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獨孤慕雨
一部講述宋遼澶淵之盟的通俗歷史讀物。916年,遼太祖耶律阿保機崛起於漠北,統一契丹各部族,開始與中原政權相抗衡。1004年(宋景德元年,契丹統和二十二年)秋,契丹天輔皇帝與其母蕭太后率二十萬大軍南犯。宋真宗針鋒相對,御駕親征,雙方對峙於澶州(澶淵)。冬十二月,宋遼議和,締結盟約,實現邦交正常化,是爲“澶淵之盟”。一紙盟約,戲劇性地結束了雙方數十年的恩怨,化干戈爲玉帛,宋、遼各自迎來了難得的發展時期。宋、遼百餘年無戰事,和平共處,友好往來,百姓無罹兵火,社會生產得以正常進行。 “澶淵之盟”的積極性毋庸置疑,但盟約自締結之初便聚訟不已,有說是城下之盟,有說是共贏的和平條約,有說是宋王朝的奇恥大辱,更有甚者將北宋羸弱直至覆亡歸咎之。其實,契丹與北宋傾其所有的這次爭鋒,是關乎雙方國運之戰,誰也輸不起,體面地結束戰爭,成了雙方共同的選擇。然而,“澶淵之盟”有許多令人費解之處。和議究竟是誰提出的?寇準真的能左右宋真宗嗎?是誰殺死了契丹大將蕭撻凜?爲什麼君臣認爲遼聖宗“不慧”?宋廷支付的三十萬究竟是贖款,還是賠款……
澶淵之盟功在當代、弊在千秋,從此讓宋朝形成了對求和的依賴,一步步讓渡自身權利,最終國破家亡。偃武修文等於包羞容辱,崇文尚武纔是王道。搞笑的是最先打破澶淵之盟的其實是宋朝,結果也遭到了毀約的報應。
補充缺失的遼代視角 坊間對有宋一代的認識是兩面的:一方面大家認爲宋代在思想開放、經濟發展方面取得了前世未有的成就,而另一方面,大家都覺得趙匡胤以降,宋代官家重文輕武,面對北方政權的壓力,不思進取,往往花錢買心安,結果,兩宋面對遼、金、元乃至西夏都有不堪回首的往事,最終先後亡於北方鐵騎之下。 這“花錢買心安”的開端,就是“澶淵之盟”。後世站在宋朝所謂正統王朝的角度來看,對這一和約的訂立普遍持批判態度。然而,對戰雙方同爲華夏後裔,如果只站在北宋的立場上分析,很難全面看待這一問題。更何況,後世沒有站在當事人的立場,以其心態分析局勢,又難免有站着說話不腰疼的嫌疑。獨孤慕雨這本《和天下》,從上面兩個問題入手,從更加客觀的角度來看待這場外交問題,又從事前和事後來評判歷史人物的表現水平,給我們理解這場和談提供了一些新的思考。 作爲“澶淵之盟”的主角之一,宋真宗在多數史書中都以怯懦避戰卻又好大喜功的形象出現,評價趨於負面。本書倒也沒有給他翻案,但從他即位開始,逐步分析宋軍一再收縮防線、終至退無可退的全過程。其中,拿出較大篇幅來講述党項部隊在西北方給宋軍上強度的故事,而在此前讀到的歷史普及作品中,李元昊之前的故事往往被一筆帶過。這一部分補充完整,也可以說明爲何宋真宗如此畏戰。 作爲名義上的戰勝方,遼代的記載在本書中所佔的比例超過了宋代。雖然《遼史》名列“二十四史”,但限於流傳下來的史料相對較少,其記述相對簡略,內容又略顯龐雜,在此前的研究中不太受重視。作者在寫作前下了一番功夫,對於史料的梳理是比較到位的。 本書雖然是歷史普及讀物,但對於人物的刻畫非常成功。關於宋遼兩方皇帝面臨的宮闈問題,作者從一個全新的角度進行了鋪墊。兩人在立儲時期同樣遇到宮廷爭鬥,在登上大寶之後又都碰上了太后干政和香菸難續的雙重難題。 此外,無論是遼方的蕭後、韓德讓,還是宋方的寇準、李繼隆,甚至西夏先祖李繼遷,其性格特點都給人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作者爲蕭韓二人的“豔史”進行了猜測,對野史的流傳還做了有趣的梳理;作者同樣不諱言寇準的獨斷專權,也對那些所謂“投降派”進行了適度的正名。人物本來就是複雜而矛盾的,只突出主要特點的性格描繪,可以存在於古代的小說和戲曲中,卻不可能存在於真實的歷史裏。當然,作者無意混淆嚴肅的歷史概念,哪些是歷史記載,哪些是合理推斷,讀者可以依靠作者的標識進行清晰的判斷。 由於各章節之間的內容有交叉,作者在論述相關問題時不免存在重複。另外,全書對於遼代人物的稱謂有多處變化說法,這對於像我這樣記性不好的人來說比較遭罪。除去這些細枝末節的問題,本書確實是一本較好的普及讀物。書中所配各類插圖和美術作品,也可以讓讀者對一些問題有着更直觀的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