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秦戰爭與政治地理格局【中華書局出品】

史海鉤沉，抽絲剝繭——《先秦戰爭與政治地理格局》春秋戰國的歷史，突出一個亂。 亂在哪？亂在時間跨度長。從公元前770年平王東遷到前221年秦統一六國，長達549年。549年，什麼概念，從現在倒推549年，是明成化十二年，明朝一半還沒過完，朱見深正當皇帝，在紙糊三閣老，泥塑六尚書的草臺班子裏優哉遊哉過着躺平生活。549年，足夠一個民族從矇昧走向人類文明的頂點；同樣，也值得我們耐心地，長遠地，發展地去看待春秋戰國的漫長演進過程。 亂在觀念扭轉難。以今人視角理解2500年前的事，多少會有些“水土不服”。比如，你要說夏商周三代算是大一統的王朝，就多少有些牽強。人類社會的發展，與科技革命，與生產力發展水平息息相關。三代時期，城鎮規模之小，生產水平之低下，人口數量之少，管理水平之低，即便統一，也是塑料交情，貌合神離，各氏族部落高度自治，僅僅是名義和貢賦上的臣服。比如，春秋戰國，百家爭鳴，五霸七雄，和平？呵呵。戰爭，經年累月，時而追名，時而逐利，時而稀裏糊塗亂打一氣，不知所以，像今日世界多極化的格局。若不是出了一個奮六世之餘烈，招攬六國之人才的大秦，這亂紛紛，你方唱罷我登場的局面還不知要持續多久。 亂在戰爭不停歇。春秋的戰爭，楚莊王講“所謂伐，伐不服也。今已服，尚何求乎？”戰國的戰爭，爭地以戰，殺人盈野；爭城以戰，殺人盈城。華夏民族和四面八方草原叢林裏的蠻狄戎夷不死不休；大國之間擴展戰略縱深、瞰制門戶要塞、羈縻中原小國你來我往；魯、衛、鄭、宋、陳，淮泗十二諸侯被裹挾，被脅迫，朝三暮四，在東西較量，南北對峙中夾縫裏求生存。我們很容易看到戰爭的直接原因，卻不一定能深刻理解幕後推手和深遠的政治考量，不一定能火眼金睛地看到，哪些是神來妙筆，哪些是呆萌蠢笨。 那麼是不是可以用一個底層邏輯，把這五百餘年的歷史串起來呢？我想可以從生產力水平的發展，文化的繁榮和政治地理的格局來理解一番。或者講個長長的故事。 三代時期，由西方仰韶文化領銜的華夏集團與高舉東方大汶口、龍山文化大旗的東夷集團在黃河中下游地區，展開了曠日持久的較量。那個時代，農業有所發展，但依舊落後，青銅器沒辦法刨地，大多以石質工具爲主，所以適合耕種的地不多。較量了很長時間，談判也好，戰爭也罷，反正結果是大家輪流坐莊，有來自華夏集團的堯、禹、姬昌，也有來自東夷集團的舜、湯。順便說一句，秦人的老祖宗是東夷集團的伯益，被禹的兒子啓幹掉了，後來去到甘肅給周人養馬，逐漸發跡。而這期間，也不乏太康失國，少康復國，三監之亂等小打小鬧，基本都是東西方之間的矛盾升級。 馬上，春秋的序幕拉開。隨着周幽王這樣的二世祖，紈絝子弟把祖宗基業揮霍殆盡。號稱東八師、西六師的周朝大軍被犬戎幹翻了。平王東遷，關中之地盡失，周王室沒有了倚仗，像斷線的風箏，也像無源之水無本之木，自此成了聾子的耳朵——擺設，被諸侯當做吉祥物一樣供着。依靠強大的文化慣性和民族認同，周王室苟延殘喘，偏安一隅。擁有歷史的經驗我們都知道，孔子周遊列國，惶惶如喪家之犬，周公制禮作樂在戰火紛飛的年代並沒有市場，很快，從春秋第一小霸射向周天子的一支箭開始，禮崩樂壞，拳頭成了道理。 春秋時期的底層邏輯是，內取諸夏，外攘夷狄，挾天子以令諸侯，成爲天下共主，名利雙收。似乎很少看到誰有囊括四海之意，併吞八荒之心。從地圖上看，齊、晉、秦、楚，圍繞中原一圈，向各自的縱深後方，韜光養晦，壯大實力。當然這來源於冶鐵技術的快速發展，從前的荒地變成沃野良田，手中的武器也變的趁手多了，蠻夷被驅逐，列強坐大。齊負東海，有魚鹽之利，勝在友鄰無強國；晉雄霸黃河、太行山，河東、河內、河西、河外，橫亙兩千裏；秦憋屈一些，被晉堵門，只好遂霸西戎；楚和秦一樣，常被“冠帶之國”瞧不起，風馬牛不相及傳爲笑談，卻是疆域最廣，實力最雄厚的一方諸侯，其實早已自封爲王。 