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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鐵經典第7輯:波蘭人 封面

磨鐵經典第7輯:波蘭人

[南非]J.M.庫切

1.4萬人在讀
6.1萬字總字數
¥56定價

有聲書與視頻解讀 YouTube有聲書 2 · 視頻解讀 7

內容簡介

《波蘭人》是庫切近半個世紀漫長創作生涯以來的小說新作,以簡樸雋永的筆調,精準捕捉愛慾消弭的時代症候。 年老的波蘭人在巴塞羅那邂逅了女人,她驚訝於這個時代竟然還存在神聖愛情的信徒。他像是來自過去的幽靈,是一個逝去時代的遺痕。他愛上了她,她只覺得他可憐。

讀者書評

★★★★★

最大的亮點有兩個,其一是庫切幽默的文風,很吸引人,把女主毒舌吐槽的豐富內心戲展現了出來,爲其理智化自己的感情提供了性格支撐。其二是男主「波蘭人」的年齡,70歲,垂垂老矣,在風燭殘年,他對女主的愛那麼平靜坦然,沒有期待,沒有所求,換一個年齡設定都不太行。 本以爲是俗套的婚外戀故事,沒想到還挺感人的,唯一的遺憾就是女主在這段關係裏,更多的成分是爲了證明自己人到中年仍能被愛,在出軌丈夫那裏找到了一些平衡。他們的愛並不對等,這是一段情感錯位的關係。

★★★★★

看過電影《柏林蒼穹下》後,對其中的天使視角格外有共鳴,於是有人向我推薦了這本書,說是二者氣質有不少相似之處。讀過以後發現確實如此。 我十分能夠理解雙方剋制的情感。對於波蘭人來說,我愛你我與你無關,那是難以自持的情緒的洪流,是單方面的能量的排泄。對於比阿特麗茲,我不禁懷疑:比阿特麗茲,你是否真的能騙過自己?一直審視雙方的關係,質疑波蘭人對你的居心,不停地用邏輯找補自己行爲上的衝動,用半真半假的話語騙過別人也封閉自己,然而心靈的剋制卻無法控制身體下意識的誠實。 爲何總要置身事外?是因爲以肉身無法承受波蘭人如此厚重的情感嗎?在波蘭人去世後,你爲他爲你寫下的84首詩奔波,你對這些詩多多少少有些意見,但是你卻無法抑制地根據詩歌的內容對一個已死之人寫下一封又一封信,對通向空無、不存在迴音的漫長時空隧道反反覆覆低吟。 從我個人角度來說,我對感情的把控也十分不敏銳,也經常以理性去審視情緒的流動,因此往往不得要領。有的時候我也不理解,愛是在什麼時候出現的?當我一遍遍質疑心動的程度、否定對方也否定自己的時候,我知道關係本身已經在腦海裏揮之不去。然而在意是否是愛或喜歡的表現形式?我反覆的斟酌與思考究竟是出於好奇,還是純粹的思辨愛好所致?我現在還不知道。 如果可以,我也想給比阿特麗茲寫信,我想問她:如何真正介入?如何像太陽一樣不計後果地將感情以能量的形式散發出去而不是積蓄在體內?比阿特麗茲,你內心到底是否對此也存有渴望? 最後附上電影《柏林蒼穹下》中的幾段散文詩臺詞,它們與本書的質地保持一致: 保持孤立 任由一切發生 保持肅穆 撒野 也必須以保持絕對肅穆爲前提 僅僅進行旁觀 收集 見證 確認 保存 靈態要保持 距離要保持 承諾要保持 … 我們甚至連旁觀者都不是 我們的存在永遠如此飄渺 我用無窮盡的時間 去俯望芸芸衆生 卻寧願改變自己 去感受一抹目光 一聲短促的呼喊 或是一縷強烈的氣味 … 我已經太久太久身處其外 太久不在場 太久脫離世界 讓我置身世界的故事中吧 哪怕只是用手撿起一顆蘋果

