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多梅尼科·斯塔爾諾內
“交出彼此最黑暗的祕密,這樣我們就能永不分離。” 意大利國民作家多梅尼科·斯塔爾諾內《鞋帶》《玩笑》《坦白》家庭三部曲之終章。 彼得羅與特蕾莎的愛情生活充滿了刀光劍影。在又一次爭吵之後,她有了一個想法:告訴我你最黑暗的祕密,我也會這樣做。然後我們將永遠在一起。當然,不久之後他們就分手了。但一段結束的關係往往是下一段關係的開始,當彼得羅遇到娜迪婭時,他立刻就愛上了她的被動和柔軟。然而,在婚禮的前幾天,特蕾莎神奇地重新出現了。和她一起出現的是他們互相坦白的陰影,那幾乎是一個警告。從那時起,他們交換的“供詞”將永遠是一種威脅:彼得羅生命中一切良善的行爲都將以這個黑暗的祕密爲基礎。更重要的是,特蕾莎總是準時出現在他生命的每一個十字路口。或者是他一直在尋找她? 《坦白》以一種既共謀又疏離的目光,以及只有偉大的敘事才具有的令人痛苦的輕盈感,描繪了一個對自己和自己的野心糾結不已的人。但它實際上關乎我們每一個人:我們構建身份所依賴的基礎是多麼地暗藏危機。
遺憾的是,我們壞得不夠徹底,又好得不夠完全。 作者寫了這麼一個人,他不是好人,但也談不上是做了什麼壞事。這個人最大的缺點是虛僞,但他又不是那種顯而易見的僞裝或僞善,而是一種處在更深層水面之下的,隱祕的惡。即便是當事人,也知道這是一種惡,也厭惡這樣的自己。他的虛僞隱含着在所受教育塑造的完美麪皮下,無法掩蓋內心醜惡慾望的掙扎。 這種情況就像什麼呢?一個丈夫,如果害怕妻子成就比自己更高,那麼當妻子有更好職業選擇的時候,他不會不讓她去,而是會說,我很擔心你,也許這份工作會讓你受傷。一個領導,如果他嫉妒下屬的才能,他不會直接打壓,而會更加重用,以至於讓這個可能蓋過自己風頭的人陷入一些困難或尷尬的處境。又或者,一對父母,他們與孩子的關係深度融合,無法接受孩子作爲獨立個體註定要和他們分開的命運,他們不會把孩子綁在身邊,但他們會分擔孩子的一切,讓孩子失去自立的能力。他們並沒有主動地、故意地、十分目標明確地去做這些事情,他們只是通過各種各樣看似正確但最終能夠達到目的細節,實現了自己內心最隱祕的願望。 你說這是壞人嗎?我想不是。那個丈夫他也許真的覺得自己是發自內心關愛妻子的,那位領導也真心認爲自己是慧眼識珠,那對父母更加是一切爲了孩子好,如果這一切沒有通往好的結局,那也只是弄巧成拙,好心辦了壞事,而非他們有什麼壞心眼,在內心的某一個隱祕角落其實正希望這種事情發生。但你說他們對這塊陰暗的角落完全不知情嗎?不,他們知道的,但不會有人坦然地去做這個壞人,於是總是在壞不壞、好不好、對不對、能不能用更好的方式來讓自己無可指摘……就這樣在這個邊界感中來回拉扯。 作者給我的感覺就是在寫這個。 書名叫做坦白,書的內容也是第一人稱,可是無論怎麼看,主人公說的話都不夠坦白。他帶着文字工作者的熟稔,冠冕堂皇地說着自己的心路歷程,說着他從人生經歷裏得到的各種反思、推論和想要變得更好的願望,又是如何成長、如何更加優秀、如何向完美靠攏的。 但所有這一切,都有一個更深層的、他自己也十分清楚的、討厭的自己,在水面之下。 所以不管他如何剖析自己,都讓人忍不住後退一步,以便能看到更多事情的全貌,追問事情真的就是這樣了嗎?他所說的每一句話都不能輕易聽信,要想想他困惑不安的童年、平庸無味的青春期、墮落的中年;要聽聽他爲什麼這麼說、他這樣說的時候是誰在聽、他眼中的自己是什麼樣子、他渴望成爲一個什麼樣的人。在這場由他精心編織的努力中,能看到一個殫精竭慮想要將自己從另一個形象中剝離開來的僞人。那個形象“混亂、無理、古怪、猥瑣、下流,還經常出軌”,和我們的主人公“毫無關係”。 想要變好是沒有錯的,主人公也正是在爲此努力,努力朝着一個大多數人都會認爲是高尚的人設接近。有些人會在這個過程中成長蛻變,成爲一個真正的好人,也有一些人,就如主人公,在這個學習模仿的過程中,無論如何都無法放下自己卑劣的本性。