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英]德博拉·利維
女性成長三部曲之一:論女性寫作。 這是一部發自肺腑、引人矚目的女性生活記錄。它對喬治·奧威爾發表於1946年的名作《我爲什麼寫作》所作的直率論斷給予了女性化和個性化的回應。 作家利維成功地將個人歷史、性別政治、哲學與文學編織在一起,動人地講述了身爲一個寫作的女性,尤其是身爲一個寫作的母親,面對世界和生活時的憤怒和困惑。事實上,正是因爲這些或那些“我不想知道的事”,那些夾雜着身份、離散、錯位或恐懼的事,讓她走上了寫作的道路。
《我不想知道的事》 本書是英國作家德博拉·利維“女性成長三部曲”的第一部,本書以女性視角將個人歷史、性別政治、哲學與文學理論融爲一體,講述了一個女性作家在面對生活困境與身份掙扎時,如何通過寫作尋找自我與解脫的故事。 作者以自身的成長經歷爲線索,分多個階段展開自述。 童年時,利維生活在南非,父親因反對種族隔離政策入獄,她也因此失去了語言能力,這段經歷給她的心靈帶來了巨大的創傷。 青少年時期,她隨家人移居英國,在廉價餐廳與建築工人和巴士司機共處,逐漸在底層生活中找到了寫作的靈感。 五十歲時,婚姻破裂的她臨時起意前往西班牙馬略卡島,在異鄉回望此前的人生,思考女性、母親與寫作者三重身份的平衡。 在行文中,可以明顯地感受到女性作家的細膩、真摯,有時候文字中充斥着迷茫,有時候又是徹底的自我剖析。她是一個覺醒的人,看着自己無力又毫無希望的生活,不知道從何改變,“我應該接受自己的命運嗎?如果買一張機票,一直飛到能夠接受它,如果能跟命運問好、握手,和它十指相扣,每天手拉手散步,那會是什麼樣的感受?” 如果女性覺醒意味着痛苦,那麼是不是裝睡會更輕鬆一點。 覺醒的女性,如破繭之蝶,雖有新生的希望,然破繭之痛亦難以避免,而選擇繼續裝睡的人,也將錯過自我成長的良機。 有時候懂得很多,卻不知道從何下手,抱怨永遠無法解決問題,而整個社會觀念的變遷也絕非一朝一夕之功,過於宏大的理念,也會讓人找不到落腳點。但或許,我們只需要一個開始,一個小小的行動,正如作者所說:“在馬略卡島的那個春天,我過得十分艱難,面對生活完全不知從何着手。但我又忽然想到,我此刻要做的,就是把電源插頭插進那個插孔。” 從把電源插頭插進插孔開始,本書正在悄悄的醞釀着,終有一日來到你我的面前。 大方地承認自己的慾望(原文是願望,我感覺慾望更合適),坦蕩地活在世界上,不要被它打敗。
當既有的語言體系崩塌後,女性必須創造新的表達方式。 翻開《我不想知道的事》意外地撞見了女性生命經驗的回聲壁。在南非的烈日下,年幼的利維因家庭變故突然失語。這個令人心驚的細節像枚倒置的時針,讓我想起太多女性被噤聲的瞬間。當她說“寫作是創造更美好世界的嘗試”,我看到了文字背後灼熱的生命力。被現實砸碎的詞句,在稿紙上重新生長爲棱角分明的建築。女性寫作何嘗不是在語言的廢墟上重建家園。 書中關於三重身份平衡的敘述令我震顫。當奧威爾談論寫作動機時,“純粹的自我中心”在他筆下是理所當然的宣言,在利維這裏卻成了需要爭奪的陣地。母親這個身份帶來的生命經驗,本是滋養創作的沃土,卻常常被曲解爲“私人化寫作”。 這麼多世紀過去了,女性寫作依然需要某種游擊戰術,在身份轉換的夾縫中搶奪屬於自己的時間與空間。母親、妻子、女兒這些角色不是寫作的對立面,而是必須穿越的迷霧。 那些“審美熱情”往往源自對生活暴烈的愛,“歷史衝動”可能始於對家族相冊的凝視。