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司馬光編纂沈志華 張宏儒 主編
完整呈現從戰國至五代十國1362年曆史,突出政治權謀、制度變遷與民族融合的宏觀脈絡。
這版很棒,之前陸陸續續讀過別的幾個版本的《資治通鑑》,總體來說,這套書的許多論述是不完全贊同的,其間充斥着太多封建時代的價值觀,即所謂的忠孝禮義。更惶論,作者的道德潔癖在對許多政治人物與歷史事件的裁剪上蠻春秋筆法的。 即使這樣,整套書記載了從戰國時的三家分晉,至五代十國的綿延紛爭,這千年多的歷史軌跡,以一家之言的脈絡和文風,實實在在地梳理了一遍。於今人來看,整套書儘管有其歷史侷限性,但憑心而論的確瑕不掩瑜。 針對這個編譯版本,從個人來說,有兩點最爲讚賞………… 其一,是文白交替:先鋪陳一遍文言,再緊隨對應的白話翻譯。文言文有其獨特的精煉美感,但讀者畢竟不是專業人員,中間夾雜的部分文言用語是不太好理解的,通過文言+白話翻譯的交替滾動,不但能讓讀者清晰理解,還會加深文言典故的認知和興趣。 其次,翻譯準確,截取合理:每次截取一段內容來做編譯,基本上是每一段都包含一兩個具體的歷史故事,而不僅僅只是枯燥的編年體事件羅列,且翻譯相當準確細緻,對於上下文人物的補充和具體文言用詞的變化,往往很準確,不咋犯低級錯誤。(ps:這一點真是要相當吐槽下,自己也陸陸續續看過好幾個版本的通鑑,以前學生時代不咋看得明白,只耐着性子讀到秦漢部分,後面多年看了不少雜書,再閒下心來翻看這套通鑑,發現要麼是充斥着追求古籍版本的xx本、橫版、豎版、圖文彙編、線裝之類的文言版本,要麼就是一整卷白話翻譯,再在後面附帶上文言文,可花了幾小時讀完一卷翻譯內容,根本就沒啥興趣再仔細讀對應的文言文內容,更何況,有時候一卷內容太長,是間隔好幾次讀完的,再讀整段文言文實在是很枯燥和充斥着割裂感。除此之外,因爲這種是編年體大部頭,其中太多內容都是些流水賬,有些文白交替的版本是精選彙編,還有些也不知道是不咋用心還是安排的專業人員不夠,常常會出現些很低級的翻譯錯誤,很容易聯繫上下文就能發現,只能是帶着種種遺憾,耐心挑選好一個大體滿意的版本予以閱讀。) 以上,算是自己對於閱讀通鑑的一些感觸與牢騷,這一版我也是無意中關聯看到的,點開後耐心翻看了幾段,發現閱讀起來相當舒服,也就果斷的拋棄了之前的閱讀進度,重新閱讀這本,閒暇路上就能隨意翻看幾頁,文白交替不用擔心讀亂了,挺不錯的。不過也發現一個缺點,該版本的文言文段落與白話翻譯段落,用的是不同字體,比較清晰,但涉及到緊鄰的“臣司馬光曰”這些小段時,會出現錯誤,有時候是把對應的文言文給弄丟了,將翻譯內容給貼上去,有時候是忘改字體,讀到後面時發現又重複了一遍,不知道是電子檔的排班錯誤,還是大部頭導致的核對失誤,於個人閱讀體驗上影響不大。
這套書我還沒讀完呢,剛讀到第五卷《魏紀 晉紀》,按照目前的速度,讀完可能還需要六七年。但是爲了做個記錄,先寫一段目前的心得。 絕對是套好書。 一是內容好,這麼多朝代的歷史故事,像一出出舞臺劇,目不暇接。 二是編輯細,這麼大體量的古文,加標點、做翻譯,文白對照(如果是紙質版,左手邊是古文、右手邊是白話文,讀起來更好)。 三是影響大,單說大家都熟悉的,教員讀了十多遍資治通鑑的故事,《資治通鑑》既記錄了歷史,又影響了歷史啊。 從這本書中,普通讀者可以讀到很多內容: 一是歷史的邏輯,感受一點國家興衰的歷史規律,譬如我讀完東漢的記載,好像從今天的美國身上看到了一點東漢的影子。國勢仍強,但反覆折騰,反覆地減少容錯空間。