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俄]阿赫瑪託娃 [俄]曼德爾施塔姆 [蘇]帕斯捷爾納克 [俄]茨維塔耶娃
《我們四個》由阿赫瑪託娃、曼德爾施塔姆、帕斯捷爾納克、茨維塔耶娃四位詩人的作品構成,並附有翻譯家王家新的編譯後記。這部四人詩選集中展現了阿赫瑪託娃、曼德爾施塔姆、帕斯捷爾納克、茨維塔耶娃一生的創作成就。詩人、翻譯家、評論家王家新把四位詩人放在一起,不僅因爲他們以各自的創作代表了俄羅斯白銀時代和俄蘇詩歌的至高成就,更重要的是,他們分擔了共同的詩歌命運。從個人生活、詩人友情到文學創作,這四位詩人也密切地交織在一起。在很多意義上,他們是一個整體,他們共同構成了一個詩歌神聖家族,或者用布羅茨基的一句話說,“他們一起覆蓋了整個詩意的宇宙”。
《我們四個》是由王家新譯曼德爾斯塔姆、阿赫瑪託娃、茨維塔耶娃、帕斯捷爾納克四位詩人的一部詩集。 之前也翻看過四詩人的其他譯本。王家新也是一位詩人,詩人譯詩的好處很鮮明,還記得第一次讀昆德拉《生命之不能承受之輕》,就是小說家韓少功的譯作,也是轉譯(英譯本轉譯,原文爲捷克語),從此愛上了昆德拉的作品。王家新的《我們四人》從英譯本轉譯,王老師雖不懂俄語,但語感和精神氣質似乎非常契合白銀時代的詩歌作品。 王老師作爲中國當代一線詩人(人大文學院教授),其漢語鍛造能力遠高於多數職業翻譯家。其譯文內在的呼吸節奏和重量感,能把曼德爾施塔姆那種在暴力大地上“雙脣間的咕噥”譯出骨感來,很喜歡。 王老師還譯過保羅·策蘭,也值得再讀一遍(之前讀過王燦然譯本)。 王老師不通俄語,所以其譯文不會是嚴格意義的逐字翻譯,俄語原詩特有的音韻技巧、詞形變化遊戲的微妙處——過了一次甚至兩次外語中介,必然會有磨損,遇到同樣不懂俄語的讀者把此詩集當作一位優秀詩人用自己的漢語爲四位俄裔亡靈招魂且它招得很動人;沒必要把它當文學意義上的精確翻譯,讀王老師的譯本收穫也很大。 20世紀俄蘇詩歌再次對中國詩歌產生實質性影響,是在80年代後期以後。曼德爾斯塔姆、阿赫瑪託娃、茨維塔耶娃、帕斯捷爾納克等詩人,對近二、三十年來的中國詩人具有特殊的意義。王老師在原書編譯後記裏說:這些詩人對當代中國詩人的意義,不是外國文學欣賞,而是一種更深的同呼吸共命運——詩人如何在極端處境下守住語言的尊嚴。 《我們四人》裏曼德爾施塔姆和茨維塔耶娃是兩個真正的主力,阿赫瑪託娃次之,帕斯捷爾納克似乎是被刻意縮成關鍵少數的。本人在讀的過程中,感覺帕氏的詩學氣質跟這本書的殉道敘事似有溫差,曼德爾施塔姆和茨維塔耶娃纔是這本書真正的承重牆,王老師的編譯很契合讀者的心聲。 推薦。
