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明中國通史：從夏朝到大清帝國（全12冊）

換誰來都贏不了：趙括與長平之戰的另一種真相 時間⌚️：公元前260年秋天 地點📍：長平（現山西省晉城市 高平附近） 趙括站在丹水西岸的韓王山上，身後排列着四十五萬趙軍連綿數十里的軍營帳篷。晨霧還有完全散去，站在丹水西岸的他應該看不清對面秦軍的陣型，但此時的他應該確定的知道，對面的人是白起，是那個在伊闕斬首二十四萬，在鄢郾水淹數十萬的秦國人屠武安君。說起白起，這個人形粉碎機打過的仗，殺過的人，可能比趙括在自己的軍中見過的所有的士兵人數加起來還要多。領兵決戰的趙括這一年多大了，史書沒有確切的記載。但我們可以大概推算一下，他父親趙奢是在趙惠文王在位時成名的，時間大概是在公元前280年左右。趙括是趙奢的兒子，按時間推算這時候的趙括應該三十多歲。三十多歲的一個年輕人在趙國軍隊裏，算不上有資格的老將，但肯定也不是初出茅廬黃毛。在這次統兵之前，他幾乎沒有任何實戰經歷，史書記載他是自少時學兵法，言兵事，以天下莫能當，也就是說我整天抱着軍事理論書籍在研究，理論知識一籮筐，跟父親趙奢辯論兵法，趙奢都說不過他。一個軍事理論家，按理說應該是趙奢和趙國重點培養的軍事統帥對象，但趙奢死前跟妻子特意交代說：兵，死地也，而括易言之。使趙不將括即已，若必將之，破趙軍者必括也。意思就是說用兵打仗，是關乎將士生死，國家存亡的險惡之事，趙括卻把它說得非常輕率，很容易。如果趙國不任命趙括做將軍也就罷了，如果一定要讓他擔任將軍，那麼使趙軍失敗的人，一定就是趙括自己！（趙括最後的行爲真的就應了中國那句古話：知子莫若父）這句話後來成了趙括紙上談兵直接的證據，當時連他親爹都不看好他。但如果我們換個角度想：一個人天天抱着兵書研究兵法，說出天下莫能當這種話，是不是某種程度上反而說明他其實並不真正瞭解戰爭的本質？我們結合趙奢對自己兒子的判斷，他也許不是否定兒子的聰明，也不是罵他兒子是廢物，而是覺得這個兒子太過於理想化，把戰爭當成演習。打仗不是下棋，也不是在沙盤上玩兵推，一旦上了戰場那是要去拼命的，拼命的場景化兵書裏是寫不出來的。現實中的戰爭不是下棋，沙盤上，你輸了可以重來。戰場上，一個決策失誤就是幾萬條人命，甚至是整個國家的命運。趙奢怕的，可能就是這個，他怕兒子第一次上戰場，就得賭上整個趙國的命運。因爲他知道，趙國輸不起。後來我們都這知道，趙奢最擔心的，還是來了，一語成讖。我們今天來重新審視長平之戰，不是說要給趙括洗白，翻案。換個角度看，他也不算弱，他比較倒黴的就是遇到了殺神白起，如果換個其他任何一個將領，未必比他強。但在一個成王敗寇的敘事邏輯裏，他輸了就是輸了，而且是輸到全軍覆沒，以至於自己都是死無全屍的慘敗。今天我們暫時把趙括放在一邊，如果主角換成其他人，這場仗，能不能贏？趙括的失敗，是他個人的失敗，還是趙國整個戰略的失敗？他的臨危受命是趙國的垂死掙扎還是趙王的決策失誤，這些問題，我嘗試着在這篇文章說說。 1️⃣長平之戰的導火索—上黨郡 要講長平之戰，我們得先從四年前說起。公元前262年，秦國攻打韓國，切斷了韓國本土與上黨郡的聯繫，上黨的話事人馮亭面對秦軍的進攻，揹着自己的老闆韓桓惠王做了一個堪稱歷史上最絕妙的禍水東引，他面對秦軍的攻擊，沒有投降秦國，也沒有把上黨郡這塊飛地按照老闆的意思給秦國。而是轉頭把上黨十七座城池打包送給了秦國的對手趙國。消息傳到邯鄲，趙孝成王找大臣們商量要不要這塊燙手的山芋，平陽君趙豹反對接手，他看得很清楚，秦國爲了這塊土地，打了好幾年，現在好不容易快到手了，就要吞進嘴裏了，這個時候你去截胡，秦國能善罷甘休嗎？勸來勸去就一句話：不能要。但平原君趙勝有不同的想法，他的理由是：發百萬之軍而攻，逾歲歷歲未得一城。今坐受城市邑十七，此大利，不可失也。意思是不用費一兵一卒，白得十七座城，這種好事上哪兒找去，結果趙孝成王心動了，接收了上黨，封馮亭爲華陽君。這個決策，是長平之戰和整個趙國國運悲劇的起點。現在我們回過頭來看，當時的趙王接收上黨郡到底是個昏招還是想要以小博大。我個人覺得對於當時的趙國從戰略上來說，上黨確實是一塊必爭之地。它位於太行山西南端，地勢高峻，是趙國首都邯鄲城西面的屏障。如果沒有上黨，秦國的軍隊就能從太行山上居高臨下的直插首都邯鄲，如果上黨在趙國手裏，趙國能依靠這個天然屏障多一份安全感。