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有好書店

斷斷續續翻完，現在總沒有相對整塊的時間，或者就是沒有心緒，連週末也會爲其他人和事打碎，加上視力退化得厲害，還有時不時東痛西痛。中間還聽過一陣，完全沒聽進去，又大致重新翻了一下。 感受最兇狠的是各式箴言與金句。 其次是提的關於書店的兩個詞：低效和瀏覽。都很對，書店是低效的，在現時，尤其在經濟效益上，都無法保障自己的生存，但對未來，對人類社會，可能是重要的，本質上也許還是回到那個“精神食糧”對心靈對長時段來說的必要性與重要性吧；再是那種瀏覽的功效，怎麼說呢，是氛圍（書香），是觸發，再是滋養和點醒？人之爲人，總要一些空閒的時段、無用的東西，何況非緊急但重要的書籍和書店呢？ 過程中想起來誤入此行時，老師自編的講義教導：圖書是含有精神產品屬性的特殊的商品。一晃近四十年。 人生如夢，俱是虛幻，卻又是一天天一步步過來。這二十年，一直告誡年輕人：譬如，男怕入錯行。卻也終究還是愛這行的。書店是門壞生意，卻也是個好寄託，有錢了，開個書店，貼一點花一點，多好。可惜現當下，風氣是熱衷於搞錢，而搞到錢的人又沒這樣的興趣愛好，或者時間吧——留一點念想，虛幻的安慰。或者也不是現當下了，是永恆的，書店生存艱難，而社會人不會熱衷於開書店。僅此而已。社會的真相，人性的必然。

傑夫•多伊奇對傳統書店的眷戀或許代表了懷舊的一代，掩卷深思，當書店不是獲取書籍的唯一場所、書店的存在還是否有意義？當書店式微，不再靠賣書盈利，這個業態還能撐下去嗎？對書籍和閱讀的熱愛可能無法拯救書店，書店能否成功轉型，成爲浮躁的電子和AI世界裏人們心靈休憩的港灣和喜歡“打卡”的所在？ 書中很多關於書籍和閱讀的點評直戳人心。比如，“我意識到書籍可以幫助一個人走出自我，‘站在他人的角度看待問題，從而讓人變得更加善良。漫遊與瀏覽雖然是不同的詞語，但擁有共通的內涵。所以，我驚喜地聯想到，在書架間的漫遊就是通往善良的旅程，幫助我們跨越自我的狹隘界限。‘” 又比如，他說一家好書店是“鮮活智慧的棲息地，是與世界接軌的必要一環”。 真的很難預料，書店是不是還會長久地存在，可能你我亦不知曉會否在城市或縣城裏的書店再次駐足。不過，可以肯定的是，我們每個人的記憶裏都至少曾有那麼一家亞馬遜和噹噹無法取代的書店。我想，有時候，書店就是一個念想。 最令人回味的竟然是致謝部分的這一句“好朋友之間的關懷和交談有着無法估量的價值”，這個陳述引起了我跟閨蜜相隔一個月後再見面時又一次靈魂相交的共鳴。 部分書摘： 序言 書的存在 ◆ 2026/05/18發表想法 中國也是 原文：1994年，美國大約有7 000家獨立書店；截至2019年，只剩下了2 500家書店；而在這些少數倖存的書店中，專營圖書銷售的書店數量就更少了。這些事實都不是一種偶然。到了21世紀，讀者不再需要在書店裏選購圖書了。此外，從零售的角度來看，僅靠圖書銷售的淨利潤已經難以支撐書店的商業運營。 ◆ 1994年，美國大約有7 000家獨立書店；截至2019年，只剩下了2 500家書店；而在這些少數倖存的書店中，專營圖書銷售的書店數量就更少了。這些事實都不是一種偶然。到了21世紀，讀者不再需要在書店裏選購圖書了。