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美]喬治·斯坦納
本書基於作者在哈佛大學所做的查爾斯•艾略特•諾頓系列講座,作者回溯歷史上的教學事蹟,闡述師生間的衝突與遭遇,對各種教育形式中的情結、權力、信任與激情進行了精闢的闡釋與分析。書中列舉了衆多典範人物,如蘇格拉底與柏拉圖、耶穌與其門徒、維吉爾與但丁、胡塞爾與海德格爾及阿倫特等。斯坦納宏闊的視野與深入淺出的論述反覆圍繞着三個主題展開:老師剝削學生信賴感與獨立性的權力;老師爲學生顛覆與背叛的威脅;師生之間的相互信賴與關愛,指導與學習。
詩人還較有可能不知不覺地表明詩歌傳統活生生的本質和“正典”的通俗性生命。如今,本科生都被過早地告知,要把詩歌遺產視爲一種壓迫性的強加,以及要懷疑它在性別領域潛存的歧視,懷疑它在階級和權力領域的特權化和邊緣化。所有這些懷疑如果是由一個正在接受如此去懷疑的教育的人來行使,那是很有益的,但這種懷疑如果是在沒有任何文化根基的人身上引發,那將對文化記憶造成可悲的破壞。另一方面,當一位詩人憑記憶或出於偏見或出於純粹的欣賞而引用“正典”,則“正典”就會以一種富有教育意義的方式顯露出來。簡單地說,我相信一個出於專業上的愛而引經據典的悶蛋,要比一個出於理論而進行顛覆的“揭開真相”的悶蛋更有利於社會生活。 然而,不混淆藝術性與教育性,乃是對作爲教授的詩人的主要告誡。這種混淆導致的最惡劣後果,乃是詩人在與學生相處時所表現的傲慢而荒唐可笑的行爲:詩人以爲詩藝的卓絕可成爲其在課室裏不顧禮節和不加準備的理由,這不僅是對人性的冒犯,也是對專業必要性的冒犯。我看過不少有才能的男女,他們是如此包裹在“我”的閃亮盔甲裏,以致完全無法跟面前的聽衆溝通。這可能只是一個純粹的白癡狀態和浪費機會的個案,但是當詩人教授的地位賦予他們的權威被他們用於壓制那些有潛力者和用於摧毀新手讀者或新手作者的信心,那就令人痛心了。無論學生是什麼年齡,也無論是在什麼環境——小學教室或研究生詩歌研討班——施教者與受教者之間的契約要求施教者身上那個獲授權的人維持某種平等關係和提供某種保護。我們都被正確地警告在這些環境下要小心各種形式的性騷擾,但可能也存在着一種職業騷擾,也即學生的希望和抱負受到難以想象的攻擊。當然,對學生的才能給予公平而誠實的評估——不管是好是壞——是必須傳達出來的,但這種傳達必須帶着尊敬,必須照顧到學生的情緒承受力。 ——謝默斯·希尼《詩歌與教授詩歌》 斯坦納推崇“老式批評”,它是這樣一種闡釋和批評方式:它綜合考慮新批評所強調的形式細節、模糊性和文學模式的自行建構,然而同時又全面恢復意識形態語境和歷史語境具有的權威,恢復文學創作的實際經濟因素和社會因素的權威,恢復作者的存在身份,尤其是要恢復形成文學經典理念的那些哲學和神學方面的維度。基於這個批判工具,斯坦納做出價值判斷那是在所難免了。
《大師與門徒》:如果在蘇格拉底時代,張桂梅可能根本成不了什麼楷模 電視劇《山花爛漫時》看過一段時間了,但是宋佳刻畫的張桂梅在我心理打下了深深的烙印,很久都無法從這個形象中走出來,甚至不停地去網上搜索真實人物的各種影像資料。 我承認,我被張桂梅圈粉了。我爲她的無私所感動,更爲她發自肺腑地對學生的愛所震撼。 且不說在這物價橫流的時代,即使在我年幼時的六七十年代,張桂梅似的人物依然是鳳毛麟角。當然,我認爲,這很正常。畢竟,人的本性都是自私的。 可是,當我讀了《大師與門徒》這本書才知道,原來在蘇格拉底甚至更久遠的時代,無所圖、全身心地愛學生,是爲人師者的本色。 這本書源於美國傑出的人文學者喬治·斯坦納在哈佛大學的諾頓演講,它探討了人類文明傳承的核心方法——教學。