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佚名 著 尹小林等 審校
《竹書紀年》是我國先秦戰國時期魏國人所編寫的一種編年體史書。該書在秦漢之時就已失傳,直到西晉武帝太康二年(公元281年),又被人從汲郡(今河南汲縣)的魏襄王古墓中發掘出來。當時汲冢中出土的先秦古籍共有75篇10多萬字,而《竹書紀年》是其中最著名的一種。這部史書出土時是書寫在竹簡上,因此被稱爲《竹書》;由於它是按年編次的,因而又被稱爲《紀年》。《竹書紀年》原共13篇。內容爲記述夏、商、西周和春秋、戰國的史事。原書周幽王以後用晉國紀年,三家分晉以後用魏國紀年,記事至魏襄王二十年(公元前299年)止。此書所記上古史事與傳統經典文獻的記載頗多違異,但有些記載卻能與甲骨、金文相符合。因此,《竹書紀年》具有極爲重要的史料價值,自出土以來便一直受到史家的重視。
合上這本薄薄的編年體史書,共讀四小時三十六分鐘,微信讀書裏留下 388 條筆記,頁面劃線密密麻麻。靜坐良久,幾段短促冷峻的文字反覆盤旋在我腦中:“益幹啓位,啓殺之”;“伊尹放太甲於桐,乃自立”;“厲王奔彘,共伯和攝行天子事”。每一條記載都像一枚鐵釘,把我們自幼熟知、溫文爾雅的 “禪讓”“輔政”“共和” 牢牢釘在原地,讓人無從掙脫。 最大的震動,始於夏朝的開篇。我們從小聽慣了圓滿溫和的故事:大禹治水有功,選賢舉能傳位於益,而益心懷謙讓,最終把天下讓給了啓。《竹書紀年》的正文記敘看似平淡剋制:“禹薦益於天。七年,禹崩,三年喪畢,天下歸啓。” 可就在這段平和的權力交接背後,古本佚文冷冷補上了致命一筆:“益幹啓位,啓殺之。” 短短八字,幾乎徹底撕碎了三代 “公天下” 溫情脈脈的外衣。我忽然明白,禪讓制的終結,或許從來不是民心所向的自然更迭,而是一場乾淨利落的權力清洗。歷史的開篇本就浸染着血色,可千百年來,我們被教導記住的,從來只有禮讓與賢德。 更讓人脊背發涼的,是世人奉爲聖賢的伊尹。在主流文化記憶裏,他是輔佐商湯立國的元聖,是千古流傳的賢相。“太甲悔過、伊尹迎歸” 的典故,早已成爲刻在教科書裏的完美道德範本。但古本《竹書》佚文,給出了完全相悖的記載:“伊尹放太甲於桐,乃自立。七年,王潛出自桐,殺伊尹。” 哪裏是什麼賢相輔政,這分明是一場延續數年的宮廷政變與反政變:伊尹放逐君主、自立掌權,七年後隱忍蟄伏的太甲祕密出逃,親手誅殺了這位開國元勳。西晉學者整理竹簡時,特意加註辯解:“蓋誤以攝政爲真爾。” 後人總覺得這是刻意掩飾,可細細想來,這不過是儒家學人在用熟悉的經學框架,拼命縫合這份格格不入的出土史料。值得留意的是,殷墟甲骨卜辭又留下另一重證據:伊尹在商代後世長期享受王室高規格祭祀,香火不絕,與 “被誅殺” 的敘事形成尖銳矛盾。 史料的衝突確鑿無疑,但我們無法輕易判定誰在篡改歷史。必須釐清的是,“伊尹自立、太甲殺伊尹” 並非汲冢原書完整內容,只是後世唐宋典籍摘錄留存的零星碎片;如今市面通行的完整版《竹書紀年》,學界基本判定爲後世拼接整理而成。震撼我的這些文字,自始至終都只是殘缺的片段。我不禁反問自己:後世千年尊奉的聖賢伊尹,我們追捧的究竟是真實鮮活的歷史人物,還是一套被層層修剪、精心塑造的道德符號? 這裏需要時刻警醒自己:這些冷硬直白的記載,出自戰國魏國史官之手,距離夏商盛世已有千年之隔。