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絨絨
我16歲那一年,外公去世。腳傷折磨了他大半輩子,心裏面的思念也糾纏了他大半輩子。他決口不提外婆,只在彌留的時候,塞給我一張紙條,上面工工整整寫着:“天長地久,梅。”——字字不提想念,卻字字都是肝腸寸斷。 1961年的春天,隨着老黃牛“哞”的一聲,我外公將我外婆娶回家。外公是外婆的第二任丈夫,嫁給外公時,外婆已經與第一任丈夫有了三個兒子。 在建國初期的時代背景下,外公不僅堅守着對外婆的愛,更以一己之力帶領永安大隊改革,點燃了人們對美好生活的渴望。此後,他們還迎來了二人的愛情結晶——我的母親在1962年秋天出生。我外婆給她的四個孩子取名爲:天、長、地、久。 然而,一場突如其來的雪災,不僅奪走了永安大隊的豐收,更讓我外公在一次救援中身受重傷。土地被凍,糧食減產,生活再次陷入困境。在生存與愛情的天平上,外公做出了艱難的決定:他將外婆和孩子們送往一個相對富裕的家庭。外婆在那裏與第三任丈夫生下了我的小舅舅,而永安大隊也在數年的艱難掙扎後,重新煥發了生機。 歲月流轉,春暖花開,永安大隊恢復了往日的活力,一切似乎都回到了外公外婆相遇的那個春天。但他們之間的愛情,卻如同那逝去的春天,再也無法回到從前。儘管外公外婆的下半生生活富足而安穩,但他們的心,卻始終牽掛着對方,那份深深的思念,如同歲月的印記,永遠鐫刻在他們的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