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夫爾

【2026年讀書-29-拉夫爾（葉甫蓋尼 沃多拉茲金--俄國）】 最近一段，特意看了新世紀以來世界各地創作的小說，包括瑞典《我的天才朋友》韓國《明亮的夜晚》尼日利亞《半輪黃日》美國《惡棍來訪》馬來西亞《流俗地》英國《舒吉貝恩》、安哥拉《遺忘通史》，其總體主題多以個人經歷和當代性爲出發點，去尋求個體和族羣生存的普遍性，呈現一種“輕”，並不焦灼；而文體上也不追求魔幻現實或博爾赫斯等所謂後現代特質；再就是以後殖民時代爲背景的作品日益以新視角呈現，比如我個人最喜歡的《半輪黃日》。 《拉夫爾》寫於2013年，俄國作者沃多拉茲金應該屬於當代俄語系重要作家之一。小說背景是15世紀的俄羅斯，關於一位民間醫生獲得救贖的故事，這個背景和題材讓我想到意大利作家艾柯，而最相似的是尤瑟納爾的《苦煉》。但《拉夫爾》最不同的是整個故事似乎懸停在中世紀，作者在文本中有意把讀者拉回到現代，從而告訴我們他寫的不是歷史而是寓言。 故事簡述起來比較簡單，一個老俄醫的孫子阿爾謝尼，師承祖父衣鉢學會行醫，並深諳祖父留下的、載有古希臘作品的樺樹皮書內容。祖父死後，阿爾謝尼獨自行醫並遇到少女烏斯吉娜，祕密與她生活在一起，不久烏斯吉娜難產去世。揹負罪惡感的阿爾謝尼，開始像苦行僧一樣生活，並不要命的救治瘟疫中的病人；但這仍不能使他感到救贖，於是他和同伴踏上遠赴耶路撒冷的朝聖之旅，但歸來後理解了朝聖只是形式，他最後來到家鄉修道院“悟道”，結尾時，年邁的阿爾謝尼以死挽救了另一個懷孕年輕姑娘和孩子的命。小說分爲“認識書”“自棄書”“道路書”“寧靜書”等四章，代表主人公人生經歷的四個階段，由於作者按天主教創世紀元時間，確定各小節標題，是一串不同的“7000多年”，譯者大概擔心中文讀者的習慣，均改爲“甲子、乙丑、丙寅、丁卯”等天干地支，以示時間輪迴，但我覺得譯者過於“本土化”處理很失敗，有一種閱讀跳脫和不知所云。當然這是另一個話題了。 《拉夫爾》的創作展示了作者野心，他想包羅萬象。比如書中有不少俄羅斯古醫學知識，參比中醫；還有類似民間巫術的東西，諸如：“認真說起來的話，鳥類、魚類和動物在許多方面都很像人。這其中，你看到沒有，有我們普遍的關聯性。我們互相學習。”“如果有誰生了病，可以從白羽鳥那裏得知，他會活下去還是會死掉。如果他會死掉，白羽鳥會扭過臉去，如果他會活下來，那麼白羽鳥則會快活地朝着太陽飛上天空——所有人就都明白了，是白羽鳥把病者的毒帶走並將之在空中散掉了。”另外還有關於醫治病人的意志力觀念：“總的說來，阿爾謝尼堅定了自己很早以前的推測，即歸根結底藥物的意義是第二位的。主要的作用在於大夫和他治療的功力。”15世紀鼠疫黑死病等瘟疫席捲歐洲，古老的醫術不管用，只有靠醫者仁心、白巫術、強基因和上帝意志了，這也是天主教在俄羅斯土地上根深蒂固的原因吧。 另外，作者還包羅了中世紀的哲學思考，大多是阿爾謝尼在朝聖路上和同伴的討論，非常具有當時的啓蒙主義色彩。比如關於時間：“我越來越覺得，時間不存在。世上的一切都在時間之外存在着，否則的話，我如何能夠知道還不曾存在的未來呢？我想，時間是出於上帝的仁慈而賦予我們的，爲了使我們不混亂，因爲人的意識無法把所有的事件同時放入自身之中。我們被鎖在時間之中是因爲我們的弱小。”比如關於對共同信仰的分叉：“阿爾謝尼從聖斯蒂芬教堂裏對烏斯吉娜彙報。