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美]魯大維
與大多數帝國一樣,明廷爲展現王朝實力和軍事力量,贊助了盛大的尚武活動。在明朝的頭兩百年,皇室田獵、馬球比賽、射藝比武、騎術表演、校場閱兵和皇室獸苑數次激起爭議,構成一個充滿張力的領域。圍繞它們,皇帝與重臣就統治者權力、君臣關係、尚武元素的作用等問題,展開明暗博弈,提出矛盾主張。魯大維充分挖掘明朝的詩歌、散文和畫作,在亞歐大陸近代早期歷史的大背景下,以尚武活動爲立足點,剖析明朝宮廷文化的變遷,並揭示了明與帖木兒汗國、莫臥兒帝國和奧斯曼帝國的共性。
1. 魯氏認爲,明朝的尚武傳統一直傳承在歷代帝王的血脈之中,但其外在表現,即田獵、巡狩、騎射、馬球、獵苑等,同皇權的強弱息息相關。土木堡之變後,明朝皇帝聲威大損,士大夫集團趁機起勢,開始對皇權進行規訓。考慮到尚武活動系重要的接近權力中心的政治資源,給予了皇帝另一條文官集團無法掌控的考察 提拔 獎懲的人事權通道,自然不在其支持之列,因而尚武活動日衰。這一點非常贊同,朱祁鎮確實罪無可恕 2. 魯氏認爲明代的尚武活動大概率傳承自遼金蒙元,對這種所謂“內亞史觀”極不贊同,田獵巡狩原本就是漢家傳統藝能,不能說蒙元毫無影響,但視爲主要因素仍應商榷。 3. 正德喜歡帶弗朗機等國使者巡狩,嘉靖曾致信奧斯曼的蘇萊曼,可見明朝對外交流開放之盛,明代皇帝眼界之寬 4. 該書還是凸顯了魯氏最大的問題,即太“掉書袋”,恨不能把蒐集的所有資料都羅列出來,幾乎把本書成了明代臺閣體詮釋、應制詩品鑑,許多地方脫離了主線,顯得散亂,當然確實下了苦功,在當代漢學家中實屬難得
2024年九九消寒書第八本,被書名吸引而來,以爲是戰爭史,沒想到不能說風馬牛不相及,也只能說關係不大。整體觀感雖然可以填補部分知識空白,但是不如那本金樓與白象。而且主要只選了明前期和明中期,要是一以貫之的話就更好了。
這本書最先吸引我的還是《神武軍容耀天威.明代皇室的尚武活動》的別緻書名,與社科文獻甲骨文叢書系列一貫的標新立異的精美設計。 這本書的作者是美國的科爾蓋特大學的魯大維教授,研究方向爲蒙古帝國史和東亞史、軍制史,他筆下的這本書也以“陌生化”的西方視角和新穎的專著主題與觀點以饗讀者。本書被許多讀者稱爲“新明史”和“探討明朝的內亞化”的一類書籍,如作者本人所述“中美兩國治學之道頗有出入”,這本書和國人論史的方式可謂天壤之別,與日本明史大師檀上寬從“華夷秩序”來敘述也大有區別。作者的資料引用廣闊,包括時人的宮廷詩詞歌賦、《明實錄》、國內外史學大師專著等,以此來研究明代的帝王和皇室的田獵、騎術箭術、演武、獸苑獵苑與明朝軍事政策、軍事力量、政治力量變化、制度變化的緊密關係。作者着重描寫了明太祖洪武帝、明成祖(太宗)永樂帝、明宣宗宣德帝、明英宗正統(天順)帝、明武宗正德帝四位明朝前中期的帝王演武活動和其時士大夫的態度與文人輿論,通過展示歷代尚武的案例來揭露朝堂內的爭議、皇帝與文人的意見相左、皇帝統治權的縮小、宮廷的蒙古化來體現明朝軍事的發展和變更、復興和衰落。這本書還揭露了許多的細節,譬如永樂帝與御用的文人官僚合法性的塑造是同一的、明英宗對恢復武備和軍事力量的重視、明武宗試圖恢復明初皇帝統治權的努力、明世宗和明穆宗、明神宗維持軍事的復興等。 儘管本書中有些文字略顯生僻,對一些與明朝軍事相關的史實掌握不夠完備,但是作者謙虛謹慎的治學態度與閃耀新穎的觀點,足以引人入勝。 如作者所願“拋磚引玉”,希望這本書有望給予中國本土死水一潭的明史學界以新的思路和衝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