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三島由紀夫 唐月梅 譯
三島由紀夫重要代表作,發表於1956年,長篇小說。 《金閣寺》取材於1950年金閣寺僧徒林養賢放火燒掉金閣寺的真實事件。據林養賢說他的犯罪動機是對金閣寺的美的嫉妒。《金閣寺》發表後大受好評,獲第八屆讀賣文學。 三島要在《金閣寺》中描述這種對傳統既愛又憎的奇妙心態,這在他看來似乎用一般的真善美方程式是不可能完成的,加上他一向追求倒錯美學,於是將金閣寺僧徒的思想和行爲作藝術上的提升。他要在美與醜、愛與憎的緊張對立中創造“死與頹廢”的美,構築自己獨特的美學世界。總之,三島由紀夫驅筆寫《金閣寺》,就是以金閣與人生相比喻,寫美與人生、藝術與人生的悲劇性的關係。 《金閣寺》取材於1950年金閣寺僧徒林養賢放火燒掉金閣寺的真實事件。據林養賢說他的犯罪動機是對金閣寺的美的嫉妒。
美之枷鎖與人性的燃燒——《金閣寺》評語:一場向極致美學的悲壯叩問 三島由紀夫的《金閣寺》從不是一本簡單的“小說”,它是一把淬着月光與火焰的刀,剖開了美與人生、藝術與現實之間血淋淋的悲劇性聯結。當主人公“我”那把“生鏽的語言鑰匙”打不開與世界的門扉時,金閣便成了他唯一的精神圖騰——既是救贖的光,也是禁錮的籠。整本書以細膩到骨髓的感官描寫,將抽象的“美”具象成一座鎏金的牢籠,讓我們看見一個孤獨靈魂在美的極致誘惑與殘酷現實中,如何從仰望、沉迷到最終舉起火把,完成一場向美宣戰的悲壯獻祭。 主人公的“結巴”是全書最鋒利的隱喻。三島筆下,“結巴不消說在我和外界之間設置了一道屏障”,那把“打不開門扉的鑰匙”,讓他被困在自我的孤島,只能從“陽光在水田裏的閃耀”中辨認金閣的投影,從“山谷晨曦裏高聳的剪影”中觸摸美的輪廓。對他而言,金閣是“掌心攥着的小巧手工藝品”,也是“高聳雲端的龐然大物”,是紛繁世界裏“不變的千真萬確的存在”。他將一切美好都投射在金閣上:夏天濡溼的小花、雲煙邊緣的金光、甚至美人的臉蛋,都成了“像金閣一般的美”。這種極致的依賴,讓金閣從美的象徵,逐漸異化成壓迫生命的枷鎖——“過去,這建築物的不朽的時間壓迫着我,阻隔着我”,當美成爲永恆的參照物,短暫而殘缺的人生便顯得愈發醜陋與卑微。 三島的文字是“用金箔貼滿黑暗的魔法”。他筆下的金閣從不是靜止的建築,而是流動的、有生命的存在:晚夏的日光“在究竟頂的屋頂上貼上金箔”,卻讓內部“充滿夜一般的黑暗”;月光下的金閣“摺疊着黑暗而複雜的影子”,唯有究竟頂的花格子窗框“瀉入清亮的月影”;夕陽裏的金閣投影在池面,“比四周的明亮更鮮明耀眼,恍如誇張遠近法的繪畫”。他寫自然,也寫人心——“早春的天空異乎尋常的璀璨,令人常常以爲是覆蓋着大地的巨斧的冰涼的刃光”,是主人公內心不安的外化;“拾起小石子向金閣倒影扔去,投影崩潰的瞬間”,是他對美之霸權的第一次微弱反抗。那些細膩到窒息的描寫,讓美有了重量、溫度與陰影,也讓我們讀懂:當美過於極致,便會成爲吞噬生命的黑洞。 小說最震撼的,是主人公從“仰望美”到“毀滅美”的心理蛻變。當他意識到“金閣的不朽與我們的命運靠近”(因戰爭可能被燃燒彈燒燬),當他看見“蜜蜂和夏菊只停留在‘被排列的位置上’”,美在他心中開始崩塌——原來美也會褪色、會脆弱,會“像褪了色的舊顏料和磨破了的圖案”。