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荷]杜布拉夫卡·烏格雷西奇
圖書市場越發繁榮,裝幀越發精緻,書店越發引人駐足,作家也從未像現在這樣紅遍全球,但真正的文學卻近乎絕跡。杜布拉夫卡假借一個被英美文學市場冷落的東歐人之口,一一吐槽當今文學世界的諸多亂象: 隔三差五就會橫空出世的文學新星;被反反覆覆“重新定義”的文學;各顯神通的身份政治書寫;本末倒置的版權運營模式;宛如超市與咖啡館結合體的書店;本質上與圖書無關的書展;做派與作家無二的網紅編輯;認爲伊萬娜·特朗普比布羅茨基更能“對祖國的政治形勢做出鞭辟入裏的分析”的媒體書評……文學失去了它的准入機制與評判標準,任何明星都可以在任何地方宣傳他們的新書,任何一種負面評價都能被狡黠的市場拿來營利。 然而,最詭異的一點還是:在這個無比“民主”的全球化大市場上,其文化“商品”及創作要求,卻總能讓人想起我們的老朋友“社會主義現實主義”……
“出書這件事,每個人都能做,這就是爲什麼文學市場裏一下子湧進了許多人。文學就這樣變成了每個人都能獲取的通往永恆的通行證,變成了進入天選之子圈子的門票。轉眼間,我們進入了一個人人有話語權而無人願意傾聽的時代。” 在圖書市場空前繁榮、書店越來越像精緻咖啡館、作家成爲全球明星的今天,真正有深度的文學反而瀕臨絕跡。烏格雷西奇犀利地指出,文學的評判標準已經崩塌,市場邏輯取代了藝術價值。她諷刺了“文學新星”的批量製造、身份政治的濫用、書展的浮華空洞、網紅編輯的作秀,以及媒體對流量明星(如伊萬娜·特朗普)的追捧遠勝於對真正知識分子(如布羅茨基)的關注。她發出警示:這個看似“民主”的全球化文學市場,其背後僵化的商業要求和創作模板,與她所逃離的“社會主義現實主義”的教條化寫作如出一轍。文學的准入機制和獨立精神正在消亡。 烏格雷西奇的文筆像手術刀,精準、冷峻,充滿知識分子的傲骨與黑色幽默,她不僅是在“吐槽”,更是在爲文學的尊嚴發出吶喊。 讀這本書,感到一種酣暢淋漓的清醒,像一盆冷水,澆醒了我們對文化繁榮的盲目樂觀。在“多謝不閱”這句反諷的禮貌用語背後,是對真正閱讀、真正思考的深切呼喚,這是一本值得“多讀”的“不閱”之書。 “文學新星被批量生產,就像罐頭食品一樣。” “文學市場不需要作家,它需要的是產品,是品牌,是可供消費的‘人物’。” “如今,人們更願意去參加書展,而不是去讀書。” “書店變得越來越像咖啡館,而咖啡館則變得越來越像書店——區別在於,人們在書店裏喝咖啡,在咖啡館裏買書,但幾乎沒人真正閱讀。” “伊萬娜·特朗普的書能登上暢銷榜,而布羅茨基的書卻無人問津,這並非偶然,而是這個時代的必然。” “在這個人人都在說話的時代,沉默成了一種奢侈的反抗。”
犀利的反諷和幽默的調侃背後的底色都是悲觀主義者在給出警示。她不滿市場,不滿冠以某個正當名字的羣體,不滿喧鬧的噪音,不滿出版行業對文學的異化,不滿無處不在的時代現象,但她不用不苟言笑的神情、嚴肅審慎的語言摒棄一通,她繞了條近路,從寬闊大道中心折返,拉着讀者追索,用更爲輕巧卻頗有殺傷力的語言讓人在思考的場域重新站穩腳跟。 她說未來已不存在於我們之中,她們那一代人相信人類可以登上月球,對許多事物抱有期望與幻想,因爲新鮮,因爲是第一次是對未來的鼓勵,因爲一切剛剛開始,那是個龐大的容器,它收容亢奮與大膽,讓人盡情付諸想象,等到有再多的知識與具體的瞭解,等到第二次第三次,一切變得謹慎、理性,不能讓人再輕易投放願景。