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法]古斯塔夫·福樓拜
本書精選福樓拜寫給情人路易絲·科萊的私密信件,這些信件記錄他們長達8年的深情往復,不僅是19世紀最動人的情書文本,更呈現了福樓拜在愛情、孤獨、藝術與自我懷疑中的掙扎與剖白。 “她既想死,又想去巴黎”是福樓拜受路易絲·科萊啓發,塑造包法利夫人愛瑪的原話,也是這本書最動人的註腳——獻給每一個渴望逃離,卻又被生活困住的人。 這不是一部虛構小說,而是真實情感的檔案;它不僅是愛情文學,更是一個作家如何將愛淬鍊成語言的紀實。
《包法利夫人》中有句話說艾瑪在婚後無聊生活之後的想法:“她既想死,又想去巴黎。”當讀者糾結包法利夫人的原型是誰的時候,他答道:“包法利夫人就是我自己。”其實不然。 路易絲是愛瑪的原型,《包法利夫人》中愛瑪便是福樓拜將其愛情對象藝術化的經典形象。 福樓拜在1857年正式發表《包法利夫人》,書中愛瑪的形象被認爲部分取材於路易絲——她的浪漫幻想、對平庸生活的逃離與最終的悲劇結局,似乎是福樓拜對這段戀情的一種隱喻性總結。 福樓拜寫給路易絲的數百封信件被保存下來,成爲文學史上的一座寶庫。這些信件不僅記錄了《包法利夫人》的創作過程,還展現了福樓拜對藝術、人生與愛的深刻思考。他寫道:“藝術的主題本無美醜、優劣之分。若從純粹藝術的視角出發,甚至可以說根本沒有所謂的‘主題’,因爲風格本身,就是一種看待事物的絕對方式。”這些文字後來成爲現代主義文學的經典信條。 1846年7月,二十五歲的福樓拜來到巴黎,拜訪著名雕塑家詹姆斯普拉迪埃的工作室,與正在請詹姆斯爲自己塑像的路易絲初遇。當時,福樓拜尚未嶄露頭角,且因確診神經疾病放棄了法律學業,在故鄉克魯瓦塞過着隱居般的生活。而路易絲已是巴黎文學圈中的一顆明星。她的金髮、白皙的肌膚與明星氣質,讓福樓拜爲之心動;福樓拜高大的身形、深邃的目光與文學激情,也吸引了這位比他年長的女性。他們迅速墜入愛河,開始了一段持續八年的激情與矛盾交織的戀情。這段關係不僅改變了他們的生活軌跡,也爲文學史留下了寶貴的書信遺產。 福樓拜與路易絲的愛情故事是一場充滿激情、矛盾與遺憾的交響樂。它始於巴黎的浪漫,卻因二人理念與性格的衝突而破碎,最終各自走向不同的命運。這段戀情不僅是二人生命的註腳,也是十九世紀文學史的一抹濃墨重彩。他們的書信,如同跨越時空的對話,讓後人得以窺見愛情與藝術交織的美麗與殘酷。 在愛情面前,無論多麼深沉的人都可以感受它的美好,讓人變得柔軟,愛情是一味藥。犀利如加繆,對卡薩雷斯寫出“我的愛將一直陪在你左右。或許你還沒有明白我到底有多愛你。可是不,你知道,我此刻像個傻瓜。但我的心裏全都是你”甜度超標的情話,給世人留下了一本《加繆情書集》 偏執如福樓拜,對路易絲也能寫出“你是唯一,是第一個讓我願意踏上愛的旅程的人;是唯一讓我愛到爲此奔波奮鬥的人,因爲你是第一個如此愛我的人”如此煽情的情話,寫出了《她既想死,又想去巴黎》的愛情文學。 愛情不是爲了對方改變自己,也不是爲了愛情失去自我。愛情的真正意義不在於爲對方完全改變或放棄自我,而是通過彼此的陪伴、支持和激勵,讓雙方都能成長爲更完整、更美好的自己。 福樓拜給路易絲寫信,他們會探討生活,探討人生 ,對藝術的理解,對愛的解讀等等 ,讓愛情錦上添花。好的愛情是彼此照亮,共同成長,它不會消耗你的光芒,而是讓你的生命更加豐盈。 紀伯倫在《論婚姻》中寫道:“站在一起,卻不要過於靠近... 因爲殿宇的支柱總是分立在兩旁。” 可見愛情理想的狀態,並不是時時刻刻圍繞着對方轉,你也需要擁有自己的生活空間。 好的關係會保留彼此的獨特性,同時用信任和欣賞爲對方提供成長的土壤。就像兩棵相鄰的樹,根系獨立卻相互滋養,最終各自伸展出更茂盛的枝葉。 成熟的愛情,會用完整的目光,愛一個真實的人。 愛情不是讓你放棄自我,而是讓你在愛中,遇見更好的自己。 寫於2025/06/20*36
