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劉三解
本書的主角是初平三年(192年)之前的曹操和董卓,主題是“篡權者的真面目”,講的是曹操和董卓這兩個將天子、朝廷玩弄於股掌間的漢末權臣,面對漢末亂世的不同選擇,以及大轉折時代背景下,何進、王允、袁紹、袁術等豪傑之士的複雜面相。 董卓進京,廢少帝立獻帝,將朝廷大權掌握在自己手中,試圖解決漢王朝的統治危機。但董卓弄權導致社會動盪不安,漢王朝進入羣雄割據、軍閥混戰時期。曹操乘勢而起,借討董戰爭在軍中和民間樹立了威望。此後,曹操“挾天子以令諸侯”,將自己塑造成“朝廷守護者”的形象,隱藏了篡權者的真面目,漢室名存實亡。 漢末亂世,不僅有毫無底線、兩面三刀的投機者左右逢源,更有自詡忠於漢室、順應天命的士大夫在擾亂朝綱。他們的忠奸賢愚,全都隱藏在史書的字縫裏。
推薦這書吧,這書不能成立的猜想實在太多,有些看法也實在不可取。 魏武帝曹操快給劉三解寫成黨人對立面兼戰五渣了。然而,仔細一看,無論怎麼考據,曹操的社交圈還是以黨人或中立派爲主。舉主是宦官親戚又怎麼樣呢?曹孟德真和十常侍尿一壺了,袁紹、何顒等人怕是理都不會理他。 魏武帝的兵略不如韓信、白起,可能確實如此。但他的兵略顯然不能作太低估計。起四戰之地而平定漢家十三州泰半,官渡、白狼山、潼關等戰勝得非常乾脆利落,這不是一句歷史建構能解釋的。再說,一個戰五渣怎麼可能注《孫武子》?氏注《孫子》居然還是經典注本。 不推薦這書吧,這書有些地方還真是很有洞見。 比如,劉三解對董卓之亂理得就不錯。董卓之弟既然能當只有外戚才能當的官,那麼:董仲穎十有八九就是真外戚或者被真外戚承認的冒牌貨。他的當權,也就不能簡單當西涼武人帶着胡兵衝進京師禍亂天下的鬧劇了。 董氏的作爲,拋去意識形態上或真或假的原因不看,其實總的政治意圖相當明確,就是要把漢朝的政治格局恢復到王莽篡國和光武中興以前的格局——也即實現劉漢王朝的再西京化。所謂“再西京化”,進一步講,也就是:都城西遷回長安,選舉和除拜官員恢復關中本位,關東在帝國政治軍事地理格局中的地位恢復到西漢中後期以前的邊緣地位。 董氏所以不能成功者,門第即便在關西人中也太低,權威相當程度來自於皇權卻不能尊重漢室,排除關東影響的努力實在是太過露骨,簡單說來就是社會地位低兼之手段太過粗暴。其次,就是董氏的關西聯盟實在太過鬆散,無法構成合力。雍涼之衆之所以能摶成團,完全是因爲董卓個人的才略,跟董氏家族無關。幷州之人歸屬關西人還是關東人也就是兩可之間,川蜀也就是關西的外圍,指望他們像雍涼武士一樣爲死心塌地爲關西利益奮鬥,是根本不可能的。而且,對於王允等人來說,對關西的地理認同(即便有)是不是一定能蓋過對儒教和士大夫階級的認同呢?恐怕也未必吧。
三重“後期奎因問題”“說起來,我們是不是很久沒聊推理了?”雖然和老闆、匠仔和高千一起聊不同類的書籍也很開心,但畢竟我們幾個在用西澤保彥筆下人物的名字當外號,總是不聊推理小說,感覺也有些奇怪,“就算不聊西澤保彥,也可以聊聊其他的啊。” “那小兔,你對歷史推理感興趣嗎?”老闆把手裏的電紙書轉向我,“這本《漢末之變》,主要講曹操和董卓,也可以理解成是一本以學術專著形式撰寫的歷史推理。” “又是匠仔推薦給你的吧,”看老闆點了點頭,我不禁暗自嘆氣,感覺他和匠仔似乎更加默契一些,“馬伯庸好像有一部《風起隴西》,還有一部電視劇《三國機密之潛龍在淵》,都是漢末和三國題材的。” “親王是小說家筆法,挖掘歷史的碎片爲己用,目的是講一個自己的故事,”老闆想了想說,“劉三解的這本《漢末之變》,更像是約瑟芬·鐵伊的《時間的女兒》,而且相比梁清散用虛構的故事建構另一個晚清,劉三解的目的,應該是剝開史書的重重迷霧,還原歷史人物的真相。” “還原真相啊?”我想起之前我們幾個人讀張笑宇的《世界之中》,書中就提到曹操可能就是漢末的一位“彌賽亞”,“所以這本書裏的曹操是怎樣的呢?是《三國演義》裏描繪的奸賊,還是陳建斌扮演的英雄主角?” “劉三解考證出來的曹操,可比小說和電視劇複雜多了,”老闆邊說邊把電紙書遞給我,“雖然匠仔說他對解讀這本書有個不錯的好點子,但你感興趣也可以先讀一下哦。” “那你看店。”