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婦人：珍藏版

作爲美國19世紀中後期現實主義文學，書中圍繞馬奇一家的四姐妹的家庭、成長、婚戀展開故事。探討了女性的自我價值。 大姐梅格，美麗溫柔，嚮往優雅體面的生活，有點愛慕虛榮。最終認清金錢不等於幸福，嫁給清貧的布魯克，踏實經營平凡的家庭生活。 二姐喬，帶有假小子色彩，熱愛寫作，喜歡閱讀，最後嫁給了四十多歲當教授的巴爾，婚後開辦學校。 三妹貝思，喜歡音樂，靦腆害羞，一心爲家人付出，體弱多病，故去。 四妹艾米，喜歡繪畫，喜歡奢華生活，渴望躋身上流社會，最後嫁給勞裏。 本書優點在於四姐妹性格各異，角色在與彼此有巨大反差的同時又作爲家人真摯地相愛。 其中，我最喜歡的角色是喬·馬奇。 她說：“我喜歡男孩子的遊戲，喜歡男孩子的工作，也喜歡男孩子的氣派，卻偏偏做了女孩子，這就夠糟糕的了！我這輩子做不了男孩子，真是失望透頂。” 事實上，我小時候也和她差不多。喜歡看男孩子的動漫，穿男款的衣服，和男孩子交朋友。甚至在我的初中階段，在缺少正常心理學知識的情況下，我一度認爲自己是一個跨性別同性戀。 這實際上是長期被性別刻板意識敘事主導的情況，潛意識地就認爲男孩子該怎樣以及女孩子該怎樣。我們與生俱來的性別其實並不影響我們成爲什麼樣的人（除了生育目前技術無可替代）。我始終認爲影響前進道路的是我們自身的選擇與認知。 喬喜歡男性的遊戲、工作，我喜歡男性的衣服，其實並不影響我們作爲女性而存在。倒不如說遊戲（除了與性取向有關的戀愛遊戲）與工作本身都不該有性別傾向，而是個性傾向。 比起說喜歡男性的衣服，隨着成長，我更願意說自己喜歡的是中性日韓風。 時代發展，比起單純的“傳統女性敘事”或”反傳統女性敘事”，我期待着“自由女性敘事”，甚至不是“強女敘事”。可以喜歡拳擊也可以喜歡烹飪，可以是決策層高管也可以是出租車司機。自由發展，不侷限於強，跳離二元對立。 （另，作爲一個喜歡柔弱白瘦美的長髮男愛好者，我同樣支持男性的自由發展，這對讓我欣賞的男性類型發揚光大有積極作用。） 這個人物最讓我失望的一點就是她最終還是走向了婚姻。和當下反婚姻的那部分女權主義者不同，我認爲愛情與婚姻也是人生的重要組成部分，有與沒有都不影響擁有一個美好的人生。 但在本書中，我同樣期待看見一個沒有走向婚姻的女性角色，以此展現女性可以走上不同的人生道路。只是很可惜，除了故去的貝思，居然所有女性都選擇投身了婚姻，包括說着：“我覺得我永遠不會結婚。我太喜歡自由了，絕不會輕易放棄自己，把自己交給別人。”的喬。 另外，我也如她那樣熱愛閱讀，喜歡寫作。雖然走上了理工科的道路，不過鑑於我也和喬那樣靠寫作掙了錢，也姑且算是比較相像吧。 · 關於其它： 書中有大量不太符合我個人價值觀的內容，諸如“最高雅的美國人。”“女人的職責是爲丈夫擦乾眼淚，幫丈夫分憂。”“女人最幸福的王國就是家庭，最高的榮譽不是擁有作爲女王的治國術，而是作爲賢妻良母的治家術。”但鑑於本書內容對於當時的女性成長曆史中或確有一定的進步性，不在此處進行過多批判。 其中對於親情與友情的描寫還是非常讓人動容的：“拐彎的時候，她們回頭看母親，因爲知道母親肯定在看她們，不管日子多麼艱難，只要看到母親那一瞥，就都能挺過去。”“朋友的讚賞是最好的禮物。”…… 我不太喜歡本書作者的寫作風格，感覺翻譯的水平也不算好。