★★★★★

如同加西亞·馬爾克斯晚年所著的《苦妓回憶錄》與《我們八月見》,庫切在83歲時發表的《波蘭人》亦引發了諸多討論。部分讀者認爲,這部作品標誌着庫切“晚節不保”,僅是一部平淡無奇的愛情通俗小說;而其他一些追隨庫切作品系列的讀者,則視這部被視爲“異類”的《波蘭人》爲庫切對“冗長論述”的摒棄。在相近的老年時期,庫切與馬爾克斯均意識到以往對種族、人性及政治的思考或許徒勞無功,並不再意圖向讀者“說教或勸勉”。可以肯定,《波蘭人》中的愛情敘述並非市面上常見的粗淺愛情小說所能比擬。庫切以其精湛的敘事技巧,巧妙地平衡了冷酷與溫情,使讀者時而感到刺骨的寒意,時而又深受觸動。更重要的是,書中持續探討愛情中的尊嚴、平等與選擇等深刻主題,使其與單純追求情慾滿足的“快餐文學”截然不同。至於認爲庫切晚年放棄深度思考的觀點,實屬誤解。《波蘭人》雖以維托爾德與比阿特利茲的情感爲主線,卻不僅限於此。書中通過女主人公祖父之口,提出的“燒書預示燒人”的觀點,對歷史事件如秦始皇“焚書坑儒”進行了深刻的隱喻。同時,女主人公關於“寫詩須用母語”的堅持,與敘利亞詩人阿多尼斯的觀點不謀而合,展現了庫切對文學與語言關係的深刻洞察。 若將《波蘭人》從純粹的愛情框架中抽離,我們會發現小說蘊含着更爲深邃且廣泛的主題——“障礙”,即人與人之間難以跨越的隔閡。以維托爾德的生命歷程爲界限,小說前半部分圍繞男女主角展開,他們的障礙始於語言不通,直至生死相隔仍未消解。在巴塞羅那初次會面之前,比阿特利茲內心充滿疑慮:“他或許不會西班牙語,若連英語也不懂,萬一他是講法語的波蘭人怎麼辦?”及至相見,庫切揭示了答案:維托爾德英語不流利,而比阿特利茲則英語嫺熟,這預示着他們之間的交流將伴隨着語言的磕絆。語言障礙之下,隱藏着更深層次的溝通難題:維托爾德的情感難以準確表達,正如比阿特利茲所感,“他的英語水平讓人有時難以理解其意圖”;真相的遮蔽,如比阿特利茲與維托爾德的舊鄰因語言不通而無法深入交流,導致她對維托爾德去世的詳情一無所知;以及情感層面的隔閡,“他們用英語進行親密行爲,但這種語言的情感表達對他們而言並不自然,場面顯得頗爲尷尬”。 語言的隔閡在小說中持續存在,甚至在維托爾德去世後的一段時間內仍未消除。比阿特利茲無法理解維托爾德留給她的波蘭語詩歌,直到這些詩歌被翻譯成她能讀懂的形式,兩人的心靈纔在生死之間實現了真正的契合。儘管比阿特利茲不願正視,但她實際上已將維托爾德視爲自己的“密友、幻想中的伴侶、甚至是身體的一部分”。她忍不住給已故的維托爾德寫信,儘管最初她聲稱“這是第二封信,別擔心,不會有很多”,但最終卻無法自控,承認“我還會再寫的”。比阿特利茲不斷向已不存在的“親愛的維托爾德”傾訴心聲,類似於馬克西姆·高爾基筆下的凡卡或索爾·貝婁筆下的赫索格,他們在那些永遠無法送達的信件中,任由深沉的孤獨感傾瀉而出。 庫切的小說多以冷靜的思辨和敘事著稱,《波蘭人》也不例外。與《彼得堡的大師》相似,庫切在小說前半部分引導讀者保持克制,以更客觀的態度審視主人公。然而,隨着故事發展,一股強烈的情感洪流突然湧現,觸動人心。這並非敘事的失控,而是人性深刻展現的必然結果。在中文版的推介中,《波蘭人》被稱爲“二十一世紀羅曼蒂克消亡實錄”。然而,無論是庫切還是讀者,都堅信羅曼蒂克永不會消亡。正如馬爾克斯在《霍亂時期的愛情》中的經典結尾所言:“在五十三年七個月零十一天的日日夜夜裏,弗洛倫蒂諾·阿里薩一直準備着這個答案。‘一生一世。’他說。”