一方面，感覺到某種親切的東西，因爲我們有共同的根基。另一方面——我不覺得自己在這裏像在家裏一樣，因爲我們的路途岔開了。我們的上帝更親近、更溫暖，而他們的更高高在上、更莊嚴。這是由不懂拉丁語引起的。但是在整個做禮拜的時間裏我到底也沒能確定，奧地利人自己是否懂拉丁語。”還有關於相遇：“朋友，任何的相遇其實都大於別離。在相遇之前是虛空，什麼都沒有，而別離之後虛空便已經不存在了。一經相遇，便不可能完全地分離。人會留在記憶裏，作爲它——記憶——的一部分。這一部分是他創造的，而它活着，而且有時候與自己的創造者進行接觸。不然的話，爲什麼我們隔着距離也能感受到珍貴的人們呢？”書中這些非常樸素的討論，似是中世紀風格，也有着當代性的思考，這也許就是作者強調它不是歷史小說的因由吧。這樣，作者可以免於被考證歷史真實性，有更大的敘述空間。 我比較喜歡作者穿越古今的畫風。例如：“1495年在他的木屋所在地要建墓地教堂。教堂是爲感恩1492年——創世後的第七千年順利結束而建造的。那一年克里斯托弗的同名者——克里斯托弗·哥倫布發現了美洲。1609年，教堂被波蘭人所毀。墓地陷入荒廢狀態，其所在的地方長起了一片松樹林。時不時會有鬼魂同採蘑菇的人說起話來。1817年，商人科茲洛夫爲了生產板材而拿到了樹林。過了兩年，在空地上建起了貧民醫院。整整一百年後，縣契卡搬進了醫院的樓房。主管機關在這塊土地上組織了與其最初的用途相符的大規模埋葬。1942年，德國飛行員海因裏希·馮·西德爾一個精確的命中將樓房從地球的表面上抹掉了。1947年，該地段被重新裝備成軍用訓練場，並交由以克·葉·伏羅希洛夫命名的榮膺紅旗勳章的第七坦克旅。自1991年起，該地屬於“白夜”園藝企業。園藝企業員工從地裏與土豆一起刨出了大量的骨頭和炮彈，卻沒急着向鄉公署去抱怨。他們知道，反正誰也不會給他們提供第二塊地了。看來我們命定是要在這樣的土地上生活了，他們說。” 這種歷史感的穿行大幅出現在第三部分“道路書”，也使得整部作品赫然進入一個時間廊，讓讀者從前兩章的沉浸中，忽然感受到撲面而來的歷史並不遙遠。這個寫法我還是很欣賞的。 最後說一點個人觀感： 一是作者似是想以常見於俄羅斯文學母題之一的救贖，來開啓尋根之旅，畢竟十五世紀的羅斯逐漸擺脫了蒙古金帳汗國的臣屬，作爲敘事開端也不無道理。於是作者設計阿爾謝尼學習古希臘著作、崇拜亞歷山大大帝、朝聖天主教上帝，把俄羅斯文明根基指向西方文明。但阿爾謝尼又生活在貧瘠農村、掌握古老草藥和古代巫術、崇尚絕對愛情、苦行僧般捨己行爲，這種人物特徵是否有着蒙古國帶來的東方色彩呢？這讓我想到俄羅斯雙頭鷹的徽標。俄羅斯族羣的身份困境引發幾個世紀文化精英的思考，我想作者筆下的救贖也是無法抵達。正像小說結尾，聖徒般的阿爾謝尼終究不被族人們理解而死，而芸芸衆生又如何救贖。 二是我認爲本書也包含了作者對俄羅斯文化的探尋，但歷經東歐劇變、自由市場經濟衝擊和被阻隔進入西方主導的全球化，俄羅斯文學的根基也受到重創，文化自信的喪失並不能靠歷史中的文化粘貼可以恢復的，文學創作者們的歸屬感和根脈還需要除傳統之外的國力和教育導向來培植的，更重要的是作者們對時代精神的認知自覺。因此我覺得《拉夫爾》的探索雖是可貴的，但仍是侷促的。我以爲俄羅斯文學充滿亮色的根脈和民族性作品是《戰爭與和平》、是《靜靜地頓河》、是《青年近衛軍》，它們所攜帶和召喚的俄羅斯精神纔是世界級作品的根。

