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園風波

說實話最後三章讓我有點無語，僞君子福馬和假道德的將軍夫人都算是善終，甚至就因爲福馬讓上校和娜斯簡卡結婚就把小丑福馬奉爲他們倆愛情的守護天使？？？ 轉念又想通了，《莊園風波》整體風趣辛辣，一改陀思妥耶夫斯基以往的風格，讓我錯以爲自己在讀大仲馬，以爲自己讀的是“復仇爽文”。我錯把外甥當成了男主，以爲他會做什麼事揭開福馬的醜陋面具，最後大家完美的皆大歡喜。但這是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書，他對於窮人和精神受過創傷的人是抱着莫大的同情的啊，我渴望的那些揭開僞君子面具，把僞君子掃地出門後的包餃子結局在這裏是不會有的，在現實中也不會有的，只會出現在莫里哀和大仲馬的書裏。 現實中也許就會像書中的結局一樣，好人一退再退，直到忍無可忍，再和得寸進尺的小人們拉鋸，達到微妙的平衡，所謂的好人們大獲全勝的結局是不會在現實中出現的。 讀完以後我又細細回味，突然覺得犀利莫名。陀翁對於人物的塑造實在是太登峯造極了，每個人都十分立體。老好人的舅舅，存在着耳根子太軟和識人不清的缺點。仗義的巴赫切耶夫先生常常性子火爆口無遮攔。“我”雖然有着熱心腸，但也常常懦弱不敢發言，不敢做出頭鳥，向衆人揭露真相。米津奇科夫冷靜聰明，但也十分貪心和自私，一心想謀奪別人的遺產……連惹人生厭的福馬福米奇，最後都能贏得一點小小的口碑逆轉。這些人才像生活中會出現的形形色色的人。感覺陀翁流放歸來後對生活更有見地了，對人性也有了更加透徹的領悟。陀思妥耶夫斯基似乎在告訴我們：在生活中，僞君子和自私的人可能不會被立即揭穿，他們甚至會因順應環境而得利。 應該平復心情的是我自己。應該調整心態的也是我自己。生活裏沒這麼多皆大歡喜，但不代表生活不可愛。現實裏的人各式各樣，優缺點並存，但也不代表這裏面沒有有趣的人。是我應該拋棄世界非黑即白的想法😭

陀氏這部中篇是在他結束長達9年的流放和兵役後的第二部作品，之前上譯書名《斯捷潘奇科沃村及其居民》，沒有《莊園風波》這個譯名有趣和好記（這次上架的是微信讀書和上譯合作策劃的）。 故事中莊園不大，主要人物加上有名有姓的配角不到20人，“風波”也不大但卻寫出了意料之外的轉折和由此帶來的巨大驚喜。羅斯塔涅夫上校是斯捷潘奇科沃莊園的地主，“我”（講述者）的舅舅，退伍後安做“寓公”樂於享受平靜生活的老好人，孝順、赤誠、和善、熱心、謹小慎微，哪怕面對母親身邊一個普通食客福馬這樣的卑鄙小丑的百般刁難也順從有加不願得罪，所以這樣一個好人當他發現自己愛上一直視如親生女兒的家庭教師娜斯簡卡後，惶恐中能想到的“最好”的辦法就是把她“許配”給“我”這個外甥……可是中間母親干預以及各種橫生枝節風波迭起…… 看前面大部分內容一直鬱悶着的心情在結尾逆轉後一下子陽光燦爛了。陀氏的書，這麼美好的收場絕無僅有啊。 鬱悶，是因爲小丑無限的卑鄙和好人無盡的退讓。鬱悶中記住了書裏的一句話和一個成語：“卑鄙的靈魂擺脫壓迫後便要壓迫別人”，“人才無覓處，福馬充王公”（對，這是一個俄語成語，人盡皆知的福馬）。 木心的《文學回憶錄》講陀思妥耶夫斯基是可和尼采並列的思想家。陀氏的思想藏在大量的對話中，並在太多的矛盾和衝突及反轉中閃現，現實和批判現實，就在這裏面閃馬燈似的淋漓盡致地呈現，就看你是否看得明白。不過，文學作品的思想性，其作用太過緩慢了，這也是一個半世紀以後，我們還讀得津津有味的原因吧。

