喚醒秦帝國：我在秦始皇陵發掘兵馬俑

在秦始皇陵挖兵馬俑 推薦等級：★★★★★ 陝西的黃土埋皇上，一鏟子下去挖出什麼都不稀奇。在修建地鐵的過程中挖出文物不僅是一個梗，更是一種事實，甚至你可以在修成的地鐵站路過的時候順便瞅一眼文物。西安地鐵鐘樓站裏換乘路上的兩口井就是最好的例子。 《喚醒秦帝國：我在秦始皇陵發掘兵馬俑》裏作者許衛紅不光在兵馬俑身邊生活工作了20年，更是兵馬俑一號坑第三次正式發掘的領隊。本書可以說是一個通俗版的考古報告，看完之後不敢說你完全瞭解考古，但至少會明白考古人的艱辛以及其並不是磨洋工的。 1.秦兵馬俑 “不到西安，不算來到中國；到西安，如果不看兵馬俑，不算到過西安。”是作者常聽到的一句話，而與之相伴的則是另一句。“來西安如果不看兵馬俑挺後悔，來看之後更後悔，只有一羣灰突突的泥娃娃。” 節假日裏看兵馬俑的隊伍人山人海，要是再碰上夏天高溫炎熱的天氣，尋常人在裏面待不了一會就得出來。汗流浹背、呼吸困難之時自然沒有太多餘力去認真欣賞。 故而我常認爲在參觀之前最好閱讀秦俑之父袁仲一的《秦兵馬俑》，在瞭解的基礎上可以更好去欣賞。本書作者曾跟隨袁仲一老師學習兵馬俑發掘20年，不算是親傳弟子，也至少是學到一些東西。 兵馬俑坑是一種通俗說法，其實是三座地下建築，在早年間建成以後路過的人很容易發現。只是在歷經戰火和歲月的侵蝕長期隱匿在地下，多次被人挖出卻未曾認出，以至於長時間銷聲匿跡。 1974年西楊村農民的發現常備認爲是秦兵馬俑的一個重要轉折點，可事實上若沒有水保員房樹民認出文物、縣文化館趙康民的介入以及新華社記者廉安穩的報道，它恐怕會再一次沉默下去。 直到袁仲一等人帶隊入駐，纔可以說秦兵馬俑真正被世人發現。在書中作者更是用眉縣村民做出參考，告訴我們西楊村民所謂的“發現”，更像是一場令人啼笑皆非的鬧劇。 2.超越導遊 不少人初來秦兵馬俑可能會選擇花高價找個導遊，原本以爲自己可以獲得更多的收穫，但正如我常見的那樣大多數可能水平有限，甚至頗有一種無知者無畏的感覺。不光沒能傳遞正確的信息，更常常是將謠言視爲真理。 其對於西楊村民繪聲繪色的發現故事算是一例，讓本書作者難以釋懷的考古人員磨洋工更是一例。可要理解考古並不是拿着國家給的工資在磨洋工，需要的不光是像本書這樣的科普讀物，更需要讀者認知水平的提升。 倘若你只想滿足於導遊甚至是野生導遊的解說，那本書可能讓你失望。若你不滿足於此想要獲得來自第一現場的考古知識，本書自然會給你接連不斷的驚喜和收穫。 導遊的從業水平參差不齊，遊客的自我感知弊端明顯，在宣傳的過程中有本書作者這樣親歷考古現場的指導，可以獲得更爲完整的體驗，進而取得公共考古實踐的應有效果。 有鑑於此，我倒建議那些想參考秦兵馬俑的遊客不妨再預約一下陝西考古博物館，可以近距離接觸考古人眼中的文物，對於兵馬俑以及其他相關的文物有更爲深入的瞭解。 3.千年之約 “手下一動鏟，就是跨越千年。”在作者的這場千年之約裏更有着“三精”。“精心的工作態度、精彩的工作內容和精緻的工作成績。精心源於對這個職業的熱愛，是主觀自律；精彩是對千年文明遺產的感嘆，是客觀存在的事實。” “發掘不到最後結束的那一刻，工作者真不知道會出現什麼，或許正是這種不確定性，纔是職業的魅力。”作者領隊挖掘的過程中面對這種不確定性往往是一靠技術，二靠運氣。 秦兵馬俑雕塑是寫實主義風格的作品，其特點在於“大、多、精”。“大”是其場面宏大。從酷似真人真馬到陶俑到其所佔據的土地，很容易感受到這種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大”。 “多”則指個體數量多。7000多件兵馬俑按一定陣形擺佈，錯落有致，威武浩蕩，展現了氣勢碾壓的羣體美。讓每個人親眼目睹的人穿越時空體會到了大秦帝國秦兵的壯觀。 “精”是指其精雕細刻。從陶俑到陶馬皆追求寫實完美，即便時隔千年你依然可以看到其栩栩如生的一面。有鑑於此，民間傳言其是在活人身上塗了一層泥。雖然傳言是假的，但更讓人明白其所展現的活靈活現似乎並不受到時光的影響。 4.