他開始嫉妒“有生命的東西不像金閣那樣具備嚴密的一次性”,開始渴望打破美的永恆,找回人生的鮮活。於是,那把火燒得驚心動魄:“樹叢間飛舞着無數的火星,金閣上空就像撒滿了金沙”,火焰“婀娜的姿態”“柔軟纖弱的手腳胸脯”,成了他對美最決絕的告別。可毀滅之後,他並未獲得自由,反而陷入更深的虛無:“我毫無快樂的觀念。我自己彷彿被某種秩序所拋棄,獨自離了羣”——原來困住他的從不是金閣,而是他對“美必須永恆”的執念。 書中那些穿透靈魂的句子,是三島對人性與美的深刻叩問。“美就是這樣一種伸手可及、舉目可望的物體”,道盡了主人公最初對美的天真信仰;“有生命的東西不像金閣那樣具備嚴密的一次性”,揭露了美與人生的本質矛盾;“我們所以突然變得殘暴,那是在這樣一瞬間,即一個晴朗的春天的下午,在精心修剪過的草坪上茫然地望着透過葉隙篩落下來的陽光嬉戲的一瞬間”,點破了人性中潛藏的、被美與秩序壓抑的瘋狂。而“器物經百年得化精靈,稱付喪神”的典故,更讓金閣有了宿命感——它既是被人供奉的美之精靈,也是囚禁人心的百年枷鎖。 《金閣寺》從不是在歌頌美,而是在解剖美。三島由紀夫以極致的文字,寫出了人類面對美時的卑微與傲慢、嚮往與恐懼。主人公燒的不是金閣,而是自己心中那座“完美到不容許人生存在”的象牙塔。當火星散盡,金閣的灰燼裏,我們看見的是一個孤獨靈魂對生命本真的慘烈追尋——美不該是人生的對立面,不該是禁錮生命的牢籠,而應是照亮人生的微光。這本充滿悲劇感的小說,最終以毀滅的方式,告訴我們:真正的美,從不排斥人生的殘缺與短暫;真正的自由,是敢於接受美與人生的不完美,在煙火氣中觸摸真實的溫度。 三島由紀夫用《金閣寺》完成了一場美學的殉道,也讓每一個讀者在金閣的火光中,看見自己心中那座“不願放手的完美”。它像一面鏡子,照出我們對美的執念,也照出人性深處的掙扎與渴望——原來所有向美宣戰的勇氣,最終都是爲了與不完美的人生和解。
25年12月開始讀的第一本三島的書,因爲難度比較大,所以斷斷續續讀到3月底才結束。 和溝口的很多想法都能產生共鳴,但是愧於表達能力,無法寫清自己的感受。而且很多地方都沒看懂,柏木哲學家一樣的話語總是讀不進去,鶴川最後的信件也讓我很驚詫人物的變形……總而言之,這本書我還會復讀的。
三島由紀夫的文字風格以華麗、精緻著稱,他在《金閣寺》中展示了非常細膩的描寫,尤其是在自然景色和人物內心的表露上。通過對溝口的心理活動、對金閣寺美麗與毀滅之間的矛盾的展現,他創造了一種強烈的美學衝擊力。這種文學技巧的精湛,可以說是三島的一種“炫技”,使得作品既具有藝術美感,又充滿哲學深度。 主角溝口最終選擇通過摧毀“美”的象徵來達到一種精神上的解脫,這或許來自三島自己內心深處的隱喻,暗示着他對日本社會的強烈不滿以及他對“美”無法與現實共存的深刻感受。 三島自殺前曾公開表示,他選擇死去是爲了展示一種極端的自我存在方式,查了一下他的自殺背景:三島由紀夫的自殺與他對日本現代化及其失去傳統價值的深刻失望息息相關。二戰後,日本迅速向西方化和現代化發展,這一過程讓他感到傳統的日本精神和美學遭到嚴重侵蝕。三島一直認爲日本的傳統文化,尤其是武士道精神和“美”的觀念,正在被現代化的價值觀逐漸遺忘和摧毀。1968年,他成立了“田園派”組織,宣揚恢復天皇制,主張重新建立日本的軍事力量。他甚至組織了一次對日本自衛隊的“軍事政變”行動。