陀思妥耶夫斯基表示，寫《莊園風波》純粹是爲了延長自己新主人公的冒險經歷，並盡情嘲笑他。這個英雄與自己並無二致...... 陀思妥耶夫斯基筆下的敘述者被傳喚到他舅舅羅斯塔涅夫上校的偏遠鄉間莊園，希望他能充當誘餌，將羅斯塔涅夫的前被監護人葉若維金從奧比斯金的暴政中解救出來，奧比斯金是個暴君，也是個江湖騙子，整個家都在他的掌控之下。長達 48 小時的爆炸性喜劇展開了，最終以奧皮斯金和碌碌無爲的羅斯塔涅夫之間的暴力衝突而告終。 這部作品篇幅不長 , 但塑造了衆多的人物,語言生動, 色彩絢麗, 特別是在人物對話方面, 繼承了果戈裏的傳統, 辛辣、 幽默而又深刻。

讀完《莊園風波》，那個醜陋而囂張的形象——福馬·福米奇——久久盤踞心頭。他從一個寄人籬下、扮演小丑的食客，搖身變爲莊園的精神暴君，其轉變不僅揭示了人性的幽暗，更如同一面鏡子，映照出我們每個人在權力、道德與情感面前都可能面臨的困境。 一、“福馬現象”：人性之惡與權力的真空 福馬·福米奇的形象之所以令人不寒而慄，在於他的普遍性。這是一種“得志小人”的典型，其滋生需要兩大溫牀： 1. 權力的真空：老將軍的離世造成了舊有權威的瓦解，而繼承人羅斯塔涅夫上校性格軟弱，未能及時填補這一空白。 2. 扭曲的復仇：長期扮演小丑所積累的屈辱與自卑，在得勢後並未消失，而是轉化爲一種 “報復性的統治” 。他通過貶低與控制他人，來補償自己失去的尊嚴。這正是人類本性中一種可怕的邏輯：所受的苦難若未經消化，便會成爲日後壓迫他人的資本。 二、心靈的枷鎖：爲何“應當”卻“未能”？ 與福馬的囂張形成尖銳對比的，是真正的主人——善良的羅斯塔涅夫上校的無力。我們很容易得出結論：他“應當”強硬地將福馬趕出莊園。然而，陀思妥耶夫斯基這位心理描寫大師，真正關心的不是“應當做什麼”，而是 “爲何無法做到”。 上校的困境在於，他並非敗於外部的強權，而是困於內心的牢籠： 善良的枷鎖：他的善良被福馬用“道德說教”和情感勒索所劫持，任何反抗都會被扭曲爲“迫害孤苦”的惡行。 情感的綁架：他對母親的愛，成爲了福馬最堅固的護身符。對抗福馬，意味着要挑戰並可能傷害自己深愛的母親。 對混亂的恐懼：打破扭曲的穩定，需要承擔家庭陷入短暫混亂的未知代價。維持痛苦的安寧，有時比追求正義顯得更“安全”。 於是，我們看到了陀氏筆下最經典的畫面：上校無數次將到了嘴邊的反抗之詞又咽了回去。這深刻地揭示：心中謀劃的反抗是容易的，但要突破心理與道德的雙重防線，卻無比困難。 《莊園風波》遠不止是一幕家庭鬧劇，它是一則關於靈魂、權力與責任的深刻寓言。通過福馬，我們審視人性中伺機而動的幽暗；通過上校，我們照見自身在責任與情感前的猶豫與怯懦。陀思妥耶夫斯基沒有給我們簡單的答案，而是將我們推入這個心靈的戰場，迫使我們去思考：當“應當”與“能夠”之間橫亙着巨大的鴻溝時，我們該如何鍛造那份說“不”的最終勇氣？這份思考，或許正是閱讀陀翁留給我們的、最寶貴的遺產。