《拉夫爾》是一本有魔法的小說，是一場橫跨五百年的靈魂苦行，卻寫着我們每個人此刻的罪與罰。沃多拉茲金把中世紀草藥師的救贖之旅，寫成了一部用腳步丈量的“聖徒傳”——阿爾謝尼因愛人之死而自我放逐，名字從醫師換到朝聖者，最後成爲“拉夫爾”（月桂），每一步都在叩問：在這個鼓吹成功的時代，日常的犧牲如何成爲反叛？小說最妙處在於打破時間：瘟疫肆虐的十五世紀突然閃入1771年的黑死病，甚至二十世紀的鐵窗。時間線被揉成一團，只爲告訴我們——愛與疼痛從來不會過時。語言更是驚人的雜糅，古俄語的口吻與經文般的莊嚴同處一段，讀來像在聆聽從古代石壁傳來的回聲。這絕不是一本“歷史小說”，而是一面照向當下的鏡子。當你被主人公近乎執拗的自我磨礪所震撼，又會發現它深邃寧靜，甚至帶着撫慰的力量：原來每一次無私的付出，都是在時間之外刻下的名字。不愧爲俄羅斯“大書獎”桂冠之作，連救贖都被寫得如此既痛又美。

好長時間沒有這麼酣暢淋漓地讀完一本小說了。 它讓我想起《悉達多》，都是人生道路之書，《悉達多》側重於自我完成和自我實現，《拉夫爾》側重於自我犧牲與自我救贖，這其中也體現了俄羅斯與歐美的思維差異——他者在俄羅斯文化裏佔據更大的比重，自我確認、個人命運更大程度地依賴於客體。 此外，《拉夫爾》的情節和時空佈局更加讓人玩味而又發人深省。 比如，海水透過旅行者阿爾謝尼的眼光獲得了新形象：“他覺得，與他此前的生活中所見過的水比起來，海水完全是一種成分別樣的液體。舔一舔浪花濺到手上的水珠，他感覺到了它們的鹹味。海水是另一種顏色，它的氣味不那麼重，甚至連表現也截然不同。” 比如，阿姆布羅喬去世時出現了時空摺疊——中世紀人和現代人通過同一個天使看到了彼此： “在遙遠的巴勒斯坦，一個沒有鍍金的，而是完全真實的天使，把意大利人阿姆布羅喬·弗列加的靈魂帶上了天。” 再比如，在閱讀《道路書》一章時，我跟隨着阿爾謝尼的腳步越來越期待旅行的終點——耶路撒冷，想知道聖地會怎樣滌盪他的心靈，他要如何在聖墓旁做一番徹底的懺悔。然而故事卻在主人公即將抵達耶路撒冷時，隨着阿姆布羅喬的死亡戛然而止。下一章開篇阿爾謝尼已經回到了出發點普斯科夫，在耶路撒冷的故事變成了插敘。而作者也在插敘中，藉助長老的口吻給出了這麼處理的原因： “不要只學你喜愛的亞歷山大，那個有道路，卻沒有目的人。也不要過分熱衷於水平運動。 那熱衷於什麼呢，阿爾謝尼問。 垂直運動，長老回答，並朝上指了指。 在教堂圓頂的中央有一個圓孔顯出黑色，那是留給天空和星星的。” 