可以“帶薪摸魚”,我自然不會錯過。 “我剛開始讀這本書時,是被作者精心的處理所折服的,”匠仔把書翻到《引子》這一部分,指給我們看,“作者掌握瞭如此詳盡的材料,卻並不直接羅列在正文當中,而是通過註釋的形式展現給讀者。這麼一來,對史料不感興趣的讀者可以流暢地閱讀正文,而想要追根溯源的‘考據控’們,可以根據註釋逐條查閱,也很方便。” “真的誒。”電子書出於排版美觀的考慮,把註釋隱藏起來了。等我拿到實體書一翻,頓時被洋洋灑灑的註釋內容給震撼到了。 “這麼做還有一個好處,就是作者在正文的敘述中,可以儘量減少引文,”匠仔說,“整體來看,這本書有些地方還是引用了史書原文,但總體來說比例是很低的。而有些作者就會大段大段地引用材料,這樣對文章整體的閱讀節奏,其實是一種破壞。對史料不感興趣的讀者,也可能會覺得乏味無趣。” “作者既能‘充分掌握材料’,又兼顧了普通讀者的閱讀感受,確實是一大優點,”老闆笑着說,“但你那麼推薦這本書,肯定還有理由,就不要藏着掖着了吧。” “我讀完以後,仔細思考了一下,怎樣才能夠概括整本書,”匠仔走到白板前,寫了八個字:“三重後期奎因問題”。 第一重:史家與史料 “後期奎因問題?”這個詞我其實以前和匠仔他們共讀推理小說時有點印象,但在討論歷史作品時突然冒出這個詞,我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匠仔之前和我聊宋詞,也用了這個概念,”高千在我耳邊說悄悄話,“他聽了一檔推理播客,就拿着這個詞現學現賣了。” “咳咳,”匠仔努力把話題拉回到自己手裏,“這個概念大家都瞭解吧,簡單來說就是犯人僞造證據欺騙偵探。那麼我三重裏的第一重,就是史家怎麼應對材料被僞造的問題。” “你不妨把話講得更明白一些……”老闆模仿戴學廬老師的寧波腔,讓書店瞬間充滿了歡樂的空氣,“小兔和高千可能對漢末三國的歷史不太熟悉,講清楚更有利於她們理解哦。” 這男朋友真好,說起來我也只是看過《三國演義》電視劇,玩過三國殺遊戲,能搞清楚人物就不錯了。 “嗯,我儘量講得容易理解一些,”匠仔在白板上開始畫圈,“我們今天能看到的史書,如果簡單劃分的話,以乾隆朝欽定的二十四史爲正史,比如《後漢書》和《三國志》都屬於正史。當然不是說正史之外的史書都是野史,不可信,只是像同樣作爲東漢史書的《後漢紀》就大半失傳了,另外像《魏書》這類同樣基於官方檔案修撰的史書,就直接被《晉書》批評說‘多爲時諱,未若陳壽之實錄也’,也就是因爲犯曹魏的忌諱遮遮掩掩,不如陳壽寫得可信。” “那就是說,看《後漢書》和《三國志》這兩本正史就好,是這個意思嗎?”我問匠仔。 “其實說實話,這兩本對比《魏書》,也就是五十步笑百步,”匠仔在白板上寫下“一”,“第一個問題,就是面對不實的孤證,比如我們在《世界之中》這本書裏讀到的曹操和青州兵的關係,陳壽在《三國志》裏,寫成了‘受降卒三十餘萬,男女百餘萬口’,也就是130萬人,事實上,曹操的《讓縣自明本志令》,也只承認‘破降黃巾三十萬衆’,那多出來的一百萬人去哪裏了呢。” “曹操作爲張笑宇筆下的‘彌賽亞’,讓作爲‘自己人’的黃巾投降,這並不難理解,”老闆補充說,“但是黃巾投降曹操,據陳壽記載是在冬天,曹操有足夠糧食來供應130萬人一年的喫喝嗎?” “所以,劉三解認爲,多出來的一百萬人,是曹魏官史的誇張”,匠仔在“一”後面寫下了“孤證”兩個字:“書裏說,陳壽麪對孤證,也不得不捏着鼻子圓這個謊,造成了更荒謬的結果。” “那麼二呢?”我越聽越覺得有趣,確實有點推理小說的味道了,“范曄的《後漢書》又犯了什麼錯呢?” “劉三解認爲,范曄作《後漢書》,面對的史料記載有矛盾之處,”匠仔又在“二”後面劃出兩個小標,“要麼就是捨棄了可能正確的記錄,採取了可能被曹魏官史篡改過的材料;要麼就是根據自己的理解,‘將一堆正確的信息排列出了錯誤的因果’。劉三解書裏提到的例子有很多,等會我們再具體說一兩個哦。” “這麼嚴重?”