1970年,他親自帶領這一組織的一些成員,闖入自衛隊總部,試圖號召軍人推翻日本政府,恢復天皇制和軍事化社會。由於這一行動沒有得到廣泛支持,三島最終選擇在自衛隊總部切腹自殺,表達他對日本政治局勢的極度失望。 作爲今天的我,讀《金閣寺》不太能夠共情。三島對美的追求過於極端和不理性,對於現代社會來說,一個懂得欣賞美,又因爲得不到就要毀掉美的個體或集體,是過時且危險的。對於個體來說,我們能看見溝口的彆扭和自我壓榨貫穿全書,你能相信他毀掉金閣之後就能迎來更好的“活着”嗎?一定還會有另一座金閣或者銀閣銅閣出現。對於集體來說,戰前日本軍國主義的面目可憎更是讓我輩記憶尤新。無論是日本人還是中國人,都深受其害。當然我願意相信這是時代侷限性所致,如果三島活在今天,他可能會探索更加深刻的社會現象和個人內心的困境,尤其是在現代人對自我認同、精神空虛和全球化壓力下的困惑。三島的美學仍然有可能存在,但他可能會以更具批判性、反思性的方式呈現,而不再是以“美”與“毀滅”的極端對立來展開。 所以,於文學成就,我給5星,於社會價值,我不知道應不應該給分。
人性中隱祕的黑色和民族血液中流淌的熾熱交融時,那一瞬間的火花會點燃金閣寺 三島的魅力就在於,你可以透過他的文字看到他分裂成兩半的靈魂,但更深層的,這種分裂是什麼導致的?可能是民族?又或者是時代?目前的我恐怕無法解答
唐月梅譯本文筆好,準確、生動,可惜語法錯誤太多,有些句子讀起來滯澀感重,而且這個電子版排版非常糟糕,錯字連篇。 書中鋪張的景物描寫很多似乎與溝口關係不大,而是代表三島本人的審美。 “現代性的核心:短暫易逝之物被當做永恆不朽之物膜拜。”(胡桑在豆瓣的廣播) 若說有什麼可以寄託靈魂,永恆絕美與生命時間,我願擇後者。
一個因爲結巴而自卑的少年和尚逐漸被一個已經墮落邪惡的同學和尚引導,逐漸墮落從而縱火燒燬金閣的過程,大量的內心分析與描述三島由紀夫試圖刻畫出溝口由自卑滑向墮落的精神掙扎過程,讀來很是無味一種一廂情願的Pua邏輯,和現實裏那位焚燬金閣的和尚的心理肯定不是一回事,作者臆構的暢想而已,溝口自卑弱小無助的令人憐惜,那位自己墮落進而引導他墮落的羅圈腿邪惡同學柏木纔是最令人厭惡的,終歸滑向縱火深淵的溝口還是自己的內心不夠強大,怪誰呢,作爲父親好友同學的主持有意栽培他,自己把握不住機會,難以遏止邪念猜疑自卑心理下越滑越深,三島由紀夫的華麗文字過於刻意不如他的老師川端康成那般淡然而富於美感意境,營造的整體意境上也比他更加悠遠
美是石頭是貓是最無用的東西。就是這種最無用的東西主宰着人的認識。鶴川柏木都是“我”不同時期的側寫,鶴川是我的正面,伯木是暗面,我一直追尋美,臣服於美,金閣,有爲子,鶴川,貓都是美。我想要與美建立聯繫,南泉卻把貓斬了,以物質的毀滅求得精神的永存,貓死了但貓的美還在。因此柏木說改變世界的不是行動而是認識。 而我覺得使世界變貌的絕不是認識,使世界變貌的是行爲。沒有別的。在我決定燒了金閣之後 我的心已經解脫了。因此行動上再去燒金閣也就變成無意義的事。但就是這種無意義,我要去做。因爲美就是虛無。當金閣在烈火中,我又被美擒住了我要在大火中與美結合。卻最終還是被美拒絕在究竟頂的小門外。我轉身跑了坐在山頂,我想活下去。斬貓是沒有用的,只得像趙州一樣在草鞋下忍受生的痛苦。 tips:美概括了各部分的爭執、矛盾和一切不協調,並且君臨其上!