他不斷地完善自己,最後卻總在字裏行間流露出他的懷疑,他對自己的能力不自信、他對自己此刻取得的成就有心虛、他不太確定自己現在的人設是否已經完美無缺再無漏洞、他不知道他努力營造並維繫的美滿生活到底是不是自己想要的。因此,在他生命中每一個重要時刻,總會出現一些突然的想法,讓他痛苦,讓他恐慌,讓他無法控制地詰問自己,這時候我要怎麼做纔對? 於是,又到了想要稱讚一本書,卻因爲水平不夠無法寫出精準的形容而苦惱的尷尬時刻。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又都不是真的,他半真半假,掩蓋了一部分他不想被人看到的東西,同時又通過適時地暴露一些缺點,叫人無法說他不真誠。每一句真話,後面都藏着一句假話,這種詭異的二象性,作者居然就這樣以第一人稱的方式、以如此坦白自述的方式把它寫出來了。 我靠真牛逼。
越看越有意思的一本書! 開始一直期待他們的大祕密揭曉,到最後發現這個祕密已經被特蕾莎遺忘了,卻一直在拿捏着彼得羅。 彼得羅的恐懼來自於自己的痛苦,看不開的過去,被放置在特蕾莎那裏的祕密。他爲什麼對特蕾莎念念不忘,一個是害怕祕密被揭曉,一個是特蕾莎見識過他的叛逆荒誕的時期。而這些,隨着他的成就越大,恐懼就越大。 書裏的這句:讓人完美的不是情感教育,而是恐懼教育。太適合彼得羅了。他逼着自己完美,寬容。到了一定階段他覺得自己真的成爲了這樣的人,其實也是因爲害怕。他需要自己被放在舞臺上,逼着自己演繹完美。 但是你說這有沒有什麼問題?我覺得又沒什麼大問題,君子論跡不論心。 只是他的痛苦只能自己承受,他的痛苦將伴隨他一生。他的背後一直有原生家庭的陰影,自卑,沒有承擔的責任。所以他身上有種魅力,讓人忍不住靠近。卻永遠都走不進他的世界。除了特蕾莎。 這本書有意思🤔
終於斷斷續續地讀完了坦白,其實上個月末就讀完了,一直想寫點什麼,但我現在有點渾渾噩噩的生活讓我纔開始敲下這些文字。第一次翻開這本書是因爲有點看不下去手頭的《三國演義》,所以在圖書館裏翻開了它。 剛開始讀的時候我是很氣憤的,覺着這就是個渣男的自述。再往下讀越感慨人性,不禁爲作者對人性的這種精準、細膩的咋舌。不由覺得這是本好書,我看見了一些人,也看見了自己,也可以大言不慚地說窺見了一點人性。 第 二章時我看到書友評論說換人了,我以爲之前的故事已經講完就又將這本書撂下看別的書去了(我就是這樣嗚嗚)。但每次看到這本沒讀完的書心中總會一動,就又讀了下去,讀下去發現這是,變成了男主人公女兒的自述。比起前一章這章顯得很短小,也不怎麼精彩(我個人覺得)。但後來想一想這一章的出現是十分巧妙的,它以女兒的視角描述了一個完美的父親(但其實未必),這可能也是他人眼裏的“我們。 第三章是與男主人公交換過彼此可怕祕密的特蕾莎的自白,她同時也向讀者講述了後面的故事。故事的結尾她說,她一直比彼得羅更危險,我想是的,因爲她一直比彼得羅更真誠、更坦率。
大概 從來沒有過想要結婚的想法 卻一直會看描述婚姻家庭相關題材的作品 不斷地從語句當中捕捉到那種婚姻生活屈於現實的無奈、瑣碎、疲憊、厭倦、沮喪、憤怒、爭吵、妥協、讓步 在文字的國度想象着這幅圖景 預演生活的進行 文中這個男的也太自戀了吧 很多話語裏都在誇自己 想出軌還給自己找冠冕堂皇的藉口 "他每次都爲自己的痛苦編造出一套社會學或倫理學的理由" 這種自戀雖算不上什麼很壞的品質 可是莫名地讓人感到噁心 “交出彼此最黑暗的祕密 這樣我們就能永不分離” 內容很好讀 只是反轉實在算不上精彩 讀到最後 祕密到底沒有被揭曉 可我只看到了妻子們在維持家庭生活的正常運轉 而犧牲了自己無限多的時間精力甚至葬送了自己本該擁有無限可能的一生 而丈夫們只會逃避置身事外 只看到了自己掙了錢 卻看不到爲家庭付出的妻子 唉..我真的不喜歡看到天才女性爲婚姻葬送自己的天賦的戲碼.. ps.前半部分的特蕾莎還是滿吸引我 但是看到"我愛了你三年 現在想被愛回來" "我想說 以前和現在 我一直比他更危險" 捕捉到一絲幽微的人性的同時也在毛骨悚然她的祕密不會是她一直對這個男人抱有愛意吧 明明站在她自己的視角很清楚這個男人究竟什麼樣 一瞬間覺得好沒意思.