我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還是老闆出言解了圍,“二十四史作爲‘正史’,只是來自乾隆的‘欽定’,並不是因爲它們本身多麼完美無缺。其實就連後世並稱史學雙璧的《史記》和《漢書》,在今天看來也一樣難免有錯誤,只是劉三解這本書重點講漢末時期,纔給我們一種范曄和陳壽是兩大坑貨的錯覺。” “如果我們回到當時,面對波瀾詭譎的政治形勢,陳壽范曄選擇偏信曹魏官方史料,可能也是一種明哲保身的策略吧。畢竟蔡邕只是想寫一本《國史》,王允都恨不得讓他早點死,”匠仔總結說,“第一重的意思大概就是這樣,那麼接下來第二重,後人面對並不可信的史書,且無法再獲得第一手的檔案資料,該怎麼還原歷史呢?” 第二重:作者與史書 “我知道,”我果斷舉手,“用王國維的二重證據法,結合出土文物和史料記載來判斷……”還沒等我說完,高千就笑着拉我的手,“秀兒坐下,不要秀了啊。” “嚴格來說這確實是個好方法,劉三解書裏也提到了考古發掘曹操高陵考古所見股骨,據考古工作者鑑定,得出曹操身高不足一米六,和一些史料中記載的曹操身材矮小吻合,當然這一發現也有爭議,我們這裏暫時先不提這一種方法,”匠仔在白板上寫下了《資治通鑑》四個字,“司馬光是宋朝的史學大家,他能接觸到的史料,理論上比今天的我們可能更多,但面對《後漢書》和《三國志》的重重謎團,也顯得無能爲力。比如董卓迎奉漢少帝和陳留王這一事件,《後漢書》中不同傳、紀的記載就存在時間上的矛盾,司馬光雖然盡力梳理事件,讓其看似合理,‘可在缺少原始記載的情況下,仍無法區分八月廿五和廿六日的事件,甚至由於源頭信息被篡改,一羣重要人物被抹去了行動細節,給讀史者還原真相造成了巨大的麻煩’。” “千年前司馬光的問題,也就是千年後劉三解等人要面對的問題,”老闆就像相聲裏的捧哏一樣給匠仔做鋪墊,“今天我們一樣要面對看不到原始材料的局面,《後漢紀》《魏書》等史料也大多隻是裴松之等人所引用的二手材料,陳壽范曄的‘正史’中又暗藏謎團,少不了糊塗賬。那麼,劉三解會如何破局呢?” “第一手高招是藉助其他材料,”匠仔指着白板上的“蔡邕”二字說,“有個不怎麼著名的歷史事件,董卓擊敗站隊袁紹的河內太守王匡,《三國志》認爲這件事發生在董卓遷都前,《後漢書》則認爲是在董卓遷都之後。幸虧蔡邕當時寫過一份表章,名爲《表賀錄換誤上章謝罪》,提到董卓擊敗王匡是在當月十八日,蔡邕因賀表寫錯了兩個官員的信息,被朝廷丙辰日下發的詔書罰俸,於是蔡邕又再次上書謝罪。” “簡單來說,就是董卓擊敗王匡的這個月,有一個‘丙辰’日,”老闆爲我和高千解釋,“我國古代用干支紀曆,比如我們都知道六十年一甲子,就是六十個排列組合每年換一個,六十年輪完一輪。而月、日、時同理,也是六十個組合依次輪,正常來說,丙辰日每隔一個月輪到一次。” “同時還需要滿足一個條件,也就是這個月的十八日在丙辰日之前,”匠仔說,“劉三醒估計是拿着萬年曆等工具推算,結果算出來,初平元年的九月和十一月符合條件,再結合董卓在初平元年十一月初一擔任相國,推知此事應該在十一月十八日。最後反而是司馬光《資治通鑑》判斷正確。” “這一手高招確實高明,”高千提問說,“既然有第一手,那麼就應該有第二手,劉三醒還有什麼絕活呢?” “另一種就是梳理疑點,再提出自己的見解,”匠仔指了指他剛纔在白板上寫的董卓迎奉漢少帝和陳留王這行字,“關於這件事,劉三醒一共梳理出七處疑點,比如洛陽動亂,董卓難道就在城外光看看?爲了解決這些謎團,劉三醒條分縷析,分別作出了七個回答。而在些這回答中,我們能觸碰到一個冷酷的真相:其實當時滿堂公卿,對皇帝的死活是不在乎的,大不了死了一個再換一個就行了。” 書店裏的溫度剎那間降低了,除了已經讀過書,有心理準備的老闆,我和高千都花了好一陣子才從這殘酷的真相中緩過來。 第三重:讀者與作者 “最後我想要講的,是我們作爲讀者,如何看待劉三解這本書的問題,”匠仔給我和高千倒了桑葚茶,等我們緩過來才繼續說,“劉三解給出的推論,是正確的嗎?” “我覺得挺有道理的啊,你看他借用旁證來分析推論,不是就很靠譜嘛,”我說,“曹魏官方想要塗改材料,不至於連蔡邕的文章都去改吧。” “也是會刪改的,比如蔡邕上奏章,推薦董卓擔任相國,但其中關於董卓爲什麼該當相國的內容就失傳了,”老闆說,“關鍵是隻失傳了文章的中間一段,劉三醒的解釋是,最大可能是和蔡邕一起聯名上書的名單,以及董卓擔任相國的理由,都不能見光,於是就‘被消失’了。” “這個確實,但劉三醒的那個推論沒問題,不過呢?”