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俄]安德烈·普拉東諾夫
本書是俄語文學大師安德烈·普拉東諾夫生前未能問世之作。《切文古爾》描寫了一羣孤獨的革命幻想家試圖在偏遠的縣城切文古爾尋找、創建一個新世界的故事。他們消滅放逐資產階級,毀滅森林,拆除房屋,停止一切生產活動,露宿原野,以草充飢,靠太陽的力量度日。他們憑藉對世界的想象和一腔熱情積極地探索、建設新生活,卻由於沒有理論的支撐和實踐的經驗,最終付出了沉重的代價。作者對筆下的“怪人們”極盡嘲諷,又飽含溫情。小說凝聚了作者對當時社會思潮的冷靜審視與痛苦反思,以及對現實的深刻理解和憂慮。
開頭部分有多驚豔,後半部分就有多失望。 一開始讀到描寫饑荒的那段文字,直接預定五星了,用極度冷酷的旁觀角度刻畫出饑民的衆生相,荒誕魔幻的描寫中金句頻出,諷刺與白描之間尺度拿捏的極好,幾個角色交替描寫也有一種結構上的美感。後來中國的很多鄉土文學明顯受這種手法影響,讀起來非常熟悉。之後入黨的那段也非常讓人捧腹,蘇聯式笑話密集出現。前面這部分可以說無一字多餘,可惜之後就開始了冗長無趣的後半部。作者先是效仿吉訶德式的流浪小說來講述薩沙的離奇經歷,接着終於引出書名的切文古爾小鎮,開始了典型的烏托邦故事。這部分太着重於政治諷刺和寓言,很多概念反覆使用,顯得囉嗦混亂,丟失了前文那些精巧感。但第一部分實在是佳作,而且書中很多諷刺尺度會讓你驚訝於它的出版,所以還是給出推薦。
Lucy's 50·歲月藤纏蔓繞,歷史斑駁蝕刻。即若是無名之輩,亦會在人造苦難面前發問「大家爲什麼都這麼受苦呢」誰又能給出確鑿的答案?與其說荒謬,不如嘆天真。 歷史經不起當面質問,只好改換妝容,藏匿於小說。普拉東諾夫的柔軟在於自然風物的細節刻畫:花草樹木移時換影,登場人物流動不居。茂盛的自然反襯人心的虛空。在那樣荒誕不經的世界裏,越真實越諷刺,越溫情越黑暗。誰毀掉了世界,誰就是撒旦。令人更膽戰心驚的是,這一切可能都是真的。對真實的探索對作家有着致命的吸引力,我們的歷史也藉此鐫刻而出。發聲者爲的是永恆地設問,不斷重複的事件鍍上真理的光,祈禱能不再如此。可惜!苦難是文明的化身,歷史在黃昏時刻,不曖昧,卻死寂。 切文古爾是一切的終點,擁有一切,又一無所有。
文學除了承載着描寫現實真相的職責之外,更是具有着一種反思的精神,因此我們能夠從文學之中洞悉更多。 特別是對於俄羅斯文學,它給我們帶來的第一個印象就是深邃和厚重。因此絕大多數的俄羅斯文學作品閱讀起來都不容易,可同樣的,它們也蘊含着極爲深邃的人類智慧,能夠讓我們通過文本探索到人類的精神世界。 安德烈·拉普東諾夫,這樣一個作家,對於我國讀者來說可能是極爲陌生的,但他在俄羅斯文學史上也有着極爲重要的地位。當然這種地位也是最近三十年才被認可和接受。但他被接受之後得到的評價卻是無以附加的。 他被認爲是與普魯斯特、卡夫卡、福克納、貝克特等等知名作家起名,認爲他的作品在有生之年沒有得到發表,使俄羅斯文學倒退了50年。 安德烈的作品爲什麼有着如此的魅力呢?他到底寫了些什麼?爲什麼能夠被廣泛認可呢?我們正在閱讀的這本《切文古爾》就是安德烈的代表作,就是被認爲是使俄羅斯文學倒退了50年的作品。而現在他也終於在著名翻譯家徐振亞的堅持努力和挑戰之下得以與我們中國讀者見面。 讀完這本小說之後,我們也就能夠很清晰的明白爲什麼這部作品在作者有生之年不能出版了,因爲這部作品描寫了“理想”破滅的故事。當然這裏說的“理想”不同於我們傳統意義上的理想,更像是一種空想,是一種不切實際的幻想,是一種曾經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狂熱的虛假“追求”。 