女性寫作不是對現成世界的註解,而是用文字重新澆築被現實壓彎的脊樑。就像利維在失去語言後又重新開口,每個句子都是對沉默的抗爭。 那些被主流寫作史抹去的女性視角,在利維筆下獲得了莊嚴的命名權。她與巴士司機的對話,餐廳裏流動的市井氣息,這些所謂“不夠高雅”的創作素材,恰恰構成了女性寫作的基石。女性不需要模仿男性建立“偉大敘事”,她們正在用生活本身的肌理編織新的語法。 當利維在稿紙上重建失語的世界,每個字都成了打破沉默的錘子。這樣的寫作不需要勳章,它本身就是對生命最莊重的加冕禮。正如她在廉價餐廳裏完成的成長儀式,真正的寫作永遠發生在生活紮根的地方。
最近好像總讀到關於流亡者的內容,可能流亡是一種處境,像鸚鵡比利一樣被困在籠中的時候我們渴望自由,但飛出籠門後我們發現自由和流亡不是一碼事。女性被推上一架自動扶梯,看似哪裏都能到達,但在某些目光裏,她們依然是衣不蔽體的,因爲她們從未真正擁有飛離的能力。 整本書我最喜歡瓊這個人物,她不像梅麗莎那樣灑脫,也不像多麗教母一樣刻板,她在女修道院保留了心底對於上帝的質疑,把言外之意藏在了眼睛裏。我想瓊可能是一隻放棄打開籠門的鸚鵡,但她沒忘記告訴別人如何打開門閂。 於是言外之意開始流淌,作者用圓珠筆把它們寫在皺巴巴的餐巾紙上,夾在破碎的句子之間。當有人開始讀懂這些不完整的表述,語言才真正獲得了力量。 不可否認,有一間自己的房間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打開房間的窗戶,具備表達的條件。在沉默的環境中,語言可以以另一種形式存在。女性需要被連接,也需要去表達,我們的聲音很小,所以要學會大聲說話;如果我們的舌頭堵塞了喉嚨,那就更不要忘記read between the lines, 只要語言還在流動,房間的窗戶就一直都是敞開的。
讀這本書的時候,我總是會想到在讀的另一本《馬利納》,穿插的日常讓我迷失和走神。這種鬆散的結構,讓讀書變得像在海里游泳,很多時候我都迷失在文字裏。我總是想探尋人是如何走出困境和挫敗的,結果卻發現了同一的答案。堅持的時候,總是在咬牙。
昨晚(其實是今天凌晨)讀了一會就去睡覺了,在睡眠的後半段做了一個長長的、在私家車的往返旅程中不斷顛簸的夢,大概是有關集體出遊、人物與場景的不適配、被驅逐和被拋下的結局、熟悉與虛構的家人。我猜是九十點鐘左右的時候我似乎突然從這個夢中醒來了,就像電影的“The End”一樣清晰明確,突然就在半夢半醒中大哭起來,但只是很短暫地哭了一下,起初是磕絆、抽搐地有了哭意,然後另一隻眼睛裏也流出了淚水,從側面流到枕巾上一如夢中的旅程,再之後就又平靜地睡着了,直到十一點鐘醒來我完全忘記了夢的內容,只記得這個完全出乎意料的反應。I will literally do anything to get that dream back. “那年春天,我過得十分艱難,和命運苦苦抗爭,卻絲毫看不到出路,經常在火車站的自動扶梯上就哭起來。”我想到從sbahn下車後,ostkreuz的長扶梯。一開始我找錯扶梯就走錯門,從而在離公交車站很遠的地方出火車站。後來我認識了扶梯的位置,熟悉起來夜晚裏它髒兮兮的色調。永遠會覺得我其實根本沒有經歷什麼,其實完全可以,什麼都不記住、不在意。可是今早醒來銘記着那個簡短的記憶時,我好像懂的自動扶梯上的淚水的意義。“置身於天空和地面之間”,但是不止如此。“肆意湧出的眼淚顯然是在敦促我去解讀自己的內心,但那一刻,我卻更想讀些別的什麼。