《莊園風波》——這個名字本身就充滿了戲劇性和神祕感，讓我在翻開它的第一頁之前就充滿了期待。儘管我對俄羅斯文學並不熟悉，但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名字卻如雷貫耳，他的作品總是能夠跨越文化的界限，觸動人心。這本書，對我來說，是一次全新的探索，一次對人性深處的窺探。 這本書，對我來說，不僅僅是文字的堆砌，它更像是一面鏡子，映照出我自己內心深處的某些角落。在閱讀的過程中，我發現自己在某些角色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那些我曾經試圖隱藏的自私、恐懼和慾望。這種自我發現的過程，既令人不安，又讓人着迷。 我被書中的莊園生活深深吸引，它讓我想起了我童年時在鄉下度過的那些日子。那時的我，就像書中的某個角色一樣，對周圍的世界充滿了好奇和探索的慾望。而書中的莊園，就像我童年的遊樂場，充滿了未知和驚喜。 在翻譯方面，榮如德先生的工作無疑是出色的。雖然我不懂俄語，但我能夠感受到翻譯的流暢和精準，它讓我能夠毫無障礙地沉浸在故事中。這種翻譯，對我來說，就像是一場跨越時空的對話，讓我能夠與陀思妥耶夫斯基進行一場心靈的交流。 然而，這本書並非沒有瑕疵。在某些情節的轉折上，我感到有些突兀，這讓我在閱讀時不得不停下來，重新思考作者的意圖。但正是這些不完美，讓我更加投入到書中的世界，因爲它們讓我意識到，即使是偉大的作家，也無法完全掌控筆下的世界。 在書的最後，我感到一種深深的滿足感。《莊園風波》不僅僅是一本書，它是一次心靈的旅行，一次自我探索的旅程。它讓我看到了人性的複雜，也讓我看到了自己的複雜。正如陀思妥耶夫斯基所說：“人的心靈是一本奇特的賬簿，只有收入，沒有支出。” 那麼，就讓《莊園風波》成爲我心靈賬簿中一筆寶貴的收入，一筆我願意不斷回味和思考的財富。 這本書，對我來說，就像一杯陳年的紅酒，初嘗時或許有些苦澀，但細細品味，那股醇厚的香氣便在舌尖久久不散。它讓我思考，讓我感動，也讓我成長。我相信，每一個翻開《莊園風波》的讀者，都會在其中找到屬於自己的故事，自己的莊園風波。

這本書給我的感覺就像主角在書中的言論“瘋人院”一般，而且是那種一環扣一環的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式的瘋人院。 裏面每個人都挺自私的，尤其以福馬小人得志般的姿態帶隊。首先是將軍夫人克拉霍特金娜，爲了將軍夫人這個頭銜搶在兒子面前再嫁，爲了自己的享受過度的壓榨兒子的經濟層面的資源（彼時）。然後是福馬由小丑角色華麗轉身成爲掌控莊園說一不二的當家人，但是從他被趕出莊園淋雨後狼狽回返來看，他對經濟層面的需要不高，他就是渴望被關注，說話做事有絕對地權威。餘下的如突然發跡的塔姬揚娜.伊萬諾夫娜，她有點喜從天降後不知所措的感覺，她幻想愛情，自以爲時來運轉，不過還是離不開物質的加持罷了。至於奧布諾斯金與米津奇可夫，完全就是爲了配合塔姬揚娜.伊萬諾夫娜的想象而來，看來物質生活還是大大的高過了情感需求。 最後是葉果爾.伊里奇與娜斯塔霞（娜斯簡卡）的感情線，衆人不願撮合他們，伊里奇甚至退而求其次要自己的外甥與自己的情人（愛人？）