而這種追求其實就是共產主義。當然作者不是在否定馬克思主義理念下的共產主義是人類未來的目標。可是這一目標的實現確是需要時間準備、需要財富積累,需要全人類共同努力才能達到的。可是在那種虛假的“空想”時代,有些人卻讓它提前實現,當然這種實現的方式也就匪夷所思了。 “消滅森林,拆除房屋,停止一切生產活動,露宿原野,以草充飢,靠太陽的力量度日”,是不是感覺特別的不能接受。可在這部小說之中,就有這樣一批人把這種理念切切實實的轉化成了實際行動,並不斷踐行着。 小說的名字《切文古爾》其實就是這樣一個被實行了“共產主義”的小鎮,在這個小鎮之中會發生哪些匪夷所思的故事呢?小說的一個個主人公又經歷了怎樣的人生波折來到了這樣一個小鎮呢?他們的人生在這個小鎮得到了“救贖”嗎? 安德列的小說給我們呈現了一種極爲離奇的社會場景,用着極爲辛辣諷刺的寫法來警惕着這個社會,作者用真實而細緻的描寫讓那些空想家們看到了他們行爲所能帶來的災難性後果,因此這部作品其實極具意義,理應引起重視,引起反思。 可是,在這樣一部作品最應該面世的時代卻並沒有能夠面世,這就也讓它的作用大打折扣。後來蘇聯遭受的被顛覆命運,其實就是對於這樣一部作品價值最好的註腳。 那對於現在的我們呢?作者小說中秉持的理念以及已經作者的文學成當然值得我們瞭解和學習。當然小說之中那麼怪誕的空想主義在現實之中並不可能真實發生,但他們的那樣一種精神狀態卻依然可能存在於我們這個世界之中,依然值得我們警惕和預防。所以安德烈的作品其實還是具有着一定的現實的意義,還是值得被更多的讀者所閱讀、所思考,反思我們當下的社會。 所以這部小說也就成了延續俄羅斯文學傳統最具代表性的著作,而我們讀完《戰爭與和平》,讀完《罪與罰》,當然也需要讀一下這本《切文古爾》。
哎普拉東諾夫還是短篇小說好看,這看得我快要睡着了,想起來《驛站村》多麼柔情似水的感情寫的他們參加革命啊,到了《切文古爾》他是不是很迷茫,不知道社會主義和共產主義的路在哪裏?裏面的人物也一樣,每個人都在找共產主義,他們一時覺得共產主義在這裏,一時覺得在那裏,“自以爲”做了很多工作,但我感覺反反覆覆來來去去搞的一些無用功。 差不多到一半纔出現切文古爾這個名字,切普爾內說共產主義在切文古爾,讓他們過去。科皮奧金騎着他的“無產階級力量”去了,這裏只有11個無產者,(沒寫到的內容是,逃的逃了,參加白軍或紅軍的在戰場上),只剩下老弱病殘,他們每天只睡着,曬着太陽,不耕種,啥事也不幹,大自然會給他們各種草喫,有產的資產者都被他們趕跑了,這裏果然是共產主義。共產主義實現了,他們去找無產者來這裏生活,找到一羣沒有父母的另類者,逆來順受慣了,哪裏不能過呢?他們又找了一羣孤寡的女人,因爲他們要妻子和母親(很難評,可憐的瘦骨如柴的女人們吶)。 他平實的語言,講一些現在看上去很荒誕的東西,我差點就信了。
很多時候,好像沒有精確讀懂內容,卻隱約感受到了情緒。
《切文古爾》是普拉東諾夫(1899-1951)於1927-1928年間創作的長篇小說。當代文學理論家弗雷德裏克·詹姆遜認爲,正是由於創作出《切文古爾》,普拉東諾夫在美學和道德方面都成爲了一個令人難以置信的權威人物,並獲得了在西方可與卡夫卡相媲美的偉大現代主義作家的地位;拉斯普京則把普拉東諾夫排在普希金和果戈理之後,稱其爲解凍後包括自己在內的年輕作家爭相模仿的對象;《普拉東諾夫》傳記作者、當代俄羅斯作家瓦爾拉莫夫將《切文古爾》視爲20世紀俄國小說的高峰之一,並將其與《彼得堡》《靜靜的頓河》《白衛軍》《阿爾謝尼耶夫的一生》和《日瓦戈醫生》等著作相提並論。 