於是“未來變得不可見,尤其是光明的未來”,人開始投身過去尋找未來的蹤跡。未來的不確定性讓未來常常失信,我不信任一切冠以未來名義的剝奪。 因爲不被允許而遭遇流放,因爲流亡而有機會對價值觀重新檢驗,又或者說流亡是一種選擇,是一種戰鬥形式。我不在流亡的時代,但我的時代也有流亡。它來源於政治迫害尋求庇護,也來源於用母語寫作的文字被審查的時刻。 時代的模糊性讓邊緣處的裂縫得以生長,一種更爲不堅定也更常見的面目批量複製。人們常常是一邊批判,一邊依賴;一邊反對,一邊開展。我們一邊抨擊刻板印象,一邊遵照並行使着刻板印象來完成更加無障礙的交流,完成我們不知如何填補的語言空缺。 喧鬧和靜默也是時代的一體兩面。互聯網時代鼓勵人們去積極表達,所有人都在表達,但很少有人在聽。自我在不斷地膨脹當中輸出,卻無法傳遞到對方能夠接受的範圍,對話的含義被消解,只剩下獨白的噪音,一切脫口的語言都是單向的,表達變成了無意義的投擲——“溝通是一種全球化的幻覺。”寂靜成了脫穎而出的新審美。 妳可以選擇加入、抨擊或是另起爐竈,可以謹慎地給出見解,可以不那麼悲觀而懷抱希冀,不一定抱着崇高信念,但不要停止流動、不要停止創造、不要停止思考,我反覆重申看見/聽見的必要性,致力於從噪音當中打撈出昏昏欲睡的頭腦,但也有些時刻,我只想轉頭去參加這個時代的葬禮。
有些不好理解的一本書,一部隨筆,在當今社會全球化,各種思想、主義越來越多,各種書籍也越來越多,一生可以讀完多少本書呢,閱讀越易,也不易,學會獨立思考判斷好與壞也更加困難! 現在我仍無法很好評價一本書的好壞,隨意看書罷了,同時也憑着自己是否讀的下去,讀的過程是否能感受快樂、悲傷…是否完全沉浸其中,能理解學會記住些許東西。 實際上從走出學校開始就已告別了讀書這一回事(我曾喜歡讀網文,但我只獲得某些爽文的快感)一開始接觸閱讀只爲獲得某些問題的答案,現在更多隻想當成生活一種習慣,一輩子,每天讀一點,時間多就多讀一點,也不求都能理解,也不求收獲滿滿。
“流亡者過着最低限度的、一目瞭然的物質生活,由此發展出對時間、空間異於常人的感知。” “雷·布拉德伯裏曾在《華氏451度》中寫過一個反烏托邦的世界。那個世界依靠藥物與電視獲得幸福與安定,在那個世界中,書籍是禁止的,到處是燒書的人。與之相反,我們的社會滿是光鮮亮麗的商場,推廣書籍的廣告語像可口可樂廣告語那樣催人掏錢,在我們的社會里,人們只要敲敲鍵盤就能獲得書訊、購買書籍。但有時,我還是覺得我們彷彿活在那個《華氏451度》的世界裏,只不過表象是相反的。” 在看這本書之前我看過這個作者其他的作品,於是我對她的背景和經歷有一點了解。順便還因爲她之前的書,讓我拓展了一些關於南斯拉夫的歷史。她之前用一個比喻讓我深刻的記住了南斯拉夫解體這件事情給前南斯拉夫人民帶來的影響,比如語言的分裂使她怎樣感到痛苦:前南人在說話的時候會感覺語言像巨龍的舌頭被分叉一樣,從嘴裏出現的詞句也是支離破碎而無法分類的(詳情請讀《疼痛部》)。然後在這個基礎上我看了這本書。 這是一本隨筆集或是編年收集冊,有很多想法碎片和對於那個年代的感受。因爲這種體裁,我有一種彷彿跨過了幕布接觸到了本人一樣的親近感,而且她用語都很直接,一點也不怕得罪人的犀利。