這一刻彷彿完成了一次與人類智慧巔峯的交流：“在這個世界上，有兩樣東西值得我們仰望終生：一是我們頭頂上璀琛的星空，二是人們心中高尚的道德律”；“人是橋樑而不是目的”。 結尾處最後一段對話在結構上乍一看稍顯突兀，作者加入了異邦人的視角和疑惑，然後選擇了旁觀的鐵匠來作答，像作者聲音的介入和對整個故事的總結。有點突然，但我很喜歡作者想要藉此表達的觀點： “你們到底是一個怎樣的民族啊，商人濟戈弗裏德說。一個人治癒你們，把自己的一生都奉獻給了你們，你們卻折磨了他一生。而當他死了，你們把繩子綁在他的腳上，拖着他，還一邊淌眼淚。 你在我們的土地上已經一年零八個月了，鐵匠阿韋爾基回答說，可是對這片土地上的事情仍舊什麼都沒弄懂。 那你們自己弄懂了嗎，濟戈弗裏德問。 我們？鐵匠望着濟戈弗裏德，陷入了沉思。我們自己，自然，也弄不懂。” 此外，書裏有許許多多讓人感到陌生而又有趣的俄羅斯中世紀生活日常：各種神奇的草藥、阿爾謝尼的治療手法、宗教節日與儀式、隱修生活...... 古羅斯聖徒行傳裏一句帶過的事蹟變成了豐富生動、引人入勝的生活細節。從中滲透着中世紀人對世界的想象和不一樣的思維方式。 書中除了中世紀生活細節堆砌出的種種新奇的印象，還有讓人深深共鳴的對人生永恆命題的探討。 比如書中對時間、對離別、對死亡的理解令人動容，讓人感覺到生命可以以某種方式得到淨化和昇華： “你知道嗎，朋友，任何的相遇其實都大於別離。在相遇之前是虛空，什麼都沒有，而別離之後虛空便已經不存在了。一經相遇，便不可能完全地分離。人會留在記憶裏，作爲它——記憶——的一部分。這一部分是他創造的，而它活着，而且有時候與自己的創造者進行接觸。不然的話，爲什麼我們隔着距離也能感受到珍貴的人們呢？” “我越來越覺得，時間不存在。世上的一切都在時間之外存在着，否則的話，我如何能夠知道還不曾存在的未來呢？我想，時間是出於上帝的仁慈而賦予我們的，爲了使我們不混亂，因爲人的意識無法把所有的事件同時放入自身之中。我們被鎖在時間之中是因爲我們的弱小。” 書中還延續了俄羅斯文學的傳統母題——自我犧牲： “開始寫小說《拉夫爾》時，我想要講一個能做出犧牲的人。不是那種一分鐘熱血就足以做出的偉大的、一次性的犧牲，而是每天、每小時的人生犧牲。我想要用某種其他的東西來對抗當代社會中占主導地位的成功崇拜。” 沃多拉茲金十分漂亮地完成了自己的藝術構思，內容與形式在他筆下交相輝映、相輔相成，和諧地融合成了一個藝術統一體。