匠仔頓了頓,說,“也正因爲現存的漢末三國史料多經篡改,所以我們通過推測來還原歷史真相,所得到的答案可能並不是唯一解,也就是說,有些內容無法證實,有些內容也無法證僞。比如本書引子,劉三醒拋出了一個非常大膽的結論,但我就有不同看法。” “引子是說董卓想要廢帝,然後開小會,也就是所謂的顯陽苑會議,根據史料可知袁紹與會。劉三醒經過分析,認爲袁術和曹操也在會,”我問匠仔,“有什麼問題嗎?” “今天我們體制內討論重大議題,一般先是開三人小會、五人小會,再到班子會議,再是擴大會議,東漢時期肯定不會這麼開會,但董卓搞這種事情,可能不會大張旗鼓地搞,與會人員要麼是自己心腹,要麼是要拉攏的對象,比如像袁紹這樣有背景有後臺的人物,袁術作爲袁家的嫡系,很可能也是要拉攏的對象之一,從他後來擔任後將軍的職務就看得出來。但是,曹操會出席,或者列席顯陽苑會議嗎?” “劉三醒認爲曹操也在會,理由是董卓給了曹操驍騎校尉職務,類似對待袁術,另外就是史書記載有刻意模糊的地方,”高千看向匠仔,“你找到了什麼證據來反駁作者呢?” “在當時,曹操其實只是一個小人物,雖然不至於藉藉無名,但相比四世三公的袁家,曹家卻是‘乞丐攜養,贅閹遺醜’,幾乎是雲泥之別。劉三醒自己也說,‘無論是在洛陽的顯陽苑會議,還是廢立的決議過程中,曹操都是遠離權力核心的邊緣人’,”匠仔說,“換言之,劉三醒自己也認爲,這個會議有沒有曹操影響不大。畢竟在當時,‘曹操沒有任何特殊之處值得董卓對他另眼相待’,”匠仔邊想邊說,“所以《三國演義》裏的曹操獻刀是小說家言,曹操起兵首義,也大多出自曹操集團的自我宣傳。” “但董卓想要提拔曹操總是真的吧,如果曹操不在會上,董卓爲什麼要提拔他呢?”高千表示不解,替我問出了這個我也想問的問題。 “劉三醒在引子裏其實有解釋,當時曹操是西園八校尉之一,其上級是上軍校尉蹇碩,蹇碩死後,曹操上級變成大將軍何進,再之後很可能就變成了前將軍董卓,既然正史記載董卓‘欲與計事’,那麼曹操這個‘校’很可能就在董卓麾下,但是,”匠仔的聲音都顯得有些興奮起來,“但這不足以證明曹操就參加了會議,我們完全可以理解成董卓是通過給胡蘿蔔的形式,告訴曹操這個在自己手下的‘非嫡系’成員,跟着我有肉喫。他是想把曹操這個上不了會,但畢竟是曹家長子的人徹底綁到自己的戰車上。” “那麼你之前說的,史書刻意模糊是爲什麼呢?”我問,“如果曹操沒有參會,那史書爲什麼沒有細說這次會議呢?” “我覺得,有一種可能是這次會議本就是關起門來開小會,除了袁紹離席而走,其他人的信息本就是保密的。而且不管曹操有沒有參加會議,他沒有第一時間反董,而是等了一段時間才逃離,這對於打造漢室忠臣人設的曹操來說都是政治污點,”匠仔在白板上寫下了“黃琬”這個名字,“所以關於曹操出逃,史書在諸多細節的記載上同樣謎團重重。劉三醒通過分析,指出董卓根本沒把曹操當回事。既沒有剛開始的通緝,也沒有後來的收買。而曹操真正怕的其實也不是董卓,其實是曾任豫州刺史,後任三公,與曹操有破家之仇的黃琬。當然,董卓掌權後重新起用黨人,曹操家族是宦官之後,他當然有理由逃亡。” “所以匠仔的意思是,劉三醒的許多推論,最後卻不一定能得出那個結果來,”老闆說,“比如曹操不管有沒有參加會議,都會導致後來曹魏集團篡改史料,那麼,以此爲由來認定曹操與會,證據不足。畢竟劉三醒也認爲曹操在董卓眼裏是個小卡拉米,那麼董卓給曹操一根胡蘿蔔喫是可能的,請他共襄盛舉換皇帝,‘那隻能是他昏了頭啊’。” “沒錯沒錯,我就這個意思,”匠仔一幅“高山流水遇知音”的樣子,我和高千隻好相對無言,“不過曹操出逃後,還有一個殺害呂伯奢一家的故事,我的想法也和劉三醒的結論稍有不同。” “就是那個‘寧教我負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負我’吧?”