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秋天

2023-Keep Reading📖-No.27 《在秋天》——【挪威】卡爾·奧韋·克瑙斯高 之前，在某瓣上刷到一條非常有趣的短評：“克瑙斯高，你應該是重型金屬搖滾啊！怎麼整上民謠了？”讓我忍俊不禁。 克瑙斯高爲人所熟知的是他的自傳小說《我的奮鬥》，近250萬字的“大部頭”，一直是我害怕翻開的。而這本《在秋天》短小到只有10萬多字的篇幅，包含了60篇生活隨筆/散文（每篇約2~4頁）和3封致未出生女兒的信。書寫的目的是“向你（克瑙斯高的第四個孩子）展示這個世界，小傢伙，讓我的生命變得有意義”。 相較於“大部頭”帶給我的壓迫感，我更願意享受隨筆帶給我的悠閒感。每一篇之間互不關聯，是克瑙斯高從不同角度對生活的細微觀察和感受，他用自己的方式去連接這個世界，嘗試捕獲生命的驚奇感，形成屬於他的獨特體驗。 如果說“對內剖析”是《我的奮鬥》不可或缺的部分，那麼“對外感知”就是《在秋天》的主旋律。克瑙斯高不是爲了刻意對某物進行描述，或探尋事物發展規律和生活演變的框架，而只是用一種平靜、隨性而優雅的筆法呈現出對世界自然而然的印象和見解。在用心閱讀的過程中，克瑙斯高筆下的這些事物已於不禁意間出現在我的眼前，隨之而來的是樸實無華的歡快感，這讓我已經開始期待冬天、春天和夏天的旅程了。 那些在無意間被我們忽略的、過於平凡的事物——蘋果、青蛙、閃電、汽車、樹葉、土壤、電話、蒼蠅等，無不成爲我們生活的重要組成部分。我時常期盼獲得《我的奮鬥》中所擁有的“掏空自己並試圖自毀”的強大，彷彿只有某種爲了成功而必須承受的疼痛才能證明自己存在的意義，但這些因爲追求偉大而被我們放逐於遺忘之海的瑣碎元素又是什麼呢？我想，可能是生命最本質的模樣吧… 或許缺少了某種波瀾壯闊，但靜如流水是大部分人生活的寫照。飯後、睡前隨意翻上幾篇，愜意地閉上眼睛回味一下，何嘗不是一種享受呢？聽慣了重金屬，不免覺得吵鬧，偶爾換換口味聽聽民謠也不錯。 書中，我最喜歡的3篇是《教堂》、《孤獨》和《梵高》。最後，摘錄其中的幾個片段： 當天國在地面升起，它也將對未來開放。如今，再也沒有人追求現實的神聖層面，教堂裏也空無一人，這意味着教堂已不再是必需的了。不必需就意味着天國已經降臨。除了渴望本身，再也沒有什麼能讓人渴望的了。我從這裏看到的空蕩蕩的教堂，便成了渴望的象徵。 假如人與人之間的一切互動都能發出聲音，那組合起來就會像是一場大合唱，就連眼中最微弱的閃光也會發出十分嘈雜的聲音。這一點他（父親）應該也是知曉的吧？或許他理解得比我深刻？畢竟他開始喝酒了，酒精可以讓合唱的聲音安靜一些，和其他人在一起時，能夠自動屏蔽周圍人的聲音。沒錯，肯定是這樣的。因爲父親在這本日記的結尾處有一句話，這話是我永遠都寫不出來的。他寫道：“簡而言之，我現在如此笨拙地想要表達的是，我自始至終就是一個孤獨的人。”或許，我突然驚恐地想到，說不定情況恰恰相反？或許他根本聽不到自己周圍的合唱，也不知曉合唱的存在，因此他便不受束縛，而是永遠像一個旁觀者，看着其他所有人都被他不知道的某些東西所束縛着？ 通過放棄技巧，他（梵高）獲得了別的東西，他的畫作有種漫不經心的感覺，使世界不受我們的想法所束縛，呈現在我們面前。梵高嘗試過投身於這個世界，他失敗了，他嘗試過投身於繪畫，也失敗了。所以他超越了這兩件事，投身於死亡，直到那時，世界和繪畫對他來說才變爲可能。因爲這些畫作中的所有能量，所有燥熱的光線，還有那獨特的穿透力，彷彿從天堂穿透塵世，並將其昇華。這一切都是以他對人世的最後一瞥爲前提的。