★★★★★

是庫切八十多歲的作品,疏離而剋制的語調真是有別樣的熱度。整理書櫃的時候,我隨手把《波蘭人》擺放在了《窄門》的旁邊。它們的裝幀斜斜地靠在一起,前者要愛通向「神」,後者要愛合乎「理」。愛慾就這麼自天堂滑向人間,自古典滑向了現代。 我也是該死的現代人,夾縫中的理性主義者,和比阿特麗斯患有同樣的病症。 自詡清醒,實則怯懦於愛的鋒利。索性自己來握住手術刀,用邏格斯事無鉅細地剖析慾望,直到目睹它鮮血淋漓的內部。 這個過程,庫切狡黠地選擇以本應全知的第三人稱來書寫。兩百多頁的不可靠敘事,恰似比阿特麗斯時時抽身而出,以上帝般的俯視角審查這段關係。 她不停地判斷、否定、再判斷、再否定。事件變成碎片,想法飛掠而過,上一段思考與下一段思考之間,有詩歌一般毅然決然的跨行。 地緣的隔閡、語言的誤用、音樂的神祕、遲暮的身體,在客觀上將彼此的距離拉開,但也保證了她總能獲得優雅的安全感,做貌似從容的上位者。 這也是一種恥,不是嗎? 恥於穩固的自我有所動搖,恥於愛不符合定義。如同去參觀博物館裏的文物,總要隔着玻璃打量。 解釋它,和觸摸它,終歸是兩件事。 但目睹愛慾之死,比阿特麗斯就甘心嗎?庫切佈下太多隱喻,或許寫詩和寫信,仍然是藉助一種安全的語言遊戲,與自己的慾望永久周旋下去。 現代人一敗塗地。 * 閱讀的時候我總會想起一樁往事。 曾經我特別喜歡的一個人告訴我,他打算寫一本奇幻小說。於是從構建大綱起,我便一直與他討論着如何書寫那本小說。他前後寫了六年,我幾乎知道這個故事的所有版本。 男主角作爲一名魔法師,擅自將自殺的女主角復活。他們並不熟悉,只是在同一個地方上學。在此後漫長的冒險之旅中,他們彼此試探,始終無法爲變動的關係找到合適的命名。他懷疑自己是否扭曲了她求死的意志,她也拒絕將旁人拖入自己必死的命運之中。 然後,在第六年的時候,她終於說出了當初自殺的真相。他也完成了第一卷的結局。他告訴我,這本小說是對我當初告白的回應。 是的,男主角是我,女主角是他。 然而好笑的是,這番告白是錯位的。六年前告白沒有回應時,我就定下了主意,不再以成爲戀人的期待相處。而彼時,我也已經有了戀人。 結束的那天,也是我們第一次在現實中見面的那天。他說,他有一部分靈魂留在了這裏。 我說,我沒有。你的靈魂也沒有殘缺。我們沒有失去什麼。我們只是更豐富。 這是四年前的事了。如今我們已不再有聯繫,各自有各自的生活。我知道他的小說仍然在寫着,按照大綱已步入了第二卷的故事。他將繼續探索這個世界和他自己的未解之謎。 我不覺得這是一件非常遺憾的事。也不覺得這些舉動充滿了青春期的自戀和矯情。 或許也有吧,哈哈。 但當時只是想,真好啊,我終歸是在活着的時候得到了回應。 * "我會再寫信的。” 不要以後,就現在吧。 在活着的時候。