斯坦納認爲,真正的教學是要觸及人的內心深處,在學生矇昧靈魂中點燃明燈,而不是強力侵入學生的心扉。可惜連斯坦納也承認,這樣的好老師,比起藝術家或賢者更難得。 現在的老師大多是以功利爲目的來教學,因此充斥了無趣、無聊、死板的教學模式。我記得,女兒中考前,老師連作文的範本都準備好,讓孩子們背誦,視爲“押題”。“押”中了,就被視爲好老師。這樣的老師被斯坦納嘲諷爲是“掘墓者”。 可是,那些曾經的大師又都是如何對待自己的學生呢?他在書中列舉了衆多的典範人物,包括蘇格拉底與柏拉圖 、維吉爾與但丁、耶穌和其門徒、胡塞爾與海德格爾及阿倫特、布羅德與卡夫卡等。藉助這些師徒關係,斯坦納論述了三種師徒關係:老師剝削學生的獨立性、學生背叛和顛覆老師的權威、師生之間充滿信賴與關愛。真正的大師正是那些充滿愛與謙遜的人。比如我們熟悉的蘇格拉底、愛默生,還有法國音樂家娜迪亞·布郎熱、英國分子生物學家馬克斯·佩魯茨等。 舉個小例子。古希臘時期,一些辯士開始興起收取講課費用的風俗,比如哲學家普羅迪科斯講解字詞與語法的課程要收取50銀幣,這在當時可不是個小數目。當然,老師也是人,也要生活,這本無可厚非。 但是依然有一些人卻無法忍受讓神聖的“教書育人”事業染上銅臭味。比如叔本華、尼采、薩特,他們寧可“在外”選擇其他方式來謀生,也絕不願從學校領薪。“過活與喫飯實是絕對必需,但與探索最偉大的至極事物並與其溝通相比,不過是單調而將要的需求。” 於是,斯坦納在書中發出詰問:難道沒有其他方式可以在專業化、在追尋真理與辯士學派引進的薪水制度之間求得平衡嗎? 路漫漫其修遠兮!如果這種平衡真的能找到,我們的孩子們也就不會爲分數壓彎了腰吧?! 希望所有老師都能記得斯坦納的這句話:“真正的教學是一份使命,是一種神召”。
引譬連類,密不透風,Steiner一貫旁徵博引的風格,令人心折。“施成爲得,就像在愛這謎團中一樣。保羅·策蘭說得好:‘我在成爲你的時候,才更是我自己。’” 後天開課,要全力以赴了。
所謂人文社科最後的大師,把佶屈聱牙的文字翻譯成好懂的中文之後,原來也就是這個水平。
作者的寫法有點問題沒有很好體現題材的深刻性
作者講了很多老師和學生的關係,老師剝削學生,學生背叛或者顛覆老師,還有老師和學生之間的碰撞和激情,等等,我覺得文科生應該需要看看,科學類就還好(科學類的老師好像以學生可以顛覆自己的學術爲驕傲。)不過最好有一些西方哲學史的基礎,不然誰和誰發生的那些事,搞不太清楚。
——"求知慾",對知識的慾望,對於理解的渴求,深深鐫刻在每個人的靈魂之中;正如同對老師這份使命的呼喚一樣。天底下沒有比這更受尊崇的技藝了。要喚醒潛藏在另一個人的內在,超出自己所能的潛力與夢想;要勸誘他人愛其所愛;要使個人的內在展現出他們的未來:能經歷這三重面貌的冒險是絕無僅有。 師生的關係即是如此,提供學生未知的已知,再從學生處汲取已知的未知。師生關係亦是一種合作關係,是新鮮的、能夠打破常規習慣的存在,亦是對自我的重新認知和對他人運勢的影響。就如同我們做職業生涯規劃那般,每個人的性情、思路,即是會影響他們的決策選擇,而此時的師長所能指明他們的未來,就顯得非常重要。讀過斯坦納的《語言與沉默》,我會覺得在對人物的梳理與記錄方面,斯坦納能夠展示出非常強大的綜述能力,並且在以歷史或者某種主義的發展脈絡中,夾敘夾議,將對人物的評價嵌入其中的同時,不影響整體的文本走向。《大師與門徒》也是典型這樣的風格,甚至會有一些閱讀《西方正典》的感受。 在經過隨性閱讀之後,對於不同作者之間的關聯也會相對好奇,這本書能夠提供思想的師承關係,也能在文章中明白大家之間的思想源流和彼此關係。