請永遠保存我的詞語,爲它們不幸和冒煙的餘味, 它們相互折磨的焦油,作品誠實的焦油。 娜塔雅·施坦碧爾爲曼德爾施塔姆在流放地沃羅涅日認識的朋友,在曼德爾施塔姆死後,她曾冒着風險保存了詩人的大量手稿。據施坦碧爾對人說,在曼德爾施塔姆遺失的信中,她被稱爲“新勞拉”。“勞拉”爲意大利14世紀詩人彼特拉克著名的愛情抒情對象,被稱爲“女神勞拉”。曼德爾施塔姆翻譯過彼特拉克的詩。 在記憶裏,猶如在一隻鏤花箱櫃裏: 是先知的嘴脣灰色的微笑, 是下葬者頭巾上高貴的皺褶, 和忠誠的小矮人——一簇石榴樹叢。所以對我來說這座城市 在子夜裏,有一種蒼白的藍—— 這座城市,被第一流詩人讚美, 被我們這些罪人,被你。……我在這裏放棄一切, 放棄所有來自塵世的祝福。 讓樹林裏殘存的軀幹化爲 幽靈,留在“這裏”守護。 我們都是生命的小小過客, 活着——不過是習慣。 但是我似乎聽到在空氣中 有兩個聲音在交談。 兩個?但是在靠東的牆邊, 在一簇懸鉤子嫩芽的糾纏中, 有一枝新鮮、黑暗的接骨木探出 那是——來自瑪麗娜的信! 火焰與紙頁,刀劍與斬斷的柔發, 穀粒與磨坊,喧囂與低語—— 上帝留存一切,尤其是愛和憐憫的 詞語,他僅僅憑此發出聲音。 在那裏面脈搏撕裂,血流鞭打, 鐵鍬均勻的鏟擊,被引向新的詩韻, 生命如此獨一,那從必死嘴脣上 發出的,比神聖棉絮下的更清晰。 啊偉大的靈魂,一個跨越海洋的 鞠躬,向你,是你找到了它們, 找到了沉睡在你故土中的燜燃部分, 是你讓聾啞的宇宙有了言說的能力。
我等了好久,纔等到詩集上架。 爲什麼呢? 首先我被這本書的封面擊中,其次我很喜歡阿赫瑪託娃,於是愛屋及烏一下,再次我想了解一下俄羅斯白銀時代的文化,所以很早就收藏了這本詩集。 看完後更加確認了俄國人果真是文學的動物。從普希金到屠格涅夫,從陀思妥耶夫斯基到托爾斯泰,再加上契訶夫、高爾基、果戈裏……我簡直太愛俄羅斯了,而且俄羅斯地大物博好玩得要命,以後要多去幾次(俄烏戰爭快結束吧)。 說回這四位詩人,“他們四個”既有共性又有個性,我將最喜歡的最能體現他們個性(純屬個人觀點)的詩句摘錄於下—— 阿赫瑪託娃: 你不必回答我了。 現在,你可以放心入睡。 強權即真理,不過,你的孩子們 會替我詛咒你。 曼德爾施塔姆: 只讀孩子們的書, 只喜歡孩子們的念頭; 拋開那些成年人的重負, 從深深的悲哀中出來。 我厭倦了這死一樣的生活, 我對它一無所求。 但是我愛這貧窮的大地, 因爲除了它我再沒有別的。 帕斯捷爾納克: 喧譁聲止息。 我走上舞臺, 依着一道敞開的門; 從那回聲中, 我試着探測 給我預備着一個怎樣的未來。 茨維塔耶娃: 我砍開我的血管:不可遏制 不可回返的生命噴湧向前。 快接住你的盤子和碗! 很快,每隻碗將會太小, 每個盤子顯得太淺。 它漫過邊沿並滔滔地 滲入黑色泥土,去滋養草木。 不可逆轉——不可遏制—— 不可回返,我的詩噴湧向前。 這該死的滲進人類血液中的俄羅斯文學啊!
這實在太誇張了!因爲一些聲音,一些音樂的細紋中的情感而悲傷甚至泫然欲泣,是真的可能發生的嗎?近乎於是莫須有的感受了!
推薦布羅茨基的《蘇聯的心靈》,《悲傷與理智》,《娜塔莎之舞》,《小於一》一起讀!
