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西門丁
忘了是哪個朝代,大江南北分別出現兩位百年難得一見之捕頭,不久,因業績卓著,分別晉升爲江南總捕頭及江北總捕頭。江南之總捕頭管一見,外號“笑面神鷹”,六扇門的各地捕頭暗中都叫他“千面神鷹”,因爲他善化裝,經常以不同的面孔出現。江北之總捕頭沈鷹,外號“神眼禿鷹”。這一方面固然是因爲他禿頂,另一方面是說案件經他一看,便能從兇手留下的蛛絲馬跡看出破綻,從而迅速破案!無論是“笑面神鷹”還是“神眼禿鷹”都好,他倆現時年紀都在五十左右,正處於男人事業、精力及經驗的高峰,可是也有些案件令他們覺得棘手的。我們要說的也是這些令他們都覺得頭痛的案件。
鏽跡斑斑的尚方寶劍懸在公案之上,兩個禿了頂的中年男人正在油燈下翻檢帶血的證物。笑面神鷹的胭脂盒裏藏着七種易容膠泥,神眼禿鷹的禿頂倒映着案卷墨痕——他們用三十年練就的鷹目穿透層層僞證,卻在真相水落石出時被鍍金的枷鎖反噬。權貴宴席上飄來的酒香總比冤魂的控訴更濃,江南煙雨沖刷着證物鏈,卻衝不淡衙門匾額後盤踞的虺蛇。 這些穿行在陰謀迷霧裏的神捕,既非快意恩仇的俠客,亦非鐵面無私的青天。他們會爲三文錢餛飩與攤販爭執,也會在結案後對着空酒罈懷念髮妻。當聖旨勒令歸隱山林時,兩個老男人相視而笑的模樣,像極了被剪去羽翼仍要互啄的鬥雞。西門丁用粗瓷碗盛江湖,讓讀者看清:所謂神捕,不過是提着燈籠在醬缸裏摸螺螄的腌臢人,他們捧出的每顆真相珍珠,都裹着體制的淤泥與人性的黏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