在我看來,這本書還有一個很重要的意義是我們這一代和這個作者所處的時代完全不一樣,我們完全處於互聯網時代,存在於沒有網絡就沒有辦法生活的狀態。看這本書會讓人從不同的角度上去思考這個世界發生過的變化,會看到一些我們覺得身處其中理所當然的現狀但在作者眼裏卻是處於未來一般將來時的一個不太好的發展方向。於是,我們所繼承並接受的世界與作者出生那個年代的世界之間的差異有一種親眼所見的滄海桑田的感覺。 “在後冷戰的世界裏,一切要給全球化、無衝突讓位,新確立的規則要求我們政治正確、尊重各國文化,同時,也無差別地抹去了摩擦、抵抗、矛盾、刻薄、嘲諷與反對的可能。我們再無空間去提出這樣一個簡單的問題:現實真的是這樣嗎?” “言情故事真正在寫的,是嚮往,當嚮往成真,故事就結束了。言情故事的結尾是婚姻,流亡故事的結尾,是流亡者拿到了另一個國家的護照。”
這本書大概是四點五分的感覺,說一句有意思的,我之前不知道這個作者,也許是因爲從克羅地亞語翻譯過來的,這個作者在我面前的感覺呈現出一種男性的硬朗的特質。 我猜測可能是因爲頂尖作者的文字是沒有性別的……但我是從什麼地方感覺出來作者是女性的呢???是在雪茄、母親和土的那一張,男性作者很少會在意女性的一些命題,這也許就是爲什麼網上很多博主一直在說,呼籲女性作者寫出一些東西,而男人幾乎不會看女性所處的一些困境,當然很多情況他們其實也知道,但是因爲是利益的一方,所以其實選擇閉嘴。 知乎上對於上野千鶴子的批判程度很深刻,但是作爲女性主義者其實已經算是溫和了,我前男友形容她像是個暴發戶,自己擁有了一切但是隻是提出問題,不去解決……我看了不少這種書,有些讓我覺得不錯,有些完全不和我胃口,可能我想法比較獨特,我認爲能提出來已經不錯了,意識到一個存在的問題,即便沒有解決,這也是第一步…… 我個人感覺這本書更多是一種混雜的,有對於流亡生活的討論,剛好我也在研究俄羅斯——1919年到一站這段時間的歷史,很多內容提出來的簡直是在報納博科夫的護照——這是因爲外國人沒有身份證,只有護照的原因。 流亡生活對於一個作者的影響是深遠的&我沒有看完納博科夫的一本書,在圖書館的時候看中了《艾達和愛慾》被裏面漫長的文化暗示還有隱喻弄得灰頭土臉,也許後面會去看洛麗塔吧…… 我不懂流亡是什麼感覺,最近看到的一本書上面寫着,環境不僅僅是對着適應,也許更多是以爲這馴化,也許別的什麼原因。這本書我沒有記筆記,更多留下的事自己的感受,如果老太太活到現在的話,可能也受不了現在的環境。 如果是在中國的話,可能徹徹底底的完蛋了——文學已死,說得好像什麼時候文學活過來了一樣。 我對於文字其實缺少一定的慎重,也許是因爲小學的時候雖然家裏不給網絡,但是已經會偷媽媽的手機看小說,到中學的時候更是一發不可收拾,直接就不斷地看,那段時間還有很多的雜誌,我一直在訂閱,直到我上高中後就很少看了,初二有了部4g的手機,我下網盤還有wps瘋狂看小說,反正沒少看,因爲喜歡看,也習慣了電子屏幕,所以看電紙書對我來說影響不是很大,反倒真正的方便了很多。 也許體會過紙質媒體盛行,又消失的時候是最讓人感慨的,當然最近還有個非常離譜的說法,震驚小說三百多萬字是作者一點點手打出來的,圖書行業變得異常浮躁,我有的時候也很困惑,爲啥書友會用AI寫書評——雖然我寫得相當不咋樣,只是看書時候的感受還有此時此刻的感受,單純就爲了記住……不過想想這些行爲都會被作者老太太戳脊梁骨的吧????!!