書中的遣詞造句很難讓我有關於美的體會，不過這只是我的個人偏好，並不影響書中具有教育意義的部分。 以及，本書的作者使用了一些跳離角色視角和讀者進行對話的敘事方式。我非常不喜歡，覺得很出戏，不自然。可能是西方作品的共性，本書的宗教感也非常強。作爲沒有宗教信仰的中國人，我很難共情，好在不會如《窄門》那樣影響整體閱讀。 還讓我感到不適的一點是作者對於文學的態度。在作者的描述中，好像只有“富有道德教育意義的文章或者佈道類的東西”才被稱得上是文學。喬爲了掙錢寫的驚悚懸疑小說則完全是垃圾。 我不太瞭解這一部分的歷史背景因素，因此對於這一部分我不予評價，只就自己的觀點開展討論。我認爲文字並無高下之分，發自作者內心想要給人帶來有關美的感受的，能打動人心讓人記住的，或哪怕只單純圖一樂看了開心的文字的，我認爲都值得被尊重，不過在此基礎上分出那些過於傳世的經典之作罷了。創作無高低，我願意尊重每一位創作者。（在此亦要區分少數情況） 最後疊甲：我沒有系統性地研究過兩性關係與女性主義，以上全是個人觀點和個人思考。 總之，如果單純作爲一本女性成長教育書來看的話，它其實已經有些過時。但是如果結合時代背景去思考的話也不算毫無價值。 一般推薦，我個人不會再閱讀。 2026.9.3讀完

2025年3月5日 星期三 祝福早安 天氣晴朗 氣溫3℃《小婦人》 喬的日記 紐約，十一月 親愛的媽咪、貝思： 要說的話很多，我就多說幾句吧。見不到父親那張蒼老的臉了，我有些難過，若不是路上有個愛爾蘭女人帶着四個孩子太吵鬧，我早就哭了。 柯克太太待我很好，旅館雖大，卻有家的感覺。她分給我一間小閣樓——她就一間，不過裏面有爐子，還有一張靠窗向陽的小書桌，我想寫東西了就坐在那兒寫。我要教的那兩個女孩長得都很漂亮，一見面就喜歡上了我，我覺得我可以把這份家庭女教師的工作做好。 說到喫飯，我可以和柯克太太她們一起喫。但不管別人信不信，我都是個害羞的姑娘，和人家一起喫總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親愛的，到這兒就像到家了，”柯克太太對我說，“你也知道，開旅館整天忙死忙活，孩子交給你，我就放心了。我的房間從來不鎖，你想什麼時候進都可以，晚上的時間都是你的，旅館裏也有些不錯的客人，你想說話了就找他們去說。” 我下樓的時候看到了一件有趣的事。我住的這棟房子很高，樓梯又長，站在三樓朝下一看，有個年紀輕輕的女侍者正朝上爬，我就等着。這時，我看到一位先生跟在她後面上來了，從她手裏把重重的煤鬥接過來，一路幫她拎上三樓，放在一個房間門口，然後衝我友好地點點頭，說：“這孩子年紀這麼小，拎這麼重的東西怎麼能行。” 他好不好？我喜歡這樣的事，就像父親說的，瑣事看人品。那天晚上，我向柯克太太提起了這件事，她說：“那人肯定是巴爾教授了，他總做好事。” 柯克太太告訴我，巴爾教授來自德國，知識淵博，人品又好，只是窮得要命，靠給人家上課支撐自己和兩個小外甥的生活。小外甥是他姐姐的，他姐姐嫁了個美國人，後來死了，丈夫也死了，根據她的遺願，要兩個孩子在美國受教育。這故事不浪漫，讓人傷心。柯克太太還對我說她有時會把自己的客廳讓給巴爾教授，便於他教那幾個學生。柯克太太的客廳和保育室只隔着一道玻璃門，我可以偷窺到他，然後告訴你們他長什麼樣子。媽咪，他都快四十了，但我不在乎。 