此外，從零售的角度來看，僅靠圖書銷售的淨利潤已經難以支撐書店的商業運營。 ◆ 有品味的書商會提供各個年代的精選圖書。要做到這一點，圖書銷售人員不僅需要熟知歷代文學作品和某位作家一生的文學作品，還要了解每季數千本不同類型的新出版物。其中只有極少數圖書有機會被擺上書架。鑑別力是優秀書商的重要品質；過濾、挑選、佈置和熱情是他們的工作內容。 ◆ “書商必須集酒吧和酒窖的功能於一身，隨時根據讀者的要求，不僅能調製時下流行的雞尾酒，還能提供最稀有的陳年佳釀。能同時領悟這兩個優點的書商是多麼稀缺啊！” ◆ 17世紀偉大的憂鬱症學家羅伯特·伯頓 ◆ 我一進入圖書館，就閂上門，一道將慾望、野心、貪婪和所有這些由懶散滋生的惡習都拒之門外。懶散是無知之母，憂鬱本身也是如此。在永恆的懷抱中，我懷着崇高的精神和甜蜜的滿足，在衆多神聖的靈魂之間就座。 ◆ 書商需要成爲一位“超驗的讀者” ◆ 書商是傳遞書的人。 ◆ 我們不再需要在書店裏買書，甚至嚴肅圖書也未能倖免。事實上，在21世紀，書店很可能被視爲一種低效和不便的購書場所，而我們已然成了追求效率與方便的生物。 ◆ 書商的工作是努力建構一個有助於培養更博學、更理解他人、更充實的民衆的空間，但他們所做的貢獻遭到了嚴重的低估和忽視。 ◆ 在21世紀，一家好書店應該具備怎樣的條件？無論我們給出何種答案，都必須從書的存在和瀏覽這些書的衝動開始；支持書店存在的最佳理由就是書店自身 ◆ 書店的純粹存在爲書友社區提供了遠遠超過經濟價值的回報。 ◆ 一家好書店是“鮮活智慧的棲息地，是與世界接軌的必要一環”。 ◆ 我們將在一排排書架間漫遊，從中抽出一本書，思考若干個觀點，爲一個精妙的洞見而欣喜若狂，然後稍做白日夢，希望能把問題界定清楚，這樣就能縮小思考解決方法的範疇。 ◆ 借用博爾赫斯的話來說，我提出這些想法，是希望我們能證實那宏大的圖書館。 ◆ 祖母去世的第二年，我趁着公寓大樓被夷爲平地之前，再去看了最後一眼。當我爬上樓梯，走進空蕩蕩的公寓時，客廳牆邊地毯上的凹痕深深地震撼了我。那是祖父的書留下的短暫印記。在之後大半個鐘頭的時間裏，我凝視着那因重量和時間而形成的凹陷，彷彿看到了星辰和盛開的果樹，思索着那些現存和逝去的事物。 第一章 空間 ◆ 法國哲學家加斯東·巴什拉(Gaston Bachelard)在激動人心的著作《空間的詩學》(The Poetics of Space) ◆ 老書店有一種不確定和不完美的特質，反映了人類狀況的不確定性和不完美性； ◆ “一些不完美的元素，一些永遠不會完工的元素”。他的這些理念完全可以爲任何一家好書店在制定藍圖時所借鑑。 ◆ 好書店與內在品質息息相關 ◆ 也許，書店就像一部百科全書，將我們所有的知識彙集在一個地方。也許，書店像《淮南子》——一部公元2世紀的皇帝手冊，彙集了世界上一切已知的事物，包括天文、自然、時間、空間、人類意識、修身之道、聖賢的特徵，以及治理的實用舉措。聰慧的皇帝熟讀《淮南子》，能專注於小到“秋毫之末，而大宇宙之總”。 ◆ 也許，書店像一本選集——一本思想、故事、習俗的彙編——是藏書家的寶典。也許，書店更像蒙田所擅長的散文：思想在漫步，一會兒思考這個，一會兒琢磨那個，希望通過一連串游蕩的思緒勾勒出一個問題。 ◆ 如果將書店比作散文這一文學形式的話，那麼片段便是書籍。 ◆ 也許，書店像書商的一本雜記本。 ◆ 也許，書店就像隨筆。 ◆ 11世紀，日本著名女作家清少納言的《枕草子》開啓了隨筆的偉大傳統 ◆ “隨筆會喚醒你，讓你踏上一段旅行，無論目的地會是哪裏”。 ◆ “生命中最珍貴的東西，就是不確定性。” ◆ 如果正如19世紀的隨筆家石原正明所描述的那樣，隨筆是“一個人的所見、所聞、所說和所想，無論是輕浮的還是嚴肅的，只要是在腦海中浮現的”內容的記錄，那麼，書店這一空間的文學形式也許是由讀者的注意力和腦海中湧現出來的各種思緒和構成的，這些思緒混合了文獻、閒思、個人記憶的索引、他人的詩行和轉瞬即逝的感官體驗；而讀者們的注意力又是彌散的，卻仍然能以某種方式聚焦，就像這些想法隨着筆尖遊走一般。研究日本歷史的學者史蒂文·卡特曾翻譯和編輯了一本隨筆集，他寫道：“書籍如同河中相互交融的水流。這一比喻是再恰當不過的了，因爲很多書籍本身就是雜亂無章的。” 在書店瀏覽的藝術 ◆ 約翰·洛克在談到思考與閱讀的關係時這樣寫道，“僅僅把一大堆藏書塞進自己的肚子裏是遠遠不夠的；除非我們反覆咀嚼，否則無法從書籍中汲取能量和養分。” 更直白地說，瀏覽就是一種思想反芻的形式。書籍就像樹葉和灌木一樣，爲身爲反芻動物的讀者提供着營養。懷着好奇和兼收幷蓄的心情，一邊在書店瀏覽，一邊反覆琢磨着自己的思想，這是多麼無與倫比的活動啊！即使是爲了促進良好的消化，書店也需要提供有益於悠閒式沉思的空間。 ◆ 伊壁鳩魯認爲，最高尚的人“最關心智慧和友誼”。他創辦的學校以花園爲名，入口上方的告示牌上寫着一句話：“陌生人，你將在此地過上舒適的生活。在這裏，享樂乃是至善之事。” 薄地與厚地 ◆ 也許，好書店是一個偶爾看起來像厚地的薄地——畢竟，書店集聚了大量的人、思想和書籍 渴望檔案館 ◆ 一本書召喚着另一本書，另一本書孕育着下一本書。 ◆ 書籍是構建自我和美好生活的關鍵原料。願我們都打造各自的書攤和書牀，這樣我們就能塑造出更好的自己。“我們是誰？”卡爾維諾問道，“倘若剝離了那些閱歷、訊息、讀過的書籍和想象的事物，我們每個人又是誰？每個人的人生都是一部百科全書。” 第三章 價值 ◆ 英國散文家托馬斯·卡萊爾曾討論過書籍的好處，他的那番話對書店也完全適用：“我們從書中得到的不是事實，而是在我們心中喚起的共鳴。” ◆ 2026/05/19發表想法 有偏頗 原文：像亞馬遜這樣的企業，往好了說是牟取私利，往壞了說便是傷天害理，它們進一步貶低了書籍的價值，以及創作、出版和銷售所需的深思熟慮和嘔心瀝血的繁複工作。 ◆ 像亞馬遜這樣的企業，往好了說是牟取私利，往壞了說便是傷天害理，它們進一步貶低了書籍的價值，以及創作、出版和銷售所需的深思熟慮和嘔心瀝血的繁複工作。 商品和禮物 ◆ 我們最爲珍視的品質是不可轉讓的，諸如羅伯特·穆齊爾所說的愛、內省和謙遜，以及惠特曼所說的智慧，劉易斯告訴我們，“無法轉讓給那些本沒有這些品質的人”。 ◆ 海德是這樣描述的： ◆ 我們雖在博物館或音樂廳的門口付了門票錢，但當我們被藝術作品所觸動時，一種與價格無關的事情降臨在我們身上……藝術家精神的禮物可以喚醒我們自己的精神。正如約瑟夫·康拉德所說，作品吸引了我們自我的一部分，這部分本身就是一種內在的禮物，而不是一種外在的獲取。 ◆ 像亞馬遜這樣以賤價販賣圖書的公司，既沒有公平競爭，也沒有通過市場來決定勝負，甚至還將書商這一職業逼入絕境。當然，消費者應該根據他們認可的服務或產品的價值付費，這就是所謂的“好工匠有工作，壞工匠無工作”。但是，像亞馬遜這樣的商業系統具有虛假性、反常性和破壞性，羅斯金告訴我們：“當拙工接受半價的薪酬，他們要麼會取代良工的位置，要麼會迫於競爭而爲不足的報酬工作。” ◆ 現代的商人，尤其是大型零售商，特別是那些利用構建人類和社會的最基本工具之一的書籍（以及其中包含的探究、討論、論證、美感和理解）作爲虧損促銷手段的大型零售商，他們已經被“通過人們的惡習來欺騙人們的［想法］所左右，這也許是有史以來最傲慢而且徒勞無益的想法”，該想法即財富可以“不顧道德來源”而牟取。 襪子與書 ◆ 獨立書店平均18.3％的庫存是所謂副業，而不是圖書。雖然一些人很高興能夠在書店買到一張賀卡或一雙漂亮的襪子，但書店決定儲存這些物品並不是特殊的選擇，而是出於一種經濟上的需要。 價值與意義 ◆ 羅伯特·穆齊爾可以再次開導我們。他在1922年的文章《無助的歐洲》中，區分了道德與倫理：“根據其規定性，道德與可重複的經驗聯繫在一起，而這些經驗體現了理性的特徵，因爲一個概念只能紮根於明確性和可重複性。”然而，就意義而言，可重複性是一個荒謬的概念。 ◆ 道德的文明化特徵和科學精神存在着深刻的聯繫，而真正的倫理經驗（如愛、自省和謙卑）是非常個人化的，甚至更是與社會觀念格格不入，即使這些經驗在具有社會性質的地方，也是難以傳播的。 教養與學識 ◆ 公元2世紀的拉比猶大·巴爾·伊萊這樣感嘆當代人的現狀： 前幾代人將學習《托拉》視爲日常關注之事，而將每日的工作看作偶爾關注之事，並且在這兩方面都取得了成功；近幾代人把每日工作視爲日常關注之事，而將學習《托拉》作爲偶爾關注之事，並且在這兩方面都沒有取得成功。 第四章 社區 ◆ 通往書頁的完美之路 清晨有一種肅穆的氛圍，世界靜謐，書店安恬。微弱的自然光線照亮了一排排的書籍。當空無一人時，書店裏瀰漫着社區的氣氛和我們共同的記憶，還有那既是集體的、又是個體的渴望；而當人頭攢動時，書店往往維持着一種只有在獨處中才能獲得的寧靜。書架上的書卷中所包含的論點和熱情在與每個讀者單獨私語，同時也提供了一種話語機制。書店是一個公共廣場，儘管大多數時候都鴉雀無聲，但這裏的思想交流一直清晰流暢。 孤讀者的陪伴 ◆ 孤讀者的陪伴 “最愉快的消遣，”14世紀的佛教僧侶吉田兼好說，“就是獨自坐在燈下，一本書攤開在你的面前，和那些來自遙遠過去的陌生人交朋友。” ◆ 作爲讀者的我們已經感受到了書籍的陪伴，其中有許多人都發現無法向不愛讀書的人解釋自己從書籍中汲取了力量和滋養。彼特拉克在談到外行時說：“我的這些朋友，他們把世間的樂趣視爲至善，甚至無法理解放棄這些樂趣是可行的。” 他們對我的資源一無所知。我和一些朋友相處得很愉快，他們來自各個國家和各個年齡段，在戰爭、議政和文學方面都出類拔萃。他們容易相處，隨時聽我的指揮。我叫他們來就來，請他們走就走。他們從不生氣，而且樂意回答我所有的問題。