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國木田獨步
“歸根結底,是因爲我一直無法參透人生,而那遠大的志向又重壓着我,令我無比苦悶。” 本書是日本自然主義文學先驅國木田獨步的短篇小說傑作,收錄包括《武藏野》《富岡先生》《畫的悲哀》等在內14篇作品。國木田一生只有短短三十七年,創作了幾十篇短篇小說和大量詩歌。他在世時的大部分時間都沒有獲得世俗意義上的成功,卻在小說集《命運》剛開始收穫大量好評時就染上了肺結核,匆匆離世。國木田的這份遺憾與理想終究難以完滿的形象也充斥在他作品之中,在風雲變幻的時代,無法獲得任何的主人公只能“獨步”于山林,將自己交付于都市郊外的豐富自然之中,這反倒成就了國木田生動而獨特的風格,他的作品歷經百年,讀起來仍令人感到清新、自由,在寂寥之中傳達着率真。 在一個風雲變化、機遇充沛的時代,國木田被動又主動地與熱鬧的世界保持着距離,像一個失意的隱士,又像一個睿智的哲人,他面對過渡時代的心境變化在今天依然能帶來無限共鳴。
國木田獨步(1871-1908)是日本作家,他擅長寫散文、詩和短篇小說,這本《春鳥:國木田獨步經典作品集》收納了他三十七年短暫人生中的一些經典散文和小說。距離我們那麼久遠的一個作家,其筆端仍然能帶來清新感,非常難得。 非常容易讀,甚至可以作爲休閒讀物,它也可以帶讀者領會日式美學的特色,我會比較關注簡約,輕盈與傷感。 國木田獨步早期的風景描寫偏浪漫,後期偏寫實,但是與俄國作家浪漫比喻和如油畫般絢麗色彩來說,他的風景描寫是極簡約的水彩畫。“柳葉間日光下澈,映在水中,呈縷縷金線,水底清冽,沙粒如銀,碧玉般明滅可見。“(國木田獨步《河霧》) “被雨淋溼的樹木的內部,由於日照或雲遮而不斷地變化着:有時大放光明,彷彿其中的一切突然都微笑了起來,不太茂密的白樺樹的細幹上突然蒙上了白綢一般的柔光,落在地上的小樹葉忽然發出斑斕。赤金般的光輝,高大繁茂的蕨類植物那優美的莖,已經染上了爛熟葡萄似的秋色,參差掩映,沒完沒了地交互錯綜着展現在你眼前。”(俄國作家屠格涅夫《約會》) 都是短篇小說的風景描寫,無所謂高下,都是高級的品味,分屬兩個類別,作家的審美、筆法來自於其生活的經驗和教育的環境,可以通過寫作訓練去模擬某種寫法,但是一流作家,一定有他獨特的審美目光、體系和筆法。 爲什麼要拿屠格涅夫來作對比,因爲國木田獨步非常欣賞屠格涅夫,他是好的讀者又是好的作者,作爲讀者時他的目光被偉大作家指引去看其所看,而作爲作者時,他堅守了自身的審美意趣。那日本作家的作品,除卻簡約外,還有什麼看點呢?小說中的輕鬆感,東方人在表達感情上更爲含蓄,在日式小說中的體現就是不刻意撥弄宏大的、重大的主題,即使生死,也選擇了落筆的濃度輕而淡。這樣寫作的壞處是不像影視作品那樣高潮跌宕,並且談不上固定的小說格式,會讓讀者對故事的收尾有些摸不着頭腦。 例如《兩個少女》講的是兩個接線員少女, 一個少女請假了,另外一個少女去探望,才知道她的心事,父母死後弟妹需要照料,奶奶希望她早日出嫁緩解家裏的困境,而她試圖通過努力賺錢工作和弟妹們生活在一起,這個題是尋常人家的煩惱和困境,它有可能就解不了。換成影視作品設計的結局,可能是少女委屈嫁人,於是故事走向了悲劇;可能是少女通過自己的努力發家致富,於是故事走向了勵志。 但是生活裏的大部分題,都很難解,國木田獨步選擇的解法就是——不解,他不會再講最後這個少女怎麼樣,故事就停頓在他們路過了一家麪包店,探望朋友的少女買了麪包送給這個窮困中的少女,她表達了感謝並且說熱的回去給弟弟喫,他一定很高興。 這樣的結局安排是文學的,卻是更容易打動人的,它不試圖用抓人眼球的東西來爲生活解題。喜劇和幽默通過意外的反轉讓緊張感解除,而日式美學中的“輕盈”和“清淡”是讓生活這條河默默地流淌,不去關注所謂的結局,大部分的生活不是爲了某個結果去過的,而是由那不足給人細說的小事構成。 