它只是另一套小衆的上古敘事,絕非未經修飾的絕對史實。戰國諸子皆有託古改制的政治訴求,任何古籍記載,都難免帶着作者所處時代的立場與烙印。不同文獻的敘事張力貫穿千年,而這本深埋地下、躲過修飾的典籍,恰好爲我們留存了上古歷史最不體面、最真實粗糲的一面。 再說說徹底顛覆我認知的 “共和行政”。教科書的敘事溫柔又圓滿:周厲王暴虐無道,引發國人暴動、流亡彘地,此後由周公、召公二人聯合輔政、安定天下,是千古傳頌的君臣共治圖景。可《竹書紀年》的記載,徹底推翻了這套定論:“共伯和攝行天子事(號爲共和)。” 所謂共和,從來不是兩位賢臣共同理政,而是一位名叫共伯和的諸侯,獨自代掌王權、統御天下。清華簡《系年》中 “共伯和立” 的記載,與《竹書》相互呼應,即便措辭略有出入,卻足以讓這套全新的敘事無法再被輕易忽視。讀到這裏我滿心錯愕,原來 “共和” 二字的源頭,從來沒有和諧共治的美好寓意,只是一位諸侯的代行天職。從小到大奉爲真理的常識,輕輕一碰便轟然鬆動,這種認知崩塌的失重感,遠比任何一條史料結論都更刻骨銘心。 史料帶來的認知衝擊尚未平息,另一個更大的疑問縈繞不散:褪去這些傳奇敘事,真實的上古文明到底是什麼模樣?夏朝擁有成熟的都城、完備的水利體系、規整的歷法、完善的官僚與禮樂制度,明明是成型的廣域王權文明,爲何至今找不到一絲成體系的文字遺存? 《竹書》清晰記載 “頒夏時於邦國”“作圜土”“命羲和曆象”,字字句句都印證着成熟的國家架構。可現實的考古結果卻充滿矛盾:殷墟出土十幾萬片成文甲骨,清晰佐證了商代文字的成熟;而擁有完整文明體系的二里頭夏代遺址,卻始終找不到一句成文文字。這份巨大的反差,讓我翻閱夏紀全程,都隱隱心存不安。 慢慢梳理思索後,我終於想通了關鍵。《尚書・多士》中周公明確提及:“惟殷先人,有冊有典。” 商代早已普及竹木簡冊,只是中原溫潤的土壤,容不下脆弱的竹簡,歷經四千年歲月,早已盡數腐化爲泥。夏人同樣將政令、典章、曆法記錄在竹木之上,終究逃不過歲月侵蝕,徹底湮滅於地下。 而商代文字之所以能夠留存,從不是因爲商人獨有的文明高度,而是源於他們獨特的祭祀習俗。商人將敬神卜辭刻在龜甲獸骨上,這些承載信仰的器物堅硬耐腐,得以跨越千年留存至今。甲骨傳世,不代表夏代無文,只是夏人選擇的書寫載體,輸給了漫長的時光。 竹木簡易腐,是最合乎邏輯的猜想,卻始終無法成爲確鑿定論。我心裏始終藏着一個疑惑:倘若夏代所有典冊都已化爲塵土,千年之後的魏國史官,又是從何處蒐集到這套完全迥異於儒家正統的上古敘事?這條跨越千年的史料傳遞鏈條,自始至終殘缺不全。 《竹書紀年》本身就抄錄自古墓出土的竹簡,它名字裏的 “竹書” 二字,便是最宿命的隱喻。那些早已腐朽消散的竹上文字,藉着一座被盜掘的古墓,跨越千年光陰重見天日。我們如今讀到的 “啓殺益”“伊尹自立”“共伯和攝政”,或許就是夏商古老竹簡殘存的微弱迴響,歷經魏國史官轉錄、西晉學者整理,幾經輾轉,才僥倖留存至今。真正屬於夏朝的典籍,從來不是未曾存在,而是永遠消散在了歲月裏。這件事帶來的震撼,遠比任何歷史謎團,更讓我心生真切的遺憾與敬畏。 《竹書》真正的價值,遠不止顛覆幾處傳統史實。它讓我真切看清,所謂歷史,從來都是被一代代人篩選、修飾、重塑的文本。但我也漸漸懂得,司馬遷從未刻意說謊。他撰寫《五帝本紀》《夏本紀》時,所能參閱的文獻,早已被先秦儒墨學派反覆打磨、重塑。