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山白朝子
K是位外表溫潤的高中生作家,內心卻蟄伏着嗜血慾望。 某次他陷入創作瓶頸時,發現殺死昆蟲居然能喚醒靈感。在後來的生活中,這種儀式被逐漸升級:踩死昆蟲、溺斃倉鼠、毒殺野貓…… 他在隨筆中詭辯:“真正的作家都需獻祭生命,我只是選擇用動物代替。”直到某天,他拜訪責編時低語到:如果靈感枯竭,或許下一個就是你……
這本書算是乙一最擅長的領域:將心理的畸變與文學的誕生,進行一場捆綁。主角本來可以通過寫作“暴力”將自己的暴力傾向舒緩和發泄,但被家人發現後對他進行了異常的“救贖”。他的家人強行逼迫他寫“正常的小說”,是社會規範對“異常者”的規訓。看起來像是拯救,實則就是壓抑與否定,否定了他真實自我的存在與表達方式。這種“爲你好”的暴力,是故事中第一重,也是最普遍的暴力。 當正常的宣泄渠道被堵死,第一隻蟲子的死亡成爲了一個啓示性的“頓悟”。對他而言,殺戮並非目的,而是一種儀式、一種媒介、一種激活創作靈感的唯一密鑰。在故事裏,主角的才華需要得到生命的餵養,主角的寫作才華,被描繪成一種有生命的、貪婪的、需要特定“養料”(即殺戮帶來的極端情緒體驗)才能存活的寄生體。這不是“爲藝術而藝術”,而是 “藝術以生命爲祭” 。 如果說 《小說家逃走了》,探討的是 創作過程本身對創作者的異化。主角被“寫作”這個行爲掏空、分裂、逼至瘋狂,想要逃離的是“作爲生產者的自己”。 而 《奇》,探討的則是 創作源泉對創作者人性的異化。主角爲了獲取創作的燃料,必須主動進行殺戮,他逃離(或說獻祭)的是自己作爲“社會人”的道德與良知。 最後我以爲會來一個反轉,就是作爲編輯的講述者其實已經被兇手殺掉替換了,一直在講述的其實是兇手本人,他冒用了別人的身份。看到最後發現不是,看來我比乙一本人還要“邪惡”一點,乙一給結局留了一個讓人喘息的空間,作者只是消失了,而被它殺害的小動物們成了書中的殘影。我思考過爲何乙一最後的結局十分克制,原因是落腳點不同,如果編輯最後死了,落腳點就是兇手的殺戮和殘酷,更像是都市恐怖傳說,而最後結局是定格在會議錄像中,貓咪的殘影,落腳點就完全不一樣了,這更像一首黑暗的寓言,強調氛圍的積澱與隱喻的完成度,會讓讀者在故事結束後陷入漫長的、關於藝術與道德關係的沉思。 看完覺得作者留下“喘息空間”是仁慈,但從另一個角度看,乙一的結局可能更爲徹底和絕望:小動物們沒有變成冤魂索債,而是化爲了“書中的殘影”。將生命徹底轉化爲文本符號。兇手沒有受到懲罰,他的暴力行爲甚至被“昇華”爲了藝術的一部分。結尾的這種處理,比單純的“惡有惡報”更令人不安。
覆盤下看了什麼: 作家因創作需要,在網絡上接觸到動物幻影懸疑事件,追蹤到了K作家,和他的曾經的責任編輯I女士聯繫上,瞭解了K曾經是個喜歡寫殘忍黑暗面的恐怖小說家,出版書籍暴露了他的陰暗面,被家人和同學朋友囚禁在某別墅裏,進行了半年的洗腦工作,重新出來後的K開始寫健康的幻想小說,但遇到瓶頸後會選擇和處女作中的人物類似的形式尋求靈感,而他則是通過殺害蟲子、貓狗的“獻祭”儀式。I女士後來被K邀約去別墅外談心,對於K的獻祭流寫作,I的回答恰好也避開了被K謀殺的可能。雖然從此後K失聯了,但I從此也過上提心吊膽的生活。 書名叫《奇》,K的第一部小說也是叫《奇》,書中書的主人公沒有名字和爲繪畫而殺人的習性,這也對照上了只有K這個名字和K後期的獻祭流創作,如果K最後殺了I,也應驗了一開始讀者對於《奇》作者的精神狀態和是否成罪犯的擔憂。K更像是生活在社會的另一面,只是他通過書本來把他那一面的內容抒發出去,而不是突破底線做實質性危害社會的行爲,但他的家人親朋好友出於對他的片面認識,不願理解他不爲人知的另一面(當然了,對我而言也難理解,更多的是怕危險),強行地扭正他的觀念,迫使K最後仍從事小說創作工作,但卻以極端的方式來滿足陰暗面進行健康幻想小說的創作,成了K的第三部小說《噁心》裏的角色。話說伊藤潤二現實也是個和藹的大叔。