拉爾夫，這本書是不是再寫一個聖徒的故事。即使在遙遠的過去，那昏暗寒冷的大地上，生靈渺渺然，渾渾噩噩，冰天雪地中求生存，在油燈下低矮的窩棚裏，人們在一起取暖或談論神蹟。拉爾夫醫生用自己所傳承的醫術，救助窮人。這就是一個遵循使命而行道的人，閱讀這樣的作品是對心靈的給養，也是印證生生不息的善之火光。我喜歡閱讀這樣的作品，艱難時世中造就人，也成就人，歌頌冥冥之中的靈光之人。

某種程度上精神了《卡拉馬佐夫》，或者說回答了同一個問題，當然是站在更當下的心態與主題中的，因此那種對人類普遍境況的關注減弱了，取而代之的是心理的魔法……總之人們仍然在努力思索關於信仰、精神與邊界的問題。

愛與救贖，道路是最好的藥。 生活讓人想起馬賽克，而且散成碎片。 厚厚的一本《拉夫爾》讀完，有種史詩級的滄桑與浩然迴盪在心間。 拉爾夫意爲月桂樹，在拉丁詞源有讚美之意，這是阿爾謝尼在剃度後的名字，也意味着他的一生已經超越凡俗的生命，獲得永久的救贖與靈魂的昇華。 在他漫長的一生，有四個名字，阿爾謝尼，烏斯京，阿姆夫羅西，拉夫爾。四個名字四段人生歷程，這四段人生之間的相似少之又少。他是孤兒，是醫生，是流浪漢，是聖徒。 經歷成長，愛情，瘟疫，冒險，死亡，救贖，這是他的贖罪之路，也是得到道之路。 他帶着對死去愛人和孩子的贖罪心理治病救人，不分高低貴賤。在鼠疫橫行的時候走進一戶戶人家，用手觸碰一個個病人，忘我地奉獻。 在他漫長的人生中，彷彿時間交錯重疊，死去的人會出現在他面前，讓讀者忘記了時間的存在，有種輪迴的宿命感。 只有不怕落水的人才能在水面上行走。 他不怕死，所以一次次豁出性命去救治。 生活由分手構成。而記得這一點，交往的樂趣就會更完滿一些。 親人相繼離世，他帶着對戀人的愛行走於世。每次讀到他對烏斯金娜說話“我的愛……”就覺得潸然淚下。 這本書的淚點真的太多太多了！愛情、親情、生與死，慾望與犧牲，人類美好的品質總是zui打動人心的。 去往耶路撒冷的路上，總是咬主人膝蓋的驢子墜崖了，當主人看到手上那縷毛，這一瞬間我彷彿被擊中。 拉夫爾收留懷孕的未婚少女，故事彷彿回到了他的起點我的心不由得揪了起來。 人力所能代逮的東西就是最好的。而力所不逮的東西，是無益的。他不被世俗慾望所牽絆。 道路是最好的藥。 從阿爾謝尼到拉爾夫，他走完了自己個人的道路，而他留下的，是拯救全人類靈魂的善與大愛！一部震撼心靈的史詩！

在閱讀本書時，我很多次掉下了眼淚。 在故事的末尾，當人們拖着死者的遺體，我也掉下了眼淚。也許怪我自作多情。 如果說，從書中學到了什麼，那就是誠實和善良。 書中的很多神奇怪誕，並不是主題。主題還是宣揚真善美。 對兩個年輕人的愛情故事的描寫，稍顯平庸。而正是這份愛，貫穿了主人翁的一生，是一切尋找的根本出發點。

新時代使徒行傳，信、愛、贖罪；以及比較適度的具有當代特色的對時間的跨越的描寫。一點點對民族氣質的探問。好結局。 第三卷差點意思，似乎更多是爲了填充一段必要的“朝聖之旅”而存在。第四卷算是意料之中吧。

“世界是客棧，死亡是旅行的終點。” 我對拉夫爾裏面永恆的理解：如果將自己的時間看做是永恆的一部分，那麼通過努力就可以達到精神的永恆。 但我們討論心靈，不過是把它當作肉體進行一種特定且特殊精神活動的能力，超脫肉體之上並沒有額外的存在，並沒有非物質的靈魂。 我也不知道人還需不需要爲永恆而去努力。 小說的題目“Лавр”具有雙重隱喻意義，“Лавр”一詞源於拉丁語“laurus”，意爲“月桂”，有“跨越了時空與地域的界限”的寓意。 而在中國，“月桂”代表着榮譽和勝利，但在文中,“Лавр”並不是真實存在的月桂樹，而是阿爾謝尼剃度出家後的法號。 他走完他選擇的路，經歷一切苦難，他的精神至臻完善並暗含慈悲。 而在商業文化和社會功利主義盛行的當下，生存壓力巨大，很多人在得與失的問題上找不到平衡點，信陽和救贖在很多情況下被懷疑、污衊，面對這樣的情況，應該怎樣推進我心裏的善呢？

Водолазкин在敘事手法上有意模仿了19世紀經典——大量使用古俄語方言、插入古文獻典籍、使用類似使徒行傳的聖人敘事，再加上主人公阿爾謝尼那種極端的罪感意識（烏斯吉娜之死引發的終身救贖）看前兩章還誤以爲當代陀思妥耶夫斯基出現了！讀到後兩章突覺有些乏味，甚至有些厭倦了，一味輸出聖愛、聖愚的宗教傳統像裹腳布，許多“他者”存在並沒有激起思想的碰撞，這些人物的存在似乎只是爲了驗證拉夫爾的“聖愚性”（юродивый) ,沒有形成多聲部的對話。做學術研究的話，可以切入的角度有：永恆時間、想象地理（文學繪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