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法]阿米列 • 羅舍著 曾覺之譯
清季雲南回民起義,從一八五五年起,至一八七三年止,歷時十八載,烽火遍雲南全部,影響及西南各省,實歷史上一件大事。徒以官書記載,有意歪曲,私家筆錄,存心迴護,遂使事實不明,真相莫露,延至今日。雖其間有承學之士,欲於此事有所表暴,但限於時地,局於見聞,着手無從,有願難遂。其實此事結束距今不過八十年,祕乘必多保存,故老或猶健在,苟勤加搜求,必多有所獲;近年來白壽彝先生訪求所得的成績便是顯明的例。又況現在人民政府推行民族大團結的正確政策,對於從前被壓迫民族史實的採訪研究,必然方便倍蓰,如果各方有志之士分工合作,則此次公案的完全表白於天下,亦只是指顧間事。
越讀晚清回民史,越感那段歷史最與水滸故事相近,其核心在於官逼民反以及民抗以求招安,而非其他。因此,讀完之際,嘴裏突然蹦出一句“杜文秀的悲劇一如宋江的悲劇”。理解回民,無論明清民國,還是今天,以本土社會的底層邏輯爲基本點,或許比其他形形色色的褒貶述說更有說服力。 本書作者作爲法國漢學家和殖民官員,曾在雲南居住工作十餘年。雖然難免偏頗處,但作爲沒有捲入事變的外國人,其第三方視角的書寫少了幾許情緒化的語言而多了幾分冷靜的分析。對於今人更加客觀和全面地理解那段難言的歷史,自有助益——或許,這也是此書最近得以重見天日的原因。 從全書結構來看,書名雖曰“始末”,但詳略粗細還是比較明顯。對資源競爭、族羣差異、地方官員處理不公、和而又戰、最終結局以及對馬如龍和岑毓英兩人的着墨較多,其他方面不唯篇幅較小,而且還存在一些細節偏差。 理解此一事件,可以從幾位重要人物及其姿態的轉變加以考察。其中地方實力派方面有杜文秀、馬如龍、馬德新(復初),地方大員方面則有恆春(本書爲注其名)、徐之銘和岑毓英。 在回民方面,杜文秀因其影響力而聲名顯著,跟他一樣的主戰派,大都持久抵抗之後遭受了死刑;而主和派先是獲得了清廷嘉許,但大都因猜忌而被處死,其中最爲典型的就是大阿衡馬復初,當然,還有馬如龍和馬忠等少數人轉變成清軍先鋒之後獲得了所謂“善終”,即戴穩了血染的官帽。 本書背景介紹非常全面,礦產利益爭奪導致了族羣紛爭,紛爭又在沒有得到妥善安置的情況下演變爲大規模戰亂。其實,剛開始的降而受屠已經註定了事件的悲劇本質。一旦選擇起身抗擊,戰或降都是難題,戰則不可能長久維持勝利,降則面對的是一個毫無信譽可言的巨獸。所以,站在今天徒作道德審判意義不大,個人天性、知識結構、時勢變遷都會影響到他們的抉擇。馬忠可能是個例外,這廝爲了官運亨通,屢行欺詐反覆之事,尤其是,在戰事完全結束之後,以開經過乜貼的名義將馬復初誘騙至晉寧安江殺害。 清廷方面,主和派大都死於非命,儘管他們或緩和局勢,或招降能人,但都難逃非死即貶的命運,如徐和恆;主戰派主要看運氣,早期的黃琮被清廷當成替罪羊處死,而岑毓英狡猾奸詐,通過“剿撫並重和先撫後剿”的卑鄙手段,獲得向上攀爬的資本。 對於尋求升遷的官僚機器而言,這樣的局面真是騎虎難下。他們剿滅無力,而又安撫無能,這種情況下只得遷延反覆,展現出喜怒無常發姿態,如此和而復屠、屠而復叛,事態只能往最壞的方向發展。 本文開頭就已提及,理解回民必須基於本土經驗而非其他。無論何時,晚清整體局面始終是理解事件的基本框架。其時,清廷統治特別是地方信譽乃至合法性的破產,就是動亂產生的根本原因,這與此前每一個朝代末期的狀況大體一致。所以這一事件,只能納入到太平天國、捻軍、貴州苗民、小刀會、哥老會等一系列運動裏面理解,而非進行割裂,刻意放大某些方面,而忽視整體性。但就雲南而言,當時除了回,還有彝、白等族羣的反抗。 可惜的是,如今的互聯網上,有一小撮不懷好的人對此事件無限誇大和扭曲,懷着破壞民族團結的目標展開所謂歷史書寫。事實上,對此問題的研究,1949年之後基本上確立了“起義視角”,而改革開放後則變成了“多元視角”。無論有何學術岐見,我想前輩的回漢學者對此問題的討論,均意在維持團結安定,避免悲劇重演。如今,一些人心懷叵測之徒,拾起美西方漢學、東方學研究的邊角料,用“文明衝突論”和“原教旨主義”的西方觀點,極盡渲染之能事,唯恐安定局面之維持。
看這本滇回史,難免會查找各種文章、視頻類資料,也總能在評論區遇見形形色色的皇漢。
