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法]安德烈·紀德
本書收錄諾獎作家紀德《窄門》《背德者》《田園交響曲》三部中篇小說: 《背德者》中,主人公米歇爾從小受到嚴肅的宗教教育,在各種書籍中度過青年時代,他不懂生活,也不懂夫妻情愛,在蜜月旅行中由於身體衰弱突然咯血,多虧妻子精心照料才恢復了健康,而這次大病成了他生活的轉機,他滿懷激情地投入大自然的懷抱,恢復了強壯的肌體,然而精神開始“墮落”,他一意追求感官的刺激,終使妻子鬱鬱而終。 與《背德者》所表現的放蕩不羈相反,以日記體寫成的《窄門》,表現的卻是剋制和約束。傑羅姆與表姐阿莉莎相愛,卻因各自心中障礙無法在一起,阿莉莎目睹母親與他人私奔、妹妹過着平淡的婚姻生活後,無法忍受任何阻礙通往完美愛情的崎嶇,她恪守清教徒的自我約束,把感情深埋心底,將自己的存在視爲傑羅姆接近上帝的障礙,最終選擇孤獨死去。而傑羅姆一直把阿莉莎放在很高的位置,努力提升自己以配得上她,阿莉莎死後,他也無法再愛上其他人。 同樣是表現人性與宗教的衝突,《田園交響曲》尤顯錯綜複雜。故事主要講述了一名鄉村牧師收養了一個成爲孤兒的盲女,牧師對她關心備至並極力啓發她的心智。然而,牧師卻在不知不覺中陷入了情網,這給他的妻子帶來了極大痛苦。盲女恢復視力後,纔看清自己愛的是牧師的兒子雅克,而雅克此時卻因爲皈依宗教無法結婚,絕望的盲女最終選擇了自殺。
紀德三部曲《背德者》《窄門》《田園交響曲》,以冷峻筆觸撕開信仰與道德的假面。《背德者》拷問放縱與自由,《窄門》書寫神聖外衣下的自我囚禁,《田園交響曲》揭露以愛爲名的精神控制。三部小說直麪人性僞善與慾望,讀後令人深刻反思信仰、良知與真正的自由。
我眼中的紀德:在道德與慾望的裂縫中尋找光——第一次讀紀德的《背德者》,我就被那種赤裸的人性震撼到了。主角米歇爾拋下道德枷鎖,追逐感官快樂,像一場危險的實驗,讓人又羨慕又害怕。紀德似乎總在問:人到底該忠於社會規範,還是內心真實的渴望?這種矛盾在他的作品裏反覆出現,像一根刺,扎得人又痛又清醒。 《窄門》則走向另一個極端——極致的剋制。阿麗莎爲了“神聖之愛”拒絕塵世幸福,甚至把愛情逼成了苦修。讀的時候我忍不住想:這真的值得嗎?但紀德沒給出答案,他只是把這種近乎自毀的虔誠攤開給你看。難怪薩特說紀德“把道德問題變成了美學”,他筆下的人物總在極致中搖擺,像鐘擺,盪到一端就註定蕩向另一端。 而《田園交響曲》中牧師對盲女吉特呂德的愛,起初是純潔的救贖,卻在不知不覺中滑向佔有慾。那種溫柔與自私的交織太動人了!當吉特呂德說“我寧願永遠看不見,也不想發現您的愛裏有陰影”時,我的心跟着碎了。這部小說像一首朦朧詩,善與惡的界限被晨曦般的筆觸模糊了,反而更顯真實。加繆曾感嘆紀德“用最清澈的語言寫最複雜的道德困境”,在這本書裏體現得淋漓盡致。 紀德的作品像一面棱鏡,道德、信仰、慾望在其中折射出不同光彩。他不審判,只是呈現,甚至故意讓結論懸而未決。這種“不確定”恰恰是他最珍貴的地方——生活本就少有非黑即白的答案。如果說《背德者》是烈酒,《窄門》是苦茶,那《田園交響曲》就是一杯溫度剛好的蜂蜜水,甜裏帶着一絲澀,喝完後,餘味比真相更長久。
