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利古拉（果麥經典）

加繆的《卡利古拉》是一部戲劇作品，它通過古羅馬皇帝卡利古拉的經歷，展示了“荒誕”這一哲學概念在現實中的極端發展。 故事的起因是卡利古拉失去了他深愛的妹妹兼情人。她的死亡讓卡利古拉意識到一個事實：人終有一死，而且活着並不幸福。 這種對生命無意義的清醒認知，構成了他後續所有行爲的出發點。 爲了回應這種荒誕，卡利古拉選擇了一種極端的對抗方式。他利用自己作爲皇帝的絕對權力，開始在現實中推行一種“荒誕的邏輯”。他的具體行爲包括： 1. 破壞秩序：他隨意剝奪貴族的財產，殺害無辜的人，破壞傳統的道德和法律。 2. 追求不可能：他要求臣民去摘月亮，試圖做那些根本做不到的事情。 3. 混淆價值：他羞辱元老院，把妻子賣入妓院，試圖抹平世間一切價值的界限。 卡利古拉認爲，既然世界本身是荒誕的，那麼人類建立起來的安全感、道德和邏輯都是虛假的。他試圖通過製造恐懼和混亂，強迫周圍的人看清世界的真相。 然而，這種單方面的、強制性的“啓蒙”最終導致了反抗。貴族們無法接受這種沒有安全感的生活，策劃了刺殺。卡利古拉明知危險，卻選擇不逃避，最終死於刺客之手。 這本書的核心在於展示：當一個人試圖在荒誕的世界中，通過絕對的自由和極端的邏輯來尋找真理時，最終會走向自我毀滅。它陳述了一個事實——卡利古拉的反抗雖然清醒，但無法在現實中存活。

戲劇對我而言就好像是昆明的雲，日常見不到，也受制各種原因無法奔赴，但幸於總有些機會暗中湧動得以相遇，而遇到了就再次被震懾住無法動彈，它壯麗、熱烈、散發出無敵的能量，所以我會駐足、流連、任由亂七八糟的感情在其中自由流淌。 說《卡利古拉》是悲劇嗎，我覺得不是，因爲我的悲情範疇並不絕對地包含殘忍、暴力和死亡，但又不得不承認，悲在“我還活着”，悲在“人必有一死，他們的生活並不幸福”。（啊啊啊啊啊啊我還是無法避免我的書評裏有巨大的感性色彩，也或許我真的要去考慮是不是應該使用“避免”這個功能行爲··· 感謝加繆在這部戲劇中的全情投入，讓我僅僅於劇本中也觀賞了一場昂熱的演出。“別人總以爲：一個人那麼痛苦，是因爲他所愛的人一日之間逝去了。其實，他痛苦的價值要高些：那就是發現悲傷也不能持久，甚至痛苦也喪失了意義。”什麼都不會長久，所以什麼都有足夠的理由成爲荒謬的開端。我真覺得卡利古拉不是瘋子，反而他是很清醒的人，他在用自己的權力讓別人認清自我的本質，“生命，我的朋友，你對生命要是有足夠的愛，就不會把它當成兒戲了”，可是，這本身不就是一種荒謬嗎，身處荒謬、抵擋荒謬、成爲荒謬，又讚揚荒謬（Sad。 卡利古拉的殘忍與激發人思考的本事，聯想到當前流量的運動、受衆的範圍與注意力的聚焦，也想到最近關注的那句話“個人不應當屈服於自己的發展進步或幸福之外的任何外在目的”。