他只是忠實記錄了自己時代公認的 “信史”,是屬於那個時代的體面敘事。 而《竹書紀年》留存的,是另一條未被儒家話語徹底修剪、更爲冷硬殘酷的歷史脈絡。兩種文本的差異,從來不是真相與謊言的對立,而是體面敘事與殘酷敘事的並行共存。這本書之所以珍貴,恰恰因爲它深埋地下千年,躲過了主流意識形態的層層修飾。它未必絕對真實,卻足夠冷酷,保留了上古歷史未經粉飾的原始棱角。 文字載體的謎題之外,閱讀《竹書》的過程中,我還意識到另一個被主流敘事遮蔽的物質維度 —— 青銅。它不只是廟堂禮器,更是上古世界的 “石油”。有個別研究者曾提出殷商早期青銅器高放射性成因鉛礦料來自非洲的觀點,該推論已被國內考古界主流否定;這一特殊鉛礦的真實地質來源至今尚無定論,國內多處礦點均爲學界的候選推測。齊家文化甘肅齊家坪遺址出土的青銅器以刀、鑿、錐、斧等實用工具爲主,禮器十分罕見,說明青銅傳入中原時首先是生產力,而後才演變爲權力符號。後世研究者解讀,武丁征伐長江流域祝融火神後裔,核心訴求之一便是爭奪銅礦資源。他先後佔有庸國和彭國的銅礦與冶煉技術,又征伐豕韋國奪取祝融家族的神權威望 —— 經濟上控制銅料,精神上壟斷話語權。所謂 “武丁中興”,不只是道德修政,更是 “兩手抓” 的結果。 讀完全書,最觸動我的是書中貫穿始終的災異記錄。或許是因爲我本專業是地理,比起朝堂君臣的殺伐權謀,我對河流、水土、氣候的變遷更爲敏感。書中不厭其煩地記載:“河水赤於龍門三日”“洛絕於周”“淇絕於舊衛”“涇、渭、洛竭,岐山崩”。 從前我只當這是古人天人感應的迷信之說,如今纔讀懂這些文字背後的生存重量。對於農耕文明而言,河流就是命脈,水絕便是絕境。“伊洛竭而夏亡”,伊水、洛水斷流,夏王朝的糧食供應鏈徹底斷裂;“三川竭而周衰”,涇、渭、洛三水乾涸,關中平原的農耕根基崩塌,周王室再無立足之本。 整部《竹書紀年》看似寫盡權謀征伐、王朝更迭,藏在最底層的核心主線,從來都是水。再精美的青銅禮器、再莊嚴的禮樂典章、再動聽的樂章,根基都繫於河水是否如期氾濫、田地是否按時灌漿。世人追捧的天命轉移、王朝興衰,說到底,不過是一方水源枯竭、一方水土新生。讀到這裏我徹底明白,王朝更迭的底層邏輯,從來不止於人心善惡,地理與環境的底色,遠比史書筆墨寫得更直白、更殘酷。 合上書頁,我想起一句廣爲流傳的話:“歷史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 讀完《竹書紀年》,我徹底推翻了這個認知。歷史從來不是任人裝扮的少女,而是一具反覆被掩埋、又屢次被髮掘的骸骨。每一代人都會爲它披上貼合時代的新衣,久而久之,我們便誤以爲,歷史生來就體面完整。 而《竹書紀年》,就是那個驟然掀開層層外衣的人,讓我們得以看見歷史骨骼上最真實的裂痕。啓的殺伐、伊尹的權謀、厲王的流亡、諸侯的博弈,這些粗糙斑駁的裂痕,纔是歷史原本的紋路,而非後世精心繡制的龍鳳呈祥。只是裂痕終究只是碎片,我們僅憑殘缺的痕跡,永遠無法復原歷史完整的肉身。 讀完最後一頁,我終於坦然承認:從前的我,根本連上古史的封面,都未曾真正翻開過。
真相總愛躲藏在時間的褶皺裏,等着被泥土重新吐露。我們習以爲常的敘事,或許只是勝者篩選後的殘響,而那些被掩埋的竹簡,卻固執地保存着另一種聲音。歷史的弔詭在於,越是鄭重其事的記載,越可能離事實遙遠;反倒是盜墓者無意間掀開的角落,泄露了塵封的誠實。它提醒每一個試圖回望的人:你所堅信的脈絡,未必是唯一的邏輯。承認記憶的不可靠,容忍異質的存在,纔是對過往真正的敬畏。畢竟,地下沉睡千年的隻言片語,足以動搖地上巍峨的殿堂。