《背德者》 所謂背德,或許只是背了當時社會的德?如今看來,似乎沒有背德之處。縱觀全文,米歇爾尚處孩童之心,不若瑪絲琳般成熟。瑪絲琳卻是過於老派,循規蹈矩。 梅納爾克真是個有意思的人。 《窄門》 傑羅姆和阿莉莎都在愛他們記憶中的人,並極力地在對方面前維持記憶中的樣子。愛,應該愛更加具體的人!人會成長、會變化,不可能一直都是以前的樣子。傑羅姆去了外面、阿莉莎一直停留在原地,藉由宗教,去走“窄門”,她所認爲寬門是很多人走的、通往痛苦的——太執迷不悟!用如今的話來講,阿莉莎把自己內耗至死,像是有潔癖之人,追求所謂極端完美的愛情。 紀德的文筆真是優美,如此扯淡的故事,讀得依舊津津有味。 《田園交響曲》 “田園交響曲”原來真的是交響曲,它教會了盲女熱特律德世界有什麼顏色。 這似乎是法國式的“洛麗塔”?沒能想到的結果。有一絲悽美,有一絲遺憾。由此,我也體會到宗教的魅力。
“一部作品的實際意義和一朝一夕的公衆對它的興趣,這兩件事畢竟大相徑庭。寧可拿着好貨而無人問津,也不屑於譁衆取寵,圖一時之快。”
2025.4.26 擰巴又抽象。
《背德者》——讀過《窄門》後再讀,不由得感嘆,米歇爾的路走的可真寬啊…… 放縱慾望,隨心而動,是錯、是自私、或者是罪嗎?至於他人選擇的跟隨,是愛還是盲從? 兩本書確實互爲極端,所以完全的剋制與壓抑不可取,但沒有束縛的自由也同樣得不到幸福是嗎? 閱讀後的互相印證,需要思考的,也許是自我約束的尺度、理智與激情的比例,是如何尋求及時行樂與延遲滿足的中間點吧。 《窄門》——譯者序裏引用紀德《日記》裏這樣一句“基督教,首先是安慰人;但是有些人生來就幸福,不需要安慰。基督教對這種人既然沒有影響,那就先要他們變得不幸。” 如果一份愛情過於美好,美好的能夠支撐起一個人的人生、希望、自尊、對未來的幻想和對過去的自責,甚至能夠與曾經提供這份力量的“信仰”相抗衡。那麼,目睹過悲劇和背叛的孩童,便很難不陷入對愛情難以剋制的渴望和不敢相信自己能夠得到如此美好事物的忐忑交織的糾結。 於是腦海裏變本加厲的描繪甚至是誇大愛情和愛人的完美無缺,彷彿聖人降臨拯救自己於乏味泥沼一般充滿聖光;同時又質疑自己是否匹配得上這樣彷彿幻想般的美好。對幸福的渴望和對自我的鞭撻互相糾纏此起彼伏,親友的經歷格外的雪上加霜,強行壓抑了情感,投入信仰的枯井,自虐着過上心靈苦行僧生活,試圖強行拉動理智尋求一份靜謐和坦然,最終只是被折磨香消玉殞。 背景並不相通,但有一絲同黛玉般的悲情。 總之,人,但凡能好好說話,說些人話,大概能避免95%以上的悲劇吧。 《田園交響曲》——漫篇的諷刺。私慾、欺瞞,掛着博愛的面具,矯飾選擇性的善良,然後理直氣壯的將家庭與責任棄置一邊,自以爲崇高實則無非色慾燻心的欺辱孤女。 三部曲各有各的諷刺,一致地是對人慾與信仰之間的衝突的描繪,然後展示着各色的極端選擇和選擇後產生的悲劇。 沒有人能完全孤立於社會或者家庭,也沒有人能真的從源頭剋制慾望的產生從而全身心的服務於信仰。於是當矛盾產生時,無論是開始糾結地剋制或自以爲自由地放縱,依然被身份、經歷等因素束縛,既得不到幸福也得不到解脫。