喝過茶，我和我的新朋友安靜地說了會兒話。我會按時寫日記的，每週寄一次。晚安吧，其餘的話明天再說。 週二晚上 上午和兩個孩子瘋鬧了一會兒。喫過午飯，那個小姑娘帶她們出去玩，我剛想做會兒針線，就聽客廳的門開了，從裏頭傳出一陣歌聲。我知道偷窺別人不對，卻忍不住。巴爾教授正在整理書，我就多看了兩眼。他是標準的德國人的長相——很壯，棕色的鬈髮亂亂的，蓋住頭頂，鬍子濃密，大鼻子，眼神無比溫柔，大嗓門。他總穿得破破爛爛的，手也大，看遍整個臉也看不出哪個地方好看，除了牙齒。雖然上衣釦子掉了兩個，皮鞋上還補着塊補丁，但看着卻像個紳士。他哼着歌曲來到窗前，把藍紫色的燈打開，撫弄着一隻小貓咪，那小東西看到他就像看到了一位老朋友。這時我聽到有人敲門，一看原來是一個小孩子，手裏拿着一本大書，站到了門口。 “我想找我的巴爾。” “你的巴爾在這兒呢，快進來吧，我的蒂娜。”教授說完微笑着把那孩子舉得高高的，害得她不得不低下頭來吻他。 “現在我們該學習啦。”巴爾教授把小女孩帶來的那本大詞典打開，遞給她一張紙和一支鉛筆，她就寫起字來。巴爾先生撫摸着小女孩的頭髮，目光中滿是慈愛，不知道的，還以爲那孩子是他的親生女兒呢，逗得我差點兒笑出聲來。 過了一會兒又來了兩個姑娘，看樣子也是跟他來學習的，一個說話時總感覺在賣弄風情，一個結結巴巴地說着德語，口音很重，我看這回有巴爾教授受的了。 兩個姑娘似乎都在試探他的耐心，因爲我不止一次聽他大聲說：“哦，不是這樣的，你沒認真聽我說話。”還有一次，我聽到啪的一聲，就像是他狠命地用書拍打了一下桌子，接着就是絕望的一聲叫喊：“哦！今天可都完蛋啦！” 好可憐的人啊。等那兩個姑娘走了，我偷眼觀瞧，發現他累倒在椅子上，閉着眼睛，一直到兩點鐘才睜開。然後他很小心地把此刻已在他懷裏睡熟的蒂娜抱起來，放到別的地方，然後趕緊起來，匆匆把書裝進兜裏，看樣子又要去給別人上課了。我想他一定過得很辛苦。五點鐘，柯克太太問我願不願意下樓和別的房客一起喫飯。我對喫飯倒沒有多大興趣，就想看看喫飯的都是些什麼人。大桌子旁坐滿了人，有男有女，教授坐在一頭，一邊大口吃喝，一邊大聲回答旁邊一個耳聾老者的提問，還抽出空來和另一旁的一個法國人聊哲學。我喜歡看人們大口吃東西，這個可憐的人教了那幫傻瓜一整天，需要多喫些纔行。 喫完了飯，上樓的時候，我看到兩個小夥子正在鏡子跟前戴帽子，就聽一個對另外一個低聲說：“那個新來的是誰啊？” “女教師吧。” “她幹嗎和我們一起喫飯？” “聽說是老太太的朋友。” “人倒還算聰明，只是沒什麼風度。” “一點兒也沒有。借個火，我們走吧。” 我起初覺得很生氣，後來就不在乎了。女教師怎麼啦？和書記員一樣體面。就像那兩個體面的大煙鬼說的，我有腦子，而這是有些人沒有的。我恨平庸之輩！ 週四 今天無事。我的小屋裏有燈，有火，很舒服。我教兩個孩子功課，做了會兒針線，又寫了些東西。旅館裏的小孩子都喜歡巴爾教授，柯克家的兩個也喜歡他。年輕的房客拿他的名字開涮，給他起各種外號。他脾氣好，從不發火，整天嘻嘻哈哈的。 昨天晚上我正在客廳坐着，巴爾先生拿着報紙進來了，說是要找柯克太太，人沒在，那個叫米妮的小個子老太婆就把我向他做了介紹：“這位姑娘是太太的朋友馬奇小姐。” 我倆相互鞠躬，然後就都笑了，我覺得這一幕好滑稽。 “啊，我聽說我那兩個小淘氣惹你生氣了，馬奇小姐，再這樣的話，叫我一聲就是了，我一定趕到。” 說完這話他就走了。