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童調生
無
看這本書,我直呼過癮,童老對歷代名人知行觀的總結,對科學定義的調查,中國古代天學觀……童老學識淵博,每一部分都匯聚了大量的不同資料的觀點,堪稱小的百科全書。卻謙虛地承認需要向發明機器人以給工人送溫暖的中科院院士——他的碩士生和博士生學習。 想了解中國古代科學的可以讀這本書。 從《第一性原理》中獲知李約瑟難題和愛因斯坦的回答,在這本書裏才明白爲什麼中國沒有發生工業革命——中國沒有繼承和發揚公理化思維(愛因斯坦答案版本) 從有山先生那裏科普墨子的相關認識,從本書中,我更全面地認識了墨子。 墨子對圓、點、線、面、體等都給出了嚴格的數學的定義,纔有後來劉徽和祖沖之後來的圓周率的貢獻。 不要小看了圓的這個定義,兩千多年以前墨子關於圓的理念是中國古代公理化科學思想發展的一個起點。數學以及一切科學的發展都有其連續性和邏輯性。 爲什麼圓的定義,或者說定義如此重要呢?它暗示了一種思維,即公理化思維,歐幾里得的《幾何原本》是西方公理化思維的起點,是西方科學的不二法門。《幾何原本》是銷量僅次於《聖經》的第二本書。 墨子的邏輯學,童老把他和亞里士多德的形式邏輯並提。我們好像並不怎麼重視墨家,殊不知,那個和儒家對着幹的墨家,那個崇尚節葬明鬼擁有私人軍隊的墨子,居然是個發明家,科學家。
童調生教授晚年傾力完成的一部跨界文集,且遵循其學者一輩子就出一本書的原則,確實是集大成者了。 作爲湖南大學控制學科博士點的開創者,他沒有把學術目光侷限在自動控制領域,而是在退休後長期耕耘於科學文化研究,並將多年思考匯入本書。 全書植根於中華文化,由哲理散文、科學藝術創新之美、國學中的科學文化三大部分組成,既收論文論說,也收散文與美術作品,呈現出理性思辨與感性審美並行的獨特面貌。 從文學與自然哲學角度審視中國古代詩神桂冠的歸屬,從文學、科幻與自然科學發展的脈絡重釋浪漫主義,提出浪漫主義是藝術與科學的交匯點;更結合控制理論的研究實績,點明控制論中蘊含的美學因素,並深入論證國學中的科學文化及其對當代科學創新的啓示。 在童老眼中,學科之間沒有涇渭分明。這和我一直以來想打破的自然科學與人文藝術之間的隔閡的想法不謀而合。 而且他不是空喊口號,是以自己的控制理論研究爲切入點,從對稱之美、奇異之美與週期韻律之美中,發現了控制科學與審美活動之間驚人的同構關係。 他不僅講古典詩詞中的對稱性、圓舞曲節拍中的週期性,也講物理學中的宇稱不守恆、控制理論中的奇異解,把抽象的數學結構與具體的藝術經驗相互映照。 這種寫法既能讓理工科讀者看見自己所從事領域的審美維度,也能讓人文讀者理解科學創造中的想象力與形式感,爲學科壁壘高築的今日提供了一種可貴的通識示範。 而且,它把國學從“故紙堆”中解放出來,視其爲科學創新不可忽視的思想資源。 他提出“中國古代的天文學不是僞科學”,並以道法自然的哲學與美學重新審視控制論,試圖破解長期困擾學界的李約瑟難題。 這點讓我讚佩,我覺得他也並非用民族情緒替代學術論證,而是以一位自然科學家和教育工作者的身份,實事求是地梳理傳統文化中的變易之道、知行觀與整體思維,力圖爲當代科學創新提供區別於西方機械還原論的另一種可能性。 在強調文化自信與自主創新的背景下,這種探索既有現實針對性,也體現出老一輩學者自覺的文化擔當。 童調生教授在七十二歲退休後依然筆耕不輟,至八十七歲仍以“雖九死其猶未悔”的豪情闖入新的研究領域。 他在軍校擦槍、服役海疆的經歷,在控制科學領域開拓的崢嶸歲月,都成爲書後的人格底色。 更難能可貴的是,這種“童老童不老”的氣象,使本書更像引導我們思考的一部關於人如何在歲月中保持創造熱忱的啓示錄。 它提醒我們,真正的問道,不在於找到一個終極答案,而在於永不停歇地走向科學與人文交匯處的勇氣。 我輩也當繼承其衣鉢與學術方向,繼續探索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