2026已讀 007 《紀德三部曲:背徳者、窄門、田園交響曲》 —紀德 三個故事表現的都是人性與宗教的衝突,藉助的表現體裁卻是愛情故事,對於缺乏宗教信仰環境的我們來說,其實是很難引起共鳴的,更多的是關注裏面愛情的部分。 其實歸根結底討論的還是上帝已死之後,人該何去何從的問題,難怪紀德會這麼推崇陀思妥耶夫斯基: 從前我還覺得,人的終極目標,可能是上帝,後來逐漸變化,終至完全改變了這個問題,得出這樣頗爲自負的結論:不對,人的終極目標,是人。這樣一來,上帝的問題,也就逐漸被人的問題所取代。 背徳者裏面男主米歇爾大病一場之後,拋棄了原有的價值觀,追求及時行樂,獲得了自由,但是獲得自由之後呢?這種無處使用的自由,日子反倒更難過(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輕) 窄門是背徳者的反面:極端的禁慾主義。女主阿莉莎執意苦修苦旅追求聖潔,把她引向了孤獨和死亡。(在抖音看到一個解讀很有意思,我們沒有宗教的氛圍,但是把阿莉莎爲了宗教放棄愛情可以換成我們國內的語境:爲了那場被神化的高考,所有人被迫放棄戀愛、玩樂。因爲在應試教育下,這些是被明令禁止的,是違背世俗的) 田園交響曲講的是神父收養了一個盲女,有家庭卻愛上了這個盲女,又是禁忌之戀,又是不平等的關係,還是第一人稱得不可靠敘事(不得不讓人聯想到後面的《洛麗塔》
整本書撇開情愛部分文字很優美,是我喜歡的風格,但是對於愛的內涵的確讓感到深刻: 《背德者》:瑪絲琳是被米歇爾害死的,米歇爾所謂的爲瑪絲琳好的名義,以追求自己的感官快樂,他並不愛她。 《窄門》:罪魁禍首是宗教,沒有宗教對於人思想的控制,也就沒有阿麗莎這種自以爲對的愛了,但是就算是這樣的愛,在現代的社會也會善終嗎?無論什麼時候,對於普通大衆來說生活必然是苦的,就算年輕是純真的愛,也還是會被生活打敗嗎?阿麗莎也好,傑羅姆也好,他們對愛的那個人,都只存在於自己的時空裏,而且也只能在自己時空裏了。 《田園交響曲》:讓我看到不管在哪裏出軌都不會有好結果的,同時以愛爲名進行精神控制也是不會幸福的。 不管是什麼時代,也不管在哪裏,人們最願意探討的還是什麼是真正的“愛”。 我想以後我也不會再看這類題材的書了,人總要成長到跨過對於愛的理解
道德亦或美德二字是本書的題眼。所謂“背德者”就是突破道德壓抑迴歸自然天性的人,以背棄或者墮落予以譴責,我認爲沒有太多必要。但《窄門》、《田園交響曲》恰與《背德者》完全相反,阿莉莎和熱特律德是被道德和教義囚禁的可憐人,不僅親手推開了自己的愛情和幸福,還爲此作了生命的犧牲。特別是阿莉莎,再冷漠、再冰堅的外表也捂不住她熾熱的心聲,“我的上帝啊,讓他也發現一顆心的笨拙聲調吧。這顆心渴望到了狂熱的程度,要把他推上我本人都萬難抵達的美德之巔。”這豈能不令人動容?我希望你作一個天真無束的懵懂少女,甚至可以是一位“背德者”。
背德者授愛與人,主人公社會身份是丈夫,信任妻子並認爲妻子是契約的一方,卻不能將愛給予妻子,後來在妻子臨終前愛上妻子,揭示無法溝通的愛情是朝不保夕的,妻子的愛等不及丈夫的內疚就撒手人寰。窄門授愛與己,主人公社會身份是愛自己表姐的表弟,愛着卻不能對抗輿論和倫理,揭示逃避的愛情順其自然就會成爲煎熬,表姐愛上主人公患得患失,想爲愛情賦予名正言順的頭銜,主人公以愛之名情書相寄,了卻相思終日求證愛情的真實性。田園交響曲授愛與弱,主人公社會身份是收養盲女的已婚牧師,背叛宗教和家庭愛上了一個盲女,盲女因長期接受主人公的宗教薰陶不能光明正大的承認自己愛上養父寧願就此自殺,揭示盲目的愛情是不健全的,主人公幫助盲女卻不培養她的獨立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