今天我路過他的房門前，手裏的雨傘不慎碰了他的門一下，門就開了。我看到他穿着睡衣，一隻手拿着一隻大藍襪子，一隻手拿着針，正賣力地補着，似乎並未覺得有什麼丟人的。我和他解釋了一下，匆匆走了。我知道德國男人會繡花，可繡花和補襪子不一樣，見他過得這麼辛苦，我有些難過。 週六 今天沒什麼可寫的。回保育室的時候，我聽到客廳裏一陣喧鬧，伸頭一看，才知道巴爾先生又在跟幾個孩子玩鬧呢。看到我，他說：“要是我們鬧得太厲害，吵着你了，你就跟我說，我們就小點兒聲。” 媽咪，我好喜歡寫東西，如果不是考慮到寫長信花郵資多，我願把信寫得很長很長。勞裏學習還努力嗎？替我照顧好他。告訴我兩個小寶寶的近況。 永遠愛你們的喬 親愛的貝思： 這封信寫得很潦草，因爲是寫給你的。告訴你我的近況：我竭力做好自己的事，週六下午，巴爾教授的兩個外甥弗朗茨和埃米爾會過來，他們身上混合了德國人和美國人的優點，我很喜歡。如今，我們已成了好朋友，我也開始上課了。這件事不是我能左右的，我要把原因和你好好說一下。 一天，我路過巴爾先生的房間，看到柯克太太正在裏面亂翻東西，看到我，便把我叫住了。“親愛的，你見過這麼亂的窩嗎？快過來幫我把這些書碼起來。前些日子，我給了他六塊手帕，如今都找不到了。” 我進門一看，哇，果真像個窩。忙亂了一陣子，六塊手帕只找到三塊。“哦，好邋遢的一個人啊！”柯克太太笑道，“屋裏髒亂得可怕，不過這也情有可原，他一個大男人，沒人照顧，又整天和那些小孩子鬧。我答應過爲他洗衣、縫補衣服，可他總不把髒衣服給我，我也常忘了跟他要，所以他有時就沒個乾淨樣子。” “衣服什麼的我來補吧，”我說，“我不介意，他人好，經常幫我取信，還借書給我看。” 我就悄悄地把他的衣物補好了，什麼也沒說，希望不要讓他知道。不過上週有一天，我幹活兒的時候被他發現了。“啊！”他說，“我偷看你，你偷看我，這樣也不錯，不過，你想學德語嗎？” “想，可你太忙了，我又太笨了。”我紅着臉結結巴巴地說道。 “時間我來安排，你儘管放心。我欠你的，馬奇小姐，”說着他用手一指我手裏的活兒，“我爲你上課，付我的欠賬吧。” 我自然不能說別的。我們商定好了，我每週上四節德語課。巴爾教授很有耐心，但我很快就被語法難住了。他有時見我不開竅的樣子臉上會露出輕微的絕望，搞得我哭笑不得。我笨得無藥可救的時候，他會把書扔到地上，大步走出門外。我感覺自己被拋棄了似的，但我不怪他，我就拿起課本，衝到樓上，狠命搖晃自己的腦袋，這時候他會到我的屋裏來，笑容滿面地對我說：“我們再嘗試一個新辦法吧，你和我讀讀這些有趣的童話，那些課本太枯燥，把它們扔了吧。” 他就那麼好地打開《安徒生童話》，而我這個時候別提多窘迫了。我很費力地讀完第一頁，喘氣的間隙，他就快活地拍手，說：“讀得真棒！這個辦法真好！” 後來，我就學得好了些，讀文章也能讀得很順暢了。我想聖誕節送他份禮物，卻又不能給他錢。你幫我出出主意，送他什麼好呢？ 一月 祝全家人新年快樂！你們不知道我收到那個大包裹有多高興。你們寫的那封信是上午到的，我看到只有信，沒有別的，還有些失落。喝完茶，我在屋裏坐着，那個大包裹就到啦！貝思做的小圍裙真棒，漢娜烤的薑餅是我的最愛。媽咪，我要穿上你寄來的漂亮的法蘭絨衣服，還要認真地讀父親做了標記的書。感謝你們，我要把很多很多的愛送給你們！ 說到書倒讓我想起來我的藏書又多了些。新年那天，巴爾先生送給我一部漂亮的莎士比亞的作品。