肆意湧出的眼淚顯然是在敦促我去解讀自己的內心,但那一刻,我卻更想讀些別的什麼。”於是又把閱讀和最個人化的日常感受綁定在一起。可是關於是否要自我暴露,內心暴露,我現在有Yiyun Li可以援引。就像想將Dear Friend中其他的所有句子都紋在眼前一樣。只要活着就無法停止看見,I’m suffering but that’s ok, 困在這個身體裏又如何,沒有辦法逃離又如何,that’s what you have and can have. 不願意主動打開,因爲是不想知道和不願去想的事,可是當它們不分青紅皁白地打在臉上,就伸出舌頭輕輕去舔舐。“說來好像有些無病呻吟,但我心情真的很低落。”
讀這本書時,我會反覆想起赫塔米勒的《每一句話語都坐着別的眼睛》。 像雪人那樣,兩邊嘴角向上彎。像芭比娃娃上妝的藍眼睛,平靜漂亮沒有不勇敢的跡象。 多年後,利維坐在西班牙馬略卡島的一家旅館裏,那些她不想知道的事,一直從筆尖流到紙上。 喬治•奧威爾列出四個寫作的動機:純粹的個人主義、審美方面的熱情、歷史方面的衝動、政治方面的目的。利維借用這個框架,給予了女性化和個性化的回應。南非童年的種族隔離記憶,英國青少年的流亡生活,五十歲那年春天獨自前往馬略卡島的旅程,自動扶梯上毫無來由湧出的淚水……反覆出現的意象,串聯起關於囚禁與逃離、沉默與發聲的隱喻。 形散神聚。 看見並承認傷害的存在,大聲說出想法,不要只在腦袋裏想想——這是否會是癒合的開始? 利維最後給出的答案是:你無法等待一個完美的房間,但可以學會在既有的插孔裏,找到接通電流的方式。 一些摘錄: •說出想說的話,不是指大聲說話,而是指你覺得自己有資格說出內心的願望。我們心懷期盼的時候總會猶豫不決。猶豫跟停頓不同,它是要把願望壓回去。但如果你願意正視這個願望並把它說出來,那麼即便你的聲音很小,觀衆也一定能聽到。 •有人說,我拒絕承認母性本能和愛有任何價值。不是這樣的,我只是要女人們真實、自由地去體驗這兩者。實際上,她們常常以此爲藉口,在其中尋求庇護,卻發現當心靈的感情耗盡時,避難所已變成了牢籠。——西蒙娜·德·波伏娃《時勢的力量》(第三卷)(1963) •我們在逃離的,是隱藏在政治語言背後的謊言,是關於我們性格和人生意義的種種謬論。我們嘲笑自己的慾望。還沒等別人開始,就先嘲笑自己。我們天生就有殺戮的本能。自戕。我不能再想下去了。不願去想的不止這些。 •當一個女作家護送一位女性角色來到她文學探索(或森林)的中心,而角色的身影開始佔據這個地方時,她必須找到一種語言,讓自己學會成爲一個主體,而不是一個妄想,同時要弄清楚社會系統起初對她施加影響的種種機制。……實際上,最好從一開始就保持與衆不同。學着成爲作家已經很不容易,學會成爲主體則更是令人精疲力盡。 •我逐漸認識到,迄今爲止每一種偉大的哲學都是作者心跡的坦白,或者說,是一種不自覺、無意識的自傳。 ——弗里德里希·尼采《善惡的彼岸》(1886) •人們說的話只是唬人的,還是當真的?棍棒和石頭真的比語言更危險嗎?僅僅把想法寫在紙上有什麼用呢?在紙上寫下“再買些‘小粉’”又不真買,因爲寫下來就抵消了買的慾望,這有什麼意義呢? •在生活中,有時候重要的不是知道從哪裏開始,而是知道在哪裏停下。 •她寫作時會帶着怒氣,而寫作時本該是平靜的。本該睿智,卻變得愚蠢。本該寫人物,卻忍不住寫自己。她在跟自己的命運抗爭。——弗吉尼亞·伍爾夫《一間自己的房間》(1929)