有一天當國家的資源只集中在少數幾個人手中時,一兩個人的想法就會影響歷史走勢,沒有容錯空間了。 二是世事的規律,歷史書記載了很多人,他們多因爲自己不同於當時、常人的見解而青史有名;他們的見解不同於常人,更多是因爲他們把握了某件事情、工作的真實規律。比如,曹操多次在大戰前展現出不同於臣下的判斷,展現了一個軍事家的素質。 三是品格的溫度,歷史是有溫度的,有一些小人物在歷史上留下名字,是因爲他們做了不合經濟計算、展現個人和一個時代風骨的決定。比如,張儉望門投止,多少人誠意接納又受其牽連,展現了東漢普通民衆的價值取向。 四是個人的進退,一個人的成長,要考慮個人努力,也要考慮歷史進程啊。多少名人將相,因爲長處、見識、膽識而起,又因爲短處、性格、際遇而落。比如,孫策曾因喜愛打獵而被勸諫,卻最終不能行之,在打獵中遇刺身亡。 五是語言的藝術,不需多言,書中這麼多進諫、勸說、拒絕、表白;中國古代最會講話的人、講的最好的話不少都在這本書中了。 當然,這本書可能還有一點政治的殘酷,但那是《資治》的部分,就留給有關的人去體悟吧。 確實是套好書,簡單記錄如上。
這是第三次讀完《資治通鑑》,如果算上柏楊白話版《資治通鑑》及《通鑑紀事本末》,可算第五次。每一次閱讀,都是一場漫長的旅行……對於歷史,見盡太多興亡,冷眼觀之,不予置評。“千古興亡多少事?悠悠,不盡長江滾滾流。”
以今語通古史,以通識鑑興亡——評沈志華、張宏儒主編《資治通鑑》(十八卷文白對照本) 在中國史學典籍的譜系中,《資治通鑑》始終佔據着獨一無二的核心位置。作爲司馬光耗時十九年編撰的編年體通史,這部鉅著承載着千年治亂興衰的規律總結,是傳統史學“資治、垂鑑”精神的集大成之作。然原著文辭古奧、卷帙浩繁,字句間暗藏典章禮制與古今語境壁壘,始終讓普通讀者望而卻步。沈志華、張宏儒主編,中華書局出版的十八卷文白對照版《資治通鑑》,立足權威底本、集結學界力量,在恪守史學原貌的基礎上完成精準譯介與系統梳理,打通了古典正史與當代閱讀的壁壘,是兼具學術嚴謹性、文本完整性與大衆可讀性的傳世普及版本,爲當代人讀懂中國千年史、悟透治亂之道搭建了堅實橋樑。 相較於市面上諸多節選、改寫、淺譯版本,這套十八卷全本最大的價值,在於完整存史、絕不割裂原著肌理。全書嚴格以中華書局權威標點本爲底本,完整復刻原著全部內容,上起戰國三家分晉,下終五代世宗顯德六年,一千三百六十二年的歷史脈絡完整無缺,既保留了編年體逐年敘事的嚴謹邏輯,也完整收錄了司馬光“臣光曰”的史論批註與歷代名家注評,沒有爲適配大衆閱讀而刪減史實、篡改論斷、弱化細節。市面上多數白話譯本常存在主觀改寫、史實簡化、史論缺失的問題,導致讀者只見故事、不見史識,而此套全本堅守“存真爲先”的原則,原文與譯文逐段對應、雙向對照,古文原貌一字未刪,白話譯文明白曉暢,實現了“讀白話可通史實,閱原文可品古意”的雙重閱讀體驗。 這套譯本的核心底氣,源自頂尖學術團隊的專業支撐。全書集結北京大學、中國人民大學、中國社科院等六十餘名文史領域專家學者聯合編譯,絕非通俗讀物的流水線式翻譯。編譯團隊深耕古籍校勘與中古史研究,深諳秦漢、魏晉、隋唐、五代各朝的典章制度、官制稱謂、禮制習俗與語境差異,翻譯過程摒棄了字面直譯的生硬刻板,也規避了過度通俗化的淺薄失真。針對古文中晦澀的職官術語、律法條文、地理沿革、禮儀規範,譯文精準釋義、貼合史實,兼顧文字韻律與史學嚴謹;對於原著中爭議較小的史料、隱晦的敘事伏筆,予以通俗化闡釋,卻不主觀附會、過度解讀,既消解了古文的閱讀門檻,又守住了正史的學術底色,完美平衡了專業性與通俗性,徹底擺脫了大衆史學譯本“失真、淺化、臆斷”的通病。 