閱讀《在秋天》時，作者筆下的那些瑣碎事物——一顆逐漸萎縮的蘋果，一道斜照在廚房地板上的光線，孩子外套上一粒未扣的紐扣——似乎共同構成了一種對時間的無聲解構。他並非在書寫秋天的象徵意義，而是在記錄時間如何在這些最平凡的實體上留下痕跡，又如何被這些痕跡所測量和定義。 這促使我們反思自身對時間的感知。我們通常將時間視爲一種抽象而統一的流逝，一種背景性的常數。但他的寫作揭示，時間或許更接近於一種密集而私人的微觀體驗。它存在於一個梨子腐敗的速率裏，存在於一日將盡時光線偏移的角度中，存在於等待一壺水燒開的短暫寂靜內。他的文字像一架顯微鏡，讓我們看到時間並非一條勻速流動的河，而是由無數微小、具體、甚至重複的瞬間所構成的複雜肌理。 這種視角帶來一種悖論般的體驗：通過對瑣碎細節的極度關注，時間反而顯得既被無限拉長，又被高度濃縮。一個瞬間因爲被仔細觀察而承載了超出其物理時長的重量，而宏大的季節變遷卻消散在日復一日的具體事務裏。這顛覆了我們通常用里程碑事件來標記時間的習慣，轉而讓我們思考：是否正是這些被忽略的、微不足道的片刻，真正構成了我們存在的基礎？ 它讓我們懷疑，自己是否真正體驗過時間？或許唯有當我們開始注視門把手上磨損的漆痕，或一片樹葉邊緣的枯黃曲線時，我們才真正開始觸摸到時間那具體而粗糙的質地。

2025年的秋日，帶着一種不可抗拒的氣勢降臨人間，伴隨着雷電轟鳴，暴雨傾盆，潮溼與燥熱交織，令人喘不過氣來。而當9月的步履悄然邁近，喧囂的浪潮悄然平息，世界重歸寧靜，萬物也隨之歸於原有的秩序。 秋天，既是成熟與收穫的季節，也是生命悄然走向盡頭的時節。在人生的秋天，我們積累了許多寶貴的經驗，收穫了成長的果實，也更加深入地認識了自己。而正因爲生命的有限性，我們不禁開始思考死亡的真諦，思考如何在有限的時光裏，賦予生命更多的意義與內涵。 在閱讀挪威作家卡爾·奧韋·克瑙斯高的《在秋天》時，作者通過對秋季的細膩觀察，分享了他半生的所思所感，引發我對生命本質的無限遐想。記錄如下： 自由就是允許每個人充分表達思想與情感，允許每個人甘願面對孤獨與悲傷； 生命本來就是一種存在形式，沒有開始也沒有結束，每個個體只是無限生命海洋中的一朵小小浪花； 熟視無睹是人類的本色，只有極個別的人才具有在平凡中洞見細節的天賦； 其實在大自然中沒有什麼幸運一說，觸動你內心最柔軟那部分的，是某種能量形態存在的場與你形成了同頻共振； 人們嚮往的是沒有條條框框的一段生活，這是人的自然屬性使然。自然界沒有框架，萬事萬物都是彼此交織的； 戰爭所毀滅的，戰爭所帶來的血腥後果，除了身臨其中的人，其他所有人都無法感同身受。對於哪些叫囂和鼓吹戰爭的人，最有效的方式就是送他們或他們的子女上戰場； 親密關係的代價就是，身在其中卻不曾察覺，等到失去了纔會意識到； 步入晚年，職場、摯友、至親、念想、熱忱、鬥志與意志皆會漸次褪色，與其執意緊握，不如坦然接納，重構內心，迴歸本真，直至歸於塵土； 我是我看世界的總和，我是我看自己的總和，我是我經驗的總和。我實際上什麼也不是； 我們看見的世界，從來不是它原本的樣子，而是我們眼中的樣子。世界不會變，我們對世界的看法一直在變； 疼痛屬於肉體，疼痛本身也是大腦產生的一種感覺（由神經纖維釋放信號，引起細胞內的電化學反應）。疼痛和一個人的思維關係密切，是個體獨有的一種感覺，他人無法感同身受； 人類本質上並無太大差異，但一個人所過的生活，會滲透在他的行爲中，雕刻在他的面容上； 步入中老年，一個人該有的作爲應該是：品味成熟，直面衰老，尋找生命的意義，珍惜每一個當下。