這本書是她離婚後在那個小書屋裏寫成的,那時她已經五十多,但我讀的時候發現,現在困擾我的問題那時候還在困擾她,我琢磨過的事她也琢磨過,讓我既覺得被安撫,同時也有種釋然,原來不管活到啥年紀,都不可能獲得平靜,只要你還在思考。 那些我不想知道的事情,其實是我無論如何都已知道的事情,我只是不想看得那麼切近、仔細。但只要活着,你就無法停止看見。 帶着無法妥協的骨骼結構的自己,能不能在現行的社會系統中找到一種自在的走法?可以既不折斷自己,也不放棄行走呢? 一個強大的自我也許能幫忙,強大的自我能幫任何一個女人將那些關於女性氣質的謬論碾碎。 但在還沒建立出那個強大自我前,只能渴求一個別人的看法進不來的空隙,能暫時不用理會別人對自己的性格和人生意義所抱有的種種荒唐想法。但這樣的空隙也不容易尋到,於是會想着逃離,各種意義上的逃,比如迴避像讀書寫字這樣有超越性的事情,畏懼自己擁有的才能和力量。 可是有一天你肯定得去揭露真相,尤其是關於你自己的真相。因爲除了你,沒人寫你了。 她在書裏說“要想成爲作家,我就必須學會打斷別人說話,大膽地說,大聲再大聲地說,然後就可以用回自己原本的聲音說話了。”並不是每個人都要學着成爲作家,但每個人大概都避免不了學習成爲主體,這一路的孤獨與抑鬱,沒有什麼不同。 注意要“成爲一個主體,而不是一個妄想"!成爲主體是要自己去發明新路徑,就比如一個爽文女主只是在劇本里成爲最強(比如一路碾壓、讓所有人臣服、獲得至高權力),她其實沒有成爲主體,只是成了這個腳本里一個更膨脹的幻象。因爲她依然在回答社會系統問她的問題,而不是提出自己的問題。女主依然在被同一個社會系統的慾望結構所驅動,只是她剛好佔了贏家的位置。她沒有追問這個系統值得進入嗎?權力、征服、被認可的定義權,在誰手裏? 成爲主體很艱難,不會像爽文。它包括困惑、迂迴、探索和重新命名世界的笨拙嘗試,包括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但知道不想要什麼的那種空洞期。這個過程無法被爽的節奏覆蓋,因爲爽本質上是一條已經存在的慾望捷徑,而主體性是發明新路徑。 怎麼做呢?像梅麗莎說的“大聲說話,大方承認自己的願望,坦蕩地生活在這個世界上,不要被它打敗。”反正女性普遍不被傾聽,那就把發聲的主動權從期待外界回應,收回到自我意志的確認上,反正就是不能讓自己在沉默中消失!同時也不要害怕自己的才能,不要抗拒它,更不要掩蓋它! 啊真真是太喜歡這個德博拉·利維了!我感覺自己就是在和她千辛萬苦建立起來的自我對話。 感謝女作家,女作家真好,讀女作家常常不是被"教導"了什麼,而是被認出了什麼。她們把那些幽微的,不被說出,不被重視,甚至自己都還沒來得及命名的感受,先一步放在了紙上。讀到的那一刻,會想原來這不是孤例,原來早也有人這樣思考過!驚喜!驚喜! 我覺得裏面還有個讓我醍醐灌頂的點,就是她說“母性是男性意識主導下產生的制度”,我覺得真是太精準了!社會想象母親應該耐心,無私,本能地愛以及永遠在場,甚至連母親自己也內化了這些標準,拼命往裏裝,裝到身體變形,精神崩潰,還覺得是自己的選擇。 裏面有個場景,她看到接孩子的媽媽們,想到自己也和她們聯結“既然做了母親,我們就都變成了影子,被生孩子之前的那個自己一路緊追不放。我們推着嬰兒車走在英國的雨中,那個獨立的、兇巴巴的年輕女人跟在後面大喊大叫、連連指責。我們也不知道如何應對,想反駁幾句,又解釋不清。我們不僅僅有了孩子,而且變得面目全非,自己都沒法理解:沉重的身體,鼓脹的乳房,在激素的控制下,時刻準備好滿足孩子的需要。” 