高千問,匠仔點頭說:“原話是‘寧我負人,休人負我’,關於這個故事有三個不同的版本,我們先一起看下唄。” “我感覺劉三醒還原得很好啊,”我看完以後問匠仔,“他認爲三個不同版本的故事,可以‘理解爲對一個事件三個視角的記錄’,推測出來的事件細節也能說得通。” “沒錯,劉三醒還原的事件細節也是能說得通的,但是呢?我們前面說過,《魏書》是遮遮掩掩的,所以它記載的呂伯奢五個兒子圖謀不軌的可信度較低,如果我們重點考慮另外兩條材料,也許可以還原出另一個版本的故事來。” “我猜,你的故事裏,呂家人是無辜的。曹操只是疑心病重,一來他是在逃亡途中,二來他們幾個人的馬確實值錢,所以‘鄰人疑斧’,曹操看呂家人越看越可疑,然後一聽到聲響就動手了,”老闆笑着說,“是不是大概就這樣。” “嗯,我甚至覺得,呂家人可能只是正常招待,但曹操此時高度緊張,所以看到別人熱情就覺得他們有動機,”匠仔說,“所以我覺得讀劉三解這本書,不應該盲目相信他得出的結論,而是應該和他一起思考,這些史料中的疑點,有沒有其他的解釋?劉三解看似合理的推測,又有沒有什麼漏洞。” “如果看到劉三解的答案就盲目相信,其實也就和看到魏晉官方史料就輕信的范曄陳壽,以及看到《後漢書》《三國志》就採信的後代史家一樣吧,”老闆在他的電紙書上點了點,找到標記,“劉三解自己就說,‘如果我們對事實本身還有一絲絲的興趣,就不會滿足於此,而是會深入挖掘事件的背景和細節’,簡單地相信作者,和簡單地用一句‘瘋了’來概括董卓等人的行爲,其實都是‘思維的懶惰’。” “沒錯沒錯,真相可能永遠也無法真正還原,但是思考無疑更加重要,”匠仔舉杯說,“爲思考乾杯。” 也敬懷疑、分析和推理。 “對了老闆,你是怎麼知道匠仔所想的故事呢?”等匠仔他們走後,我才把剛纔就一直縈繞在心裏的疑問說了出來,“再這麼下去我都要喫匠仔醋了哦。” “傻兔兔。”老闆拉着我坐到沙發上,然後從書架上抽出了一本《青少年思辨課》,我突然想起來,這本書是我幾個月前和老闆分享的。 “你看,書裏提了‘信念固着’對吧,其實就是說的‘鄰人疑斧’,曹操就像故事裏的‘鄰人’,因爲事先認定了呂家人要害自己,所以殷勤招待和異常響聲,都會加重曹操的懷疑。”我一邊翻書,一邊恨不得自己找個地洞鑽進去,這本書之前我也讀過,怎麼就沒想到呢? “還有,匠仔說他的理解只是‘稍有不同’,那麼有沒有可能整個故事都和劉三醒說的差不多,只是最後曹操發現對方確實是無辜的呢?然後曹魏的史料對此進行了修飾,就變成了呂家人確實圖謀不軌,”老闆拉着我的手說,“據網友說,劉三解還有一個更勁爆的說法,認爲曹操是和劉關張一起動的手,是不是更顛覆三觀了。” 確實,我再一次被震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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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於當下受衆廣泛的歷史非虛構寫作,三解這本《漢末之變》確實不能說是以表達、敘事擅長,反倒是很多地方在得出結論的時候讓人有點摸不着頭腦,需要把前面已經考辨出的線索梳理幾遍才能大致弄明白。但另一方面這也正是本書的獨特之處所在:圍繞三國的敘事在其誕生之初就已被王權的權力更迭與精英羣體的書寫所塑造,形成官私史書隱晦、遺忘、篡改與重新排布,在故事的漫長流佈過程中,進一步被剝離了政治文化語境的後世演義所戲劇化、臉譜化,這一系列“框架”其實已經將關於三國的敘事定型化。而本書正是將初平三年(192年)之前曹操起家與董卓敗亡過程中諸多被刻意模糊化或相互衝突的史料排比、分解後重新置入歷史現場拷打,後者已經由關於兩漢的官制、兵制、地理、人口、政治神學等既有研究成果構成一系列相對客觀的座標系,重新梳理史書中語焉不詳的時間線和前因後果。這是一個制度框架或歷史進程與個人的命運按照最大的可能性嚴密貼合的過程,或許難免遭受陰謀論之譏。但總之,曹操的起家之路似乎毫無光彩可言,而是首先與宦官家族的權勢相沉浮。 