這本書以冷靜的筆觸,還原了清季雲南回民起義的那段波瀾壯闊又充滿悲壯的歷史。它不僅是對一段被遺忘的往事的重新挖掘,更是對人性、信仰與命運的深刻剖析。書中既有戰火紛飛的宏大場面,也有小人物在亂世中的掙扎與抉擇。讀完這本書,你會在歷史的厚重中感受到生命的堅韌,也會在那些被命運裹挾的個體中,看到人性的光輝與無奈。它讓我們明白,歷史的車輪滾滾向前,但每一個生命都值得銘記,每一次抗爭都值得尊重。
在本書中,回民是雖然說不上完美,卻也集聰慧、勤勞、勇敢、堅忍、團結、寬容、大度、和平、友愛、大方、守信、乾淨等諸多優點於一體;反觀漢人,集愚昧、懶惰、膽怯、懦弱、自私、狹隘、小氣、好鬥、分裂、吝嗇、奸詐、骯髒等諸多缺點於一身。官府歧視、鄙視、仇視回民,給漢人撐腰,教唆漢人處處欺負回民。回族忍無可忍,揭竿而起,官府藉機聯合漢人,想滅絕回民,以爲易如反掌,不料失態失控,陷入被動,漢人連自保都勉強。可就在關鍵時刻,回民中出了叛徒,幫官府鎮壓兄弟。緊接着岑毓英登場,此人無德無行無能、精明而鮮廉寡恥,是個十足的只會拍馬逢迎、鑽營攫利、嫉賢妒能的陰險官僚,兵不能戰,面對回民義軍的抵抗無可奈何,只能和談,待義軍放下武器後再背信棄義大開殺戒、燒殺擄掠……就靠着這樣一遍又一遍的重演背信棄義醜劇,加上可憎可惡的義軍叛徒反戈一擊,杜文秀逐漸失利,身邊的投降派日漸增多,最後被迫服毒自殺。要不是義軍出了大叛徒,岑毓英毫無底線,偉光正的回民革命僅十八年便告失敗。 不得不說,由於岑毓英對法國人的強硬態度,此書出版又正值中法戰爭,作者在書中對岑毓英血腥鎮壓起義的一面大書特書,而對他吏才幹練的一面略而不談,把岑黑成了一個官場畸形兒……如此矮化敵人,實屬無必要。第三方視角未必客觀公正,但本書黑岑捧回貶漢,無意中暗合那個時代的團結史觀,故此譯者敢於很篤定地斷言此書的客觀性。實際上,要是實情真只是簡單的回忠漢奸,孰是孰非黑白分明,官府再愚蠢,再居心不良,也不至於好歹混淆到以漢抑回,爲居多數的奸民張目。若確實如此書所言,杜文秀拒降時,又何以說官府漢強則助漢,回強則助回?沒道理啊!各打五十大板肯定不對,但把當事雙方分爲絕對的施暴者與絕對的受害者,也絕對不對。帝國主義殖民者向來都是挑撥離間、玩弄族羣政治的好手,這樣的故意截然分判,不僅無助於消弭民族間芥蒂,反而只會加深民族對立,讓各民族心中那座成見的大山更牢固,延續並放大前人的錯誤,讓回漢無辜百姓的鮮血付之東流。中華民族應擦亮眼睛,不要墮入帝國主義侵略勢力奸計中去。
歷史的悲劇往往不是某一方的勝利,而是人人的損失。 無論是起義軍還是地方官兵,最終都成爲時代風暴中的犧牲者。普通百姓的家園被破壞,各族羣的信任被裂解,雲南地區的經濟與社會秩序也遭受了巨大創傷。書中呈現的對峙與反覆交戰,在閱讀時令人心痛,因爲那些破碎的家庭、被消滅的社區、被迫遷徙的羣體,都是難以彌補的損失。 杜文秀起義期間,雲南有100-200萬回民,一個多世紀以來,雲南回民始終沒有回覆到以前的數字,可想而知,一百多年前的雲南回民是多麼昌盛。 牢記歷史,警鐘長鳴!
對歷史的看法一定程度上反映了當下的觀點。清末回民起義的歷史可以說是構成近現代整個回族羣體當下境遇和未來走向的一個關鍵,而對其的客觀公正的梳理就顯得尤爲重要。 一個普遍甚至是最大的阻礙就是對所謂的官方“正史”的解讀,現在看來當時的清史資料多含混淆事實和掩蓋真相之記載,在這種情形下還原歷史的真相顯得尤爲困難。底層或者受壓迫者的歷史是無聲的歷史,歷史滾滾向前,無數的冤魂只會被隱在歷史的塵煙當中。 從這種現狀下想要挖出真正的歷史,第三方或者實證的資料就顯得尤爲重要。此書作爲類似的存在其價值不可估量,在不同的敘述之間肯定會存在事實上的不一致,而檢驗的手段就是史學家對不同史料的研究和對比。 看完隨意翻看評論還是能夠看到罔顧事實者的存在,儘管其所謂讀書甚多,我們不爲醜陋者耗費時間,但求真相和爲有良知者展示,以求和諧包容的當下和未來。
作者以第三人的視角,較爲客觀的陳述了當時的史實。清軍及其地方領導人的暴虐大致是沒有虛假妄言的。讀史明智,前車之鑑總是要清醒的。通過讀這段苦難的歷史,給我們世人的教訓就是我們從來沒有汲取歷史給我們的教訓。但願世間再無此慘痛教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