他很鍾情於這部書，我也常想拿來看看解解渴。 “你常說想擁有一座圖書室，我就先送你一本吧。好好讀，對你有幫助。書中人物的刻畫會讓你懂得世情，會讓你更逼真地描述這個世界。” 我對他的感激無法言說，我和他聊到了我的圖書室，就好像我已經有了一百本書似的。我以前從不知道莎士比亞這麼偉大，還是巴爾先生告訴我的。你喜歡他，我感到歡喜，希望有一天你可以認識他。 我的錢不多，不知道他喜歡什麼，就買了幾份禮物，想偷偷放在他的房間裏，給他個驚喜。我買的都是漂亮、實用的東西，要麼就很可笑——我買了一個新墨水臺，一個小花瓶，還有一個放風箱的支架，這樣他就不會把手帕烤煳了。他人真好，儘管窮，卻始終惦記着旅館裏的人們，上到尊貴的諾頓小姐，下到侍者、孩子、洗衣婦，他一個人都不會忘記，只會忘記自己。我喜歡他這樣的人。 大家在除夕夜舉辦了化裝舞會，我本不想去，因爲沒衣服，可到了最後，柯克太太想起來家裏還有舊錦緞衣服，諾頓小姐又借給我一些蕾絲和羽毛，我戴好面具，就跑到人羣裏去了。沒人認出我，我僞裝了聲音，誰都不會想到沉默、自大的馬奇小姐竟會跳舞、打扮，還會說些搞笑的話。我喜歡這次的化裝舞會，摘下面具的那一刻，別人看我都看呆了，他們那副傻樣子真好笑。 這個新年我過得很快樂。我回到房間，思想這一切，雖說生活中遇到過很多的失敗，可我還是有一點兒進步的。如今，與過去相比，我對別人有了更多的興趣，對此我感到滿意。祝你們都好！ 永遠愛你們的喬 收穫季節 喬和她的教授忙活了一年，等了一年，希望了一年，又愛了一年，給對方的信越寫越長，害得勞裏打趣說，由於喬常去紙店買紙，紙都漲價了。第二年的光景要黯淡好多，他們的願望沒有實現，馬奇姑婆又突然死了。最初的憂傷過去，家人驚喜地發現老太太把別墅留給了喬，這下好多未了的心願就都可以實現了。 “那房子很不錯，能賣不少錢呢。”勞裏說。 “我不賣。” “你不會是想去那兒住吧？” “沒錯，我是想搬過去住。” “可是親愛的姑娘，那地方太大，得需要好幾個照管的人，單是果園和花園就得要兩三個人，我想巴爾先生不是種地的料吧。” “到時候我教他。” “種地是不錯，可是很辛苦。” “單是種莊稼就能賺不少錢。”喬笑道。 “你不是來真的吧？” “我呀，是想在那兒辦個學校，家庭式的那種，我照管孩子，巴爾給他們上課。” “啊，你這個點子還真不錯！”勞裏驚呼道。 “是挺不錯的。”馬奇太太堅定地說。 “我也這樣認爲。”馬奇先生道。 “那就有喬忙活的了。”梅格撫弄着心愛的兒子的頭髮說。 “我就知道你們都會支持我的，我跟巴爾談過這事，他說這正合他的心意，等他賺了錢就過來幫我。他的心腸可真好，這輩子光教窮孩子了，也沒掙着多少錢，我看他這輩子都不會掙到什麼錢了，兜裏一有了錢就都拿出去給孩子們花了。不過現在好了，多虧我那愛我的姑婆，我有錢了，也有地方了，我們可以把學校開辦得好好的。那地方房間不少，院子也大，可以做操場。巴爾教孩子們讀書，父親也可以過去幫他，母親也會支持我。我一直想要很多的孩子，多少都不夠，在我的地盤上開個學校是挺自然的事，也是我的教授渴望的。” “喬，你就這麼做吧，我和艾美早就商量好了，要幫那些沒錢的人家做點兒事，到時候你的學校開了，我會大力幫助你的。” “我始終覺得家纔是世上最美好的東西，等我有了自己的家，也要細心維護它，快快樂樂地生活。要是此刻約翰和巴爾能在這裏的話，這個家會比天堂還美。” 