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子酒

活着卻沒讀過常年佔據圖書榜前列的《活着》，一直感到好奇和欠缺。一天一夜用5個多小時間隙時間一口氣讀完，卻留下更多悵惘。或因“大學生最愛讀”與本人“天涼好個秋”心境不同吧！福貴接踵而至的悲慘命運，王小波早就一語道破：“生活就是個緩慢受錘的過程，人一天天老下去，奢望也一天天消失，最後變得像捱了錘的牛一樣”。其實，命運無常都能理解，難以共情的是福貴的“哀其不幸、怒其不爭”。本書讀得快是因爲故事緊密、語言簡單，但半個理科腦的習慣性邏輯思維，又讓閱讀過程總在頻頻質疑：1.福貴從紈絝子弟到家財散盡挑起生活重擔，似乎無需過渡就自然而然地會種莊稼幹體力、能喫糠咽菜；其母其妻女從養尊處優，自然而然地會縫補漿洗、甚至下田幹活，邏輯突兀缺乏過渡；2.無論福貴如何荒唐：賭桌上踹走懷孕的家珍、輸光家產變成窮光蛋、憑空消失兩年又突然出現…家珍都全盤接受，甚至已經被接回孃家也帶着孩子回到福貴身邊。這樣的情感由何生髮？因爲傳統道德的束縛？而家珍曾是上新式學堂的女學生；因爲愛情？最初“門當戶對”的婚姻不過是父母之命；因爲福貴值得相托？而他打小就是遠近聞名的“二流子”，其父也有敗家名聲，故感情邏輯亦顯突兀。此外，不僅家珍對福貴無底線遷就忍讓，福貴爹媽、兒女、佃戶，都對他張開懷抱毫無怨言全盤接納，即使欠了鉅額賭債傾家蕩產，爹也二話沒說賣房賣地填窟窿；3.福貴一生濃縮瞭解放戰爭、土改、文革、包產到戶等重大歷史事件“時代一粒灰”落在普通人身上的命運浮沉，而能打動人的永遠是人性：國軍連長的貪婪冷酷、龍二的狡詐僞善，都直接改寫了福貴命運，但他也不過旁觀者似的任其踐踏擺佈，雖憤恨卻似乎理所當然；可愛懂事的獨苗少年有慶，竟荒唐地被活活抽乾血而死！即使對方當事者是出生入死的患難兄弟春生，即使在沒有王法的舊社會，也不可能就這麼悄無聲息算了吧！福貴亦是雖憤恨、卻輕飄飄一筆帶過。愛沒有緣由，恨沒有力量，所有悲劇都是看客，福貴也並不是參空悟道的高人。所以堆砌的故事雖環環相扣，但沒有情感的鋪墊、演進和抓扯，就只如草葉上的露珠，雖閃亮卻輕易便滑脫。其實看到前面作者四篇自序，可謂金句頻出、字字入心，一下就抬高了對本書的期待。但要抵達作者“爲活着而活着”的寫作主題和哲學境界，故事的講述力度感覺還是浮在表面的。也曾自疑是否沒有領會到作者寓深沉於剋制、寓深情於平淡的寫得得得得得得得得33餓的2恰覺得與序言精準狠辣的筆調相比，因爲要符合福貴的人設，第一人稱恰恰限制了餘華手術刀般深刻（深刻並非繁複或故作高深）的思考表達空間。而本書在國外大火，或許因爲故事簡單好講述，或許因爲滿足了西方窺探及優越心理，但在國內大學生中如此受追捧，卻是本人尚未get到的。最大的意難平情難共，還是邏輯和語言感染力。或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