在一起，只爲留她在自己身邊？福馬的這種掌控欲與伊里奇對娜斯簡卡的愛在莊園裏不斷地進行角逐、較量，最後以伊里奇的爆發，驅逐福馬，福馬（回返認輸）退而求其次促成兩人的結合，也許這出鬧劇是註定了的。 最後值得討論的是柯羅夫金，他是僅次於“我”（與娜斯簡卡在一起）的選項（對伊里奇而言），他到來是一種酒醉、無禮的狀態（不理智的選擇？），而且篇幅較少（已達成目的了所以變少了？）。是否代表外甥與娜斯簡卡的安排不是主要的，伊里奇的報復/爆發其實是註定了的？很值得回味的一點！

（（（轉臧仲倫翻譯的斯捷潘奇科沃村導讀））） 《斯捷潘奇科沃村》是陀思妥耶夫斯基多年孕育的心血結晶，是他對生活觀察和思考的精粹。這是一部深刻的哲理性作品。在表面的諧謔和皆大歡喜中蘊蓄着難言的隱痛。發 人深思，也令人猛省。 這樣一部作品怎會受到廣大讀者的冷落呢? 主要因爲它脫離現實,脫離政治,脫離當時的階級鬥爭。這部小說發表於1859年。當時正處在俄國“農民改革”(1861年)的前夜。可是就在這時候，脫離政治鬥爭十年、對當時的社會思潮幾乎一無所知的陀思妥耶夫斯基發表了這部不合時宜的書。這是一部以農村爲背景的小說。雖然作者描寫的並不是當時激動人心的農民問題，但是他卻在字裏行間有意無意地反對農民運動，美化農奴制，把改革前的俄國農村塗上了一層田園詩般的太平景色。地主與農民安居樂業。農民還口口聲聲對自己的老爺說:“你們是父親，俺們是你們的孩子!”地主與農民的關係成了相親相愛的父子關係?!家奴加弗利拉爲了在福馬面前維護自己的人的尊嚴，居然說出了這樣的話:“不，福馬·福米奇,我的話不是放肆。我是一個奴才,也不應當在你這個天生的老爺面前放肆。……我已經活了六十二歲.我父親還記得那個惡棍普加喬夫,我的爺爺是和老爺馬特維·尼基吉奇……一起，在一棵白楊樹上被普加喬夫吊死的。爲此,先父受到已故老爺阿法那西·馬特維依奇與衆不同的尊敬:他做過老爺的隨從，並以管家而終天年。”大家知道,普加喬夫是俄國十八世紀農民運動的領袖。身爲農奴的加弗利拉居然以他的爺爺與老爺一起被普加喬夫吊死在同一棵白楊樹上而自豪，一這不是奇談怪論又是什麼呢?正如魯迅先生所說:“如果從奴隸生活中尋出‘美’來，讚歎，撫摩，陶醉，那可簡直是萬劫不復的奴才了……” 陀思妥耶夫斯基在四十年代因宣讀具有反農奴制思想的別林斯基給果戈理的信而被捕入獄，而在出獄後居然把這樣一些話放進無疑是小說正面人物的加弗利拉之口，這怎能不引起人們的失望呢? 我們不應該懷疑，陀思妥耶夫斯基是反對農奴制的。後來，他雖然走上了歧路，但他終其身都是站在被壓迫、被剝削的人民一邊的。但是，他爲什麼又會寫出這樣的作品，說出這樣的話來呢? 第一，在經過十年的牢獄生活之後，他急於重新開始自己的文學生涯，但又十分害怕書刊檢查。他說:“我還在西伯利亞的時候就把它寫好了，這是出獄後第一次寫東西，唯一的目的是爲了重新開始自己的文學生涯，我當時非常害怕書刊檢查(對過去的流放犯)，因此不得已寫了這個鴿子般馴良和十分無害的小東西。”①這段話講的是《舅舅的夢》，但在某些方面也同樣適用於他出獄後的第二部作品《斯捷潘奇科沃村》。 第二，他多年囚居西伯利亞，離羣索居，脫離當時的政治生活，脫離當時的社會思潮，在社會運動急遽高漲的年代出版遠離社會激情的書，不管它談的問題多麼重要、多麼深刻，都註定要失敗。 第三，經過十年流放之後，在他的世界觀中逐漸產生了一些消極的東西:他認爲俄國人民的特點就是忍辱含垢，逆來順受;縱然一時起來反抗，也不會有什麼結果。