文學女巫的神作品。點評犀利,詼諧有趣,遊走在紀實與虛構之間的雙色拼盤。文筆遊走於各種流行文化和主義之間。從中也能看到波伏娃和伍爾夫的影子。好啦,就寫到這兒了,來不及簽名了…多謝多閱。非常有個性和思想的是一本小書。
感謝“你們還在寫、我們還在讀” 翻開杜布拉夫卡·烏格雷西奇的《多謝不閱》,那個充滿反諷的標題彷彿一記溫柔的耳光,打在每一個仍在文學世界中掙扎的人臉上。“多謝不閱”——出版商對作者說,市場對文學說,實用主義對精神說。在這個被數據、流量和即時滿足主宰的時代,閱讀與寫作似乎已成爲一種奢侈而無用的儀式。 烏格雷西奇,這位來自前南斯拉夫的流亡作家,用她銳利而哀傷的筆觸,描繪了當代寫作者的困境。在出版業的工業化流水線上,作家成了內容生產者,書籍成了商品,文學價值被市場價值粗暴地衡量。那些不願迎合市場的寫作者,如同現代社會的卡珊德拉,預言着無人願聽的真理。他們堅持寫作,不是因爲天真,而是因爲不得不寫——寫作已成爲他們存在的證明,抵抗遺忘的最後方式。 而我們,這些還在閱讀的人,又在堅持什麼?在碎片化閱讀、短視頻衝擊的時代,堅持閱讀一本需要思考和耐心的文學作品,幾乎成了一種隱祕的反叛。每一次翻開書頁,都是對即時滿足文化的拒絕;每一個被仔細品味的句子,都是對淺薄交流的抵抗。我們讀,不是因爲書籍能給我們帶來實用技能或即時答案,而是因爲在閱讀中,我們與另一種靈魂相遇,在別人的故事裏尋找自己的影子。 《多謝不閱》中最打動我的,是烏格雷西奇對文學共同體消逝的哀悼與重建的渴望。她描繪了那些散落世界各地的寫作者,如同迷失的星星,試圖在黑暗中找到彼此的光芒。這讓我想起本雅明所說的“講故事的人”,在經驗貶值、故事消亡的時代,那些仍在寫作和閱讀的人,正是在守護一種即將失傳的交流方式,一種基於共情和理解的人類連接。 烏格雷西奇的流亡經歷賦予她雙重視角——既是局內人又是局外人,這使她對文學的思考超越了民族與文化的邊界。她告訴我們,文學沒有祖國,卻又處處是故鄉。當一切堅固的東西都煙消雲散,文學成爲我們隨身攜帶的避難所,一個可以安放靈魂的移動家園。 在《多謝不閱》中,我讀到的不是對文學末日的預言,而是對文學本質的迴歸。寫作與閱讀,從來就不是關於數量與影響的宏大敘事,而是關於個體與文本相遇時的私密震顫。那個時刻,作者與讀者通過文字的神祕儀式,完成了一次跨越時空的共謀。 因此,“你們還在寫,我們還在讀”不再是一句輕鬆的感慨,而是一種堅定的宣言。對那些仍在寫作的人說:感謝你們在虛無中創造意義,在喧囂中守護沉默。對那些仍在閱讀的人說:感謝你們在浮躁中選擇專注,在實用主義盛行的時代仍爲無用之事保留一方天地。 《多謝不閱》最終告訴我們,或許文學從來就不是爲了改變世界,而是爲了理解世界;不是爲了提供答案,而是爲了守護問題的複雜性。在這個意義上,每一個還在寫作的人,每一個還在閱讀的人,都是這場安靜革命的參與者。 感謝你們還在寫,感謝我們還在讀。在這看似微不足道的堅持中,我們共同守護着人類精神最後,或許也是最初的尊嚴。