一般,困在相中出不來,感覺三島或許也是這樣的人了,爲什麼總有一種顫顫巍巍謹慎小心卻又想暴力毀滅的矛盾感。這種感覺是低階的,要做就做,要謹小慎微就謹小慎微。不要呆在一箇中間地界,左右都喫不到就老實了。主人公一輩子都破不了金閣的相,就算是金閣被毀了,他心中的金閣永遠會壓着他喘不過氣。而金閣作爲永世的印象在每個京都民衆的概念裏,他又能毀掉什麼呢?實在懷疑他在佛寺這些年到底學了什麼。三島的文學筆觸可能因爲譯本很難真正體會,但是概念與思路無論是他的時代還是當今時代還是太低了。
個人認爲,相較於川端和太宰治的朦朧平淡,三島的文字更加鮮豔、濃烈、華麗,他對美的描寫非常極致,美的金閣寺,美的天空,美的女人,美的男人……全文的描述性文字用詞精準、恰如其分,體現了他極高的文學素養,以下摘錄一句令我印象深刻的描寫: “用它的空洞的方形窗口,把蔚藍的天空裁剪了下來”。 整本書讀下來,並不太能理解三島想傳達的思想,金閣的寓意是什麼?是溝口對美的認識與追求?是生存?是毀滅?是慾望?還是罪惡?如果說《窄門》中阿麗莎/傑羅姆是阻隔在彼此通往窄門/上帝之間的“障礙”,那麼金閣也像是出現在溝口和女人之間、溝口和人生之間的“阻礙”,只有燒掉金閣才能破除自己內心的矛盾?這種暴力祛魅僅是精神閹割的替代性滿足,燒燬外物卻無法根除執念的病竈。溝口想要通過燒燬萬人祭祀的有形神壇來獲得流動無形的終極美? 最後,附上一句蠻符合我目前心理狀態的句子: “我天生擁有一顆灰暗的心。我的心似乎未曾懂得悠然的開朗。”
第一次讀三島是快十年前了。從朋友那裏借來的《金閣寺》,唐月梅譯本。當時真是喜歡得不得了,從頭到尾抄了一遍,恨不得全文背誦。印象最深的,是蜜蜂與花,還有最後終於放火燒燬金閣寺的那段描寫。惠能說,不是風動,不是幡動,仁者心動。《金閣寺》所描寫的,正是溝口內心受外界影響而逐漸變化的過程。金閣寺是溝口心中美的寄託,某種意上也是溝口內心自己的投射。何爲高尚,何爲卑下?既然“一切都在無可挽回地走向庸俗”,爲什麼金閣寺仍能存在,並且如同超越時間空間限制似的將永遠存在?總之必須要毀滅一個,不是金閣寺,就是“我”。正因此,在毀滅了金閣以後,溝口反而擁有了生之意志。身爲一個孤僻敏感陰暗的少年,讀過以後深受震動。對高尚之嚮往之渴求之嫉妒之慾其毀滅,我也曾想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