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望的逃離

中年人的逃離都是相似的。逃離工作，逃離家庭，逃離制度，逃離現實。可這些沒有一個能真正完全逃離，最後只是一場無望的逃離而已。 他在婚後的二十年裏一次次試圖逃離婚姻的“圍城”。他和妻子卡嘉結婚的時候，是他高攀了人家。房子是岳父給提供的。婚後卡嘉一直高高在上他換過幾個情人，嘗試過幾次出逃，均以失敗告終。最搞笑的一次是他都叫人來搬傢俱了，可是妻子卡嘉突然跪下苦苦哀求，他又讓人把傢俱放回原位了。他嚮往自由，想和情人遠走高飛，卻無法放下體制內的職位，甚至連一套傢俱都放不下。 在工作上，他也同樣面臨同樣的困境。他先是在黨政機關，然後因爲一盒魚子醬不得不去了科研所，後來下海經商失敗，做了停車場守門人，最後又到銀行。他的職業生涯隨着俄羅斯社會的變化而變化。通過他的經歷，我們看到了蘇聯解體後，原體制內人員爲了生存而經歷的艱辛和動盪。 在這本小說中，雖然是以巴士馬科夫爲主角，但是出現的幾位女性的角色都很有特點。卡嘉面對丈夫的背叛和試圖逃離，她忍受着屈辱不斷提醒自己妻子的本分和義務，甚至會跪下求丈夫留下。她從一開始的居高臨下到後來的跪地哀求，她爲了維持婚姻做到了最大的妥協。 巴士馬科夫的奶奶也是個很精彩的人物。她結過五次婚，但一直在等衛國戰爭期間失蹤的第一任丈夫。奶奶始終按照自己的標準去愛，在她看來，“愛情不過是一種利己主義的變體”。

劇情的軀殼是巴士馬科夫一段首尾銜接的婚外情與私奔計劃，而皮下的血肉，則是他的一生，從蘇聯末期到解體之後，身邊不同階層、不同身份的人們所共有的“無望”。 （因此我格外喜歡這個譯名。原書名《Замыслил я побег...》直譯爲《我企圖逃離》，而譯名用“無望”精準地點明瞭貫穿全書的氛圍。） 結局則是全書寫得最爲精妙的一筆。懸在高空、生死一線的巴士馬科夫，必須做出選擇（甚至呼救的機會都只有一次）——是妻子還是情人，抑或乾脆鬆手墜下，一了百了。 也許是我對後蘇聯文學存在某種刻板印象，但每當讀到這類涉及“抉擇”的情節，總忍不住將其投射到90年代俄羅斯關於發展方向的彷徨：是回到“妻子”的舊日車轍，還是與“年輕貌美卻善變”的“情人”西方路線遠走他鄉？ 儘管小說結局是開放的，甚至隱隱指向巴士馬科夫傾向於放手墜亡。但在波利亞科夫另一部小說《蘑菇王》中，我們得知他最終被妻子和情人一同救起。經歷此事後，他性情大變，選擇了回到妻子身邊，與她在情人心心念唸的教堂裏補辦了婚禮，卻又給他與情人的私生子做了洗禮。 如此看來，俄羅斯似乎也曾一度貼近那位“情人”，但最終仍回到了自己的道路上。只是較之蘇維埃時期已大有不同，且悄然融入了西方的某些部分。

糾結了一下還是沒點推薦，前半大篇幅的主角渣言渣行看得我頭暈，彷彿一隻後肢行走的泰迪犬，波利亞剋夫的行文流暢真實中又夾點兒諷刺幽默，讓我不知道他到底是真心敘事還是在陰陽怪氣，總之全憑強迫症的意志力纔沒有棄文。葉利欽上臺前夕，寫到那個激盪年代裏的衆生故事纔好看起來，但仍要在轉章時寫上兩句主角的下流豔情，全篇青色佔比太大屬實沒有必要，但從某個角度來說跟《如此蒼白的心》又有點異曲同工，無比坦蕩清晰地暴露了醜鄙之人的醜鄙，如此也算值得一看了

某種意義上說，尤里·波利亞科夫的中文版引進對於讀者而言更多是水土不服，他的文學特色被簡單粗暴的打上「段子手」的標籤，而更多需要有文化和語言背景的梗在中文裏波瀾不驚，而本作的篇幅和節奏顯得過於囉嗦和反覆，而且其中的男性視角（儘管是諷刺）還是令人不適。

小說講了一個俄羅斯老登橫跨前蘇聯到俄羅斯金融寡頭時代的人生，在時代的泡沫中普通人根本不知道自己該去往何處，只能通過自嘲將自己的人生解讀成一場精彩的黑色幽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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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爲李健在清華的健談會上推薦過，所以上網買了這本書的影印版。拿到書第一感覺就是厚，跟三國演義差不多。 李健之前也說過，他比較關注書中主人公的“羅曼史”，當然這可能只是玩笑話。主人公巴士馬科夫不斷地想“escape”，最終發現，他想逃離的並非是他的妻子，而是自己面對生活時的懦弱，即使他真的和歷任情人出走私奔，其實也沒有辦法擺脫他對生活的無望。 我不知道這是否是婚後男人的真實寫照，所以我也沒有辦法產生多少共鳴，加之一些配角的名字實在拗口，讓我經常弄混（讀拉美、俄羅斯翻譯作品時常常發生），所以任性地給個三星吧。

讀了同作者“羊奶煮羊羔”找到這部的，寫作技巧上明顯更稚嫩，整體結構也過於鬆散。這兩部小說實際是同一主題，都是意圖展現蘇聯解體前後各色人物之羣像。這本的素材與場景其實更豐富些，可能的上限很高，書中的精彩橋段也不少，最終呈現不夠好着實可惜。

“我們儘管尚未被槍彈射殺，但存活着的我們已不敢將雙眼抬起，我們也是俄羅斯可怕歲月的孩子，天災人禍已用伏特加將我們迷醉。” 三次逃離，幾度秋涼，只是想要菜湯稠點兒、老婆親點兒的escaper，爲什麼摔得這麼重呢？是我們不能將奴性像擠粉刺一樣擠出去嗎？酣暢淋漓的40萬字，這個45歲男人的出軌故事在俄羅斯時代的悲劇背景下令人啼笑皆非。 歲月在流逝，情慾卻青春常在。用性寫政治，俄羅斯菲利普羅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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