關於閱讀,我的一點小看法 ——我讀《多謝不閱》 杜布拉夫卡這本《多謝不閱》跟《無條件投降博物館》和《芭芭雅嘎下了個蛋》相比,變換了風格。保留了現實主義,以議論爲主,嬉笑怒罵了歐美的出版和閱讀現狀。一如既往地好看。作者說了,每篇開始都引用了屹耳的話。屹耳是《小豬佩奇》裏的小毛驢,是最悲觀的一個角色。她的意思大約是她說的都是對書籍世界的最悲觀的看法。她的確很敢說,又尖銳,又精準。 我的閱讀世界跟杜布拉夫卡的不太一樣。她是前南斯拉夫作家,身處動盪不安的時代和國家。我只是一個讀者,且處在和平時代,生活和經濟都很穩定。我只需要選擇我想讀的書就可以了。 做爲一個還不敢自稱爲資深讀者的讀者,每年50-70本書的閱讀量持續十年,每年大約千萬字左右的閱讀量,算是一個有閱讀習慣的讀者了。 每天寫字畫畫的時候基本上都是在聽Ai讀書,因爲不看國產劇,英美劇需要看字幕,聽歌又不愛聽太久,所以首先就是Ai讀書。聽書比較喜歡一些人物關係不要太複雜的大長篇小說類的,可以持續的一直聽,好像自己也跟小說的世界關聯了起來。前陣子聽的巴爾扎克的《人間喜劇》簡直要愛死了。簡·奧斯汀的作品百聽不厭也百讀不厭。《布登勃洛克》讓我愛上托馬斯·曼。最近通讀的《南斯拉夫通史》不僅瞭解了前南斯拉夫的歷史,還更讀懂了杜布拉夫卡。 說起書來很難一下子說完,有太多太多的好書,太多太多的精彩故事和不凡的人物了。 常常會遇到這樣一個問題,極偶爾我也會自問:閱讀究竟有什麼用? 說起來除了每年都花錢買書之外,讀書並沒有給我帶來真金白銀。羅振宇講過閱讀的輸入和輸出,閱讀是輸入,可以帶來信息和知識;跟別人聊書、寫書評是輸出,把自己讀到的思考之後送出去。 閱讀帶來的東西就像是細胞分裂,不只是一分二二分四,有時是爆炸式的信息。比如讀理想國的M系列,不敢貿然讀,信息量太大,內容又太吸引人,僅一個二戰題材,隨隨便便找一些就夠讀幾十年。 寫書評是梳理,提取。瞭解作者的想法,理解故事的含義,釐清自己的想法,再碼成文字跟讀這些文字的你,你們交流。 書籍是一個世界。我的閱讀是我的世界。你的閱讀是你的世界。這些世界之間可以彼此交流,更可以一個人安靜沉浸其中,享受書中世界的千萬精彩。 除了生活的教訓教給我的,閱讀也教給了我很多。閱讀增加了我的知識量,開闊了我的視野。更重要的閱讀讓我學會了獨立思考,不被別人所左右,學會了解分析自己,認清自己。 這是我的小世界。
看了十分之一,實在遏制不住嘲諷的衝動,不再往下看了。 對我來說最刺眼的是作者的姿態。其一,作者作爲一個既得利益者反過來義憤填膺地批評這套體系裏所有的亂象時,姿態非常清高,雪茄工人那段想象是最讓人不適的,一種文化精英對勞動階層的浪漫化凝視,或者說是一種刻奇,實在讓人想怒罵一句“何不食肉糜”啊!二是,就前面這五十頁,斯拉夫就有着極高的出場率,社會主義現實主義…但常常言語間又難掩刻薄,讓人覺得她對於這個主義似乎也不過是一種葉公好龍式的謳歌(不得不說這幾乎稱得上是她所批判的歐洲知識分子的通病),這種文學神話難免讓她的批判都有點流於虛僞和刻奇。 討厭的姿態,有點流水賬的表達,實在無法讓我靜下心來去欣賞她的比喻和思想,這個作者我近期應該都會避雷…法考完第一本看的是這個我招誰惹誰了啊啊啊啊啊!