那一年過得相當快，喬還沒弄明白怎麼回事就結婚嫁人了，也跟巴爾在別墅住下來了。然後六七個孩子就像雨後的蘑菇一般出現在了院子裏，勞倫斯先生只要看到誰家有上不起學的孩子就帶過來。當然了，剛開始做這件事的時候，由於沒經驗，喬犯了不少錯誤，但巴爾經驗豐富，時常給她指導，慢慢地，她也就熟悉了這一套。當初馬奇姑婆在的時候，周邊的孩子都怕她，不敢靠近這地方。如今她不在了，孩子們就都過來上學、玩耍了，對這些窮人家的孩子來說，這裏就是天堂。 學校並不時髦，也賺不到錢，不過這正合喬的初衷，她就是想給孩子們找一個快樂的像家一樣的地方。儘管工作辛苦，但她過得十分快樂，孩子們的歡笑就是她最大的安慰。沒過幾年，她的兩個孩子也出生了，這個大家庭就又熱鬧了些。 她和巴爾的學校一年中有很多的假日，最棒的要數十月份的摘蘋果節了。果園雖老，裏面的東西卻不少，各種植物長得十分茂盛，蝗蟲來回蹦躂，鳥兒們在小路上啾啾鳴叫，每棵蘋果樹上都結滿了紅的、綠的果實。過節那天，男女老少都去了，大家大笑、唱歌、爬樹，沉浸在這簡單的快樂中，似乎世上所有的煩心事都不見了。 下午四點，大家開始喫晚飯。喫飽了，全家人加上那些上學的孩子齊聲爲馬奇太太唱歌，原來今天是她六十歲的生日。“我們祝奶奶生日快樂，健康長壽，爲她連呼九聲。”巴爾先生大聲喊道。這麼多的人爲馬奇太太慶生，她還是第一次遇到，感動哭了。 生日過完了，孩子們跑去別的地方玩，全家人坐着聊天，喬說：“我以後再也不說自己運氣不好了，因爲我實現了自己最美的願望。” “如今的生活和你當初想的大不一樣。你還記得我們以前說過的空中城堡的事嗎？”艾美看着喬笑道。 “我自然記得，不過想起來我那時的願望太自私了。時至今日，我依然沒有放棄寫偉大著作的願望，但我現在願意等，我想我的經歷最終會幫助我完成這個願望。” “我的願望也差不多實現了。我當初想過奢華的生活，其實在心裏我想要的是一個溫暖的小家，約翰，還有幾個孩子。如今這些我都得到了，我要感謝上帝。”梅格撫弄着孩子的頭說道。 “我現在的生活和當初想的差別不小，當初我想搞藝術，當畫家，如今雖說沒能如願，但我並不願放棄這個願望，我要做一個孩子的雕像，已經開始着手弄了，勞裏說這是我做過的最棒的事。”艾美說完就哭了，眼淚滴在了懷裏的孩子那金黃色的頭髮上。她這個孩子生得弱，她總擔心養不活。 “我看她的身體好了很多，親愛的。你不要難過，要心懷希望，愉快地生活。”馬奇太太安慰她道。 “媽咪，我本不該讓你擔心的。勞裏對我那麼好，又那麼有耐心，從不讓我看到他擔憂。他始終忘不了貝思，總是陪着我，安慰我，讓我覺得怎麼愛他都不夠。” “我就不用多說了，誰都看出我過得很幸福。雖然辦學校、照管孩子很費心，可我沒什麼可抱怨的。” “是的，喬，我覺得你付出了很多心血，應該會有不少的收穫。”馬奇太太說。 “我的收穫連你的一半都趕不上。你耐心地播種，然後收穫，我們怎麼感謝你都不夠。”喬深情地大聲說道。 “我希望每年多些麥子，少些稗子[插圖]。”艾美說。 “要有一大捆麥子，不過我知道你心裏能裝下，親愛的媽咪。”梅格溫柔地補充道。 馬奇太太深受感動，伸出了雙臂，似乎要把兒孫們都抱在懷裏。她的臉上和聲音中透着慈祥、感激和謙卑，說道：“哦，我的女兒們，不管你們活多久，只要能像現在這麼幸福，我就滿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