好書，已經讀過第二遍了。 個人的意義要依附於時代，否則追求智慧也沒有意義，玄之又玄。 看書是人在獲得基本的溫飽的保障之後追求的一種消遣，妄想從書裏獲取些智慧，那時間成本是很大的，不是這個年齡段該乾的事。但是也不否認它可以作爲調解情趣的一種手段。 年輕力壯的時候能幹好多事，諸葛亮的誡子書太竭盡真誠，悲守窮廬，將復何及。 真的能給人很大啓發，加繆和薩特是一條河流的兩個分支，雖然因爲政治原因難以再次匯聚，但不管是自由的絕對和荒誕的永恆，都是站在歷史和經驗的立場給予當時二戰後資本社會的混亂的精神狀態的居高臨下的大人指路。 戰爭給人類社會帶來極大的挫折，就算是一些資本國家作爲戰爭國，其思想發展也遇到了極大的抨擊，人們所堅信的宗教，信仰，幸福，正義通通不堪一擊，都是在資本鼓吹下維護其統治穩定的思想工具罷了，於是戰後人們內心空虛，在哲學方面就迅速崛起了存在主義，即對人類存在的思索。二戰後中國作爲被侵略的，需要大規模的恢復生產，所以當時的社會沒空去思考存在的問題，如今不一樣了，生產力空前繁榮，當下年輕人的精神狀態十分接近二戰後的一些資本國家的知識分子的精神狀態，“躺平”浪潮就很接近。一些內心堅定的人，積極向上的人，儘管矢口否認自己躺平了，仍然堅持努力，但是社會環境的改變，以及氛圍的薰陶，使得其免疫力下降，有時候就被一些小的挫折摧毀原有的對“彼岸”的信仰，甚至萬劫不復。這是時代環境的影響，不以人的意志爲轉移，一定要認識這一點，再去看自己，對自己好處多多，不至於萎靡不振，或者佛系下來。 這本書很好，其借鑑意義深刻揭示了“存在先於本質”的哲學命題，譯者對加繆的評價如此：加繆的文字一般都很少，但都很真實，不多解釋什麼，讀來確實如此，因此具有啓發性。至少讓我接近了這一命題“存在先於本質”，即如今好多事情都是無意義的，甚至是讀書，作爲智慧的象徵，已經被神化了，雖說是神化，實際上是那些發言者的實至名歸，而對於受衆來說，是假的，因爲不合其時。這個現象可以說就是“荒誕”吧。這次思想經歷給我的啓示是，不得不上進，也不得不敬畏，因爲有時候是生不逢時，太自信了，往往會受挫，於是小字退之，一想與韓愈重名，以爲不可，所以將生生改名爲浩然，有時候不可一意孤行，因爲生不逢時。 另外還得道一個啓示：自卑是因爲太自信了。自卑往往是好事，因爲是一種警示，提醒，自卑是一個大方向的感覺，是第六感，雖然沒什麼不好的，但是就覺得有些不好，那是因爲在某些方面太自信了，忽略了其他因素。太努力了不行，莽夫有罪，不可忽略那“不時”的因素，就是浩然本然了。

“人理解不了命運，因此，我裝扮成了命運” 羅馬國王卡利古拉在失去了最愛的女人之後陷入了絕望，他感受到了這個世界的荒謬而人卻終有一死。於是他開始裝扮成了命運的模樣，成爲一個暴君。他用這種方式教育人們，告訴人們他們的生活並不幸福，希望人們能夠在人生中變得真實，尋求真正的意義。 卡利古拉不斷強調自己是唯一一個自由的人，因爲他看清了周邊人事物的荒謬之處，作者着力刻畫卡利古拉成爲暴君之後一系列戲劇性的反轉進一步體現了命運的詭譎之處。 在卡利古拉麪前越向他效忠的臣子越受到猜疑，越反對他的大臣他越信任。詩人西皮翁因爲理解他，並且意識到自己真正的樣貌之後，再也不能懲戒於他，於是開始流浪。而舍雷亞因從他身上看到自己殘暴的那一面，進而更加痛恨他。舍雷亞象徵着正義，從某種層面上來說，卡利古拉像舍雷亞一樣渴望着這種懲戒。他對於姑息懦弱之徒施以嘲笑與輕蔑。最終作爲暴君的卡利古拉被舍雷亞的起義軍殺死而作爲詩人的那個卡利古拉則實現了永生。

《局外人》裏的莫索爾因爲對生活的虛無感而對一切都冷漠以待，這裏的卡利古拉則出於類似的原因而癲狂處之。無論是聽之任之，以冷漠應對荒誕，還是奮力反抗，以荒誕應對荒誕，都難以找回對自我的自主權。 “別人總以爲：一個人那麼痛苦，是因爲他所愛的人一日之間逝去了。其實，他痛苦的價值要高些：那就是發現悲傷也不能持久，甚至痛苦也喪失了意義。” 面對這個連悲傷也無法持久的荒誕世界，我們無論荒誕與否，都是荒誕的一部分。卡里古拉扮演命運，試圖得到無法得到的月亮，企圖以此反抗命運，獲取自由，這世界終究會讓他失望。不過，這裏卡里古拉的瘋狂中蘊藏着一種真實，或者說從側面證實了一點：人生本無意義，人生的意義是需要被賦予的。 人或許是最不能接受真實的動物；一旦接受世界的荒誕和虛無，就沒有活下去的理由了。所以大部分人即便看清了這個真相，依然要欺騙自己存在神或神蹟，給自己的人生尋找希望和意義，好讓自己活下去。 這是我第一次讀加繆的戲劇，有一種超乎想象的好：在有限的表達方式（對話、旁白）之中，埋下具有思辨性的巨量信息，每一個起承轉折都如此吸引人。 同時也很喜歡文後加繆對悲劇的理解：“僅有反抗，不足以成悲劇；同樣，僅表現神的秩序，也不足以成悲劇。反抗和秩序，兩者必須並存，彼此支撐，相互借力。”“有人這樣寫道：悲劇在極端虛無主義和無限的希望之間搖擺。依我看，這話再準確不過了。”希望我們仍然能夠創作悲劇，欣賞悲劇，理解悲劇。