據三解考證,舉薦曹操爲孝廉的舉主實爲權閹王甫的養子酷吏王吉;曹操運用法外重典打死蹇碩叔叔非但不是不畏強權,恰恰是投靈帝親信王甫所好;而當袁紹以何進的名義,要求各地地方官抓捕宦官家屬、黨羽,更是給譙縣曹氏造成毀滅性打擊,曹操逃向洛陽投靠進京後的董卓;繼而,《三國志·武帝紀》甚至僞造了曹操起兵的時間,爲了將曹操塑造爲反董首義第一人,讓中平六年十二月的曹操爲初平元年正月十二日死去的漢少帝復仇。而三解根據東郡太守橋瑁僞造“三公移書”的事件,以朝廷三公齊備爲線索推知只能在初平元年(190年),而此時的曹操正依附於張邈。同時,酸棗會盟的諸侯受限於“二千石行不得出界,兵不得擅發”的東漢制度以及“自古以來,未有下土諸侯舉兵向京師者”的傳統,所謂諸侯不思進取同樣是歷史的謊言,他們的意圖只是向董卓施壓,並向朝中重臣聲援。這裏就要引出曹操早期包括汴水之戰等一系列或糟糕或注水的戰績,曹操的孤勇西進,實爲受到當時領司隸校尉的袁紹任命指派,接收董卓放棄之後處於夾縫中的河南尹,卻被前來擄掠的徐榮所擊敗。但曹操作爲袁紹部屬受到了進一步的信任,後以車騎將軍袁紹下屬的奮武將軍領東郡太守、領兗州刺史。然後就是面對百萬青州黃巾“受降卒三十餘萬,男女百餘萬口,收其精銳者,號爲青州兵”的軍事神話。可惜,根據兗州的總口數,根本不可能安置如此之多的黃巾。而所謂的破與降,得益於陶謙、公孫瓚等人聯合圍困,曹操甚至在受降三十萬青州兵後又將他們中的大部推回了青州,因此,這只是一場宣傳上的文字遊戲罷了。 如果說對曹操起家的解構令人虛無,那麼董卓的敗亡則可謂令人驚心動魄,在驚心動魄之餘則是深深的絕望。 董卓不僅是在表面上看起來那樣是在用五千部曲的野蠻暴力摧毀舊秩序,三解下篇用“黨人的理想之刃”作爲題目,正是想要表明董卓其人是如何以及在何種意義上是與被長期打壓的黨人及其政治路線合作,所謂“矯桓靈之政,擢用天下名士”,他非但沒有篡位野心,反倒是以復興漢室爲己任。他一次次站在天下大義的制高點發起無底線的政治鬥爭併成爲權力的贏家,起初是誅除宦官、主導舉朝一致廢立皇帝;其次是借掃除桓靈弊政大肆徵召任用黨人豪傑,使得自己的故主、位居上公並且錄尚書事袁隗及其桓靈時代既得利益羣體的權力不廢而廢;他依靠巨大的支持度升任相國,與以王允爲首的黨人進行合作,尤以對王允的絕對信任“相始終”。但大量的黨人羣體尤其是關東士人很快就被排擠外放併成爲對董卓來說並沒有威脅的諸侯聯盟,而董卓和王允結成了規模更小的利益關係,伴隨着遷都、對涼州的快速平定,他以關西爲根據地,計劃由涼州、三輔、益州、幷州的名士組成關西執政同盟,再現一統天下的輝煌。但是,董卓的每一步都伴隨着在自以爲義的目標下對政治對手甚至曾經合作者無底線的恐嚇、屠戮,最終親手製造出了一場人間煉獄。董卓的殘暴當然是重要的原因,但三解隨之點出,這背後牽連出的是整個東漢制度或者說神聖帝國的地基,以及“權力來自於下”的權力運作規律。王允與董卓的結合,是道義邏輯與暴力的結合。當董卓、王允揮舞着絕對純潔的理念砍向既得利益羣體時,他們看起來無往而不利,但等到他們想要重建秩序的時候,卻恰恰成了他們最爲虛弱的時刻。畢竟,東漢帝國看似神聖,但是皇權同時兼具政治與倫理雙重最高絕對者的身份卻無法解決自己給自己製造的難題:皇帝需要扮演符合儒家倫理的天子,但是皇權就不擴張了嗎?豪強可以通過經學察舉入仕,但是豪強真的就此成爲君子了嗎?董卓失敗了,但失敗的,不僅僅是董卓。
我花將近一週時間聽完了本書。之前讀過的三國曆史已有不少,但本書是最毀三觀的一部。作者之前就設定了一個前提,就是曹魏對歷史做了手腳,以突出曹操的英雄形象。不過我看完了三國演義或者其他三國曆史研究,還是會對曹操留下深刻印象,甚至也認同曹操乃亂世之英雄。從這個意義上,若曹魏歷史經過修飾,看來還是很成功的。 先看東漢末年的基本形勢。東漢由光武帝劉秀開國,一直實行的是與君臣共天下的開明體制。皇帝由劉姓出任,但皇后和嬪妃都來自功臣之家,之後的小皇帝也是羣臣的後人,相當於大家共坐天下。但之後官場劣化,一些權臣外戚藉機掌握大權,尤其是皇帝多不長壽,皇帝幼小,容易形成太后聽政或者外戚亂政的態勢。