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國600年3：封建危機的形成與爆發（獨家首發）

讀罷《晉國600年3：封建危機的形成與爆發》，掩卷長思，感慨良多。 首先，吾嘗謂“一部春秋史，半部晉國史”。晉國以世卿世祿取代公室，權臣相踵而起，其興衰映照春秋大勢。作者抓住趙武爲孤兒至趙武卒這一關鍵時段，勾勒制度嬗替與權力再分配的全過程，可謂提綱挈領。 觀夫晉之衰，不在一朝一夕，而在宗族林立、公室削弱。範氏、欒氏、魏氏等大家相互角力，城濮一役，欒氏敗亡，幾近滅族，乃知春秋爭霸之表，實爲卿族相噬之裏。作者旁徵史實，細寫士匄、欒黶、趙穿等人物，使吾見權力之網纏繞，忠佞難辨，成敗瞬息。 尤令人唏噓者，晉景公欲強公室而行改革，卻終未能根除卿族勢力；趙氏執念於執政聯盟，反致內部弒君，良可嘆也。春秋之禮，至此幾同虛設；戰國之局，已在晉土萌芽。作者揭示“秦制乃自晉來”，蓋由此端觀之，封建危機爆發之日，亦郡縣雛形孕育之時。 吾以爲此冊之長處，在於以家族爲經緯、以制度爲綱紀，兼用今人視角與古籍原典，使史事與議論並茂。讀其書，可知春秋非浪漫，而是冷峻權力的試煉場；亦可知家國從來難兩全，忠義常被時勢揉碎。 夫六百餘年晉國史，至此第三冊收束於危機。吾期待末冊再現“三家分晉”之痛，亦欲觀作者如何評說“百代皆行秦制”之論。書未終，思已遠，是爲讀後感。

封建危機 ①卿重君輕 《史記》記：屠岸賈與趙氏不和，源於晉靈公時期，屠岸賈爲其寵臣，而趙穿弒君，趙盾歸後未處理此事，趙盾去世，晉景公即位期間，剛上任的趙朔還不穩定，此時發生了趙氏孤兒一案。 景公末年，趙氏孤兒趙武復仇，並重回卿位。 《左傳》記：趙嬰齊與趙莊姬通姦，趙同、趙括放逐改人，趙莊姬污衊趙同、趙括意欲謀反，景公發動下宮之役，後在韓厥的勸說下，恢復趙武卿位。 趙氏在趙衰手中墊底根基，趙衰籠絡了一批公族家族，到趙盾時代達到頂點。趙盾在短期內壟斷了一切軍政大權，榮登列國“大夫秉國政”第一人的寶座。晉國君室和軍功階層的矛盾開始凸顯。 趙盾權勢越來越大，以致於造成趙盾弒君一事。晉靈公與權臣的鬥爭，以晉靈公的死而失敗，此後百餘年間晉國公室的凋零，乃至於最後爲三家所瓜分的結局，在這一刻也就註定了。趙盾嘗試破壁，開啓卿位世襲體制，卿的分量大大影響君權，由此開始，幾家大夫卿二代輪番進入“內閣”。 晉文公所創設的人才自由流動體系僅僅存續了不到三十年，就再次回到了階層固化的藩籬，晉文公爲保障君權的所有努力也終在趙盾的猛烈攻擊下徹底破產。從此以後，卿大夫的權力和財富便像滾雪球一般越滾越大。以卿爲核心的利益集團之間的明爭暗鬥、國君與世卿集團之間的縱橫捭闔，成爲此後一百多年間晉國內政的主要議題。 ②卿族內鬥 由於這套卿族體制，卿族內部鬥爭也愈加嚴重。邲之戰中，由於各卿大夫意見不合，導致全面潰敗，先轂被公開處決，其家族也被盡數屠滅，這個曾今出現過先軫、先且居這樣的英雄人物的家族，成爲了晉國卿族內鬥史上第一個被滅門的強卿之族。 景公時代開始，晉國六卿在世卿世祿的基礎上，進一步演化出了一個小循環模式，即上一任的正卿去世或者退休之後，繼承人會直接空降爲上軍佐。這種現象稱爲“上軍佐”壁壘，六卿劃爲兩個集團，一個是世代輪替掌握核心權力的前四卿組成的集團，另一個是其餘家族。這就意味着，如果人們想要追求進步，排位靠前的卿大夫家族就必然會有人淘汰出局，先轂家族就是如此。後來的趙家也是如此，因此爆發了趙氏孤兒一案。再之後的車轅之役中喪命的卻氏三卿亦如此。 ③卿位格局重組 悼公上位，韓氏、魏氏、智氏等家族相繼上位，老牌家族漸漸不見蹤影。 趙氏孤兒後，趙家衰微，但家族財力在，此時韓厥、韓起相繼執政，但是家族實力薄，趙、韓開始同盟。與之同樣的是範（士會）、荀（後又有分支智氏）同盟。欒氏地位下降，新晉魏氏也缺乏根基，魏欒力求長遠發展，也組成了一個聯盟。 由於制度體系的不完善，原本用於穩固君主地位的早期官僚體系，到了春秋後期就變成了超然於君主權力之外的獨立系統。只是相比於春秋初年公子公孫相愛相殺、父子叔侄爭鬥不休的鬧劇，春秋末年所爆發的封建制危機是建立在世卿世祿的根基之上，因而也更具有系統性的特徵。 再則，晉國君主普遍壽命較短，春秋中期的君主大多少年即位，在位期間飽受世卿壓制，當對政局有了一定的把握，就駕鶴西去，這種現象，使得晉國政局一再陷入主少國疑的怪圈之中。 ④危機全面爆發 平公上位後，危機全面爆發。 欒氏宗族在此期間被屠戮殆盡。晉國朝政大權徹底落入趙、韓、魏、中行、範、智六家手中。

晉國600年第三部，這本書裏面講的更多是晉國各個世卿的故事，對應晉國中後期世卿勢力開始崛起，而公族勢力衰落。晉國的主公在這段時期逐漸喪失了對晉國權利的掌握，權利逐漸落入世家大族手中。 這一部從趙氏孤兒開始，又從趙武的死作爲整本書的結束，頗有種史詩感，非常不錯

本冊從趙氏孤兒的故事寫起，寫了晉國世卿之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