當代女性情緒困境的19世紀答覆 我們在社交媒體上見慣了情緒化的傾訴,但這句話的最初表達,並不來自網絡或熱搜,而是一封十九世紀的情書。 這是文學大師福樓拜寫給他的愛人路易絲·科萊的原話,是他爲《包法利夫人》中愛瑪塑造靈魂的起點,也是他漫長書信往復中最動人的一次情緒裸露。 現在,這句話成爲了一本書的名字,也成爲許多人現實生活中最真實的內心寫照。 《她既想死,又想去巴黎》是福樓拜寫給路易絲·科萊的私人書信集,記錄了他們長達八年的情感往復。這不是一本普通的文學作品,而是現實主義文學宗師將“情感、孤獨、藝術、自我懷疑”一一拆解的靈魂片段。 你會看到一個平時在文學史中被描繪爲“冷靜”“審美潔癖”的福樓拜,在信裏流淚、祈求、懷疑、怒吼、愛得熱烈又痛苦。 這些信像火焰的碎片,灼熱、微光、易逝,卻永遠無法被遺忘。 “她既想死,又想去巴黎”不是一句情緒化的感嘆,而是每一個覺得“當下活得太難、但又不甘心就此熄滅”的人的心聲。 它代表了很多女性的精神圖景:一邊想逃離現實,一邊又渴望在生活中找到一絲浪漫的縫隙——哪怕只是去巴黎走一走,哪怕只是暫時不去想“責任、身份、標籤”。 在福樓拜的信中,情緒是允許的,脆弱是被接納的,懷疑是自然的。你會發現,有時候文學不是給你答案,而是讓你知道:你並不孤單。 這本書並不只是情感自剖,它有極強的文學張力。福樓拜的語言介於冥想、告白與獨白之間,如同在傾聽一個靈魂對愛、創作、孤獨和命運的辯證與搏鬥。他在信中寫: “你說我有坦率的天真,那就請你始終如一地相信我的坦率吧。” “我已經對你說過,我擁有一顆如同手掌般帶繭的心。” 在這個時代,我們看慣了自洽、獨立、果斷的“人設敘事”。但《她既想死,又想去巴黎》允許你在心碎時停下來,在軟弱時不解釋,也在愛裏承認失敗。 推薦這本書給: 每一個在城市中獨自生活,情緒時好時壞的你 每一個在現實與夢想之間拉扯、想逃離又無法離開的你 每一個仍願意爲語言的美好駐足的人 它不僅是一本文學書信集,更像是一封來自19世紀的溫柔邀請函,讓你在讀信的過程中,看清自己,也擁抱自己。 正如作家麥家所言:“生活總是需要我們變得更加平庸一點,但我們又不甘平庸。”不甘心這輩子如滴水入大海,激不起任何浪花;不甘心苦心經營的人生如幻夢,最終鏡花水月。”每一個對現實心有不甘的人,身上都藏着包法利夫人的影子。
📖 《她既想死,又想去巴黎》:躺不平的人生裏,我們如何自救? 這本書最吸引我、讓我心頭震顫的是它的書名“她既想死,又想去巴黎”,我也因此決心翻開此書,一探究竟。“她既想死,又想去巴黎”就像一把鋒利的手術刀,輕鬆卻深刻地剖開了現代青年人最隱祕的掙扎:躺又躺不平,卷又卷不動;對眼前生活失望至極,卻對遠方抱有期待;想徹底擺爛,又捨不得那一絲向上的可能。我翻開書頁,仔細閱讀,發現這不僅是福樓拜寫給路易斯.科萊的情書集書名,更是福樓拜的名著《包法利夫人》中形容女主艾瑪困苦心境的原句。 