★★★★★

神使鬼差地在一個深夜一口氣讀完了《波蘭人》,好感動,在兩個看似最不可能與激情和愛發生關聯的人中間,發生了最爲不可思議的愛。當愛發生時,性情冷靜單調以至乾癟乏味的鋼琴演奏家展現出了生命中前所未有的瘋狂、激情與近乎絕望的浪漫;而始終高傲矜持、對生活秩序懷着不可動搖的持守的比阿特麗茲,也在愛的洪濤裏節節潰退,最終用漫長的餘生反芻波蘭人生命盡頭對她蝕骨的思念。不論年輕抑或衰老,愛情都是一場驚心動魄的朽壞。另外,庫切寫對話一絕,暗流湧動的情感中的博弈,藏在字面語言的冰山底下,喜歡這樣的敘事。

★★★☆☆

這本書,應該加入暮年系列,《她彌留之際》《死後無遺物》《暮色將盡》。 再一次感嘆,感情是時間範疇的事情,它出現在人生的不同階段意義會不同。在看完整本書的時候,我一直問自己,時年70多歲,寫這麼一本書,對庫切來說意味着什麼? 故事很簡單,一位50歲傳統女性視角下,與一位70歲波蘭鋼琴演奏家的情事。對我來說這是兩個人不同人生階段情感訴求的外求。因爲剛好有出現了彼此,所以需求被滿足。所以,我們應該有一個清晰的認識,對方是符號化的,他/她將凝結自己對情感的幻覺,所有自己要做的是充分的享受這段關係。 波蘭人做到了。他對愛情的願望全部匯聚在遺作比阿特麗斯這個人物上,所以現實中的比阿特極有可能是他人生終點的告別儀式,是愛情幻覺的一種。死亡暮色將盡前,他需要一個優雅動人的女性形象,完成他此生的愛情告別,甚至以此來對抗虛無的生命和未知的死亡。所以他不會奢求對方懂他,回應他。波蘭人在自己的世界裏,完成了這場愛情告別式。 比阿特的人生階段有不同的課題。一成不變幾十年婚姻裏,她也想效仿丈夫和閨蜜等的行事,開始一段情事裝點寡淡的婚姻。恰好,波蘭人出現了。社會價值取向和年齡優勢的加持下,比阿特仿若獎賞一般賜予了波蘭人“愛情”。在波蘭人留下遺作時,她又幾經周折循着蛛絲馬跡尋找波蘭人衷情與她的證據。至此,完成了她50歲時的情感訴求。 兩個人在一場情事中,完成了各自的人生課題。正好和我今天看到的一個帖子標題很契合:生命遙遠的相似性。我想庫切在暮色將盡之時,還在用作品向讀者講述如何在虛無一生中務實的存在一場。 備註:我很不喜歡比阿特。我覺得這是一個笨拙的女人,她既不會談戀愛又不敢熱烈的綻放。她的後知後覺和不知分寸的追問,讓我覺得尷尬和有失體面。女人的賞心悅目是由外在到內核的。我不喜歡這樣的人。