從文本架構與編排邏輯來看,十八卷的體量劃分科學規整,貼合原著敘事節奏,適配系統化研讀與碎片化品讀。全書依據歷史時序與朝代脈絡拆分卷次,戰國秦漢、魏晉南北朝、隋唐五代各階段史實配比清晰,亂世紛爭與治世安定的歷史週期一目瞭然。編年體敘事本以時間爲軸、事無鉅細,極易讓讀者陷入史實碎片化的困境,而此版本在精準翻譯的基礎上,規整文本排版、釐清敘事層次,讓千年紛繁史事條理清晰、脈絡貫通。讀者既可逐卷通讀,完整梳理歷代王朝興衰軌跡;也可隨取隨讀,聚焦單一歷史事件、君臣博弈、治亂轉折,適配學術研讀、職場悟道、通識積累等多元閱讀場景。 《資治通鑑》的終極價值,從來不止於記錄史實,而在於以史爲鑑、觀照人世,這套譯本最大的貢獻,便是讓原著的治世智慧與人性洞察真正落地。司馬光著史,核心在於考究“興亡之理、得失之由”,書中記載的君臣際遇、朝政治亂、用人得失、人心向背、制度利弊,貫穿千年不變的人性規律與治理邏輯。沈志華、張宏儒團隊的編譯工作,精準還原了原著的史識內核,完整保留了“霸王道雜之”的治術思辨、“曲突徙薪”的治世遠見、“親賢遠佞”的用人準則、“晚而改過”的君主自省,讓讀者透過秦漢盛世、魏晉亂世、隋唐興衰、五代紛亂,讀懂王朝更迭的底層邏輯:天下之亂,始於人心懈怠、用人失察、法度廢弛;天下之治,源於賞罰嚴明、納諫改過、任賢去奸。 相較於柏楊白話版等大衆熟知的譯本,此套版本最大的優勢在於客觀中立、去情緒化、重史識輕戲說。柏楊譯本常夾帶強烈的個人主觀評判與現代情緒化解讀,解構正史的嚴謹性;而這套文白對照本恪守史家客觀立場,翻譯忠於史料、評述貼合原著,不刻意獵奇、不刻意解構、不主觀褒貶,讓史實自我發聲,讓讀者自主思辨。它不將歷史簡化爲善惡對立的通俗故事,而是完整呈現歷史的複雜性:帝王的功過並存、臣子的忠奸交織、時局的利弊相依、制度的得失轉化,真正還原了傳統史學“不虛美、不隱惡”的實錄精神。 在當代碎片化閱讀的語境下,這套十八卷全本《資治通鑑》有着不可替代的時代意義。今人讀史,早已不止是知曉過往典故,更是爲了洞察規律、校準認知、涵養格局。這套典籍褪去了正史的高冷壁壘,保留了史學的厚重內核,讓千年治亂智慧不再侷限於學界研究,而是成爲普通人可讀懂、可借鑑、可踐行的人生通識。讀秦漢之興衰,可知君主納諫自省、吏治公允的重要;讀魏晉之紛亂,可鑑朋黨內耗、用人唯親的禍患;讀隋唐之盛極而衰,可悟持盈守成、戒奢慎行的大道;讀五代之更迭,可曉民心向背爲萬世根本。 總而言之,沈志華、張宏儒主編的這套十八卷文白對照全本《資治通鑑》,是當代普及《資治通鑑》的標杆性版本。它以權威底本爲根基、以專業編譯爲支撐、以完整存史爲核心、以通識傳智爲宗旨,既保全了古典正史的學術價值與文本原貌,又實現了傳統史學的當代傳播與活化。它不僅是一套通史讀物,更是一部貫穿千年的處世寶典、治理教科書。通讀全書,可觀千年興亡、察人性幽微、明進退之道、悟治理之智,讓古人的鑑戒,成爲今人的底氣,這便是這部千年鉅著跨越時空、恆久不衰的核心價值,也是這套優質譯本留給當代讀者最珍貴的饋贈。