一、書裏的“想死”與“去巴黎”:困住我們的從來不是世界 這些情書中最讓我印象深刻的一句話:“但是你是否能完全理解我,你能承受我的厭倦、怪癖、任性、消沉,還有突如其來的狂熱嗎?”戀愛裏的人都懂這種矛盾:我們總希望對方愛自己的全部,無論是好的還是壞的,但多數人容不下戀人那些“不完美”的褶皺。這不是誰的錯,是人性對“失控”的本能逃避。 更扎心的是這段文字:“我們不總是緊抓着過去不放嗎?哪怕它纔剛剛逝去。我們貪戀生命,不斷回味舊日的感受,又急不可耐地幻想未來。世界太狹小,靈魂在逼仄的此刻窒息。”我讀到這兒突然明白:困住我們的從來不是世界太小,而是我們太貪:我們既要過去的溫暖,又要未來的可能,卻不肯在“此刻”好好活。就像書裏那個“既想死,又想去巴黎”的她在想象裏與自己對抗,消耗掉所有力氣。 二、律師視角:見過太多“想死”,才懂“去巴黎”是行動的開始 作爲律師,我對書裏“想死”的部分有另一層理解。它是那種“窮盡所有途徑仍不達預期”的無力感,我在無數當事人身上見過:TA們婚姻失控時覺得“活着沒意思”,權益受損時想“不如死了算了”。但我會告訴TA們:“想死”是情緒上的海嘯,“去巴黎”纔是抵達彼岸的方向。而彼岸,從來不是等來的,是一步步走到的。 對我而言,“巴黎”也不是地理概念。它是“條條大路通羅馬”中的“羅馬”,是能讓物質生活和精神追求都走上康莊大道的“選擇權”。在這個社會,有選擇權纔有尊嚴,而選擇權,藏在“先做一件小事”的行動裏。 三、從書中撈出的“自救三法”:清醒地活,比“想死”更需要勇氣 如果用兩個字概括我在這本書的收穫,是“清醒”。它讓我對“如何在躺不平的人生裏自救”,有了三個答案: 第一,愛具體的人,別愛想象中的人。福樓拜在情書中直言自己的“消沉與任性”,像照鏡子一樣照見我們:我們希望戀人看見我們不完美的褶皺後,依然願意靠近,如果TA轉身離開了,那就“一別兩寬,各生歡喜”。婚姻裏也一樣。好的婚姻不是“一切隨心所欲”,而是“守護愛與財產”。 第二,是“建設型關係”,而非“消耗型依賴”。請牢記“真愛誕生於我自己”。沒有人會來,除了我自己。我會千千萬萬次拯救自己於水深火熱之中。我們要靠“做具體的事”(學一項技能、理一筆賬、走一段路),把“想死”的力氣,變成“去巴黎”的燃料。 第三,行動,是唯一能殺死“想死”的刀。有人問:她到底是想死,還是想去巴黎?這不是選擇題,是她“在糾結裏內耗”的狀態。比起決定“去不去”,她更需要先行動起來,比如做好攻略、買一張去巴黎的票。在實踐中證明“我能去”,而不是永遠在腦子裏跟自己打架。 結語:今天就是“去巴黎”的最好時機 我合上書頁時,窗外天氣晴朗、微風不燥。那個“想死又想去巴黎”的她(即包法利夫人艾瑪)最終因債臺高築選擇服毒自盡,結束了她荒唐的一生,她最終也沒能去巴黎。她的故事也告訴我們:真正的“自救”,從來不是“選對”結婚對象,而是“動起來”,自己去創造幸福。 人人都是包法利夫人,人人都在掙脫包法利夫人。 別以後,趁現在,今天就是“去巴黎”的最好時機。
福樓拜(1821一1880),19世紀法國文學巨匠,以革新現代小說寫作聞名,被譽爲"自然主義文學鼻祖"和"現代小說奠基者"。 1846年7月,25歲的福樓拜來到巴黎,結識36歲的路易絲,開始一段八年的激情與矛盾交織的戀情。這段關係不僅改變他們的生活軌跡,也爲文學史留下了寶貴的書信遺產。路易絲信被福樓拜燒燬,福樓拜寫給路易絲信被保存下來。 "想要你在垂暮之年,回憶起這些短暫的時光時,乾枯的骨骸仍能爲之戰粟,爲之欣喜若狂。" 1876年,路易絲去世,福樓拜在筆記中寫道:"我花了一下午回憶過去的日子,然後決定不再想它,繼續我的工作。" 福樓拜認爲:藝術主題本無美醜、優劣之分。若從純粹藝術的視角出發,甚至可以說根本沒有所謂的"主題",因爲風格本身,就是一種看待事物的絕對方式。