《竹書紀年》是一部用竹簡寫成的先秦編年體史書,原共十三篇,後來在流傳過程中散佚,今存多爲清代學者據古籍引文所輯的“古本”或明代出現的“今本”。全書按年份順序記錄上古至戰國末期的大事,其主要內容與特點如下: 1. 時間與範圍 • 敘述自夏、商、西周,經春秋、戰國,直到魏襄王二十年(公元前299 年)爲止,跨越約兩千多年。 2. 紀年與篇幅 • 採用夏曆(建寅之月爲歲首)編年,條目簡略,有如《春秋》筆法。 • 原書十三篇,周幽王以後改用晉國紀年,三家分晉後改用魏國紀年,以便於比較各國史事。 3. 主要內容 • 記錄帝王更替、政變、戰爭、會盟等政治事件,多角度呈現夏、商、周及春秋戰國時期的歷史面貌。 • 許多條目與《史記》等正統史書不同,如“太甲殺伊尹”“文丁殺季歷”“共伯和幹王位”等,顯示出與儒家正統敘事的差異,也保留了更多接近甲骨文、金文的早期史料線索。 4. 史料價值 • 因成書早、未遭秦火,又出土於汲冢,被譽爲“考古學上的偉大成就”,對研究先秦歷史具有極高參考價值。 簡言之,《竹書紀年》以編年體方式,從夏商周到戰國魏國,記錄了衆多政權興替與重大事件,用獨特的異文材料爲後世提供了與傳統經典不同的視角,是理解先秦歷史不可或缺的重要文獻。
既然這是所謂今本,那麼古本《竹書紀年》,也就是值得閱讀的一版,主要寫了什麼?因多年前閱讀整理過,現複製給後來讀者,其文大致如下: 黃帝,軒轅氏。昌意降居若水。產帝乾荒。左徹乃立顓頊。顓頊,高陽氏。堯,陶唐氏。產丹朱。舜囚堯。后稷放丹朱於丹水。舜葬蒼梧。禹都陽城。益幹啓位,啓殺之。啓,禹之子。徵西河。太康,啓之子。居斟尋。后羿,有窮氏。逐太康,居斟尋。寒浞弒后羿。相,啓之孫。居斟灌。澆,寒浞之子。滅相。 湯。外丙,湯之子。居毫。仲壬,外丙弟。其卿士伊尹。伊尹自立,放太甲於桐七年。太甲,湯之孫。殺伊尹。沃丁,太甲之子。小庚,沃丁弟。小甲。小庚弟。雍己,小甲弟。大戊,雍己弟。仲丁,大戊之子。自毫遷於囂。徵藍夷。外壬,仲丁弟。河亶甲,外壬弟。自囂遷於相。徵藍夷、班方。祖乙,河亶甲之子。祖辛,祖乙之子。開甲,祖乙之子。居庇。祖丁,祖辛之子。南庚,開甲之子。居奄。陽甲,祖丁之子。西征得丹山。 盤庚,陽甲弟。自奄遷於殷。小辛,盤庚弟。小乙,小辛弟。武丁,小乙之子。伐鬼方。祖庚,武丁之子。祖甲,祖庚弟。馮辛,祖甲之子。庚丁,馮辛弟。 武乙,庚丁之子。周伐鬼方,季歷來朝。文丁,武乙之子。殺季歷。帝乙,文丁之子。帝辛,名受,帝乙之子。居殷。 周武王,姬姓,名發,季歷之孫。一十年,率西夷伐殷,敗之於牧野。成王,名誦,武王之子。康王,名釗,成王之子。昭王,名瑕,康王之子。南巡不返。穆王,名滿,昭王之子。徵犬戎。共王,名繄扈,穆王之子。懿王,名囏,共王之子。孝王,名闢方,共王弟。夷王,名燮,懿王之子。烹齊哀公。厲王,名胡,夷王之子。共伯,名和。幹王位。宣王,名靜,厲王之子。幽王,名涅,宣王之子。八年,幽王立伯盤爲太子。宜臼,幽王之子。奔西申。十一年,幽王、伯盤俱死於戲。餘臣,幽王之子。虢公翰立之於攜。 晉殤叔,穆侯弟。四年,仇率衆殺殤叔自立。