曲盡千年興衰(一起讀經典) ——司馬光與《資治通鑑》 趙冬梅《人民日報》(20260821第20版:副刊) 如果要選擇一部書來了解宋朝建立之前1000多年的中國歷史,那就是《資治通鑑》。從春秋戰國的分界“三家分晉”起筆,到秦始皇建立帝制,漢帝國鞏固一統,王朝國家紛紛擾擾,天下大勢分久必合,直至五代十國亂世消歇,秩序重建,國之盛衰,人之得失,制度流變,風俗轉移,盡在此書。 《資治通鑑》成書於宋神宗元豐七年(1084年)十二月,全書正文294卷、目錄30卷、“考異”30卷,記事上起周威烈王二十三年(前403年),下至宋朝建立的前一年(959年),是宋朝人的古代史和近代史,直到今天仍然是我們學習宋朝以前歷史的重要書籍。它的作者司馬光與《史記》的作者司馬遷並稱爲“史家兩司馬”。《史記》與《資治通鑑》,兩部大通史,一紀傳、一編年,一西漢、一北宋,相隔千年,雙峯並立,是華夏史學文明的重要標誌。 司馬光編著《資治通鑑》(以下簡稱《通鑑》),是因爲前代史書浩繁,學者窮年累月不能通讀,即便讀了也抓不住歷史發展的脈絡,而人的本性趨向簡易、厭惡繁難。司馬光擔心長此以往,人們將棄史不讀,有關過去的記憶行將泯滅斷絕,因此,他要用一種比紀傳體更簡單的方式來寫作一部更爲平易近人的史書,用一部書來容納1000多年的歷史,網羅衆說,成一家之言。 司馬光有三位得力助手——劉攽、劉恕和範祖禹,他們在他的指導下“遍閱舊史,旁採小說”,對存世史料一網打盡、全數吸收;然後以“寧失於繁,毋失於略”的原則,儘可能採用舊史原文,編纂“長編”,以爲草稿。在“長編”的編纂過程中,助手要對舊史有關同一事件的不同說法進行甄別,另文說明“所以取此舍彼之意”,寫作“考異”,以展現不同記載的差異,說明判別之理。司馬遷作《史記》,既有實地考察,也有史料對照取捨,但是《史記》的文本隱藏了論證過程,只呈現順滑的敘事;而司馬光《通鑑》所創立的“考異”之法,則將材料的考辨過程完整地呈現給讀者,它是“更講道理的”,這是中國傳統史學方法的一大進步——以“研究”爲基礎的敘事。“考異”中所展現的差異性記載,也起到了保存史料的作用。 最後,“長編”抵達司馬光,他的工作是刪去其中無關宏旨的內容,讓《通鑑》以順暢的文字呈現出歷史的清晰脈絡。由助手編纂、書手抄寫的草稿——“長編”每四丈一卷,攤開在司馬光眼前。司馬光一邊讀一邊把可以修入正文的部分另紙標記下來:每一事只記起首和結尾字樣。這一環節的草稿,可稱作“標記稿”。國家典籍博物館保存的那一卷《資治通鑑稿》應當就是司馬光的“標記稿”。司馬光的“標記稿”和相應的“長編”一起,交還給書手,由書手抄成定稿,刊刻成書。從47歲開始,到66歲結束,特別是在53歲退歸洛陽之後10多年的“全職歷史學家”生涯中,司馬光幾乎每天都要這樣工作。他給自己規定的工作量是每三天刪一卷,如果有應酬耽擱了,就一定要加班加點把進度趕回來。沒人“卷”他,是他早已把編著《通鑑》認作了自己的“天命”。 這是多大的工作量呢?以唐代部分爲例,一共289年,前161年的“長編”確知是200多卷,800多丈長;後面的128年,年代更近,史料更豐富,信息更緻密,草稿長度絕對在600卷以上,唐代全部“長編”加起來就是3200丈。3200丈漫漫長卷,要一個字一個字看下來,司馬光卻在這漫長的工作中保持了始終如一的認真嚴肅。黃庭堅參與《通鑑》雕版印刷之前的校對工作,翻閱過其中的幾百卷,他看到,司馬光所作批註,“訖無一字作草”。 《通鑑》的敘事,說什麼,不說什麼,怎麼說,都經過了司馬光的鑑擇取捨。而《通鑑》直接表達觀點的議論部分“臣光曰”,更出自司馬光的手筆。全書所展現的,是司馬光眼中的歷史,以及司馬光的歷史思考。 《通鑑》的目標讀者,是以皇帝爲首腦的當政者。唐代中期以後,皇帝越發走向國家政治的前臺,“因而出現君主應當具備特別修養的必要”,爲皇帝編著適合閱讀的書籍成爲當時的需要。在《通鑑》以前,宋朝國家組織編纂了四部“御覽”大書:《太平廣記》500卷,《太平御覽》《文苑英華》《冊府元龜》各1000卷。