第一點翻譯不全,缺斤少兩,連書信都能只翻譯一半。還有譯者序,連全貌都不瞭解就開始瞎寫。簡單來說就是全找好聽的翻譯,一篇完整的書信都沒有。 如第一封信全文: 你今天早上寫的那封信充滿了悲傷,那種悲傷中蘊含着一種無奈與接受。你在信中說,如果我願意,你可以選擇忘記我。你真是太偉大了……我早就知道你是個善良、優秀的人,但卻從未意識到你竟如此崇高。我還要再次告訴你:當你與我相比時,你讓我感到自己如此渺小。你知道嗎,你說的那些話其實很傷人……而更糟糕的是,這些話都是我自找的。所以你是在以同樣的方式回報我罷了,這是一種報復行爲。我真正想要什麼?我自己也不清楚……但我所想要的,就是更加深深地愛你。哦!如果你能讀懂我的內心,你就會知道我在你心中佔據了多重要的位置!我看你所承受的痛苦其實比你承認的要多得多;你一定是費了很大勁才寫出這封信的。在寫這封信之前,你一定哭過很多吧?這封信充滿了悲傷與疲憊,其中也蘊含着一個人哭泣時那微弱而顫抖的聲音……承認吧,直接告訴我,那天你心情不好,是因爲你太想念我的來信了。要坦誠一些,不要逞強,也不要像我那樣過分壓抑自己的情感。不要把眼淚憋在心裏——那樣只會讓痛苦更加深入你的心裏,會在你的心上留下深深的傷痕。我有一個話必須告訴你:我敢肯定,你認爲我是個自私的人。你爲此感到難過,也確實這麼認爲。難道是因爲我看起來就是這樣的嗎?在這方面,你知道,每個人都在自欺欺人。我和所有人一樣,也許沒有別人那麼極端,但也許也比其他人更明顯一些。誰又知道呢?而且,“自私”這個詞,其實也是人們在不瞭解對方真實意思的情況下就隨意用來形容別人的。有誰不是在某種程度上自私的呢?從那個連一分錢都不願意花出來拯救人類的人,到那個會衝到冰層下面去救一個陌生人的傢伙,我們所有人,不都是根據自己不同的本能去追求滿足自己的本性嗎?聖文森特·德·保羅懷有一種仁慈的衝動,就如同卡利古拉懷有一種殘忍的衝動一樣。每個人都以自己的方式享受這種衝動,並且只爲自己而享受;有些人會思考這種衝動對自己產生的影響,會將其作爲自己行爲的動力、核心與目標;而另一些人則會邀請整個世界來參與他們內心這場“盛宴”。這就是揮霍無度之人與吝嗇之人的根本區別——前者從給予中獲得快樂,後者則從佔有中獲得滿足。至於人們通常所理解的那種自私,雖然它在我的觀念中令人極爲反感,但我必須承認,如果能夠用金錢買到這種自私,我願意付出一切來擁有它。愚蠢、自私,再加上身體健康——這些就是獲得幸福的三個必要條件;然而,如果缺少了第一個條件,那麼一切就都失去了。其實還有一種幸福,是的,確實存在另一種幸福。我看到了它,你也讓我感受到了它的存在;你讓我看到了它在那空氣中閃爍的光芒,也讓我看到了它那飄動的衣襬在陽光下閃爍的光澤。現在,我正伸出手想要抓住它……而你,也開始搖着頭,懷疑這一切是否只是一場幻覺(我真是個愚蠢的人,總是用那些毫無意義的比喻來表達自己的想法!)。但我的意思是,我覺得你的心中也充滿了悲傷——那種源自生命本質的、深沉而無端的悲傷;而且,當生命本身受到觸動時,這種悲傷就會變得更加強烈。我早就提醒過你:我的悲傷具有傳染性。我就像得了疥癬一樣……凡是與我接觸的人,都會不幸地受到我的影響!哦,你今天早上寫給我的那些話,真是令人痛心而又令人難過。