文侯,名仇,穆侯之子。二十一年,文侯弒攜王餘臣。昭侯,名伯,文侯之子。封成師於曲沃。桓叔,名成師,文侯弟。六年,晉臣潘父弒昭侯於翼。莊伯,名鱓,桓叔之子。八年,莊伯以曲沃叛。武公,名稱,莊伯之子。篡晉。獻公,名詭諸,武公之子。二十二年,重耳出奔。惠公,名夷吾,獻公之子。六年,秦穆公伐晉,戰於韓,獲惠公。十四年,秦穆公率師送重耳,渡河曲,圍令狐,入桑泉,取臼衰。二月,秦與晉盟。文公,名重耳,獻公之子。襄公,名驩,文公之子。靈公,名辜,襄公之子。成公,名黑臀,文公之子。景公,名據,成公之子。歷公,名壽曼,景公之子。悼公,名周,襄公曾孫。平公,名彪,悼公之子。昭公,名夷,平公之子。頃公,名去疾,昭公之子。定公,名午,頃公之子。出公,名鑿,定公之子。二十二年,趙襄子,韓康子,魏桓子共滅智伯,盡分其地。二十三年,出公奔楚。敬公,名驕,昭公曾孫。六年,魏文侯初立。幽公,名柳,敬公之子。十八年,幽公被其夫人所殺。烈公,名止,幽公之子。十三年,三晉列爲諸侯。武侯,名子擊,魏文侯之子。惠王,名子罃,武侯之子。六年,徙都於大梁。三十六年,改元。今王,是爲魏哀王。 以上大多是爲古本原文,因爲古本在宋朝的時候就失傳散佚了,所以今天能看到的古本,也是自清朝及近代的學者輯本,也就是從歷代各古籍當中,去抄錄當時作者引用過《竹書紀年》的原文的文字段落,繼而彙集成書。 有關古本竹書紀年的成書簡介,大致如下: 秦政焚書,三代事蹟泯滅,越五百年,西晉太康二年,有盜墓者發掘先秦戰國古墓,得竹書數十車,爲先秦晉國、魏國史官所著編年體通史。因出土於汲冢,故取名《汲冢紀年》,又稱《竹書紀年》。夏、商、周,三代事蹟,由是約略可觀。《竹書紀年》成書時間早於《史記》約二百年,其出土時間又晚於《史記》成書時間近四百年,因而未經秦火,亦未經兩漢與三國。《竹書紀年》所書,上啓黃帝,年止戰國,因其所載內容多與傳統學說相悖,自汲冢出土以來,屢遭禁燬,後幾經戰火,傳至北宋復亡佚。今本《史記》自漢以來,歷代均有好事者相次撰續,其本來面目早已不可考。 從西晉至北宋年間,多有著作引用《竹書紀年》原文,如西晉《春秋經傳集解》,北魏《水經注》,唐代《晉書》《史記正義》《廣弘明集》《史通》,北宋《太平御覽》以及南宋《路史》等書。至南宋時,有無名氏依附史書,僞造所謂今本竹書紀年,其文真僞顛倒,玉石混淆。及至晚清,嘉定朱右曾,廣搜故冊,掇拾叢殘,錄爲一帙,注其所出,取名《汲冢紀年存真》。近代,王國維著有《古本竹書紀年輯校》,範祥雍著有《古本竹書紀年輯校訂補》,方詩銘、王修齡著有《古本竹書紀年輯證》。 另外: 《古本竹書紀年》當中,其主要講述的內容,是正史當中那些被大衆所熟知的史人物的事蹟與儒家經典相悖的記載。比如堯、舜、禹的禪讓,這裏變成了逼囚;舜最後的葬身之地蒼梧,對於當時來講,是極其偏遠的,舜是否也是被大禹流放,沒人知道;益與啓,互殺,也與史記記載的內容完全不一樣;有關羿、寒浞的事蹟《左傳》有相同的記載,不知是誰抄襲誰;伊尹這一位位高權重的大臣的所作所爲,也與史記記載的如同兒戲一般的情節完全不一樣;再者,就是商周的恩怨之始,即:文丁殺季歷。這也與史記相關記載不同。以及東周初年的二王並立,即:周平王姬宜臼、周攜惠王姬餘臣。周攜惠王,又稱周攜王。晉文侯弒周攜王餘臣。 所謂古本,大致如此。
這個不是古本,今本本來就有了,又上架一次今本意義何在?