所以母親們不僅被過去的自己追趕指責,更被整個社會對母親的想象圍獵。母職懲罰運轉得如此隱祕,環環相扣。無需講理,光母親兩字就能遮蓋太多不公平。 那麼說“母性是男性意識主導下產生的制度”再精準不過了,它作爲制度最成功的運作不是強迫女性服從,而是讓女性相信這種壓抑是愛的本能,是自願的選擇,甚至是一種優越的道德。它把壓迫僞裝成能力。越是能忍,越是能把所有人的慾望安排妥帖,就越被讚美爲好媽媽、好妻子,讚美又反過來強化女性的投入。 於是女性投入大量精力,打造一個溫暖的家,讓裏面的人各得其所,唯獨女性自己變成了那個提供環境的人,供養他們的人。 更可怕的困境是,身處其中的女性會開始依賴這種壓抑自己的"天賦"。因爲一旦停止壓抑,她會感到不知所措——除了滿足家人,她還剩下什麼?那些被壓制的慾望早已模糊不清,連她自己都說不清自己究竟想要什麼了。 看完覺得,自身利益是一個人自我保存的本能,女人要學着始終把自己的感受、慾望、邊界、夢想放在決策的中心,纔不會毫無覺察地滑入"無條件犧牲"的劇本里。如果已經在那個難以擺脫的腳本里了,現在也可以開始學着將自身利益置於首位,改寫自己的生存策略。不是不承認母性本能和愛的價值,是說女人們要真實、自由地去體驗這兩者,別被外界附加的欺騙,也別自我欺騙,如果那令你難受及時轉身離開,而不是以此爲藉口,在其中尋求庇護。 最後,從審美上而言,我非常喜歡她的語言,很有鏡頭即視感(畢竟是寫戲劇的),很知道怎麼吸引人。她的思維有時很跳躍,但又符合情感邏輯,能精準刺穿事物表層,直抵內部幽微、纏繞的真相。
文字很優美,能感受到女作家內心的細膩和女性之間那種天然的聯結。“逃離是刻進女人身體裏的史詩”這句話不止一次地表現在女作家筆下的作品裏,加深女性之間的默契,有一種女人才懂的安心感。整本書的風格是,在淡淡的哀傷中長出了靜默的嫩芽,那是希望。有一種名爲力量的東西在書中一直牽引着我,作者說女人就是要大聲說話放肆表達,反正無人聽無人在意,不如大膽一點,奪回屬於我們的聲音。 讀這本書的時候,我總是會忍不住想到《我本不想告訴你》,可能是因爲那本書也重點提到了種族歧視和女性逃離,也是一本語句很優美也很有力量的書,作者也是女作家。似乎很多女作家寫的作品都天然有着女性獨有的細膩,我偏愛細膩而充滿力量的作品,偏愛女性之間無言的默契。還有一本是書中提到的書籍📚《一間自己的房間》,第一次看這本書的時候,比較反對伍爾夫說的女作家寫作不應該帶有情緒不應該寫自己。數日後再次看到這段話卻變得有些贊同。好像是公衆號三月暴雨至裏也說過,文章表達語氣要儘可能平靜一點,才能傳播更遠,讓更多人看見。我想我也要學着這麼做。可以以寫自己爲開始,卻不能篇篇都是自己,也要寫寫別人,看見別人。 作者在書中還提到了一些寫作方法,其中就包括大聲說話,以及在咖啡廳用餐巾紙寫作(哦,這個是假裝作家,哈哈哈)。還有一些句子我感覺很有趣,比如打開窗像打開一個橙子。讓我想到了《寫出我心》,也介紹了很多寫作方法,文筆細膩幽默,可讀性很強操作性也很強。 書中提到作者擁有一張書桌得以寫作,我真替她感到高興,我也超愛書桌的。自己買了一張二手的書桌,對它很滿意,夠大而且平整穩固,可以看書寫字練字等,它讓我的幸福提升了一個等級!希望所有女性都可以擁有一間自己的房間一張自己的書桌!希望所有媎妹都可以勇敢表達自己!即使沒有書桌,也希望姐妹們可以打破自己內心的繭房,勇敢做自己!打破所有的規則和訓誡,在各個領域自由地馳騁!