那有人會說,那麼輕淡的寫法下面,怎麼能發人深思呢,如何實現文學的目的呢?日本作家往往將其對生命的憂傷埋藏在故事中間。如果仔細看這本書的很多故事,讀者會發現有很多少年夭折、失戀、情感受挫的故事, 雖然作家講故事的口吻是徐徐展開的,但是並不代表他對記下來的人和事,是漠然的。每一筆,你都會發現他在爲那些鮮活的生命流淚。比如貧苦人家的女子偷富貴人家的煤餅,沒幾日卻死去的故事,那些只是作家投向生活中的短暫的一瞥,卻是珍貴的一瞥,甚至可能是不富有同情心的人想刻意忘卻的一瞥。 書中的散文和小說作品,風格多變,看得出作家在不同主題上的嘗試,作爲讀者來說,領略故事的意境和氛圍美的同時,說不定也能從生活的細節中,發現那屬於文學的一瞥。
好喜歡這種風格,簡潔、溫柔、清透,又景色宜人。每一篇都很好讀,以及,已讀了這個譯者兩本了,感覺不錯,推薦。 首先讀了《春鳥》,“人類與動物的差別、人類和自然的關係、生與死的問題,在我年輕的心底,喚起了無盡的哀痛。”感覺國木田獨步大部分文章都是圍繞着這個主題,《難忘的人》中,有一種淡淡的禪意。 《兩個少女》寫的很生動。 《富岡先生》《牛肉與馬鈴薯》能感覺到是在藉故事表達自我的苦悶。
受限於自身對英、俄文學與明治文學關聯的無知,還是不太能欣賞解讀國木田獨步早期略顯“非人情”的自然主義和浪漫主義作品(也有可能是翻譯的問題),或許該讀讀二葉亭四迷等人的作品集補補課了。 往後的作品故事性有所提升,就能夠逐漸明確梳理其中觀點了。其中,《酒中日記》和《竹欄門》兩篇劇情大致相同:因貧困而偷盜時,無恥者坦然接受,自在逍遙;良善者慼慼不安,最終走向死亡。當底層人民最簡陋卑微的要求都可能與良知相悖時,社會顯然應當負有最大的責任。不難看出,作者所具有的平民視角,和字裏行間中透露的基督教人道主義理念,爲其後期作品大大增添了“人情”的溫度,因而便於讀者代入與理解,這點值得肯定。
此日晚 喫了餃子 大量 十八個 路邊老店 桌椅清澈 見 桌面印珠海高樓 海龜 熱氣球 路上昏沉 少人 路燈昏沉 似夜幕 似朝霞 見招租 楷體黑字黑號碼 套房空房爛尾房 見旅館 燈閃燈滅 店牌搖晃 有狗躥出 門口撒尿 一老婦抱起 滿頭銀髮 入店 望走廊有孩童手拿彈弓對射牆壁 壁上無痕 繪有河蚌 是夜 起身 冷風零零 樓下還闌珊 遂關窗 四周聲響 寥寥 啓箱 外祖母塞的橙 早已壓裂 拾起 汁水滲進毛衣 水從手縫流走 嘗 味甘酸 ——送給李邑 二〇二五 於布倫口
怎麼說呢? 我是來讀原作者寫的散文,而不是來讀譯者魔改成自己喜歡的文風
前期的作品淡雅清麗,情節弱,更像寫景散文,後期則更多關注到底層庶民生活狀態,同時又不乏完美的詩意,最喜歡的便是同名的《青鳥》了。初讀前面幾篇其實是不甚喜歡的,覺得因其老實的性格而使得文字太過無聊,到了後面才品出一些味道,世情混同清淡剋制的語氣,不正是後面的日本文學常常採取的方式嗎。也理解了夏目漱石、芥川、柄谷行人對他的讚譽
推薦國木田的作品,但不推薦此譯本。說起來,能在微信讀書上看到這樣(相對)冷門的譯作,還是體驗卡可讀,實在太感謝了。不過,其實此書選的作品都有其他的中文翻譯,雖然它們都各有其缺點,但似乎常常(或許大部分)比此版本好。首先,譯文有些矯揉造作。不曉得這是譯者本身的文風,還是想要模仿原作明治時代的文白相雜。其實,後者主要是因為當時日本的「白話文」還沒完全成熟,而國木田被認為是日本 「言文一致」運動的主要推動者。他也是日本「自然主義」的先驅,後者主張平鋪直敘、樸實無華。就在本書收錄的「牛肉與馬鈴薯」中,作者就抨擊了文人因襲成語、陳腔濫調。更何況譯者使用成語常常以詞害意(扭曲作品原義),甚或不倫不類。更嚴重的問題是譯文的種種錯誤 /不知所云,尤其是較抽象的段落。