如1987年諾貝爾文學獎得主布羅茨基所言:“《切文古爾》中心人物穿越大地尋找有機出現的社會主義以及科皮奧金對羅莎·盧森堡的長篇獨白中可以看到《死魂靈》的回聲。”作品講述了一羣胸懷理想壯志的革命者,試圖在偏遠縣城切文古爾人爲建立一座社會主義的人間天堂,卻終告失敗的故事,描繪了革命勝利之初蘇維埃俄國宏大的歷史畫卷。 《切文古爾》的閱讀難度大還因爲小說敘事進程複雜,時間忽快忽慢,空間相互交織,彷彿面對一個縫合整齊又有些分散的拼湊品。《切文古爾》有三種時間,分別爲自然時間,人的主觀時間和歷史時間。 “如果納博科夫如同一個熟練的走鋼絲演員,那麼普拉東諾夫就是一位珠穆朗瑪峯的征服者。”如布羅茨基所言,普拉東諾夫確是一位讀來不易的作家,擁有深刻思想、深厚情感和傑出語言技巧,極爲出色的表現力和預見性的作家。
讀了十二個多個小時,終於把這本書讀完了。 全部讀下來最大的感受居然可以用一個字概括——妙。全文的語言很妙,讀起來覺得有趣,有些地方描寫得太生動了叫人生氣。比方康達耶夫,他身體和心靈的殘疾以及慢慢地消亡,使得他變態般對待對待有強勁生命力的一切。 每個人都是鮮明多面的,所有的事情也不是簡單的善與惡、對與錯。 暴力發展,而森林,人,被風驅趕的空間,在革命的深夜覆蓋下惴惴不安。直到能夠找到世界盡頭的寂靜的地平線,那裏天與地相接,人與人相連。 通向共產主義從而革命的路,在切文古爾這片土地上荒唐又奇妙地開展,但總能感覺到生命是可愛的。最後的結局也很妙,感覺這是結局,又好像是個開始。
交織着森嚴、詭譎、諷喻的暗黑童話。 烈酒與哲思、鋼鐵與冰雪、詠歎人生與拷問命運的俄式美學。 對萬事萬物懷有冷漠的柔情,荒誕形式下對殘酷現實的洞察。 人人以“共產”爲名填補自身慾望的空洞,一切主義皆是口號。 虛假的狂熱不是救贖,而是由貧窮、無知、蠻荒所孕育的悲愴的鬧劇。
我被作家深邃的思想、高超的藝術和勇敢無畏的精神深深折服了,於是迫不及待地想把這篇小說再讀一遍。
這本小說充滿了熟悉的感覺。開篇的餓、大饑荒,是一段一段的莫言式的故事。後面進入了社會主義,然後徹底消滅資產階級、跑步進入了共產主義。但凡讀過中國當代史的都熟悉這些場景。我讀得很恍惚:這到底是哪裏、何時發生的事情?爲什麼如此相似?前車之鑑也好,歷史經驗也好,爲什麼在幾十年之後的某國曆史那麼類似?“因爲這是社會主義條件下的第一次遠行,車輪可能不聽使喚。”後面的無數次遠行,爲什麼沒有任何改變? 在切文古爾大家真的生活得很好嗎?“大家沒說苦啊!”因爲GC主義實現了啊。王子和公主結婚以後,就過上了幸福快樂的生活。切文古爾也一樣,開啓了靈魂GC主義生活模式。 後來呢?後來......就和開始一樣,到處重新又充滿了飢餓和肉體的荒涼。我們不會像資本主義那樣勞動,我們擁有最美好的時代——GC主義了啊!“我們已經組織太陽去永遠幹活,把社會徹底解散了!” 開啓美好時代模式以後,我看見了堂吉訶德,我看見了荒誕和現實的重疊,我看到了後半部的切文古爾變成一座卡夫卡的城堡,裏面演奏着一首緩慢的如歌的行板。我被壓抑得透不過氣來,不知道這羣漂浮的人在太陽的照顧下過了春、夏、秋,爲什麼還在浮游?幸好冬天來臨之前,他們都死了,光榮地戰死、或者在追夢中尋死。就算沒有土匪襲擊,他們也活不過冬天的,冬天的太陽不會給他們提供食物和溫暖,主義也不能。 《堂吉訶德》之後,騎士文學徹底消失。《切文古爾》再好,也沒達到這個效果;不然,六十年代某國何以以數倍的代價再現其中的故事呢?今天的古巴什麼的,爲什麼還要繼續這個故事呢?普拉東諾夫也許死不瞑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