有些人在我的面前回顧了過去的歲月，有些人向我揭示了大自然的奧祕：這些人教我如何生活，那些人教我如何死亡；有些人通過歡笑驅散了我的憂鬱，通過妙語讓我開懷大笑；還有一些人讓我的靈魂準備好承受一切，別無所求，徹底自知。總之，他們打開了一扇通向所有藝術和科學的大門。 書籍索要什麼回報？需要怎樣的關照？“作爲對偉大服務的酬謝，它們只需要我的小房子的一個角落，從而躲避敵人的掠奪。最終，我帶着它們走進田野，那裏的寂靜比城市的喧囂更適合它們。” ◆ 猶太人在合上一本神聖的書時，習慣（有意）親吻封面，以此來表達對書籍的尊重和喜愛之情。 每位讀者都是自己的老師 ◆ 於我而言，我可能希望見識老子的闡述、赫拉克利特的神祕、商羯羅的辨別，以及吉田兼好對任何進入他腦海中的荒謬想法的分享。在某一個夜晚，我可能會邀請愛比克泰德和詹姆斯·鮑德溫相互辯論，蘇珊·桑塔格和約翰·沃爾夫岡·馮·歌德高談闊論，米歇爾·德·蒙田和安妮·迪拉德一同漫步，加利卜(Ghalib)和露西利·克利夫頓(Lucille Clifton)彈奏音符，馬丁·布伯和西蒙娜·薇依共同面對神性，或者以利沙·本·阿布亞(Elisha ben Abuya)和弗里德里希·尼采來反對神性。 ◆ 我們與所有作家都身處同一時代，因爲他們的作品以深邃的方式回應了這些深刻的關切。“當某位兩三百年前的過去世界的詩人，說出了與我的靈魂心心相印、幾乎是我所思所言的話語時，我們在驚喜之餘，感到一些敬畏。”這使愛默生堅信“同一種天性寫作，同一種天性閱讀”。 平等之島 ◆ 我們是誰，這成千上萬安靜的愛書人？ ◆ 我意識到書籍可以幫助一個人走出自我，站在他人的角度看待問題，從而讓人變得更加善良。漫遊與瀏覽雖然是不同的詞語，但擁有共通的內涵。所以，我驚喜地聯想到，在書架間的漫遊就是通往善良的旅程，幫助我們跨越自我的狹隘界限。 ◆ 書店扮演着黏合劑和社區建設者的角色。 尊重的節奏 ◆ 好書店就是這樣一個可以同時進行顯性和隱性的公共對話的場所。讀者與書商或其他讀者可以就一本書或一系列他們共同感興趣的書展開對話；他們可以從不同的角度對書籍進行分類；他們可以圍坐在一起，傾聽作者們談論自己的作品。還有像人們通常所經歷的那樣， ◆ 與書的接觸本身就能激發出一種內心的對話，刷新自己的直覺、假設和偏見，將神韻和洞見帶入我們無知的深處。 有能力質疑自身的信仰，主動沉浸在不確定性、同理心和好奇心中，孜孜不倦地追求知識、美和意義，這樣我們就可以盡最大努力去理解，並不斷地去質疑（而不再一味響應）我們的假設。這既是一種公民行爲，也是一種個人回報。 第五章 時間 ◆ 關於書店，讓我們回到約瑟夫·康拉德對藝術家的描述： ［藝術家］激活了我們愉悅和驚奇的能力，刺激了我們對生活奧祕的感知力，激發了我們對同情、美麗和痛苦的感受；講述着我們與萬物相交的潛在情感，傳達出一種微妙而又不可戰勝的團結信念，將無數孤獨的心靈編織在一起；訴說着我們在夢想、歡樂、悲傷、抱負、幻想、希望和恐懼中的團結精神，將人與人聯結爲一體，將全人類——死者與生者，生者與未來的一代——緊密地聯繫在一起。 記憶術 ◆ 正如卡爾維諾所寫，“哪怕最格格不入的瑣碎情緒正在左右目前的局面，經典作品也能像背景噪聲一般持續存在”。這些時代的產兒和時代的創造者，這些一時之書與永世之書，成了我們永遠的同伴。