物勒工名 仔細觀察秦俑，你可能會發現其身上的文字，這些常常是工匠的名字，比如“咸陽”“咸陽高”“宮得”“宮臧”等，正是秦朝“物勒工名，以考其誠”這一制度的完美體現，將責任劃分到人。 “物勒工名”用現在的話來說就是讓整個生產流程可以追溯，本一步都落實到具體的人，一旦出錯自然很容易找到責任人。也正是有這種制度的設計，我們纔可以看到製作如此精美的作品。 站在當下來看，這不光是一套追責體系，更意外讓這些製作工匠的名字被後世所知。相比於大多數淹沒在歷史長河的普通人，千年之後其名字還能被後人所知曉，多少還是有些幸運。 從考古學的角度來講，這些人名其實也提供了一個關於秦朝人名的數據庫。根據本書的講述，秦人取名大致分爲三類。一是取義物品或物品的狀態。比如取名爲“羽”，喻義不完美才美的哲理，但有些時候也會事與願違，項羽就是一例。 取義於時間，與天干地支計時序號有關，這種起名方式早在夏商時期就已經出現了。孤竹國第七任國君父丁算是其中之一。更讓人感到意外的是取義於疾病或生理缺陷，比如“䀶”，目斜不正。或許這和小孩子的胎記一樣算是一種獨有的標記。 5.歷史拼圖 在歐洲科學文化界被視爲“小諾貝爾獎”的阿斯圖里亞斯王子獎從1980年設立後第一次頒給中國就是兵馬俑考古項目，作者曾接受過獎盃，其中的頒獎詞更是讓人印象深刻。 考古工作者作爲專家用考古事實確認的證據去恢復歷史原貌，在這個過程中就像拼歷史拼圖，很多時候依據眼前的碎片沒人可以預測到最後的成果，直到拼完最後一塊纔可能看清楚全貌。 在藝術和科學的結合之下，考古工作的慎重導致了難以快速推進。以本書的兵馬俑爲例，在挖掘的過程中不是說把陶俑挖出來就完事了。這些考古工作要做的工作遠比我們想象的還要細緻。 從篩土到數印痕，每一項看似無關緊要的工作都需要花費時間和精力，在耗費了大量的人力物力之後我們纔可以推進自己對於古人和歷史的科學認知。有鑑於此，我們自然不能說其是在磨洋工。 正因爲是有一代又一代負責任的考古人犧牲和付出，我們纔可以對古代的歷史和自身有更多的瞭解。許多我們曾經熟知的歷史也常常因爲其發掘出來的證據而得以重寫。 6.寫在最後 提到本書作者，不免讓我想起了《她們的唐朝》的作者於賡哲老師，兩人同爲陝西具有一定影響力的人文學者，早年間也曾上過百家講壇欄目，可兩者之間還是有不少的差異。 以我的閱讀經驗來看，於賡哲老師頗有一種學者風範，或者說是符合了刻板印象的學者形象。在此基礎上有多了一些通俗易懂的表達，將當下熱點和歷史知識很好結合。 至於本書作者，之前給我的印象更像是一個長期活動在田間地頭的農婦，講起東西來你很難想象到其是一位學者。而在閱讀本書的過程中這種認知逐漸得以改觀，大概是因爲真正來到了其核心研究的領域。 一個攻秦漢，一個主隋唐，在陝西曆史上曾經引人矚目的那段歷史經由其傳播爲更多人知曉其中的真相。對於歷史科普和大衆學習來說，其都可謂是勞苦功高。 作爲普通讀者，我自然是希望有更多的類似作品問世。在兼顧專業性的基礎上儘可能通俗一點，這樣可以將閱讀的門檻大大降低。把專業術語轉化爲普通人都能聽得懂的大白話就是一個不錯的開始。

一號坑的第三次發掘： 第一次清理出叢夯痕跡； 第一次清理出皮質畫盾痕跡； 第一次清理出疑似劍帶的痕跡； 第一次清理出絲織痕跡； 第一次認識到秦末漢初的破壞痕跡； 第一次認識到柲部彩繪屬“重英”； 第一次認識到骨弭之屬； 第一次認識到籠箙之用； 第一次認識到夾紵漆器的漆灰成分； 第一次認識到鋪地磚類型與建築格局的對應關係； 第一次提及木車製作的真實水平； 第一次提及陶俑燒成後進行的修補工序； 第一次提及“物勒工名”制度的落實侷限； 第一次提及鎧甲編綴次序細節； 第一次提及無處不在的等級禮俗； 可能 有些人會覺得講的真無聊，細細碎碎啥的。因爲看懂的前提需要自身具備一些這方面的知識，可以先去看看袁仲一先生的《親歷中國考古：秦兵馬俑》

大秦帝國給人們留下的印象通常是殘暴不仁、嚴刑峻法、大興土木，但考古發現的一些情況也許會顛覆人們的固有認知，這就是考古的意義。

還原歷史的本來面目一節最好，很多細節非常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