後者在如「難忘的人」、「牛肉與馬鈴薯」至為關鍵,而這兩個故事都是作者闡述自身理念的重要作品,強烈推薦找其他譯本看。 藉此紀錄一下我找到的國田木作品的中英翻譯: A)個人選集:1) 1927 夏丏尊譯「國木田獨步集」; 2)1978 金福譯「國木田獨步選集」;3)2011 吳元坎譯「武藏野」;4)2018 侯詠馨譯「國田木獨步的城市山居」;5/6)2019/2024陳黎恂譯「國田木獨步名作大收錄 1/2」(「武藏野」/「畫的悲哀」);7)1982 Chibbett “River mist and other stories “. B) 合集中收錄: 1)1925 小說月報社「日本小說集」; 2)1923周作人編「現代日本小說集」;3)1992 姚巧梅「大師小品-日本短篇經典」;4)1987 程在裏「遠處的焰火」;5)The Columbia anthology of modern Japanese literature v1; 6) The penguin book of Japanese short stories. 其中 A3)內容是A2)的子集;譯文完全相同,有抄襲之嫌。 譯文的個人評價:(out of 5) 「難忘的人」:B6~4/5;B4~4/5; B3~3/4; A4,A5,A7~3;A2~2 「牛肉與馬鈴薯」:B5,A7~5;A1~3/4;A4~3
春鳥:國木田獨步經典作品集 “增長的不只是幾歲的年紀,還有對幸與不幸、生與死的認知。” —— 之前沒聽說過這位作者,抱着試讀一下的心態翻開的。 第一篇武藏野,散文,感覺還不錯,明治時期東京風情。當時的村,荒野的地,如今可是寸土寸金的頂尖地段。 今夕對比自有番趣味。 以爲接下去都是類似的美景美文。 結果……… 怎麼全都是短篇小說啊。還是各種年齡階段各種不得志男性的悲哀故事。 而且不算我喜歡的風格。 日本作家的短篇,還是芥川龍之介最得我心。 想到作者不到四十就早早逝去,也許是還沒機會寫出更好的作品吧。 這本說不上好,但也不差,不後悔讀過,但恐怕也不會再讀上第二遍。
抵達日本近代文學的起點,讀這些小說簡直回顧了一個人的一生,風景、自然主義、自白、日記遊戲、窮……最佳《酒中日記》,最有印象的兩篇是他風格之外的《兩個少女》和《竹柵門》 引用劉凱學者在《帝國風景的歷史性與內在性——國木田獨步文學研究》的結語: 我們試圖還原一個更具歷史真實性的國木田獨步:這個國木田獨步不再是一個對現實漠不關心的“自然主義文學先驅”,也不再僅僅是一個人道主義者,更不再是一個 “素樸且單純的”“良性民族主義者”。20世紀的日本文學史和思想史對國木田獨步的解讀從整體上遺忘了一個具有帝國主義衝動的國木田獨步形象。而作爲一個歷史事實,國木田獨步的文學實際上存在兩種“普遍性”,一種是所謂純文學的或人道主義的, 一種則是帝國主義的。但是後者一直被選擇性地遺忘。我們強調從歷史的、政治的而非純文學的角度理解國木田獨步, 並非要忽視他的文學性。相反他的文學性必須要在歷史和政治的前提下才能夠被理解。同樣,我們對國木田獨步文學中的“普遍性”(人道主義)的理解也不能脫離他與日本帝國主義的共謀關係,否則所謂的“普遍性”就會變成欺瞞性。
雖然都是平易近人的鄉間故事和鄰里生活 但作者的講述和描寫帶有了很多的哲學意味 讓人在每天的日常體驗中思考人生的意義 也通過這些細小的人物心理以及處世態度明白了很多生活的道理 尤其是對貧窮和不得志的描述入木三分 可能也是藉由筆下人物抒發自己內心的情感和抑鬱 雖然描寫的大多是底層普通民衆的生活 但也在冥冥中暗示了整個社會的風氣和發展趨勢 對於觀察和思考當代日本的進程很有幫助 以文學的手筆書寫政治與文化的現實融匯浪漫物哀與尖刻的人世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