感覺有些缺憾:1.曼德爾施塔姆的詩作很多,但帕斯捷爾納克的詩只有寥寥幾首,較有名的致茨維塔耶娃也沒有收錄。其他兩位詩人也少了一點。 2.多以英譯本爲參考對象,然而英譯本也對原文做了不少改動,爲何不直接參考原文呢? 綜上,稍顯遺憾。
20世紀上半葉,俄羅斯出現了四位偉大的詩人,以至於號稱俄羅斯文學的白銀時代。 阿赫瑪託娃: 被稱爲“俄羅斯詩歌的月亮”,她早期的詩歌有“室內抒情”的特點,致力於傳達內心和愛情的隱祕,語言細膩,簡潔,優美。她的後期詩歌更加開闊,在對個人命運的書寫中充滿了時代感和歷史感,躋身於二十世紀世界詩歌最傑出的大師行列。 曼德爾施塔姆: 俄羅斯白銀時代最卓越的天才詩人、散文家、詩歌理論家。他早期的作品受法國象徵主義影響,後轉向新古典主義,並漸漸形成自己詩歌特有的風格:形式嚴謹,格律嚴整,優雅的古典韻味中充滿了濃厚的歷史文明氣息和深刻的道德意識,並具有強烈的悲劇意味。因此,詩評家把他的詩稱爲“詩中的詩”。 1933年他因寫詩諷刺斯大林,次年即遭逮捕和流放。最後悲慘地死在遠東的轉運營,至今屍骨仍沒有下落。他不僅僅是一個偉大的詩人,也是一個偉大的散文家。他的遺孀留下來的回憶錄,也是俄羅斯文學寶貴的財產。 帕斯捷爾納克: 20世紀俄羅斯最重要的作家之一,1958年諾貝爾文學獎獲得者。因爲日瓦戈醫生太過於出名,以至於帕斯捷爾納克的詩名,長期被掩蓋。事實上,帕斯捷爾納克更多的是一位詩人,他的詩歌更加偉大,並不次於其他三位詩人。他的詩句:“二月,墨水足夠用來痛哭。”影響了中國很多詩人。 茨維塔耶娃: 二十世紀俄國最偉大的女詩人之一,她的詩形式靈活,語言多變化,意象強勁有力。帕斯捷爾納克曾說:“她是我們當中最好的。”布羅茨基稱她爲“二十世紀的第一詩人”。 茨維塔耶娃從早期的詩歌中耗盡了青春、耗盡了激情、耗盡了幻想之後,回到中年的寫作,具有理性的蒼涼和精神的困頓。她全部熱烈的激情在與時代衝突後留下了寶貴的文字,正是這寶貴的文字在歷史上挽救了她命運的廢墟。 在受到迫害的漫長歲月裏,她用強大的精神支撐住自己疲憊而衰弱的軀體,行走在寂靜的黑夜裏。 茨維塔耶娃的詩以生命和死亡、愛情和藝術、時代和命運等大事爲主題,被譽爲不朽的、紀念碑式的詩篇。 這部四人詩選集中展現了阿赫瑪託娃、曼德爾施塔姆、帕斯捷爾納克、茨維塔耶娃一生的創作成就。詩人、翻譯家、評論家王家新把四位詩人放在一起,不僅因爲他們以各自的創作代表了俄羅斯白銀時代和俄蘇詩歌的至高成就,更重要的是,他們分擔了共同的詩歌命運。從個人生活、詩人友情到文學創作,這四位詩人也密切地交織在一起。在很多意義上,他們是一個整體,他們共同構成了一個詩歌神聖家族,或者用布羅茨基的一句話說,“他們一起覆蓋了整個詩意的宇宙”。
若要在詩歌閱讀中避免理解障礙,暫時擱置對文學技法(如象徵、隱喻、意象等)的審美關注,轉而瞭解詩歌的創作背景,這將對文本解碼產生基礎性助益。俄羅斯文學總在凜冽的嚴寒裏,迸射出灼熱的星火。
我正需要這幾位詩人的譯本。 非常典型的王家新翻譯風格,很多但是。 期待更多詩人來翻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