而靈帝、桓帝更是多行不義,寵信宦官,聽信宦官饞言,大行黨錮,斷絕了很多讀書人的出頭之路,使天下士人與宦官形成水火之勢。外戚與宦官的火併,終致天下大亂。 在該背景之下,書中梳理的兩個人物,一是曹操,二是董卓!好像是爲了跟歷史較勁,有點用力過猛,把曹操寫得十分不堪,而董卓則轉彎有點大,雖然寫歷史者通常成王敗冠,但當時人心所向,也並非完全沒有依據,包括老百姓對董卓的痛恨與更多人的人心向背。 先看曹操。他出身宦官之後的家庭,跟東漢末年整個官場痛恨宦官的風氣有點不合拍。所以曹操早年應該是四處碰壁的。但曹操的鑽營和發家史,被還原之後,比之前大家認爲的還更困難。當年袁紹比曹操的家世要好得多,並且何進作大將軍準備剷除宦官勢力時,背後的策劃就是袁紹。作者甚至認爲,袁紹一面給屠戶出身的大將軍何進出主意,一面又暗中出賣了他,導致何進爲宦官所殺。那時曹操還只是袁紹的小跟班,沒有什麼話語權。經歷朝中大變,董卓當權之後,曹操就離開了中央避禍去了。直到十八路諸侯討董卓,曹操也還是袁紹的屬將。之後曹操如何一路開掛,似乎就沒那麼清楚了。 再說董卓,頗有一些悲劇色彩。董卓在朝廷大亂之後,迅速掌控了洛陽的局勢,收編何進的部隊,甚至打出董太后的招牌,廢立皇帝,成爲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權臣。書中認爲,董卓於當時有再造之功,他當時絕對是一心要復興漢室的,包括廢掉能力較差的劉辯而立劉協爲帝,又解除黨錮,起到了撥亂反正的重要作用,且也得到了王允的支持,共同搬掉袁隗及袁紹一系,迫使袁紹出逃併成爲反董卓勢力的盟主。後來董卓敗得有點意外,主要是自己有點飄了,對呂布太狠,讓呂布被王允所利用。王允也是一個兩面人,一面跟董卓合作,一面又密謀除掉董卓。但董卓被除掉之後,王允更加鎮不住天下英豪,所以東漢正式進入混亂的末世。董卓從自身來看,除了自身德行存在問題之外,的確是一位對漢室忠心耿耿又有一定能力的人,可能也是東漢晚年可能支撐大廈的人吧!董卓之敗,也使後來者如曹操者,看清了漢室之不可挽救的事實,世界進入三國時代的趨勢更是不可阻擋了吧。
很多看起來猶如神蹟的成功,背後並不是神祇的眷顧,而是權力製造的信息差。尊重秩序、維護秩序方纔是皇權爲核心的等級制度的基礎,如果皇權不顧及大臣的體面,讓大臣在百姓面前威嚴掃地,久而久之,百姓也會把皇權的威嚴踩在腳下,所以宦官、靈帝、公族、官僚,清算總是正義的,倒下的人卻各不相同,最後,反對之劍指向了皇權本身。
這本書是邏輯檢驗機——且不說結論本身的可靠性,如果閱讀過程中對作者旁逸斜出的論證過程沒有一絲質疑,那就真該反思自己的邏輯水平了。 三國史本身史料稀缺,一兩千年來被前人研究到幾乎沒有下嘴餘地,在這種前提下,一些大膽的猜測、推理乃至暴論、腦洞、陰謀論,並非不能接受。給這本書打一星,不意味着閱讀過程中一點收穫、一絲啓發也沒有。關鍵是這樣“先射箭再畫靶”的行爲,是極度不可取的,遑論書裏那樣肆意捏弄史料、生造因果、強行聯繫、主觀臆斷。 最典型的例子是曹操篇。作者不知是客觀上混淆概念,還是主觀上故意爲之,把現代黃金和古代黃金的性質混爲一談;又把現在的一億人民幣購買力同東漢末年局部地區的異常的馬價混爲一談。——這個類比過程,既暴露出作者經濟常識的匱乏,又體現出作者的個人好惡已經凌駕於求真求實的基本立場之上。 還有,作者認爲曹操棒殺蹇碩叔叔的行爲不算“不畏權貴”,理由是蹇碩只是漢靈帝個人愛幸的中級宦官,而且曹操的後臺比蹇碩更硬。這就犯了“訴諸起源”的邏輯錯誤。因爲“曹操是否不畏權貴”這個命題,關鍵不在於曹操是不是比蹇碩還要大的權貴(這一點本身也可商榷),而在於蹇碩是不是權貴;只要蹇碩是權貴,那麼曹操棒殺蹇碩叔叔一事就可以說是“曹操不畏權貴”。這也是作者個人情感過分溢出的負面表現。 還有一種規範性質的錯誤。作者寫到劉悝被宦官誣陷一事時,不是引用成書年代更近的《後漢書》,而是引用成書年代靠後的《資治通鑑·漢紀》,於學術行文規範不符。鑑於本書並不是學術論著,這倒是可以酌情諒解。 董卓篇的邏輯漏洞和基本事實錯誤也有很多,尤其是結尾部分,更是每段都有可以指摘之處(比如說董卓是東漢末年的一個“讀書人”,真不知是一次尷尬的幽默,還是作者的真實觀點)。案例太多,但是並不如曹操篇那樣典型,在此姑且不論。 總之,有問題意識是好事,但是,考證如此詳密、引用如此衆多、梳理如此繁冗,推論卻極端離譜,結論更是無聊,真令讀者感到遺憾。