26-21 03.11 北京 不想知道的是,政治權力不是教科書上的名詞,而是推開家門後那張空了的椅子。 不想知道的是,人是如何在制度中變得殘忍,而殘忍是如何變得正常,正常到不需要被察覺。 不想知道的是,那些逐漸失去自己領地的女人,如何在日復一日的絕望中消滅自我。 不想知道的是,原來愛和恨可以是一回事,比恨更難辨認的,是以愛爲名的吞噬。 作者在第二部《生活的代價》中指出:我們不想知道的事情,其實是那些我們無論如何都已知道的事情,我們只是不想看得那麼切近、仔細。 上學的時候,練習冊後面都會有一份參考答案。有些題後面的答案是:略。答案爲“略”的題,有些是特別簡單的,有些是特別難的。我會特別不理解,“略”是可以出現在一份參考答案上的嗎?我答不出的“略”,會追着老師問,一定要有一個答案,要有一個解題過程,記在便籤紙上,貼在那個“略”上面。長大後,不斷遇到一些困難,我才發現“略”是那麼的普遍。一些“略”,似乎可以輕輕放下。但有一些略,難的,關於自己的,我總是像小時候一樣,不願意就那樣略過。 不想知道的事,也是曾想略過的事,也是必須寫下來的事。寫下來,意味着直面痛苦。但只有寫下來,才能超越童年那個融化的雪人,超越那些說“我覺得這樣可以”的鄰居和法官,超越媽媽們的絕望,超越那份讓人失去生活的愛。寫下來,也是在告訴另一個不想知道的人,我們是同一個人。
把生活中散碎分離的碎片拼在一起。像斷章,時間線跳躍,最能共情的是當下困境的部分,恰好馬爾克斯的書裏我也最喜歡《愛情和其他魔鬼》。利維把這種被卡住失去方向的感覺寫出了一種不動聲色的劇烈,對外無聲,內裏已然撕裂,眼淚失控,逃避解讀與正視內心,這是整本書最出彩的部分,一個知名女作家談論文學、談論主體、談論母職。 到了回溯過往的篇章,一切就變得面目模糊,寫南非種族隔離歷史留下的烙印,流亡異鄉後的自我認知,也許書寫之於利維是在拼湊回憶裏的自我,所以整體顯得很零散。很有意思的對比就是有同樣經歷的J.M.庫切,今年剛好又重讀了《男孩》,庫切着重想要理解的是“我”是如何成爲今天的“我”的,所以他側重場景、細節的搭建還有情感的重現,會有超越地域的經歷共通性,而利維則是在捕捉瞬間,從南非到英國的即時體驗。 雖然她說對於此刻的作家而言,一條電源延長線還有適合各個國家的轉換接頭比一間屬於自己的房間更有用,這句話非常酷。但在我看來,從寫到英國的篇章開始就缺乏真實的觸及與力量的積蓄,用一種已經抵達的手法去描述困苦迷茫會顯得很空洞,讓我感受到了超越的結果,而不是超越的過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