就編纂目的而言,《通鑑》是這四部“御覽”大書的延續;就編纂原則而言,四部大書是對之前相關知識分門別類的簡單彙集,而《通鑑》則是一部史書,更便於在時間序列中展現因果,呈現治亂興衰的過程,“是一種更高級別的歷史認識方式”。 在司馬光的心中,史書是溝通古今的橋樑,“史者,今之所以知古,後之所以知先”。嚴肅而認真的讀史者,有望超越個體和時代的侷限,掌握“迄今爲止”的人類智識。因此,他主張皇帝“不可以不觀史”,皇帝觀史,不能挑挑揀揀,正面的經驗、負面的教訓都要認真對待,“善者可以爲法,不善者可以爲戒”。明末清初的思想家王夫之這樣讚美《通鑑》:其曰“通”者,何也?君道在焉,國是在焉,民情在焉,邊防在焉,臣誼在焉,臣節在焉,士之行己以無辱者在焉,學之守正而不陂者在焉。雖扼窮獨處,而可以自淑,可以誨人,可以知道而樂,故曰“通”也。 《通鑑》還在寫作初期,就已經隨着它的作者進入了皇帝的讀書班——“經筵”。司馬光給宋神宗講漢初“蕭規曹隨”故事,結論是如果漢代一直守着高祖的法度不改變,就一定會長治久安。結論做得過於籠統,遭到呂惠卿的攻訐和嘲諷,司馬光贏了辯論,卻給後世讀史不細的人留下了保守頑固的壞印象。其實,司馬光主張保守不變的,一直是儒家仁政愛民、追求朝廷國家與天下蒼生利益平衡的治理原則;至於具體的政策措施,他同樣主張興利除弊。司馬光是保守主義的改革派。一個能曲盡千年興衰的史家,怎麼可能不知道變化纔是世間的永恆?! (作者爲北京大學歷史學系教授)
看完《資治通鑑》確實有很多收穫。 首先在於對歷史本身的敬畏。以前覺得中國歷史就是黑暗專制的歷史,其實這樣一刀切的看法是很愚蠢的認識。制度本身只能提供環境和土壤,而做事的還要靠人。比如自秦以降,西漢,西晉,明朝都分封諸王,結果都發生叛亂,而以八王之亂爲禍最烈。除了制度性的安排失當,還有晉武帝明知太子難堪重任卻沒有換掉,加上顧命大臣所託非人,才造成了宗室內訌,晉室東渡的結局。之前看《兩晉演義》的時候,對於八王之亂,感覺像殺豬一樣,不忍卒讀,甚至懷疑司馬家族的血統基因有問題。當然,讀了通鑑,纔會明白這其實有更深刻的原因。 其次,在於對人性的洞察。韓信之禍就是很好的例證。劉邦抓了韓信,並沒有殺掉,而是降職處理,以觀後效。很明顯,劉邦知道韓信功大,殺了會人人自危。悲劇在於此時韓信已經完全喪失了政治敏感度,言語怏怏,甚至要謀反,最終自取滅亡,豈不悲哉?而諸葛亮也是弄權的高手,劉備入蜀之後,重用法正,但是法正睚眥必報,以公報私。有人勸諸葛亮要稍加裁製,結果孔明並不認同。原因在於,諸葛亮知道此時劉備對法正的信任已經超過了他,一方面是分功的需要,避免諸葛亮大權獨攬,一方面也要收攬蜀地的民心。凡此種種,不讀通鑑,還真是很難琢磨出來。 最後,是對於一些歷史常識的學習和了解。比如歷代官制,古代的軍事地理。我都是一邊讀通鑑,一邊補充這方面的知識。感覺收穫頗豐。 當然,通鑑不能只讀一遍,而要常讀常新!
這個版本,明顯不如張大可的全注全譯版。沒有註釋,沒有背景,連資治通鑑很有特色的太歲紀年也被簡化了;只有原文和白話翻譯。
用了8天,把這一本的白話文讀完了,然後總結一下他有幾個詞,一個是戰亂飢餓死亡,一個是各地征伐,軍事政變,軍閥混戰。這是一個征伐的黑暗時代。這是一個士族門閥主宰的時代。讀起來很沉重。
歷時9個月,看完了,該怎麼評價和推薦呢,思來想去,就寫一句話吧:翻開一頁,彷彿千年帝國的興亡在指尖起伏;合上片刻,又覺人世悲歡俱在眼前流轉。
推薦閱讀,翻譯最好的版本,信達雅,這叫專業。 2025年後,微信讀書終於推出了像樣的《資治通鑑》白話版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