醫院可能會放鬆要求,但那樣敢違規操作的醫院會不會時間久了,將面臨經營不善倒閉等問題?到時凍卵就白白浪費了,從而可能造成無法挽回的損失。 我認爲,那些AID當事人遭受的痛苦,有些並不完全是因爲人工授精造成的,只是人性使然,即使是親生子女也可能會有同樣的遭遇。不過,從我個人的實際情況考量,我發覺我並不想生養孩子,所以也不用考慮凍卵或AID的問題。和生孩子比起來,學理工科的我好像更願意購置一個仿真機器人。比如都說孩子三歲的時候最可愛,真想要個孩子時就訂製一個模仿三歲寶寶製作的仿真機器人,免去了孕育、養育和教育的煩惱,一勞永逸豈不是更好? 總之,我覺得《夏物語》是一個娓娓道來的女性故事,不同年齡段的人對於這部作品會有不同的感悟。年輕女性讀者或許會對這本小說產生更多共鳴,甚至從中找到適合自己的生活方式,像夏子那樣不用有太多顧慮,不管是生育問題還是生存價值,都在深思熟慮後大膽自主選擇吧!(作者:李淑媛)
我特別特別喜歡這本書,這本書以她本身蓬勃的、思慮的,卻穩定的姿態,剛好出現在我生命中渴望生長的那一年,於是從內心深處,有關單身生育的探討,身體屬性的認識及性功能與情慾關係之聯繫,對母系情感的重建乃至對生理男羣體罪惡的揶揄和揭露都顯得清脆、悅耳,活潑,這本小說的可貴之處是她是兩個時期的作者的對話,第一部《乳與卵》到第二部,作者成熟的擴寫,展現出她幾年裏不斷更新的認知和突破極限後的溫情。場景從一個羸弱的、互相扶持的女性家庭昇華至社會的非主流羣體,夏子從對姐姐的生育後的身體的觀察轉向自己,一個“不喜歡性”卻想要孕育生命的處於少部分人的自己,並與AID的敏感話題下身份不同、經歷不同的或親人或朋友或陌生人發展了內心激烈的辯問後,拒絕一般社會小說的“含糊其辭”,做出了勇敢的、清晰的選擇,天知道當我看到夏子決定借精生子並用大量的文學性語言,抒發了絕對主體的、懷孕過程及生產過程中充盈豐沛的真實感受,因爲說着: “雪白的光充滿了腦袋和身體,然後看見在那裏——慢慢地蔓延開來的東西。那是在遙遠的幾萬年、幾億年前的地方無聲地呼吸着的星雲。在黑暗中,所有的顏色捲起旋渦,煙霧繚繞,星星閃爍着,在那裏靜靜地呼吸。我睜開眼睛,看見了它。那霧靄,那濃淡——在湧上來的眼淚中靜靜地反覆呼吸着,我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視着那光芒。我伸出手想要去觸摸那道光,我伸直手臂想要觸摸它。這時,我聽到了哭聲。我像被擊打了一般睜開眼睛,看到了劇烈起伏的胸部。我仰躺着,一邊被護士擦着汗,一邊不斷呼吸。我的心臟全力往全身輸送着氧氣。眨眼之間,傳來了嬰兒的哭聲。有個聲音說四點五十分。嬰兒的哭聲響徹四周。” 我也淚流不止。文中最值得看的,就是大量以第一人稱視角產生的不同女性的辯問,她們自己的經歷、體驗,感受,還有非常自我的評價和預言,使得我閱讀這篇“全是女人”的驚奇的小說時,眼裏有的都是令人驚奇的女性們的臉龐…是的,並非形象,並非一個概念的形括,而是一個個具體經驗產生的人物,說這些話的時候,不必強調閉眼,也能輕易地記起她們的名字、身份,經歷,說過的話還有可供猜測的願望,這當然是一本逼問出來的、腸子一樣黏連的,從社會的下水溝裏拖出來的僞類型小說,看着它們的簡介文字和寫作主題,你會想起那些活躍過時報版面或營銷頭條上諸如絕叫,聖母,因爲她蠢,等等,因爲那些糟糕的事情發生了,而寫作出的令更多人心碎的“社會紀實”,而這本書站在商業小說的邊緣,朝着文學的源頭一跳,捅破了那段深奧而神祕之水,使她淳淳的話語流淌出來的,是一個隱形的、卻合理性的宇宙,沒有迂腐的歌隊人物做提醒,每個人戴着銀色尖帽到舞臺上,都是咿咿呀呀的丑角。這真是一場酣暢淋漓的啓示劇啊:爲了最終的,表達的目的顯聖,所有互相依靠,互相信任,又有所保留的,聰慧的女人們撐着自己的身體,用所有的靈魂和思想從頭說到尾,那些金色的詞句,全都發生在將來。 即使小說的不足,是類仙川小姐這樣即使在廣泛而普遍的,作者用心設定的適婚適育的女性羣體裏,因爲說着“喂,夏子小姐,振作點。爲什麼說想要孩子什麼的那種平庸的話呢?真正偉大的作家,無論男女,都沒有孩子。根本就沒有孩子這種東西可以進入的餘地。因爲被自己的才能和故事拉着轉,在這種引力中生存下去的纔是作家”的話,和她因病早逝的命運而比其他女性人物更加叛逆、冷峻,即使有善百合子小姐的自由表達、予以啓示的權利,我也覺得不滿足,哪怕讀到了“生孩子,是單方面的、暴力的事——我是這麼認爲的”的話語,我也忍不住想追問“這就夠了嗎?就到這停止了嗎?”我當然還想看到更多,也認爲作者的決心和耐心能讓我看到更多。因爲從《乳與卵》到《夏物語》,川上未映子都認真而誠實、尊重並關愛着女性意志,一切問題的出發不是“重要不重要”,而是“願意不願意”、“喜歡不喜歡”。
兩年半之前讀過《乳與卵》,我和朋友都很喜歡,具體的內容已經淡忘了,但是卷子和綠子母女倆劍拔弩張的場景讓人至今難忘,蛋液黏膩在髮絲上,地上,心裏。 這一本書的前半部分依然講述姐姐卷子試圖改變自己的身體,而外甥女綠子的鏡頭更加少了。後半部分則側重於主人公夏子想要掌控自己的身體,和屬於自己的孩子相遇。但是在塵埃落定的那一頁到來之前,夏子的心態其實是有些擰巴的。深陷情感糾葛的她,回到家鄉,這個冗長的過程也許是她想尋回兒時的記憶,但這裏的情節十分戲劇化,也是我比較不喜歡的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