看完了,雖然以曹操和董卓爲題,但討論了很多東漢末年的其他人物,可以說是以他們兩爲核心進行發散的社交圈考證:曹騰 曹嵩 楊修 袁紹 袁術 張角 皇甫嵩等等。學識不夠不敢說多正確,但其猜測足以給小說家著述做牽引了。美中不足的還是沒有考證出殺害劉辨與關東起兵之間的先後關係,以及劉辨究竟死於何種陰謀之手。還有諸多關於漢朝在儒道與讖緯之學的知識也可看,作爲興趣者來說算是擴充知識了。
講的是桓靈到建安前的漢末歷史,重點講的是主導這段歷史的兩個人物:曹操與董卓。主題明確,如作者所說:“篡權者的真面目”。作者擅長推理考證,經常有一些看似不可思議但又言之有理的腦洞,比如在書中他認爲: 曹操的身世之所以在史書裏諱莫如深,一是因爲曹操父親曹嵩本不是從老曹家本家過繼來的,更不姓夏侯,而是大宦官曹騰從外面買了個奴婢當兒子;二是曹操本人也不是他爹的嫡子而是奴婢所生的庶長子,所以他後來和他爹的關係也很一般。 還有曹操的創業事蹟根本就是充斥謊言與粉飾的神話,其真實發跡的經歷原本很不光彩等等。
26年再讀,慚愧當年把本書當做獵奇內容看。作者想談的一方面是英雄的本來面目,以及時代背景,類似《帝國的失敗》。 而且他要寫三本,很期待。 我看有人說作者陰謀論,曹操就是收降百萬黃巾。 那你舉證據嘛。 這本書你可以說全是瞎編,那我至少有一個收穫,曹操不是獨立勢力,他長期是袁紹的下屬。 —— 原文∶ 但從封爵來看,曹操、曹丕只安排了曹彬、曹玉的後嗣,而沒有爲曹德(曹疾)續後,爲什麼會這樣呢? 作者並沒有回答 —— 當一個人不再如《秦磚》《漢瓦》一般,把引用的文原文寫在正文裏,他能寫出什麼東西? 神作。 —— 這類從史料字裏行間找真相的書不多,但並非毫無問題。 以下涉及劇透。 —— 衆人質疑的曹操告密王芬的邏輯鏈就不提了。 我這裏談下本書開頭的故事。 曹操參與顯陽苑會議。在本書後續內容中,作者無數次提及曹操當時就是個小人物,逃跑後,董卓不但沒有像收買袁紹一樣,給他封官穩住,連通緝都可能沒有。 那麼這樣的人怎麼可能參加只有少數核心人物參加的“常委會”, 哪怕是參加“擴大會議”,也沒他發言批判漢帝合法性的份,只有列席記筆記的份,記筆記哪輪的上酬功。 —— 本書下半部分談大漢忠臣董卓。 我覺得最震撼的是黃巾起義來源於造謠的說法,有種後世《叫魂》的感覺。 我沒法辨別真假。 —— 董卓謀略超乎想象,幾天時間裏就實現從棋子到棋手的轉換。 —— 一些補充。 在廢立“擴大會議上”上,滿朝公卿只有盧植敢說話,因爲其他人之前都跑到何太后身邊了,只有盧植去追皇帝。 這種情況,皇帝長大了,大家都沒好果子喫。所以保持沉默。 (書裏的解釋是士大夫忠的是體系,而非具體的某個皇帝) 董卓很快抓住了這個機會。 —— 來自ai:議郎屬於郎官系統中的高級職位,但秩級(比六百石)遠低於京兆尹的二千石,體現了董卓對蓋勳的壓制 。 —— 原文:儘管史書沒有記載,參考白波軍中楊奉、韓暹等人後來的去向,我們或許可以大膽假設,他們打出的旗號很可能是迎奉漢少帝復位,這才讓滿朝公卿一致同意鴆殺已經廢爲弘農王的劉辯。 以上這段話中,爲何根據“白波軍中楊奉、韓暹等人後來的去向”,推測出了他們打出的旗號?我詢問了ai,沒得到滿意答覆。 —— 小時候玩三國無雙,見過曹操爲了天下太平,張角爲了天下太平,似乎沒見過董太師是爲了天下太平。大誤啊! —— 本書下半本的內容,似乎撐不起“本篇小結”的小結。
作者的文筆非常奇怪,從論述篇幅來看,很像是走學術型的,但是實際讀起來,學術內容又非常少,好像就是各處摘抄了些原文,又把話顛過來倒過去來回講,最後既沒有很強的故事性,也沒多少站得住腳的學術性。白白耗去了些閱讀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