★★★★★

如何形容讀這本書的感覺呢?清冷剋制的文風,沒有一句廢話,利落的分節。往後讀,有些冰意。但它漸漸向心靠近。貼在心口久了,竟焐出一種緩慢而確鑿的痛,鈍鈍的,沉沉的。閱盡最後一字,彷彿維托爾德那雙放在琴鍵上的、關節粗大的手,摁下夜曲末了的音節,腳底的延音踏板,讓所有情緒在胸腔中無止境地蔓延。是冰層下的水,緩慢,沉默,巨大的壓力都蘊在底下。 我懷疑好的作家是否都是思想上的雌雄同體? 她的懷疑審視,她的理智否認,她的傲慢矜持,她的揣測糾結,“我的自戀認出她的自戀”。在一切不合時宜的激情面前,她將他定義爲“憐憫”,將他的迷戀歸因於“寂寞”,在他赤裸走向她時,感受到的是“如此對決之後,哪還有傾慕、崇敬的立足之地”。她享受着被凝視的快樂,卻又恐懼着凝視背後的沉重。甚至,她會在腦海中演練分手的臺詞,像個懸浮在空中的導演,觀察着“女人的聲音”和“男人的反應”。在她的軌道里,愛需要被解構、被分析、被驗證。她是一個精明的會計,不斷覈算着投入與風險,在好奇與鄙夷、吸引與恐懼之間,反覆橫跳。滯後的,遲疑的,猶豫的,否定的,需要無數證據來佐證的。 “你爲什麼那麼聽話?爲什麼不用懇求向我發起轟炸?”——“做戲啊,維托爾德,你從沒聽過什麼是做戲嗎?” 每一次的推開,其實是渴求更多的瞭解,並且在瞭解那部分真實後,愛仍存在。 …… “我其實很希望被追求,很希望被誘惑……” 跌跌撞撞地登上舞臺,觀衆席已空無一人。她念出自己遲到的臺詞,而他已退場。 - “救救我,我的比阿特麗斯。” 這句英文的囈語,出現在詩稿邊緣——用他的母語波蘭語澆築的84首詩——獻給她的。 她的語言是西班牙語。 於愛者,所欲之身即爲魂。 他們說着英語,在同一個物理時空裏笨拙地碰撞,彷彿隔着毛玻璃觸摸。 而這種語言的情慾地帶又不對他倆開放。 最痛的也許是錯位。時間,語言,距離,生死,心的位置。 他活在肖邦的夜曲裏,活在但丁的詩行中,愛是垂直上升的朝聖,要將她供奉爲比阿特麗斯。 她的世界必然現實。若用理智的語法去拆解一首浪漫主義的詩,其結果會是什麼?誤解與貶損。 終於,她趕走了他。以爲一切就此落幕,記憶會像塵埃一樣消散。 然後,詩來了。 用波蘭語寫成,漫長的,沉默的。她看不懂,那些曲裏拐彎的字母,是一片永遠無法泅渡的海。在永遠的別離之後,她終於試圖進入他的世界,以他的語言,見他的孤獨,立足他的國度,體會他愛的方式。 她感到丟臉了。兩位翻譯,兩位對維托爾德無足輕重的人,卻有先於她的機會,走進他的靈魂。語言的隔閡意味着什麼呢?一定有些語氣的變化吧,言外之意啊,那些微妙精妙處……譯文永遠無法傳遞的。 迷失。在逆行時間的河流中,也在語言與語言之間的黑洞裏。 - Cariño,那天他說,用西班牙語。 再見,後來她說,用波蘭語。 但是人與人之間語言的距離,又何止僅顯現於相異的語種中呢? 最近《愛情怎麼翻譯》很火。韓劇似乎總是在冬天開大。口譯員男主,精通多國語言,卻在女主混亂的“語法”前束手無策。“你會前腳說是A,之後改言說是B,最終說成C。”也許很多人都會在這段臺詞中狠狠帶入吧,“你是一個十分隨性且反覆無常的人。” 時常字斟句酌,最終詞不達意。自我保護也好,一念之差也罷,哪怕是同片地域上的同種語言,在無法丈量測算的距離面前,仍舊隔着一面面解讀的毛玻璃。總想等待一個最佳的合適場景,掃清眼前的迷茫與猶疑,於是在無數個此刻和當下,口中發出的字句,與心底真實的感想,如同地圖上兩極般遙遠。 “世界上有多少人,就有多少種語言。每個人都使用着自己的語言,所以會相互不理解、曲解對方,甚至會口出狂言。” - 所以,如果完滿的理解與抵達終究遙不可及,我們便註定被困於永恆的遺憾與失望了嗎? 也許,愛不一定需要被完全懂得,才能成立。 那些在翻譯中丟失的,在拉扯裏隱藏的,在誤解中彎曲的,在時空裏遲到的,最終都會以它自有的形態存在着——它就在那裏。它本自具足。 - 兩種時差的語言。兩種時差的愛。 要有勇氣,媽媽說。就像大蛇吞下自己的尾巴,時間永無盡頭。總會有全新的時間,全新的生活。 - “你帶給我平靜。” “救救我,我的比阿特麗斯。” “我會再寫信的。”