這也是時代的使然,典型的人物塑造了典型的時代,在那樣的時代中也孕育着傳承與顛覆,通過這樣的方式,使得思想意識不斷前行,在“科技”與“藝術”的共同作用下,平衡當下社會的認知與流行趨勢。而在“藝術”的角度,我想起之前閱讀邱志傑的《無知者》,在這本書中,同樣表達了“當然,我還是希望你們用最強大的想象力來做你們認爲最有價值的事情,而我個人認爲,最有價值的事情是……世間其實本沒有師徒,只有程度不同的弟子。我們要向可能性源泉學習。我來這裏教書的目的,是希望你們能夠成爲我的同志,一起完成我們這一代人的事業”這種觀點,昇華了人作爲“弟子”存在,始終圍繞着目標,進行合作與學習。 ——在本書中,斯坦納回溯歷史上的教學事蹟,闡述師生間的衝突與遭遇,對各種教育形式中的情結、權力、信任與激情進行了精闢的闡釋與分析。書中列舉了衆多典範人物,如蘇格拉底與柏拉圖、耶穌與其門徒、維吉爾與但丁、胡塞爾與海德格爾及阿倫特等。斯坦納宏闊的視野與深入淺出的論述反覆圍繞着三個主題展開:老師剝削學生信賴感與獨立性的權力;老師爲學生顛覆與背叛的威脅;師生之間的相互信賴與關愛,指導與學習。
漫談思想史上的師生關係,在今天看挺反諷。從古代開始,不管中西,是大師與門徒,是親如家人的師徒,是超越的標杆。今天大學裏學生如何看待老師?諸位心裏清楚。每堂課上老師都開始強制提升“抬頭率”了,搞得跟監獄教育一樣,能有啥教育成果。至於斯坦納老人家心心念唸的師生間的愛慾,哈哈哈,你這是想成爲ppt材料了。
“欺師滅祖”竟然也算“名師的高徒”? 都說“名師出高徒”,那怎麼樣的名師才能出高徒呢?怎麼樣的徒才能成爲名師的高徒呢?孔子三千弟子賢者七十二,這 72 人與孔子的關係處理是成爲賢者的重要原因。師傅領進門,修行靠個人,教學相長讓過去這些名師與高徒令人羨慕。 當然,老師有誨人不倦的,學生也有欺師滅祖的,師徒若是開放式交流,纔是相互成就,蘇格拉底與柏拉圖、福樓拜與莫泊桑大抵就是這樣的了。 在喬治·斯坦納所著的《大師與門徒》中,便對這種複雜而微妙的師生關係進行了深刻剖析,爲我們打開了一扇重新審視“名師”與“高徒”的大門。 喬治·斯坦納是文學批評界的巨擘,他學貫中西,諸多代表作如《語言與沉默》等,展現出其淵博學識與銳利眼光。在《大師與門徒》裏,他穿梭於歷史、哲學、文學等諸多領域,挖掘不同時代大師與門徒間的故事,探尋那隱匿其中的教育真諦與人性糾葛。 01 名師的“寬容”,成就高徒的“叛逆”成長 真正的名師,懂得給予門徒成長空間,包容他們的“叛逆”。就如禪宗六祖惠能,本是目不識丁的樵夫,聽聞五祖弘忍講法後,一語“人雖有南北,佛性本無南北”嶄露頭角。 弘忍未因惠能出身低微、毫無根基而拒之門外,反而默許他參與競爭衣鉢的考驗。惠能以“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的顛覆性見解,繼承禪宗衣鉢。 弘忍的寬容,讓惠能打破常規,在叛逆創新中爲禪宗開闢新路徑。這種寬容並非放縱,而是深知思想碰撞才能催生智慧火花,允許門徒挑戰既有權威,是對其獨特靈性的呵護,讓高徒在背離常規的軌道上尋得真理曙光。 02 高徒“背叛”,反哺名師思想昇華 有時,高徒看似“欺師滅祖”之舉,實則促使師生共同進階。尼采與他的“導師”叔本華便是如此。尼采早年深受叔本華悲觀哲學影響,可隨着探索深入,他高呼“上帝已死”,摒棄叔本華的消極避世,走向權力意志、超人哲學的構建。 這看似背叛,卻引發學界對人性、道德、生命意義新的思考熱潮。叔本華的哲學也在這衝擊下,被後世反覆研讀對比,挖掘出更多層次。 高徒帶着從名師處汲取的養分另闢蹊徑,如同在思想湖面投下巨石,泛起漣漪又迴歸滋養源頭,讓師生之名在思想激盪中更加熠熠生輝,證明着辯證衝突下的師生紐帶能孕育出超越時代的智慧迴響。 