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柏琳
生活在當下的中國人,如何閱讀世界?這在一個每年引進外國作品上萬的國家,似乎不應該成爲問題。但事實可能是,中國青年與世界的距離,從沒如當下這般,那麼近又那麼遠。全球化看似“及時即刻”的“分享”與“互關”,帶來的卻是我們對世界日益同質化與陌生化地理解。一旦危機產生,我們茫然四顧,發現自己原來根本不曾掌握認識世界的方式。 移民、種族、宗教和我們當下的中國到底有什麼關係?也許沒有,但如果你不瞭解,就 無法真的瞭解這個世界。這本訪談錄誕生的初衷便由此而來——以談話的方式介入對當下世界真問題的認識與思考。
<雙重時間:與世界對談>柏琳。 引用特里林的話了:“思想總是晚來一步,但誠實的糊塗卻從不遲到。” 第一個是馬丁瓦爾澤。歌德的一句名言:“德國作家是德國的受難者。”馬丁瓦爾澤,其實很有自己的想法,不過沒看過他的作品,不能做評價。 第二位是納韋德.凱爾曼尼。曾私下裏簡單問過凱爾曼尼關於翻譯錯誤的看法,作家溫柔地說,“既然錯誤已經有了,我認爲最重要的態度是思考如何改正它”。不過,我也覺得這是一個意見過多的世界,而我們缺失的可能不是意見,而是真正的信息。 第三位是薩沙.斯坦尼西奇。移民作家的聲音?德語文壇移民代表作家。以下有趣:作家是一個“親歷的局外人”,他對自己的書寫對象始終保持陌生感,又帶着自身所有的歷史痛楚去回溯過往,在這樣的進與退之間,描繪着他的新故鄉——在這個意義上,我們也許都是歷史的移民。薩沙.斯坦尼西奇,書,好像沒怎麼上架。感覺在國內並不算是很red很紅。 留下來的人要麼是沒有辦法,要麼決定接受戰鬥,嘗試爲自己和他人創造一種值得爲之生活的存在方式。 斯坦尼西奇所說,作者對自己寫作的對象有某種陌生感,對於任何一個文學文本來說都是有益的。 這段話很有重量:我寫作並不考慮我個人,但總是帶着我個人對世界的興趣和關心。 第四位應該是諾獎的彼得.漢德克。發現了德語作家迪倫.馬特。 彼得漢德克所說那句話,完全寫作人的夢魘:,“你不是任何時候都能寫出來”。 我一直是原來的我,沒有改變。一個好的作家也是一個哲學家,但是不能讓人發現他是一個哲學家,他必須是一個無痕的哲學家。這段話超級無敵贊。 這裏認識了一下俄國作家果戈裏。再次看到胡里奧.科塔薩爾。漢德克所說…我是一個最好的專業的業餘作家。 這句話我有點震驚:真正的生活是非常開放的,無論如何不能悲觀,樂觀也沒必要。 第五位是馬利亞什.貝拉。完全不認識,沒聽說過。馬利亞什.貝拉有提到捷克作家赫拉巴爾,以下一段話:他不懷疑一切,也不肯定一切,他認識到自己生活在一個非常沉重而艱難的社會中,還要讓自己儘量愛上這個社會;他看見了最黑暗和醜陋的東西,但還是要讓自己愛上這個世界。 第六位是奧爾加.託卡爾丘克。之前在書店看過他的書,名字倒是忘記了。在寓言和神話中,世界總是巨大的,有無限潛力——你永遠不知道什麼力量會幫助你,什麼會變成危險——小說中也是如此。 有遇到舍伍德.安德森。跟福克納海明威稱之爲,美國現代文學之父。 第7爲米哈伊爾.波波夫。俄羅斯散文家,詩人。但從世界範圍來說,由於因特網和各種新媒介的出現,文學的境況會變得越來越艱難,文學的生存領域會越來越艱難。文學和這“電子惡魔”根本無法匹敵,境況越來越艱難,但文學應該不放棄鬥爭,因爲我們是“戰鬥民族”,在普希金和靴子之間,俄羅斯最終會選擇普希金。 第8位是瑪利亞.斯捷潘諾娃。生於莫斯科,作家,詩人,媒體人。這個國家和她的人民從一種恐怖轉移到另一種恐怖,從一場災難轉移到另一場災難。沒有足夠的時間去思考發生的事情,沒有時間哀悼死者,想象未來,只能繼續前進,永遠不讓自己意識到周圍的苦難。 第9位是作家阿列克謝耶維奇。2015年諾獎得主。沒想到是女性。一直以爲阿列克謝耶維奇是男生。就是這種無論在何種情況下都要活下去的勇氣。作家不是占卜師,也不是魔術師。他也不知道所有的答案。他能分享的只是自己的思想、自己的心靈起作用的那部分知識。但我們逐漸在走向自身,走向個人的世界。