荒謬得是連荒謬也不能持久 👆👇⚖️ —— 人理解不了命運，因此，我裝扮成了命運。我換上神的那副又愚蠢又不可理解的面孔。剛纔，你的那些同僚學會崇拜的，就是這種面孔。 —— 別人總以爲：一個人那麼痛苦，是因爲他所愛的人一日之間逝去了。其實，他痛苦的價值要高些：那就是發現悲傷也不能持久，甚至痛苦也喪失了意義。

荒誕是理性與非理性之間的對立碰撞造成的直觀感受，哲學自殺是反抗荒誕與虛無的高級手段。面對愛人之死，卡利古拉認清了死亡的必然結局，則人生註定不幸福，註定跌入荒誕的深淵。面對幾乎無解之局，卡利古拉選擇的哲學自殺手段是在純理性的思想指導下，推行絕對自由式的、理想的、非理性的暴政，醜扮維納斯（摧毀民衆的信仰），屠殺大臣（摧毀現有制度），賣大臣妻女開辦妓院（摧毀萬物價值）（所謂的文化政治經濟三方面），對現實生活中的不真實、不公平、不合理發起挑戰。結果如歷史所見，在暴民和大臣有組織的刺殺下，卡利古拉死於非命，但殺死他的絕不是所實行的暴政觸及了人民的權益（暫且找不到一個好的名詞了），而是他把所有人帶向一個現實主義的洞口（柏拉圖式洞穴），不是所有人出世後能夠返回荒誕的山洞，他們無法在短時間接受時代所信的爲非理性、虛無，與其在理性與非理性的鬥爭中精神死亡，民衆（如蘇格拉底所敘的暴民）選擇了保衛自己洞穴人的身份，這成了反叛集團的社會認同。 個人觀點，卡利古拉暴政本身就是一場直接（絕非間接）的理想浪漫主義的哲學自殺，他試圖越出荒誕藩籬（見《西西弗神話》）打破僵局，採取的手段（當然荒誕派作家常誇大敘事）是加繆長期堅持的最高反抗，反抗自欺欺人、自我逃避，用最終的“自殺”討論了“如果不能讓太陽從西邊升起，縱使擁有絕對權力絕對自由，於我又有何用”這樣的生命是否值得繼續這一哲學命題。與其說卡利古拉是加繆爲抒發哲學觀點和行動主張而塑造的角色，不如說是加繆自身早年間的用筆代替的親身反抗嘗試。

起初讀的時候有點莫名其妙，但看到以下這段，真的心頭一震： 卡利古拉：（頗不耐煩地）你要是會計算，就能算得出來，一個理智的暴君發動的規模最小的戰爭，也比我隨心所欲使你們付出的代價高出千百倍。 西皮翁：然而，那起碼在情理之中，關鍵在於人能夠理解。 卡利古拉：人理解不了命運，因此，我裝扮成了命運。我換上神的那副又愚蠢又不可理解的面孔。剛纔，你的那些同僚學會崇拜的，就是這種面孔。 一個是對流血正當性的質疑，另一個就是直接將荒誕的命運，以具象化的方式擺在人們眼前，讓人不得不面對。 以及這段： 我生活，我殺戮，我行使毀滅者的無限權力。比起這種權力來，造物主的權力就像耍猴戲。所謂幸福，就是這樣。這種不堪忍受的解說，這種目空一切、鮮血、我周圍的仇恨，這種盯住自己一生的人絕無僅有的孤獨，這種不受懲罰的兇手的無窮樂趣，這種把人的生命碾成齏粉的無情邏輯，這就是幸福。（笑）卡索尼婭，這種邏輯也要把你碾碎。這樣一來，我渴望的永世孤獨就會最終完善了。 加繆讓人時時刻刻憎惡卡里古拉，殊不知憎惡卡里古拉正是憎惡命運，就是憎惡擁有規劃擁有秩序的人類自身。我們一切的生活都建立在安全或穩定上，因此有期待，能忍耐，但生活從來不是安樂鄉，死神隨時降臨，但我們不相信，我們無法面對這巨大的失序，我們抓住一些東西，相信一些東西，試圖理解與掌握命運，可命運，又如何能被掌握呢？與此同時，真正直面這樣的荒誕後，人又該如何生活呢？ 卡利古拉到最後也在說着“歷史上見！卡利古拉！歷史上見”，試圖揭開荒誕本身，又怎麼不是荒誕之舉呢？又怎麼不是一種反抗與努力呢？這也是加繆所有作品思想的核心吧。