隨着我們個體身份的發展，這些靜態文本變得動態起來，演變爲我們反芻思想的助手，讓我們更好地認識自我和世界。 ◆ 所有的瀏覽者都陶醉於不期而遇的時刻。在某種程度上，這些時刻廣闊到掙脫時間的桎梏。在書店中，唯一的迫切感源自書籍本身；書架上擺滿了待讀的書。讀一讀克拉麗絲·李斯佩克朵的小說吧，她會告訴你“濃稠的鮮血滴落的瞬間”。瀏覽一下經典書區吧，你將與赫拉克利特一同悟出“時間是一個玩跳棋的孩子”。跟隨書商的指引吧，你會聽到西蒙娜·薇依講解“時間在內心生活中取代空間”的方式。也許，你想思考一下自己的思考能力。挑選一本《懺悔錄》的譯本吧——也許是莎拉·魯登的版本——來考量那高深莫測的時間寶庫：“我的心靈啊，我是在你的裏面度量時間。請不要用‘時間本身就是一種獨立存在的事物’來否定我。也請不要任由情感的洪流否定你自己。我再說一遍，我是在你的裏面度量時間。”繼續往後翻閱，你將會和奧古斯丁一起度量沉默。 黎明的時長 ◆ 黎明的時長 濃稠的鮮血滴落的一瞬間，那滴血一分爲二的一瞬間。那個瞬間無論是膨脹還是壓縮，都是所有瞬間的延續，也是當下時刻——我們所棲息的唯一時間，一切發生的時間——的延續。博爾赫斯想到了“所有的事情不早不晚偏偏在此時此刻都落到一個人的頭上。幾個世紀以來都風平浪靜，現在卻出了事”。每一個瞬間就像一個好無情感的容器。巴什拉認爲，“如果我們的心足夠大，就能熱愛生活的所有細節”，就會把每一個瞬間既看作給予者，也視爲索取者。與此同時，我們必須對索取者保持警惕。 結語 好書店 ◆ 無論書籍和它們所創造的景觀是作爲實體，還是作爲傳遞希望、夢想、情緒、原則和智慧的內在機制，都是塑造我們自己精神景觀的獨特工具。畢竟，精神景觀是我們隨身攜帶的永恆家園。如此一來，我們就可以理解、塑造和沉浸在現實世界之中，培養羅賓遜所說的“一種對可能性的感覺”，即我們可以打造一個更加慷慨的社區。 致謝 ◆ 好朋友之間的關懷和交談有着無法估量的價值。

時代浪潮中的書店輓歌 書香永續無需憂思 《總有好書店》於2025年1月1日由譯林出版社推出，至今恰好滿一年。作爲一名嗜書成癖的讀者，坦白說，讀完這本書，心頭縈繞的唯有悲壯感——全書讀來，儼然是爲實體書店譜寫的一曲輓歌。 在我看來，無論載體是電子還是紙質，書籍本身絕不會因亞馬遜這類線上平臺的崛起而消亡。倘若有思想深度的書籍真的失去了出版的可能，那隻能說明它已不再是社會的必需。亞馬遜的出現或許擠壓了實體書店的利潤空間，但對出版社而言，這不過是銷售渠道的更迭。只要能精準定位受衆，書籍的傳播便不會受阻。 不妨追問幾個現實問題：自亞馬遜誕生以來，得以出版的書籍數量是增是減？人們獲取書籍、開展閱讀的門檻是升是降？可選擇的書籍品類是豐是寡？答案顯而易見，且一致向好。數據層面的全面利好，不禁讓人思考：既然如此，無論是連鎖實體書店還是獨立小鋪，其消亡爲何值得過度惋惜？ 回溯歷史，書店從誕生至今不過數百年光景。在沒有書店的漫長歲月裏，人類文明依然得以傳承，人們並未因此無法生存。更何況，消逝的僅僅是“書店”這一銷售載體，而非書籍本身，更非閱讀與思考的需求。 因此，那些極力歌頌書店存在的絕對價值，聲稱“沒有書店便沒有人文情懷”“好作者將無出頭之日”的論調，實則大可不必。這場行業迭代中，真正被淘汰的，只是書店經營者與獨立書商這一羣體。