每當我想到你,就會想象出你那因爲我的緣故而變得悲傷、可憐的面容。昨天,我過得非常好,充滿信心、寧靜而快樂,就像夏日裏在兩陣雨之間綻放的太陽一樣。你的手套就在這裏。你身上散發着迷人的香氣,我彷彿還能聞到你肩膀上的氣息,感受到你裸露手臂帶來的溫暖。啊,這些關於歡愉與愛撫的念頭又湧上我的心頭,一想到你,我的心臟就彷彿開始劇烈跳動。我渴望擁有你的整個存在,回憶起你,只是爲了滿足我內心深處那股強烈的渴望;真希望你現在就在我身邊啊!不過今天是週一,對吧?我正在等待菲迪亞斯的來信。如果他給我寫了信,一切就會按照我們約定的那樣進行。
我被這本書的標題騙了,我以爲至少是對一個矛盾女性的正面描寫,結果竟然是一個男人寫給這個女性的信件的集合。信件內容多是福樓拜對她宣泄的愛意,讀到現在,我都感受不到路易斯的豐滿形象,她只是福樓拜信件裏沉默寡言的,高潔大方的,刻板的繆斯了。
很早就聽說了這本書,書名很有特色,本以爲會是跟《包法利夫人》一樣敘述一個女人的故事,沒想到是書信集,而且是情書集。 我印象比較深刻的三本情書集,王爾德、加繆、福樓拜,王爾德太戲劇化,即便在獄中最脆弱時,他仍像在爲觀衆表演自己的墮落與寬恕;加繆的情話固然美麗卻太熾烈,令人想起那句話,“文字是巧言令色的”;其中只有福樓拜,哪怕他的諸多觀點我不太贊成,仍然認爲他抱有難得的真誠。他的筆觸不像王爾德那樣極度掙扎,也不像加繆那樣瘋狂傾吐愛意,我讀他的這些書信,其中情感與思想結合得很好,如涓涓細流,令人溫和地在心裏產生思考或共鳴。 說到這裏我想順便評價一下《自深深處》和《加繆情書集》,單從誠實這個角度來說。王爾德的表述是我最不喜歡的,他擅長把痛苦都編排成美的修辭,把真實的屈辱、怨恨、癡迷轉化成精美的文學表演,用美來對沖髒,我讀得非常暈,明顯感到一種“被表演出的真誠”,而這種表演本身恰恰是他最真實的需要。至於加繆,情書中的加繆非常熱烈、直白、充滿渴望,但他始終帶着一種悲劇性的修辭。即便在表達愛慾時,也會滑向抽象的存在論感嘆。表達愛意時,當下的他或許是真誠的,但這種真誠常被罩上一層“哲理情人”的濾鏡,像是先把自己戲劇化,再真實地感受那個戲劇化的自己。王爾德把愛情當作美的祭壇,明知毀滅也要供奉,加繆則永遠在愛中尋找對抗荒謬的力量。 而福樓拜最特殊的一點,便是他在情書裏幾乎不扮演“情人”角色。他真的把情書當作唯一不必風格化的空間,反而成就了對真誠本身的誠實。所以我能夠安安靜靜地讀下去,感受他美好語言中的愛(倒也沒有稱頌他的愛的意思,福樓拜同樣不失巧言令色,甚至有時誠實得令人不齒),思考他誠實傳達的觀點,並與之在心裏認真辯論。讀這本書我寫了五條評論,而在很多情況下我一句話都不會說,我對自己的評論十足謹慎。福樓拜讓我留下這麼多討論,可見他的很多言論具有爭議,但也能夠引人思考,而不是單純令人鄙夷從而失去討論的興趣。或許有個原因,便是福樓拜的真誠讓我感覺彷彿在真正對話? 最後說到這個吸引人的書名,她既想死又想去巴黎,其實和本文沒什麼關係,更多地聯繫了福樓拜著作《包法利夫人》,所以有個說法,這本書是其創作謎底。福樓拜情書的對象是路易斯科萊,被認爲是《包法利夫人》中愛瑪的原型。她被瘋狂的浪漫迷倒了,被放肆的快樂捕獲了,她想要一個意外,無論是死亡或者虛幻的夢想。巴黎與死,是一枚硬幣的兩面,上面刻着同一句話:“我拒絕接受這個世界能給我的任何東西。” 或許福樓拜在情書中寫過的一句話剛剛好,“人們總是渴望那些自己無法擁有的東西,那些已經擁有的,卻變成折磨。”