一種完全不同於後世乃至不同於史記資治通鑑之類的史書視角,極少的渲染、評價、訓誡,大部分都是客觀的、如實的、平靜的記錄一個史實。後面的部分是以魏國人的視角來記錄,這也提供了一個很明確的指向:一本史書作者是誰,往往就表明了他的立場,而他的立場便會在所寫書中展露無疑。正如司馬遷的史記隱去、刪除多少事實,渲染、評價多少事件,資治通鑑更是通篇的君臣父子綱常,史實只是訓誡綱常所需的具體例子。 由此史與史的區別立現 喜歡漢武帝雄才大略功成名就封狼居胥的大可以史記爲標準,喜歡儒家傳統三綱五常君臣父子的大可以資治通鑑爲標準。 而客觀的不帶評價和渲染的史書正是在浩如煙海的歷史中抽絲剝繭的組成其歷史真相所必要的。然而即使如此還是不能要求絕對意義上的無立場,是人必然會有立場,你可以站在作者的立場上看,也可以站在作者的立場外看,不同視角也能看出不同的信息。 歷史的有趣就在於這裏。
《竹書紀年》是西晉太康二年(281年)出土於戰國魏襄王墓的編年體史書,上起夏商,下迄魏襄王二十年(前299年),是唯一未經秦火的先秦通史。其最大沖擊力在於“與《史記》唱反調”:堯舜禪讓被記爲“舜囚堯”,伊尹輔佐太甲變成“太甲殺伊尹”,顛覆了儒家溫情敘事。該書分古本、今本兩系,今本真僞爭議至今未決,王國維斥其僞,倪德衛則力證其真。它既是“證史補史”的瑰寶,也是一面照見歷史多面性的鏡子。
20260829 《竹書紀年》是我國先秦戰國時期魏國人所編寫的一種編年體史書。該書在秦漢之時就已失傳,直到西晉武帝太康二年(公元281年),又被人從汲郡(今河南汲縣)的魏襄王古墓中發掘出來。當時汲冢中出土的先秦古籍共有75篇10多萬字,而《竹書紀年》是其中最著名的一種。這部史書出土時是書寫在竹簡上,因此被稱爲《竹書》;由於它是按年編次的,因而又被稱爲《紀年》。《竹書紀年》原共13篇。內容爲記述夏、商、西周和春秋、戰國的史事。原書周幽王以後用晉國紀年,三家分晉以後用魏國紀年,記事至魏襄王二十年(公元前299年)止。此書所記上古史事與傳統經典文獻的記載頗多違異,但有些記載卻能與甲骨、金文相符合。因此,《竹書紀年》具有極爲重要的史料價值,自出土以來便一直受到史家的重視。
熱愛歷史和文學的就知道這書的含金量。
這本竹書紀年爲什麼不出名?很簡單,信息太少並且權威性極低,只是按照一定的方式用當時的某些公開信息進行了整編,有一定的歷史價值,但是歷史價值不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