我們必須學着在沒有偉大事件、偉大思想的條件下生活。平淡的人類生活將會圍繞什麼進行呢?圍繞愛情和死亡。看來,講述這件事將會非常複雜。人們不擅長這件事。 第10位是費利特.奧爾罕.帕慕克。爲什麼說我希望成爲一個女性主義者?因爲很不幸,我在很多方面都表現得像一個典型的土耳其男人,但我又希望讓女性站出來自己說話,用她們的憤怒和幽默來反抗。我相信,當土耳其女性知道我想做一個女性主義者時,她們會爲我鼓掌的。一個優秀小說家必須具有這樣一種能力——擁抱關於小說的一切要素,消化它們,取得一種動態平衡。有時你需要激情,有時你需要控制力。好的小說家總是知道什麼要素該在什麼時候佔上風。 第十一位是,阿摩司.奧茲。以色列國寶級希伯來語作家。“每一種愛都有黑暗的一面。愛是自我的,愛是自私的,因此愛也會抹上黑暗的影子”。他說,如果真的無法相愛,就做鄰居吧。當我寫故事時,遭遇到彼此雙方,我同時站在他們兩邊。當他們打架時,我還是同時站在他們兩邊,這就是一個作家該做的事情。如果必須要站隊,那就成了一個政治家。“現在的世界有點看不懂,人們已經越來越不懂得如何展現愛,卻把性放在了嘴邊。人們輕易地和陌生人上牀,卻從來不明白什麼是真正的愛。”奧茲輕輕地蹙眉。當你需要得到工作晉升或者現實生活中某些必須爭取的利益時,你會變得理性而冷靜,但當你一個人獨處時,也許看一場電影,你就泣不成聲了。不要爲你的眼淚感到抱歉。” 第12位是大衛.格羅斯曼。以色列作家。藝術家能做的,是去尋找一種講故事的新方式。在這種新的方式裏,人與人之間的細微差異、人們的生活和生命中的陰影,都得以揭露和呈現。亞伯拉罕·巴·耶霍舒亞,阿摩司奧茲,大衛.格羅斯曼。以色列文學作家鐵三角。 第十三位是埃特加.凱雷特。對於我和我的妻子來說,很重要的事情在於,即使在導彈襲擊期間,也不能忘記提醒我們的孩子,有和他一樣年紀的巴勒斯坦的小孩也在同時遭遇炮彈的襲擊。恐懼會迅速變爲仇恨,而作爲父母,我們最不希望那樣的事情會發生在我們的孩子身上。 第14位是布阿萊姆.桑薩爾。過去的莫斯科,我們看見這個國家的宣傳照,都是強有力的男性形象,因爲他們需要體現這種統治規則——不能有柔美、陰柔的存在。一旦有女人的形象,就是一種對極權的影射性破壞。女人代表着美和善良,在極權社會,女人的地位必須被抹殺到次要地位,或者異化成男性形象。類似的書都是這樣處理的,比如奧威爾的《1984》。 第15是樊尚.梅薩日。法國1983年出生的新銳作家。這便是希望之所在,因爲意識一旦覺醒,就不會再沉睡;一旦覺醒,它便停留在你身上,不會離開。 第16位是大衛.邵洛伊。不過要我自己說,我更希望成爲一個“讀者的作家”。如果你是一個“作家的作家”,就意味着你爲很少數的人寫作,比如我眼中的“作家之王”詹姆斯·喬伊斯,他後期的寫作令人費解,我不否認那啓發了很多作家,但是有多少人能讀懂呢?我很懷疑。 第17位是傑夫 · 戴爾。與此同時,我認爲幽默感也很重要。如果沒有幽默感,你會失去和世界某部分的重要聯繫。在英國,你和別人交談超過兩分鐘,你就知道這個人所屬的階層。但在美國這是不可能的,一個人的階層不是交往中最重要的東西。 第18位是愛爾蘭作家科林.巴雷特。因爲當孩子們長大後,就必須外出讀書、謀生,而梅奧如同一個坑、一個某種意義上的牢籠,沒有發展的機會。有點本事的年輕人都必須離開。可是總有人留下,對不對?我的小說就是要寫這些留下來的年輕人,他們的生活猶如困獸之鬥,而我就是和這羣人一起長大的。我們生活在不確定性中,想把現實撕碎,狠狠地踹世界的屁股。 有提到科爾姆託賓。見過本人,確實是很優秀的愛爾蘭作家。 第19位是阿扎爾.納菲西。生活隨時會發生改變,你可能會失去所有的財產,包括你的房子、你的城市、你的國家,但是沒有人能奪走你的記憶、你的書籍,你所得到的知識會拯救你。”最後,一部偉大小說的作者不會對讀者進行說教,而是會用體驗的方式,讓讀者自己做判斷。因爲在小說裏,理解比批評更重要。一個民主國家必須不斷自我更新、自我懷疑,隨時準備做出改變。 阿扎爾.納菲西想法非常不錯。 第20位作家是瑪麗蓮.羅賓遜。