我承認，他們的存在確實爲城市增添了幾分人文溫度，讓喜愛閱讀的人們多了一處精神棲息地，也在潛移默化中滋養着城市的文化氣質。但必須承認，即便沒有他們，也不會給社會造成無可挽回的傷害。在時代浪潮的推動下，他們的退場雖令人惋惜，卻已是必然趨勢。我們無需過度傷懷，不妨將這份關於書店的記憶，珍藏爲一段美好的過往。 細究起來，《總有好書店》當屬小衆讀物。對於熱愛閱讀的人而言，讀來可與作者產生短暫共情，追憶一番與書店相關的時光便已足夠。若期望從中汲取實用知識或深刻洞見，恐怕會有所失望——這本書能提供的“營養”，實在有限。

你喜歡讀書，也喜歡實體書的書店，但沒必要讀這本關於書店的書。 雖然書中也有關於圖書和書店的真知灼見，但可讀性實在比較差，你得耐心地從主題不甚明確的各個章節的枯燥文字中挑挑揀揀。堅持到全書大約三分之一篇幅，我第一次用了AI大綱模式讀書，姑且算是讀完了。

稱謂你，成就我，一切真實的生活，皆是相遇。太有力量和情懷的一本書了，在當下，慢下來的步調尤爲可貴。每一個熱愛閱讀的人都是自己的書商，把自己經營好，也能在好書店裏徜徉。遇見了很多好書店，但也很心痛近幾年一些書店流亡。我們需要好書店，就像好生活那樣必要。繼續耕耘！

大家好，我是本書的譯者。 這本書是我在2025新年出版的第一本譯作~ 沒想到這麼快就能在微信讀書和大家見面了。 一封獻給書店運營者和愛好者的情書💌，歡迎閱讀～

隨着紙媒的衰落和電商的發展，實體書店逐漸成爲一種古董般的存在。商業活動和我們的生活像一系列嵌合得嚴絲合縫的齒輪，在不斷加快的經濟循環中風馳電掣，只有書店像一個時間的錨點，像一個回憶的通道，與周遭的世界格格不入。這注定了它無法融入現代商業模式，被快節奏的時代拋棄。 印刷術像普羅米修斯帶來的火種，曾帶領人類進入知識飛速發展的時代，出版業和書店正是在這樣的時代走向輝煌。我們賦予了書衆多超越其物理形體的價值和意義，使它成爲一種神聖之物，而書店也就成爲了一個神聖的空間。書店承載了知識傳承和思想交流的重任，當我們想到書店時，首先想到的並不是其商業屬性，這是從業人員的驕傲，也是詛咒。 互聯網重塑了人類信息傳播的形態，甚至重新定義了什麼是信息。知識在這裏得到了祛魅，其神聖性在數據流的衝擊下支離破碎。曾經，思想交流是一種嚴肅的活動，有其專用的媒介和必須遵循的傳統，而在泛娛樂化的媒介社會，信息發佈在去中心化的同時，也完成了下沉。 紙媒作爲一種傳統媒介，其低效率和高成本（相對於數字信息）限制了信息的流通，也保證了信息的質量。可在效率至上、甚至信息本身成爲重要生產力的當下，這種保守的媒介變得不合時宜。人們紛紛擁抱數字世界，丟掉曾作爲人類知識"火種"的紙張。 在生活領域，紙媒所能承載的娛樂功能在圖像技術的對比下黯然失色。小說這種曾經的娛樂方式，在今天竟被賦予了一些嚴肅意味，成爲"高雅的娛樂"，變得有門檻，儘管這門檻在多數情況下只是專注力。 紙媒的沒落帶來了出版業和書店的沒落。曾經，神聖化是驕傲；現在，神聖化卻成爲了書店與普通人之間的藩籬。 電商則成爲壓垮實體書店的最後一根稻草。電商不在乎賣的是什麼，電商本身就是一種實體。在電商平臺，書籍褪去了一切神聖的外衣，變成標準化的廉價工業品。在亞馬遜這樣的平臺，書籍甚至以虧本的價格出售，目的是帶動其他利潤率更高的商品銷量，從而實現總體盈利。