這是一本讀着慪氣的書，如果不是我很珍愛自己的冀教版全集，讀的時候我真想一拳把書打爛。這書的譯名很多：《僞君子及其崇拜者》、《莊園風波》、《斯捷潘奇科沃的人們》、《斯捷潘奇科沃的居民》、《斯捷潘奇科沃村》等等。 在俄語裏，“福馬·福米奇”這個名字，因爲陀氏所寫的這部小說，已成爲傲慢無禮的僞君子和寄生蟲的代名詞。像老陀早期作品中的多數主人公一樣，福馬曾是被蹂躪的人，受過一點教育，讓他感受到微賤的社會地位是傷害性的恥辱。福馬過去作過各種嘗試，曾在政府當小職員，甚至還希望在文學天地裏闖一闖，寫過一部垃圾。最後他走投無路，爲了混口飯喫，被一個惡毒的將軍僱傭，爲他閱讀，陪伴他。這名將軍是個殘廢，殘暴陰狠，以貶損僕人爲樂；“爲了喫上將軍的麪包，沒有什麼恥辱他不能忍受”。 但福馬多少有一點點墨水，於是他終於在老將軍死後，把他的遺孀忽悠的不要不要的，老婦是個自私自利無恥的人，她把福馬當成什麼很有德行的人，併爲虎作倀，讓福馬肆意欺負他的主人、她的兒子，羅斯塔涅夫上校。福馬沒讀過幾本書，卻極愛以讀書人自居，恰恰我們心地善良、道德光明的羅上校特別尊重讀書人，於是這個福馬，極盡裝腔作勢之能事，竟然凌駕在主子之上，甚至逼迫主人喊他“將軍閣下”（執念！你們懂）、要求小奴僕做夢不能夢到白牛，否則就是無德的體現，要受懲罰。 福馬這廝，一張嘴必是一大堆空洞無物的說教，他自比勝聖人，要求在地裏幹活的農奴學法語，學地球到太陽之間有多少距離，他做這些不是爲了讓農民進步，只是爲了秀優越，變態的掌控欲。 書裏福馬的諸多發言都是抄襲的果戈理《與友人書簡選》裏的那些調調。衆所周知，別林斯基早年拿果戈理爲標杆，並撐陀爲“新果戈理”，一手捧紅了初出茅廬的陀。但果戈理晚年的這個作品裏，是對果戈理自己一生的否定，他宣揚農奴制，與那個寫《狂人日記》、《欽差大臣》、《外套》的果戈理完全背向。當時病入膏肓的別林斯基看到之後，義憤填膺，寫了著名的《致果戈理的信》，信裏強烈要求俄國的改革，在當時無法公開發表、傳播，儘管那時陀與別林斯基關係已經破裂，但陀還是認可別林斯基作爲評論家的水平的，他認同別林斯基的信，陀在彼得拉舍夫斯基小組裏閱讀這封信是陀被“死刑”的重要的“罪行”。陀在這本書裏再次用文學的方式表達了自己的立場。 這本書也是陀對人心靈問題思考方式變化的一個點。之前陀起家於自然派，多少認爲人的心理受個體所處社會環境影響甚大，但從涅託奇卡開始，陀開始轉向，人物心理更多的與他對道德責任的反應聯繫起來。這本書和《舅舅的夢》都是陀西伯利亞流放結束，焦急的期盼恢復“作家”身份的作品，《舅舅的夢》之前已經另有書評，這兩部小書都脫離當時俄國文化界的主要話題——車爾尼雪夫斯基發起的論戰，所以這兩部小說都沒什麼水花，這部更是曾慘遭拒稿。