03 開放式交流,築牢師生成就根基 蘇格拉底與柏拉圖的相處模式堪稱典範。在雅典街頭,師徒二人平等對話,學生可隨時質疑,老師耐心解惑。蘇格拉底以產婆術引導柏拉圖思考正義、美、善等諸多概念,柏拉圖在記錄、思索、追問中傳承蘇格拉底思想,並大膽拓展至理想國構建。 他們開放式交流,模糊師授徒學界限,知識在互動中雙向流動。這種交流消解了權威壓迫,激發雙方無限潛能,讓名師智慧綿延,高徒茁壯成長,用持續對話織就一張緊密知識網絡,兜住所有靈感與創見,是成就彼此的不二法門。 寫在最後 在如今教育普及、知識獲取便捷的時代,師生關係卻似乎陷入新困境:一方面,部分教師忙於應試,壓縮學生自主探索空間;另一方面,學生對師長敬畏缺失,汲取知識浮於表面。 好的師生關係絕非單向灌輸、一味順從。名師需有海納百川胸懷,爲高徒叛逆留白;高徒當懷敬重突破之心,回饋師恩以思想昇華;雙方更要以開放爲筆,書寫知識傳承新篇。 我們應從書中重拾辯證師生關係精髓,老師成爲“掌燈者”照亮求知路,適時放手;學生心懷敬重且勇於創新,雙方坦誠交流。如此,方能在知識傳承浪潮裏,再現“名師出高徒”佳話。
羨慕古時候的師生關係,是真教學相長! 書名:《大師與門徒》 作者:喬治·斯坦納 譯者:邱振訓 出版社:九州出版社 “蘇格拉底式的教師可以說是靈魂的助產士,是將我們從失憶以及從海德格爾所謂‘存有的遺忘’中喚醒的鬧鐘。” 我們經常聽到家長抱怨老師——只顧着完成教學任務,不管自己教授的內容學生有沒有掌握,填鴨式教育普遍存在於現在的教育體制中;課堂教學完成後,不再管學生課後鞏固,將家長拉入孩子的教育中,嚴重影響親子關係。 我們也經常聽到老師抱怨家長——家長沒有做好家長的本分,沒有做到督促和檢查孩子的作業;過分干涉教師教學行爲,影響孩子的學習興趣…… 當然,我們也時常看到師生出現不良關係的報道。有些教師在心理上“毀”人不倦。比如我就親眼聽到一個小學生回家跟家長說老師要求他們把老師說的每一句話都要聽進去(這件事的起因是另一位學生沒有服從指令,從而這位老師要求全班學生站着上課,並要求學生必須聽從安排),一時氣憤說了重話可以理解,但是他難道不應該想到這個年紀的小孩子是會對每一句話都當真的嗎?威脅恐嚇真的會折斷孩子想象的翅膀。 有的學生也有“毀滅”教師的能力。違反紀律、破壞課堂氛圍、讓教學無法正常的事情也屢見不鮮。 “三人行,必有我師。”孔子如是說。教育無處不在,我們從出生起就無時不刻不在接受教育,同時也成爲教育的傳道者。教育的意義,我們也爛熟於心。 中文真是博大精深,“教學相長”4個字就概括了教師和學生在教學過程中相互促進、共同成長的過程。這是最爲理想的師生關係。 那麼,最初的教學模式是怎樣的?教師和學生的關係又是怎樣的呢?爲何教學和師生關係會發展成今天這樣? 喬治·斯坦納作爲二十世紀傑出的人文主義學者,曾任教於劍橋大學、普林斯頓大學和日內瓦大學,執教幾十年經歷的他從源頭上反思傳道授業解惑,給讀者一個清晰的脈絡,可以看出教育的發展變化。 從口授教育到文字教育以及進化到現在的現代化教育,從哲學、文學到音樂,方方面面旁徵博引,作者揭示了教學的奧祕,並列舉了衆多典範人物,分析了師生關係的形式多樣化。 拿破崙政權強化了知識的制式教育,鞏固了教育層級,也是從這裏開始,教育就發生了巨大的變化。“真正偉大的教學是要喚起學生的懷疑,訓練他們提出異議。”作者一句話指出教學的真正目的,可我們觀察到的卻是,教育在抹殺這種“異議”…… 或許,我們改變不了什麼,但我們可以深入理解文化與技藝傳承過程中教學這一必要的中心環節,不僵化,不盲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