很美,福樓拜的文字簡直美到了極致,哪怕是譯過來。曾聽聞用法語說情話的曖昧感覺是完全勝於英語等很多語言的,真的好想學好法語去看看他本來的文字。 整本書收錄了福樓拜寫給路易絲的私人信件,最後等我們看完了所有信件後才向我們展示了《包法利夫人》中的節選,也是這本書的名字由來之處。看信件的時候,我對作者的感官其實還好,從信件可以看出來他確實是一個真實的活生生有自己獨特思想和暗面的人,他有時候確實會在信裏表達很多大衆不能理解的戀愛觀念和對愛人的態度,但不能否認的是他確實愛路易絲並且極致地信任她,無論這些究竟持續了多久。 雖然挺遺憾沒有看到路易絲的信,但還是很欣慰福樓拜真的做到他向路易絲承諾過的“不會讓別人看到你的信”——一把火將它們燒之殆盡。本來在看他的信件的時候還沒有覺得他的語言有那麼美,但看到最後的《包法利夫人》的選段時,我都驚了,怎麼會有這麼細膩的文字這麼美,他真的在這篇鉅著中完成了他在信中寫的對藝術和美極致的追求,就感覺信和作品一下子閉環了。他作爲一個男性,那麼精準地寫出了一個生活在那個時代女性的心理變化和成長,無論是少女愛瑪還是結婚後的包法利夫人,“angel in the house”的女性困境在愛瑪的心理矛盾中被展現的那麼辯無可辯,同時也體現了他曾在一封信中對法國抗拒“自由觀念”的不滿,這種對自由的渴望也是愛瑪矛盾心理的重要組成部分。 他寫給路易絲的信單看題目也很美,其中我最喜歡的兩篇是“什麼是真實的自我”和“我的靈魂是天藍色”,其中第一篇中表達的思想不知道爲什麼讓我想到美國女詩人艾米莉·狄金森,感覺他們對於平凡和出名的看法很相似。 感覺很幸運在我準備看《包法利夫人》之前剛好先看到了這本書,無論是在創作背景還是創作過程(指福樓拜在信裏多次提到創作《包法利夫人》的過程很艱難之類的)都爲我做了很多必要的補充。 最後摘取幾段應題的句子: “人們總是渴望那些自己無法擁有的東西,那些已經擁有的,卻變成折磨。” “她羨慕那些喧囂不羈的生活、那些蒙面的夜晚、那些放肆的快樂,以及所有她沒經歷過卻必定令人快意的迷醉體驗。” “她像一個困於荒海的水手,目光在生活的荒漠中四處搜尋,在霧濛濛的遠方尋找白色的帆影。” “她的希望又隨着夕陽沉落,只能把期待寄託在明天。” “她渴望去旅行,或者重返修道院。她既想死,又想去巴黎。”
人們總是渴望那些自己無法擁有的東西,那些已經擁有的,卻變成折磨。這彷彿是人性深處無法掙脫的閉環,像一根無形的鎖鏈,捆着每一個不甘平庸、又困於現實的靈魂——就像她,拼命渴望着遠方的浪漫與熱烈,渴望着不屬於自己的優雅與體面,那些遙不可及的一切,都成了心底最熾熱的執念,支撐着她熬過日復一日的平庸。 可那些已經握在手中的,那些被她視作理所當然的日常,卻一點點變成了折磨。令人厭倦的鄉村、瑣碎的柴米油鹽、身邊那些粗鄙的面孔,還有那份一眼望到頭的平庸生活,都是她已經擁有的,卻也是她拼盡全力想要逃離的。它們像細密的針,日復一日紮在她的心上,讓她煩躁、讓她厭惡、讓她窒息,讓她誤以爲,只要逃離了這些,就能抵達心中的彼岸。 我們都逃不過這樣的宿命: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被偏愛的都有恃無恐。渴望的東西,因爲遙遠而變得格外珍貴,連帶着那份追逐的過程,都成了自我慰藉的儀式;而擁有的東西,因爲熟悉而變得廉價,連帶着那些曾經的歡喜,都被時光磨成了厭倦與折磨。她如此,我們亦如此——在渴望與折磨中反覆掙扎,在追逐與逃離中迷失方向,卻從未想過,這份執念本身,或許就是最沉重的折磨。