這本書的文章寫於1999年和2000年,正是全球化推行的最熱的時代。作者真是太會寫了,很多觀點即使放到現在,亦恰逢其時。 這本書並非一本溫文爾雅的書。它像一把被流亡磨利的刀,帶着一種無需再取悅任何人的鋒利,直接刺入當代文學與文化市場的浮腫之處。這位前南斯拉夫作家以自身的邊緣化經歷爲起點,卻寫出了一部關於全球文化工業的普遍批判文本。 作者在克羅地亞戰爭期間因反民族主義立場而被貼上“女巫”標籤,被迫流亡。這一創傷經驗成了她解剖文化現象的解剖臺。她犀利地指出,國際圖書市場對前南地區作家的需求,恰恰建立在對“異域風情”和“戰爭創傷”的消費主義期待之上。作家被迫成爲自己民族的“民族誌提供者”,用苦難換取西方市場的關注。 這種由邊緣發出的凝視,揭穿了全球文學市場那套“多元文化主義”話語的虛僞本質——你以爲得到的是一種平等的文學對話?不,這只是另一種被精心包裝的、將邊緣奇觀化的閱讀期待。 本書最令人驚歎的貢獻,在於它系統性地拆解了當代文學的“生產機器”。作者以一種近似人類學田野調查的方式,記錄了文學節、書展、作家訪談等場景,並揭示出它們如何將一個完整的人——作家——逐步轉化爲一種可被消費的“文學奇觀”。 在這個機器裏,市場邏輯完全內化了文學價值。書的好壞不再重要,重要的是它能否被快速貼上標籤、投放到適當的細分市場。作家也不再是“寫作的人”,而是被迫成爲一個自我品牌的經營者,在社交媒體上展示寫作過程,在文學節上表演“作家形象”。 在作者看來,當作家被迫成爲推銷員的那一刻,文學便失去了其最爲根本的異質性——那些無法被市場立即消化、需要長時間醞釀的寫作,正在系統性地消失。這個產業的終極目標,是將文學打造成一種絲滑無阻、沒有任何棱角的文化商品。而所有無法被這種邏輯收編的東西,都將被無聲地排斥。 “多謝不閱”——這個書名本身就是一種精彩的姿態。它既是對膚淺閱讀的諷刺性拒絕,也是一種自我解放的宣言。作者似乎在說:如果閱讀意味着被曲解、被簡化、被消費,那麼“不讀我的書”反而是一種尊重。 這是一種從“被閱讀的焦慮”中的解脫。當一位作家不再爲想象中的讀者寫作,不再試圖討好市場,不再根據算法調整自己的風格時,一種真正自由的寫作纔有可能降臨。對於作者來說,寫作是存在的最後堡壘,是唯一不需要妥協的空間。 她捍衛的正是那些無法被快速消費的品質:複雜性、多義性、慢節奏的思考。在一個鼓勵所有人不斷自我重複和自我剝削的文化中,這種對“不可讀性”的捍衛,本身就是最激進的抵抗。 這本書的另一重深刻之處,在於它將“流亡”擴展爲一個超越地理的普遍隱喻。作者認爲,在這個全球化的文化工業中,任何拒絕被市場邏輯完全收編的嚴肅作家,都處在一種內在的流亡狀態。 真正的問題不是“如何被看見”,而是“在被看見的過程中如何不被徹底吞噬”。她給出了一種可能:通過拒絕,來保存寫作的核心自由。 這種抵抗不是悲劇性的姿態,而是一種清醒的、不乏幽默的自我保護。她讓我們看到,當世界變得荒謬時,清醒本身就是一種武器。而這本看似尖刻的小書,實則是一封寫給所有尚未放棄抵抗的作家和讀者的祕密情書——它提醒我們,文學的尊嚴恰恰在於它不必對所有人保持“可讀”。真正的閱讀,是與那些不尋求討好你的文字進行一場平等而艱難的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