非常有趣!讀第一章的時候會覺得這是在幹嘛,又長又絮叨叨的,又沒什麼亮點,不好看呀。看完才知道,這就是我們對彼得洛的印象啊!這就是他啊!自以爲是說了很多,都是自我想象。他女兒捱罵跟他一樣虛僞,她覺得她父親多了不起,一定要拿獎 結果他父親做了縮頭烏龜,只有彼得羅自己清楚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他做了什麼?他真有他說的那麼好嗎?盛名之下,其實難副。他最後都不敢見特蕾莎,怕特蕾莎把他的一切都抖落出來。可以說特蕾莎更危險,但其實是彼得落更虛僞懦弱,他從來都沒有變好。他只是害怕。就像特蕾莎說的那樣,讓我們更完美的是恐懼。
在表達美好愛情的浪漫小說看得太多之後,才發覺這部小說有些奇葩,但也堪稱清流,不美好,但是很真實。 佈滿裂痕的婚姻從一開始就是存在問題的,無視不代表可以抹殺。故事也許令人匪夷所思,但也是婚姻愛情的真相。得不到的從來都高貴美麗,無法離開的人從來都不是最被珍惜的人。唯一能確定的是,人不管做哪一種選擇,最後都會感到不滿足,後悔,從來就沒有什麼最優解。當下的滿足只是短期的,誰也無法保證餘生都能保持同等的熱情。誘惑無處不在,遵守規則是反人性的。絕對的忠誠只是心中的理想狀態,過高的期待所換來的只是更大的心碎。 不想失去一個人的最佳方式就是不要完整的得到,不要進入彼此的生活裏,保持着想象的熱情火苗。對於有的人來說,愛情僅僅是理想,愛抽象的人就好了。
故事情節沒有那麼吸引人甚至枯燥,但是有很多值得細想的東西,別人所說的真相一定是真的嗎?會不會是一種修飾過的謊言呢,很難說,因爲每個人的內心都是多層的自欺結構,雙方的關係在我看來是一種雙方想要控制對方但是又無法控制對方,抽離這種關係很難,尤其是那種非暴力的控制,男主就像一個想證明自己的人,一輩子也沒走出自己想象中的牢籠,人前的坦白只是一種社交表演,包括親密關係中的坦白,親密關係中與伴侶溝通是一種極爲複雜的事情,因爲就我來說我也沒法面對那個陰暗的自己,任何想法表達出來都會失真,很多時候我並不想表達看法和想法,只是因爲我不想自己的表達被人誤解和扭曲,但是這比被曲解誤解更加糟糕,我也寫過類似的東西,與其說是回憶錄不如說是自我分析報告,我非常想和別人交朋友但是又把握不好那個度,講的太多會傷害自己,完全掩飾又會傷害對方,這兩樣都會導致友誼終結,幾年前我有非常嚴重的心理疾病,我把自己一切的問題歸咎於這些,本質上是在逃避那個無法接受的事實,一事無成的自己,大的要來了又以各種理由逃避,得過且過,最終成了不得不成爲那個人,也是自己厭惡的人,我不是壞人也不是好人,我不作惡只是因爲我有的太多了,但是我好像又什麼都沒有,經過很多次被騙後我現在很少去幫助別人,我給自己找的理由是他們可能是騙子,但是又沒法說服自己,要是我真的沒有良心就好了,就不會這樣的糾結痛苦,我時常幻想自己變成卡利古拉,用純粹的暴力摧毀這個虛僞的秩序,不留一個奴種在人間,比起難以接受醜惡的真實我更厭惡虛假的美好,我見過太多這樣的人,他們面上光鮮亮麗冠冕堂皇,面下壞事做盡,或許政治鬥爭就是這樣,每個人都不是帶着面具,而是把面具焊在臉上,獲勝的一方並不會因爲落敗的一方中某些人貢獻很多而放棄清算,這就像賭博,只要你站了隊就意味着綁在那輛戰車之上,無論你願不願意都會被裹挾着共同毀滅,雙方都在不斷的加大籌碼以壓倒對方,導致事情變得越來越不可控,身處其中的人就像被捲進漩渦中,清楚的知道自己未來的結果又無法脫身,我曾經遇到過這樣的事情,我甚至都沒有選擇權,只是因爲我是領導心腹,那時候剛工作還很單純,現在想來,所謂重用只是找一個好用的核動力驢和背鍋俠,引用康德《論崇高感與優美感》一段話,他的善意不過是禮貌,他的敬重只是儀式性的禮節,他的愛則是預設好的恭維。