我真正想表達的是伍爾夫說的: “如果夏洛蒂·勃朗特能像福樓拜或托爾斯泰那樣,不必困守在約克郡的牧師住宅裏,而是有機會去遠方,去見識亞歷山大港的燈火、莫斯科的雪原,或者僅僅是倫敦街頭更復雜的人世,她那個被困在起居室裏咆哮的天才,或許就不會只能通過簡·愛之口喊出‘我們天生平等’,而是會像一位真正的詩人那樣,用更從容的筆觸去塑造更完整的世界。” 看書名以爲是一個女性在她的某個時期對自己人生價值的矛盾,類似該尋找人生的無限可能還是追求穩定生活的矛盾掙扎。結果是一個男人對這個女人單方面的情書集。 其實不懂爲什麼男人能在簇擁情人的同時毫無愧疚地訴說着對另個女人的“深情”。而且跟毛姆面紗很像的點在於,都喜歡一邊貶低女人一邊說自己愛的無法自拔,人都是帶着缺憾的,不存在完美的人,強調愛人的缺點不堪,而自己依舊沉淪其中能更凸顯深情的人設嗎? 作者想說這個情書集是愛瑪原型來源的一大證據所以取了這個書名,但是我沒太看到這個書名裏“她”的矛盾性,倒是看到了福樓拜的矛盾性: “這段愛情的失敗,成就了文學的勝利。愛瑪成了不朽,而路易絲的信被福樓拜燒燬。福樓拜寫給路易絲的信則被保存下來,成爲文學史上的一座寶庫。” ——-歷史是由勝利者書寫的。這跟謀朝篡位後跟世人說自己撥亂反正,成就史詩級太平盛世有什麼區別。 “福樓拜常對路易絲的詩歌提出批評,指責其過於浪漫與流於表面,而他自己則追求“藝術至上”的理念,認爲作家應摒棄個人情感,追求形式的完美。” ———“詩歌應該追求形式完美摒棄個人情感”你自己再細讀下這句話呢?很自信且愛說教一男的。 福樓拜說:“藝術的主題本無美醜、優劣之分。若從純粹藝術的視角出發,甚至可以說根本沒有所謂的‘主題’,因爲風格本身,就是一種看待事物的絕對方式。” ———這兩段放在一起細品一下。也挺點書名的矛盾。細想之下原來是“他”不是“她” 可能是那個時候的社會背景讓路易絲一生都在期待愛,期待被愛,期待有人來拯救自己,所以拼命掙扎想找一個人當作浮木,可是露易絲,自己纔是人生的浮木啊;相比之下福樓拜就很有覺悟了,即便在文學上尚未嶄露頭角也能很愛自己,給予自己藝術家蒙塵的高評,並且批判當時已有成就的路易斯,其詩歌流於表面的浪漫;福樓拜當時會不會認爲他追求極致的藝術,而現在的人都喜歡流於形式的浪漫沒人欣賞他的藝術吧,我覺得他對路易斯的批判帶着自卑,憤慨和嫉妒的成分。 寫到這,我想到了伍爾夫書裏說的,“如果夏洛蒂·勃朗特能像福樓拜或托爾斯泰那樣,不必困守在約克郡的牧師住宅裏,而是有機會去遠方,去見識亞歷山大港的燈火、莫斯科的雪原,或者僅僅是倫敦街頭更復雜的人世,她那個被困在起居室裏咆哮的天才,或許就不會只能通過簡·愛之口喊出‘我們天生平等’,而是會像一位真正的詩人那樣,用更從容的筆觸去塑造更完整的世界。” 如果女性體驗過權利帶來的簇擁,她還在意我愛,我恨,誰愛我,我愛誰嗎? “她羨慕那些喧囂不羈的生活、那些蒙面的夜晚、那些放肆的快樂,以及所有她沒經歷過卻必定令人快意的迷醉體驗。” 她不是厭惡鄉村、愚蠢的小市民、瑣碎平庸的生活,而是厭惡只能被迫在鄉村、這瑣碎而平庸的生活裏。她其實一直都沒有選擇的權利,那個時代的女性被規訓被不允許,她不是死在男女情感的洪流裏,她是死在命運的不公和社會的偏移的天平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