這無疑是對圖書作爲商品之外尊嚴的踐踏。 圖書的定價以其物理成本計算，但圖書不是能在流水線上批量生產的工業品，其物理成本又是如此低廉，無法承擔寫作、編輯、校對、審覈、銷售等複雜流程消耗的人力。發達資本主義社會早已完成利潤平均化，在除壟斷等非自由競爭市場外，各行業的利潤率應該是持平的。而圖書行業的利潤率卻遠低於全行業平均利潤率，成爲一個原始的行業。 書店採取了一系列轉型方法：售賣咖啡、文創等利潤率更高的商品來貼補圖書銷售虧損，進駐大型商業綜合體成爲吸引客流的商業要素，線上線下同步銷售，走網紅經濟路線等。但毫無疑問，這些都不是從圖書銷售本身尋找出路，而是把書店變成附屬物。這麼多出路的探索，到頭來反而承認了圖書銷售就是不掙錢的行業。 本書作者就職於美國最好的獨立書店之一——神學院合作社書店，在書中表達了自己對書籍、書店意義的思考，探討了怎樣的書店纔是好書店。作者考察了當代書店的各種經營狀況，得出結論：開書店是不可能掙錢的。這本書是對書店從業者的鼓勵——與其掙扎着想要書店盈利，不如承認書籍銷售不可能適應現代社會經濟運轉模式。 書店是一個複雜的空間，不僅僅具有商業屬性。好的書店同時扮演着"酒吧"和"酒窖"的功能，不僅需要陳列當下最新最流行的書籍，還要保留那些已出版多年的經典書籍。且大部分時候，後者佔據書店99%的空間。代入其他零售業，就好比一家服裝店，店主不僅需要訂購新潮服飾，還需要保留近三百年來所有流行過的襯衫、褲子、裙子等。 對電商來說，要做到這一點並不難，但對空間有限的線下書店，這麼低的空間利用率註定了其真正產生利潤的空間難以彌補整家書店的成本。且在書籍選品和陳列上，對店主提出了極高要求。書店是入不敷出的行業，每個從業者都是靠理想在苦苦支撐。 可我依然欣賞書店的價值：書店並不是單純的圖書交易地點，其本身就是文化產品。我留戀在書架間尋覓、檢索的時光，能捕捉到店主在室內陳設和書籍選品上的用心。在書店裏，我不止是在尋找商品，更是在享受書店本身。數字經濟取代了很多，但無法取代真實的空間和感官體驗。 往好處想，書店和出版業的落寞淘汰了許多從業者，最後留存下來的都是擁有熱情和智慧的人，他們能讓圖書行業超越物理實體，成爲飛速運轉的社會中緩慢流淌的精神力量。

確有其作爲專業書商的熱情和專業，也說清了書店的產品是文化體驗的總和而非圖書的總和。但其見縫插針地宣揚猶太民族如何如何，讓讀者容易有牴觸心理。如果作者要講的是書和書店，那麼尚未放下作爲一個讀者尤其是猶太讀者的高傲——也就是那個“我”字。

總有好書店，也總會有好書。作者在說時代背景下，一個好書店應如何爲讀者營造空間提供服務，讓書與讀者能有互相擁有和成就的機會，同時用各種比喻和排比，從不同方面講讀書的各種感受和收穫。

在實體書店普遍面臨經營困境的當下，本書提供了獨特的觀察視角：將關注焦點從空間設計的外在吸引力轉向內容共鳴的內在價值，從單純的書籍陳列轉向人文關懷。當生活成本攀升與就業壓力加劇成爲普遍現實，消費者在書店場景中的行爲選擇更趨理性——他們開始權衡沉浸式體驗與消費性價比，並基於個體經濟條件重新審視閱讀的本質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