他比多血質者更講原則——後者只是隨當下印象而動;然而,他所奉行的原則並非真正的道德法則,而是關於榮譽和社會印象的準則。他不在乎行爲本身是否美好或有價值,只在乎它在人們心中將被如何評價。 由於他的行爲,從外表看去,常常與真正的美德所產生的社會效用幾乎無異,他往往能在世俗眼中贏得與真正道德者等量的尊敬。但在更敏銳的人看來,他會刻意隱藏起自己的真實動機,因爲他知道:一旦人們識破了他行爲背後僅僅是對聲望的渴望,他便會失去應有的敬意。 因此,他特別擅長僞裝:在宗教上是個僞善者,在社交中是個阿諛奉承者,在政治上是個隨風倒舵投機分子。他甘願做強者的奴僕,只爲成爲弱者的暴君。雖然書名叫坦白但是這本書充滿了欺騙
“講述意味着撒謊,越會講的人越會撒謊。” 所以作家這種以創作虛幻故事謀生的職業,已經把謊言內化爲生活模式了,習慣爲言語和故事情節潤色的作家,真的還分得清什麼是謊言什麼是事實嗎?真的不會在生活中也像創作時一樣,得心應手地爲自己的言語潤色嗎? 其實說起來,坦白或許的確是真相,但坦白的方式,坦白所用的詞句,坦白的場合極其背後目的,目的所透露的意識形態等等,難道全部都會一同坦白嗎? 坦白從某種意義上來看,或許也是一種手段高明的控制方式。 差之毫釐,失之千里,任何一個詞語,甚至任何一個字的不同,都會對同一件事的敘述產生不同的影響。
居然就這樣結束了,很令人意猶未盡啊。裏面提出了很多問題,卻又沒有給出答案,留給讀者很多遐想空間…… 很吸引我的一本書,第一人稱的敘述很特別,可能是有一些代入感?讀到第二章突然發現換人了,我一開始以爲是那個差點和男主cg的那個女人,於是翻到第三章,我以爲是他妻子的自述,等到我逐一認真看完才發現分別是女兒和特蕾莎的自述。
人物是很普通的人物,故事情節也不吸引人,但不得不說人物的內心刻畫、以及關係的權力爭奪,一直是多梅尼科的擅長領域。只能說看到結束也沒發覺男主人公的“令人心安”的超強吸引力在何處,這是唯一吊詭的。不過也和現實很像,like,你被一個人深深吸引,發現他即使會傷害你也難逃命運,甚至直到離開你也不知道吸引你的地方在哪裏。寫到這我好像有點知道。like,男主身上人性的糾結特別明顯,這種糾結最後以社會認可的光明一面告結,算得上是皆大歡喜,衆人所追求的結局。所以接近男主的人們,明知道男人有壞心思但還是難以自拔他的“魅力”。因爲所有人,幾乎,都知道“他”不過是被是被命運推着走,歪打正着了一絲普通人人生中的一抹曙光,沒幹過什麼真的壞事,但屬實也算不得真的戰士。我想這就是爲什麼,所有人都恨自己不成器,很多個夜裏捫心自問,爲什麼沒有喜歡一個百分百的好人?答案是,沒有那樣的人。所以一般的評價不是說內容不好,大抵我也從心底裏在意淫一個完美的人設,黑白分明的人物,接受不了平庸日子裏平庸的人卻對一系列周圍的人產生卓然的影響。我總覺得這樣是不合乎道德的。事實上是,everyman can cry and its o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