一個作家父親寫給未出生的女兒，四季之書第一部。捕捉到了生活中細微之處，平凡之物的有趣和深邃。作者的文筆平實，情感真實，讀起來很舒服，適合在落葉紛飛的秋日讀。 喜歡的句子：當你用滿溢的愛意，看着所愛之人的眼睛時，那瞬間就是你幸福感最強的時刻。

最後一幅畫上的配文令人動容：我想向你展示世界，是爲了我自己，向你展示這個世界令我的人生有意義——說得太好了，我覺得我是理解這種情感的，因爲我自己也是這麼想的。 在這樣一個溫暖的冬日午間，我邊曬太陽邊做全身拉伸運動，不知不覺就聽完了這本書。這是第三部，我依舊很喜歡。 在這一部中，我確認這套書是散文，並且帶着濃烈的存在主義風格。但我仍然在思考，這其中是否帶有一些意識流的寫法。看樣子，我需要去接觸一下意識流的代表作，比如那本鼎鼎大名的《尤利西斯》。 就在今天中午，我突然意識到，讀散文是需要一種心境和節奏的。壓力太大的時候或者緊張的時段應該是讀不下去散文的吧。 散文會讓你覺得周圍的節奏變慢了，散文裏的事物被放大再放大，好像平時從未曾關注過的都進入了你的視野和腦海中。 當我聽到“柳樹”那一篇時，我望向窗外那顆臘梅樹，黃色的小花骨朵在樹枝間若隱若現，像是剛從水中露出頭的小精靈，有的在觀望，有的在微笑，有的則試探性地跟這個世界最大程度地接觸着，散發出一股令人心醉令人放鬆的香氣，讓你對這個寒冷的冬天增加了一絲喜愛和期待。 “嘔吐”“蒼蠅”描述的過於真實，閱讀過程中我需要努力克服自己的不適感。着實佩服作者的敏感和聯想能力，不愧被成爲天才作家。 我還是最喜歡“給未出生女兒的信”的系列，特別喜歡這個爸爸的感性和柔情。那滿滿的愛意啊。一個寶貝能遇到這樣的爸爸，真是太幸福了，不是嗎？ 很遺憾，散文也需要慢慢看慢慢品的，而我只是聽完了，也許聽完最後一本，我會買一套可以順應自己的心境隨時翻開細品。