故事就此展開，打打殺殺。鄭國先和周天子比劃了一下，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有人說具有劃時代的意義。然後齊楚爭鄭，齊桓公，召陵之役，九國之師，威震楚國。宋楚爭鄭，宋襄公泓水之戰，貽笑千年。秦晉爭鄭，崤之戰，秦國一夜回到解放前，老老實實。爲什麼爭鄭呢？倒不是因爲鄭國幹過周天子，背上了不臣之名。是因爲鄭國地處四戰之地，秦國東出，晉國南下，楚國北上，必經之地，關鍵還離周天子近。這樣的香餑餑，自己的得不到，也一定不能讓別人得到。 剩下便是春秋的重頭戲，晉楚爭霸。晉合秦、齊敗楚；楚、秦結盟抗晉；晉聯齊、吳制楚；楚聯越擊吳；晉聯魯、衛制齊……城濮之戰，邲之戰，鄢陵之戰。直到打的沒有力氣了，弭兵之會，雙方鳴金收兵。搞笑的是，歷史是個好編劇，打打殺殺解決不了問題，停下來反而迎刃而解。諸侯之間不打了，內部矛盾卻不可調和了，直到三家分晉，楚國腐化，淪落到被吳國打的滿地找牙。中原戰事消弭，歷史也悄悄進入新的進程。 戰國開始，中原大地，蔓延到神州大地，是無盡的殺戮，是冷兵器時代空前的宏大規模，也是人性之惡淋漓盡致的體現。中原之所以成爲中原，是因爲能種地，適宜生存。但經過春秋時代生產力的高速發展，華夏大地的格局變成了山東和關中兩大基本經濟區，黃淮海平原和涇渭平原乃至南陽盆地、襄樊盆地，運城盆地、晉中盆地也都沃野千里。當六國想着擴張地盤，練硬拳頭的時候，在關中，有人想要一統天下，一想就是幾百年。回頭來看，真是經天緯地的大氣魄，大格局，大手筆。 魏文侯算是一個小插曲。獨霸中原，魏惠王還遷都開封，倒是一步到位了，也把自己陷於四戰之地，支離破碎的疆域，四面強敵，這不就是大號的鄭國麼？時間會教它做人。試想，魏國若是能把三晉重新合一，依靠山西的表裏山河，或是從河西之地，喊李悝、白起一鼓作氣，幹掉秦國，讓老秦人回甘肅繼續餵馬去，把關中平原據爲己有，守崤函之固，或許霸業可圖。可惜，這樣的假設並沒有什麼意義。 看看大秦的操作。被晉國、魏國長期堵在家裏的感覺不好受。但是禍兮福兮，秦失去了逐鹿中原的資格，卻也得到了鷸蚌相爭漁人得利的契機。秦得以鞏固了自己的後方，霸西戎，吞巴蜀，在晉楚爭霸晉國失利後，不動聲色地把河西之地據爲己有，並在巴蜀實現了對楚國的戰略部署。同時，秦也練就了一身隔山打牛，挑撥離間，縱橫捭闔的功夫。遠交近攻，既拉又打的謀略玩到了極致。 以連橫破合縱，弱楚聯楚以制齊，遠交燕趙以抑齊。齊國貪心不足蛇吞象，滅宋，反遭五國伐齊，背後的推手顯而易見。齊楚對東部淮泗十二諸侯的爭奪，消耗了實力，也給了秦發展的黃金時間。當秦三圍大梁，十攻魏而不得傷時，靈活調整戰略部署，轉而北渡黃河，和戰國後起之秀趙掰手腕。當趙覆滅後，再觀齊、楚、魏、韓、燕、苟延殘喘，一盤散沙。 關於本書以上，是從本書中吸收的知識點，也有一部分是自己的演繹。着重從地緣政治和山川地理的格局，提供了一個理解三代、春秋、戰國曆史的視角，精巧別緻，耳目一新。而且還是2025年新鮮出爐的新書，強烈推薦。

偏學術級別的書，講得很細緻，研究功底紮實。如果想了解三代到春秋軍事地理，這本書很合適，可以結合左轉一起讀，適合搞研究的和歷史軍事發燒友。地理很重要，我是在讀了《槍炮病菌與鋼鐵》之後，對地理環境對人類社會發展的影響又了更深的理解，歷史是在一定的地理條件下發展的，是瞭解歷史的核心要素之一，也能有助於我們對特定的歷史有更深更全面的理解，總之，這本書能給你更深入的視角。

寫得很好，可以對先秦戰爭、政治地理格局有很多瞭解。而且作者文筆很好，內容一點也不晦澀難懂，閱讀時非常流暢，全文脈絡也很清晰，不是想寫啥寫啥。

宋傑老師的新書我一定要過來點贊，老師一直是優秀且細心的好作者

作者歷史、地理功底深厚，本書對了解先秦時代的戰爭攻伐提供了別樣視角，內容有深度有廣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