好看。劇本中，卡里古拉、卡索妮婭、埃利孔、西皮翁和舍雷亞的互動都非常有趣。遭遇了妹妹的死亡，卡伊烏斯從明智的君王轉爲了昏庸的暴君，大概只是因爲對世情的短暫感到失望。我想這也是和他永遠追尋着月亮息息相關的……使我失望的，居然是那樣的悲傷、也很快被淡忘了。在他與西皮翁暢享野趣詩歌的對談中，可見這個青年本來的細膩溫柔，這也是西皮翁不願意殺他的原因。真誠的心在現實的迷霧中對撞着…… 埃利孔近乎盲目的守護很讓人遐想，在這一羣人中，似乎只有他是站在卡里古拉身邊，卻又離他的心最遠的人物。 卡索妮婭似乎也是卡里古拉身邊溫柔的守護者，但我始終以爲她是以悲傷的眼睛望着這一切的。劇中她與西皮翁的對談中無處不體現着她的聰慧……很難說她不是理解卡里古拉的，而正是這種理解、讓她明白君王追尋的事物無法得到，現實使他那麼失望、而這是無法改變的。用着自己的步調，默默支持着王所默許的一切。既是愛也是一種臣服心。 舍雷亞作爲劇中發起謀反的人，是個坦蕩、清明的人。他關於幸福的討論很有意思。不是爲了王權征服發起謀反，而是想要每日的幸福。他對於西皮翁的搖擺心情生出的對卡伊烏斯的恨意，讓人驚歎於他的關切……這樣一個權臣，想必也會爲了小民的幸福發怒吧。他與卡伊烏斯的對談明明互相都真誠，卻因理想的荒誕無法退讓。兩位的幸福已經不在同一條平行線上了。 而卡利古拉，有趣的暴君……他的話寫得太有意思了。真是非常可愛的角色。忍不住表露許多崇拜！ 我非常喜歡後記中加繆對於悲劇的定義：某種限度上，沒有一方不是對的。而悲劇的發生，是因爲某一方因爲盲目或者激情，無視這種限度，自投災難，使他以爲獨有的一種權利獲勝……這反抗越合理，秩序越是必不可少，而悲劇的規模也就越大。我很多的困惑都被解釋了……其他的對談也很有趣。

金句頻出，既有荒誕的黑色幽默又有叩問心靈的哲學思考，非常推薦。 卡利古拉是羅馬的君主，有一天他的妹妹兼情人德魯西亞死了，卡利古拉也消失了 —— 沒人知道在消失這段時間他經歷了什麼，但或許是死亡讓他意識到了“意義”的“無意義”，甚至是“無意義”的“無意義”。當他再次出現時成了一個否認一切價值的暴君。卡利古拉管年邁的大臣叫“我的寶貝”，把貴族的財產充公，羞辱他們的妻子，在宮廷大開殺戒……總之極盡荒誕之能事向現實裏的一切挑釁，彷彿自己成了神或者意義本身，可即便如此，他仍然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月亮。 在卡利古拉周圍有對他心存憐憫、百依百順的妃子凱索尼婭，她不懂什麼高深的理論，但出於對卡利古拉的感情對他不離不棄，最終被卡利古拉勒死；和凱索尼婭類似的是赫利貢，作爲卡利古拉的近臣，他不理解這位“發瘋”的君主但願意傾聽，還答應給他找月亮，被政變集團所殺；廷臣西庇阿是一位詩人，他真正理解卡利古拉，也是卡利古拉的反面，明白在絕對的、純粹的邏輯推理下存在的無意義，但仍想找到抵抗虛無的錨點。他在知道卡利古拉的想法後猶豫過是否殺死他，可最終還是參與了政變；另一個廷臣色瑞亞是存在和意義的堅決捍衛者，劇末他帶領其他大臣和西庇阿一起殺了卡利古拉。 卡利古拉的肉體被摧毀了，但他反抗荒誕的荒誕姿態卻一直保持到了物理死亡那刻，“我還活着”，荒誕的故事在這荒誕的叫喊聲中結束，但劇場之外，荒誕確實永遠存在着。 不要因爲荒誕而掉進虛無裏，哪怕這樣合乎邏輯。注視着荒誕認真生活，或許這就是我們能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