身爲女性,我可以通過書寫自己的真實想法來表達我最真誠的見解。 我十分慶幸自己生活在一個女權運動爲解放女性做出許多貢獻的時代。我活了那麼久,久到足以明白這些鬥爭收穫果實是多麼不易。但是任何思潮(包括女權運動)的具體理念,都不應該強加到虛構作品中去。文學是有生命的,文學作品也是。 第21位是邁克爾.夏邦。因爲我們的生活本身沒有既定的模式,本身也無意義,意義都是描述出來的,取決於我們描述的方式。 第22位是馬丁.卡帕羅斯。阿根廷作家。記者是什麼樣的呢?”父親說:“記者就是一羣什麼都知道一點,但實際上又什麼都不知道的人。”面對這個醜陋的世界,唯一可能的美學就是反叛。再一次愛,再一次失敗,這樣更好。文學的責任是提出問題,而非解決問題——讓我們思考爲何會有飢餓和集中營這種事物產生。如果說文學有什麼作用,那麼就是讓人產生懷疑。 最有感覺的應該是彼得漢德克,阿列克謝耶維奇,阿摩司奧茲,以及瑪麗蓮羅賓遜,以及最後一位,馬丁.卡帕羅斯。相當精彩的採訪,至少給個8.2分吧。
散佈於全球各地區角落的高質量文科生取樣,匯合成高思想密度的衆聲喧譁。看不同歷史文化背景經歷的作家闡釋自己對文學和世界的理解。特別是那些不同的關注點,那些彼此出入的部分非常有趣,再次證明人無法全然脫離自己的環境背景和文化身份而存在
還是挺喜歡的。不論這些作家聽沒聽過,看沒看過,又或是屬於哪個遙遠的國家,擅長什麼故事什麼體裁,看這樣的訪談,就是一場高質量社交。 文學是有力量的,我一直深信不疑。
很喜歡這樣的對談,世界作家多少都會有 “身份問題”的情結,期待一本中國作家對談
個人很喜歡的一部閒書,雖然採訪對象的作品我一部都沒有讀過,但是有智慧的人說出來的話總是醍醐灌頂、振聾發聵,很喜歡和他們對話、探討問題。
本來以爲作者採訪的都是中東歐作家,後面亞非美洲的當代作家也有涉及。不僅是瞭解到了許多現當代作家,而且作家面對這個繁蕪的世界,其實都在用文學來反應或回答着人類在目前和歷史裏的處境。關注着這個亂糟糟的世界,從從政的、做政論公共知識分子的、有用自己的腳步來觀測各地人們現狀的和用自己的筆發出自己對社會的思考聲音的 等等,文學不能改變現實,文學也改變不了現實,文學是提出問題的,引發人們質疑這個世界的。每個人如果多讀一些文學書籍,那就會對人們的困苦有自己的認識,能多一份寬容友善之心,文學也是改善人類心靈的一種方式。
買的紙質書來讀的,這本就是文學訪談的感覺。適合導覽我覺得,柏林和很多知名作家的訪談合集,能夠更好輔助閱讀這些作家作品。或者也可以用來輔助我們瞭解這個作家,然後根據自己的閱讀興趣去開啓閱讀,都是很不錯的選擇。
讀了將近大半年的一本作家訪談錄,也因此知曉文化記者這一職業。書名副標題叫做“與西方文學的對話”,但實際上記錄了記者與中西亞、中東、歐洲、澳洲、美國、南美各地作家的訪談,幾乎構成了大半本當代世界文學簡介。也藉此知道了很多忽略的國家或年代的作家,像一份書單開枝散葉去。每篇訪談的形式都是記者的概述加訪談紀要,部分內容有重複,但無傷大雅。行文篇幅直接影響對每位作家的瞭解深度,其中奧茲的那篇最長,也因此最深情和打動人。
這些作家都是民族社會地域矛盾激烈地帶的,或者和這個有關係,感覺就是在談論中東歐,與世界對話範圍有點大,瞭解世界還是可以的。 記錄一個點,原文“也許第二個層次更關鍵——不僅要讓孩子儘早閱讀,而且要教會他們提問,培養他們質疑嚴肅事物的能力。猶太孩子是被允許爭論的,和父母、拉比(猶太人中的老師,也是智者的象徵),甚至和上帝爭辯。猶太人的傳統是:通過爭論學到更多。” 上次看到猶太人寫猶太曆史的書,好奇那些出了奇力的政黨政客也下臺了,寫書的人很平靜,但是在寫民族感情戰爭殘酷上很有情感的,兩個對比下,他們的行事是不是和這種爭辯有關,有時自己不理解的事恰恰是因爲見識少了。
人生充滿無數的苦難與歡喜,而人生又終究會被時間所湮滅。在有限而漫長的人生線條中,我們每一個人也許都需要裝點一些“生活哲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