★★★★★

確實,冷得不像話。明明是寫愛寫欲的書,但時刻抽身保持警醒。沒有貪嗔癡情,沒有遠走高飛,沒有目眥欲裂,他愛着,他與她共度他的餘生,然後寫下了詩,離開。如此輕巧,如此輕盈,甚至像是這本書的實體,如此便攜。她試圖定義他的愛,借這並不體面的情人重新認識自己的慾念。 但遺憾的是,她從不做夢的。故事的最後她終於願意敞開,探尋情人表達的愛是否有不堪,寫下信件,給死去的幻侶,給永葆青春的自己的幻肢。她終於從事務中脫身,給自己一個轉身回望的契機。這個契機是波蘭人留給世界“老古董”似的印象,“他也並不太糟。”她對自己說。 兩人的關係從未進入平等的範疇,他將她視爲但丁的比阿特麗斯,奉爲神明,也絕不強加自己的意願給她。她拒絕自己被賦予的榮光,卻在反向切近故事的起點。在深海里,一個飄然行走的雍容華貴的中年女性重新校準自己的心跳頻率,下潛,下潛,去找大理石製成的與自己並無二般的阿芙洛狄忒。 庫切的書我讀的不多,激盪着最多情緒的竟然是恥,其間憤怒一覽無餘。後來,他“長篇累牘”費勁口舌之勞想要上課,或是勸解。而現在,他不再爭辯了。 年老的愛和慾念,與年老的文字、年老的音樂一樣,總會沉入不圓滿也不安靜的清寂。像是燒紅的烙鐵,進入水中才有了類似人體相擁的餘溫。

★★★★★

有的作家是個假冰山,水上八分之一,水下是八十分之一,所以他從前現在未來都只能那麼寫。你要是把“冰山”當作一個冰淇淋的品牌,那你就算一個沒上當的讀者。 而庫切,恰恰相反。他用你面前那坨沒來得及融化的冰淇淋,向你描述了他遇到的一個真正的冰山。

★★★★★

那是巴塞羅那的一個夜晚。你彈着沒有打動我的肖邦。 我窩在婚姻這個殼裏,看你發來的郵件,聽你寄來的樂曲,揣度着分析着,猶豫着也好奇着,伸出了試探的觸角。 這份愛是密謀已久的產物。我曾期待你的愛意氣勢如虹,最好跨越萬水千山,最好永懸漫漫長夜,最好任我予取予求。我期待被這樣熱切地愛着。但你似乎只需要平靜。你找到了我,你找到了你的平靜,你的命運。 巴別塔最不缺語言,我想問問巴別塔有愛嗎?應該是有的。巴塞羅那距波蘭到底有多遠?遠到就連被情慾澆灌滿身的時刻,也只能笨拙地借用別人的語言,——遑論讀懂你的百來首詩篇。 比——阿——特——麗——茲——我以爲我可憐你。卻像被你無心揉皺的玫瑰,剝落傲慢,丟開審視,拋棄技巧,喫力地翻譯這份點名道姓,或可以說是無名無姓的愛。 一起散步的時光像琥珀,凝住深淺不一的交會。橫亙在你我之間的,將永遠橫亙在你我之間。我寫沒有回信的信件,試圖撫平你無意留下的蜿蜒遺痕,試圖掩蓋情愛在我體內的數次餘震。 你是用母語說了愛我的波蘭人。你是一首沒有起伏的詠歎調。你是難以宣之於口的密友。你是振翅蝴蝶永憩心頭。 (我是真的有點愛上庫切這個可愛老頭了,可愛之人必有可愛之處,不是嗎(當然了我不需要他爲此負責,以我對他的淺薄瞭解,他應該會對我貼心的免責聲明感到比較滿意

書籍信息

作者[南非]J.M.庫切
譯者李鵬程
出版社浙江人民出版公司
出版時間2024-07-08
ISBN9787213113901
分類文學-外國文學
格式EPUB
完結狀態連載中
章節數16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