《莊園風波》（2024.12.27-12.29） 《莊園風波》是莊園裏的一出荒唐可笑的好戲。陀思妥耶夫斯基服刑結束後的作品，知名度不高，依然是刻畫了社會中小丑式人物。小說中一部分以我爲敘述者描述了我所見舅舅莊園的故事，另一部分以舅舅和福馬之間發生的一系列矛盾糾紛。我以事件局外人式的觀察，客觀的看清舅舅和福馬的矛盾衝突，我主觀的感受反映了現實，可笑又令人深思。 福馬曾經是一個在將軍府下忍受辱罵被折磨的人，這類人一旦遭受侮辱的心自由後，所有壓抑釋放爆發會變的無恥、殘忍、暴虐，彷彿自己受的苦都是所有的錯，自然不能讓他人好受。他憑藉自己的口才征服了將軍夫人，讓其他人也唯命是從。不得不承認福馬有一定的聰明才能，他惹人厭煩，說到底也是可憐人。人在無權無勢時往往會任人宰割。我們都是常人，像福馬更有千千萬，他們的存在照出了我們人性中卑鄙和黑暗的一面。陀思妥耶夫斯基寫出他們完整的形象讓我們瞭解現實中他們真實的存在，我覺得陀思妥耶夫斯基並未主觀的評判，而是讓我們自己去思考去認識去判斷。 與福馬相對應的就是舅舅，舅舅性格軟弱膽小，缺乏意志力，處理事情不能主觀判斷和思考，無謂的妥協接受。雖然他膽怯懦弱，骨子裏卻是善良正直的。對福馬盲目的崇拜，一切事都能讓步、屈服。舅舅是上校但沒學會任何一門學科，所以對福馬的博學和才情絕對信任。諷刺了俄國的鄉村將軍、上校、農奴主雖多，文學修養極其薄弱，福馬出身卑微在文化上感覺高他們一等，他痛恨他們一出生就可以擁有土地和農奴，不需要勞動而坐享其成，他諷刺攻擊他們來體現自己的高尚和優越。社會階級的存在不是福馬的言語攻擊能改變的。擺脫壓迫後便要壓迫別人是對不公的反抗，這是陀思妥耶夫斯基服役後小說中被侮辱和被損害的人的一些特點。 福馬是矛盾的，小說中人物都有各自的特點，讀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小說不能只評論人物的好壞，要透過表象看深層。哪怕是最墮落的人身上也可能保留着高尚的人性，當然高尚正直的人也有陰暗惡毒的本性。陀思妥耶夫斯基小說中的人物對話會絮絮叨叨，前言不搭後語，全面細膩的心理描寫。與追求美和精緻的小說格格不入，正是這種複雜多變的心理變化讓我着迷，人性的複雜並不是美和精緻的呈現，而是真實的完整的以及不完美的。陀思妥耶夫斯基毫無保留的剖析，讓我們深刻認識並理解。充滿陽光的真善美必不可少，隱藏在黑暗中的墮落也是存在的。 《莊園風波》的劇情沒有後期的小說精彩，對了解陀思妥耶夫斯基的作品還是要讀的一篇。

本來還想着看到最後能不能學一下現實中怎麼面對福馬這種僞君子的顛倒黑白和倒打一耙的把戲，結果沒想到看到最後也只是一直順着這種人直到熬到死？好吧，現實只會比小說更噁心，所以老實人拿這種僞君子真的毫無辦法啦？真的很憋屈啊，顛倒黑白，倒打一耙，明明自己是受虐一方，普羅大衆卻被施虐者輕輕鬆鬆蠱惑着煽動着集體來討伐凌辱指責受虐者的不是，而施虐者則高高在上地以高道德姿態來指指點點批判受虐者，明明福馬一直都是佔便宜欺負人的那個，卻翻手爲雲覆手爲雨把自己營造成一個多麼高尚的人格，明明舅舅纔是那個被佔盡便宜被欺負的人，卻被大衆指指點點批判不已，現實中福馬這類人也不少，有時真的很疑惑這些人是會使什麼迷魂計還是啥，可以蠱惑人心讓所有人站自己，感覺挺神奇的，十大未解之謎了可以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