「我喜歡身處在這個世界裏並融入其中的感覺 永遠不要習以爲常。」 春天的時候打開了這本書，在冬天的沙發上合上。薄薄300來頁的文字，跨越四季的河流，抵達封底的彼岸。窗戶與紗簾擋不住外頭的煙火喧囂，巳巳如意的祝福織就新年的錦緞…永遠不要對生命和世界習以爲常，書裏的文字看着我，看着這個辭舊迎新的世界。 《在秋天》是克瑙斯高以四季爲基調創作的四部曲中的第一卷，也是他寫給自己未出生女兒的書信與文章合集。「我想向你原原本本地展示我們的世界，展示它此刻的模樣。」淡寫卻顯詩意的筆觸，澄澈而濃烈，又因爲父親這一珍貴而獨特的視角，爲字裏行間增添脈脈溫情。 詩人西渡曾提過“心感”這一概念，這是一種對語言、經驗、題材、事物、主題的綜合感知，魔法在於讓熟悉的事物永遠保持新鮮、保持陌生並創造陌生的能力。克瑙斯高應該就是具備極強“心感”的作者，在那些平凡至極的事物中，總能捕捉到不同尋常，流淌下詩意的哲思，創造出一種既私密又普世的獨特敘事。 作爲曾經的一名語言唯物主義和後結構主義時期文學專業的學生，克瑙斯高爲文字固有的分量着迷。他寫道：“文字彼此獨立地旋轉，結合在一起形成意羣，這些意羣不叫分子，而是有自己規律的句子。”通過內在的規律與結構，語言創造出一種獨立的現實。不僅僅是表達思想的工具，它本身就是可以通過閱讀與思考而被感知的存在。“生命世界通過語言進行着粗暴的擴張，也通過語言得以保留。”語言之於生命的意義，使人們不僅能透過它理解世界，還能夠藉以創造世界。 這或許也是克瑙斯高選擇以文字記錄的方式，向即將到來的女兒展示這個世界的原因所在。即將降臨的小生命，世界的畫卷正在徐徐展開，而一切細節，只能經由親自的觀察，才能形成獨屬於個人的生命體驗。 這個世界有千千萬萬的人，千千萬萬的事，而遇見與錯過的方式，也有千千萬萬種。在克瑙斯高的文字王國，世界多維流動，生機勃勃，生命如同瀑布，肆意盎然。疲倦麻木的時候，不妨慢下來，鑽進這個小世界，洗一洗嘈雜的眼睛，打開擦掉灰塵後閃耀的窗戶，迎面遇見那些能夠擴充生命張力的美好存在吧💐 / 不要習以爲常， 不要失去與世界建立連接的能力， 世界會爲自己開口宣言。 如果再也無法沉浸其中， 也不再將它當做自己的一部分去感受， 那世界對我們而言， 無異於不斷消失的存在。 因此我說， 當世界向我伸出手， 我願欣然與之相握。 / 列一個書單： 🍀克瑙斯高四季隨筆系列 《在春天》 ——“我會把我們生活的每一天替你記錄下來，把你度過的第一個春天告訴你。” 《在夏天》 ——“我在這裏過的生活，並不是我真正的生活，只是我恰好在做的事情。” 《在秋天》 ——“不同尋常之事是門藝術，它放大了一瞬間，衝破了時間，創造了一種存在感，在這一瞬間的漩渦裏，一切都有了意義。不同尋常之事就像一盞燈，不會投下任何陰影。” 《在冬天》 ——“當天空開始下雪，空中瀰漫着雪花時，世界依舊是一片寂靜，只是這種寂靜有些不一樣，它更稠密、更集中，那種聲音不像是聲音，更像是一種寂靜的變體，是強化了或深化了的寂靜，是體現了冬天本質的一種聲音。” 🍀克瑙斯高其餘作品 《我的奮鬥》（全6冊）、《出離世界》、《萬物皆有時》、《晨星》等

一個父親寫給未出生孩子的萬物詞典，一部從口香糖到星星的個人百科全書 用新生兒的眼睛凝視世界，再次發現日常事物的細節之美 當代文學明星卡爾·奧韋·克瑙斯高四季隨筆第一卷，融合了回憶、想象和一萬個細節的文學素描 《紐約時報》暢銷書，數十家媒體一致好評推薦；特邀名家繪製水彩插畫隨書精美呈現

用了五天時間，在夜裏餵奶支離破碎的時間裏讀完《在秋天》，也是秋天的時節，南方的秋是淡的，一如書本上《故都的秋》的對比中南國的秋天。“在秋天”不是寫秋天的書，是寫在秋天的書。 作者把我們習以爲常的東西重新擦亮，寫出陌生的驚奇感，送給自己尚未出世的女兒。但是作者選取的事物，並不能讓我產生共鳴。雖然裏面也有爲人父親的溫柔和不易察覺的力量，但是生了孩子之後，總覺得這種力量太過蒼白，抵不過一個母親那些哄不完的夜、斷斷續續的思緒。

打開這本書，想配着音樂給我的秋天開個頭。一個柔和、金黃色、像乾落葉般沙沙作響的秋天，符合我對美好的想象。看書時有種恬靜的幸福，唯一的苦惱是沒能找到舒服的閱讀姿勢。作者爲他尚未降生的女兒書寫的一本書，講述細瑣的小事與生活。書中的插圖很漂亮，而讀完之後，我內心更爲平靜。平靜正是我需要的，我需要一個柔和的秋天。

繼續讀克瑙斯高的四季隨筆，時間走到了秋天，他繼續給女兒寫信，繼續觀察他身邊最平常的事物和風景，以他獨特的方式去感受和思考，看出其別樣的趣味，也夾雜了他的某些感受和回憶。這其中總有很多令我共鳴的瞬間。“人活到四十歲就會意識到，性格上的這些缺陷會延續一輩子，同時也會明白，不論你想或不想，不論你有沒有意識到，你的性格上會源源不斷覆上新的一面，這種知識和見解並非面向未來，面向即將發生或有朝一日將要完成的事情，而是面向此時此地，它就存在於你的日常中，存在於你對日常的思考和理解中。這就是經驗。二十多歲時的能量已經消失了，意志也變得薄弱了，可生活卻變得更加富足，並非質量上的富足，而是數量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