讀完真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K因爲寫作過於血腥而被家人,朋友等人打着爲你好的旗幟進行“治療”,於是他失去了寫作的能力,而同時,另一種能力在他身上體現出來,或者是原先能力的轉換,殺戮!殺戮!殺戮!這樣,他才能寫下自己滿意的文字。
輕小說,篇幅不長,但總體講確實挺毛骨悚然的。 k可以算是本質上是人格畸形的人,如他所言,他自己在成長過程中表演的很好,其實他也知道這些是不好的想法,但奈何他自己無法控制這種慾望。所以他找到了發泄口——寫作。 可身邊的人因爲自己所袒露的一部分真實的自己而發狂,繼而讓自己唯一的發泄渠道都消失了,所以包裝他真實人格的泥巴外殼也在一點點地剝落,他也再也無法回頭了。 但換句話講,如果他繼續用寫作作爲自己的發泄口,就能夠保證未來的自己不會殺害動物和人嗎? 真的不確定。 i小姐也是個很敏銳的人,她最後說的感覺自己成爲祭品的那部分確實是全文最毛骨悚然的點。
原本把深藏的思想訴諸於文字,遭遇強行禁錮和改造後,終究通過暴力行爲來釋放了
按順序看了三篇乙一,《小說家逃走了》《墓地小說家》《奇》,然後發現原來是《小說家與夜的分界線》的前三篇。似乎可以一口氣把後幾篇也讀了吧。PS,這篇的結尾很妙,倒是喜歡 就像看第一篇時說的,我沒有讀過乙一,知道這位作家,但始終沒有興趣讀。還好有拆開的讀本,作者又沒有寫乙一的名字(我是對這名字有啥偏見不成),於是在另一個筆名山白朝子下,誤打誤撞讀了他的書。 似乎反覆在講述這些道理:關於小說家與常人的不同、小說家的寫作意識與生活臨界點的分離、小說家如何才思泉湧並永不枯竭、如何創作小說的寫作氛圍與儀式、寫出好小說的犧牲與獻祭…… 不同篇小說,似乎一直是同一個作家,少年偶然出道,作爲常人與作爲小說家的身份割裂與偏差,表面溫順內心爆裂,在偏執與瘋癲的歷程中,手刃張揚的生命力,獻祭一篇又一篇的自深深處。
真正的作家都需獻祭生命,我只是選擇用動物代替。
作家K的小說似乎招來了動物靈的詛咒。隨着調查深入,才發現他因寫兇殘獵奇的小說,被家人和朋友囚禁,逼着改寫他們認爲“更正常”的幻想小說。失去創作自由後,K只能從動物的死亡中尋找靈感,最終讓現實也變得詭異起來。 可怕的從來不是靈異,而是人心裏那些無法解釋的執念。
推薦也不推薦,不推薦是因爲k老師的形象完全是由另一個人轉述,就讓我不是很代入,推薦是這本書很有乙一的個人色彩。他很擅長將人性與衆多的詭譎巧妙地結合在一起,這也是我喜歡他的原因之一。 寫作代表了自己內心的真實想法,又或許是期望的想法,換而言之“犧牲生命”。那麼當自己的生命被家人朋友剝削的時候,靈感也就隨之泯滅,這個時候,如果還要寫出小說的話,該怎麼辦呢?那當然是“犧牲”別的生命。所以,最後寫出的幻想小說才那麼真實,那麼的讓人身臨其境。 或許,真正好的作品,就是讓自己置身於作品的幻想中。 有些時候我會想真正好的作家,或許自己也很難分清現實與虛幻吧。就像結尾的“我”,或許“我”已經身處於虛幻中,纔不曾發現那隻“貓”。
山白朝子這個號好像是介於黑白乙一之間比較模糊的文風,可能我不太能get到,以前看《胚胎奇譚》還有《我的賽克洛斯》都沒有特別喜歡。很久沒看乙一了,這篇乙一味略淡,確實有很多人看他的書開玩笑說過要查查他,所以他可能也是在寫自己吧。構思不錯的我覺得問題就是短了點,纔不到2w字,發揮不出什麼,一般這種短篇必須靠出其不意的結尾和反轉來制勝,可惜這個結尾也沒有亮點。再加多些內容充實一下中間部分觀感會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