問題是上黨你一旦接了，你就得做好跟秦國全面開戰的準備。但趙國做好了沒有，顯然沒有。趙孝成王的如意算盤是先把上黨納入趙國的版圖，然後再找機會和秦國談判，試圖用外交手段解決領土問題。所以秦國軍隊壓過來的時候，趙國的第一反應是先讓廉頗帶兵去攔住，但同時又派人去咸陽談判。也就說趙國這邊是想一邊打一邊談，試圖用這種策略穩住秦國或者讓秦國妥協。但趙王似乎忘記了，此時的秦國正處於國力巔峯階段，他這種左右搖擺的策略，跟一個實力在巔峯時期的對手打交道是很致命的。 2️⃣廉頗的無奈 廉頗是趙國的老將，朝中資格老，軍中威望重，打仗以穩著稱。趙王派他去長平，基本策略是：擋住秦國軍團，消耗對面的時間，等秦國撐不住的時候，自己退兵。從軍事決策方面來講這個策略本身沒什麼太大問題，從國力角度來講，又是另一個問題。軍事層面，秦軍遠道而來，補給線漫長，從關中平原翻過秦嶺，渡過黃河，還要穿越太行山，才能把糧食運到長平前線，就這個成本就能拖垮秦朝的國庫。就如孫子兵法說：百里而爭利，則擒三將軍，秦國的後勤補給線何止百里，千里都不止。而廉頗是在自己家門口守株待兔，只要守住，秦軍哪怕再強大，假以時日就能拖垮對方，當時趙王君臣這個思路是沒毛病的。廉頗到了長平之後，期初跟秦軍小規模的打了幾仗，喫了些虧。當時的秦軍兵鋒正盛，趙軍野戰打不過，小敗幾次之後，廉頗做了一個非常務實的決定：老子不打了，築壘固守，他以丹水爲界，在韓王山到大糧山之間修了一道堅固的防線。秦軍攻了很多次，都沒有攻下來，至此雙方就在長平對峙起來。這一對峙，就是三年。三年的對峙，拼的已經不再是刀槍和士氣了，拼的是國力。誰先撐不住，誰就輸。那麼問題來了：秦國和趙國，誰能撐到最後？答案是明擺着的。秦國經過商鞅變法，廢井田，開阡陌，獎勵耕戰，國家動員能力是六國中最強的。關中平原沃野千里，鄭國渠修成之後更是糧產豐饒。最重要的是，秦國的後勤體系是專業制度化的，不是臨時徵調民夫送糧運水的那種初級形態。趙國就不一樣了，趙國的主要產糧區在河北平原，但從邯鄲往前線運糧，要走太行山裏的那些險峻山道，運輸成本和遠道而來的秦軍的運輸成本基本不相上下。更重要的是，趙國的農業生產力和糧食儲備，遠不如秦國。到了戰爭的第三年，趙國已經粟盡，沒糧了。不僅前線沒糧，後方也空了，以至於要請粟於齊，向齊國借糧，結果是被拒絕了，齊王這個短視的決定，等於給趙國判了死刑，也加速了自己的滅亡。所以廉頗面對秦軍採取的防守戰略，從軍事角度來講是沒毛病的，但經濟方面撐不住，國庫裏沒糧了。如果一直守下去，秦軍不退兵一直圍城，不等秦軍攻城趙軍自己就先餓死一大半人了。也是基於糧食壓力，趙王纔不得已緊着催促廉頗和秦軍決戰，不是孝成王不懂軍事，是他比廉頗更清楚自己的家底兒，因爲家裏沒糧食了，國庫也空了，如果再不出戰，不用秦軍打，趙軍自己的士兵就做鳥獸散了。儘管趙成孝王一再催促，廉頗還是無動於衷，固守。那你可能要問了，都被老闆摧城這個樣子了，作爲屬下的廉頗爲不執行老闆的指令呢？廉頗作爲親臨一線的統帥，他很清楚，秦軍是遠途作戰，他們的補給遲早也會出問題，多等一天，趙軍的勝利就多一分把握。廉頗或許認爲糧食雖然喫緊但還能讓士兵勒緊褲腰帶勻一勻，但貿然出戰會打敗仗，一是怕自己一世英名毀在長平，二是對戰爭沒有把握，也許這些因素都有。但不管怎樣，他沒有聽趙王的命令出戰，而是固守。對於當時的環境和趙王本人，面對一個不聽話的前線統帥，在戰國那個環境中，是件比戰爭更加危險的事情。在這種情況下，任何人不能保證抗旨的人不會擁兵自重，更能保證他不會私下跟對手有交易，就算他沒有，但他的手下看到他屢抗王命，會怎麼想？這個時候趙王已經有個換人的打算，也在這時候，秦國間諜在邯鄲四處散佈秦之所惡，獨畏馬服君趙奢之子趙括爲將耳的謠言，謠言的核心意思是秦國不怕廉頗，但很害怕趙括。這些謠言堅定了趙王換帥的決定。趙王決定換趙括上去，這時候有兩個人站出來反對。一個是藺相如，當時已經病重了，但他專門找人把自己抬到趙王面前勸說：王以名使括，若膠柱而鼓瑟耳，括徒能讀其父書傳，不知合變也。你不能因爲只聽說一個人的名聲就用他，趙括只會讀他爹的兵書，不知道變通。另一個反對的人是趙括的母親，趙母上書趙王，說趙括不能當大將。理由是：他爹趙奢當將軍的時候，用自己的俸祿養了幾十個門客，朋友來了親自端茶倒水，大王賞賜的東西全分給手下。但趙括呢，當了大將之後，東向而朝，下面的軍官都不敢抬頭看他。大王賞賜的金銀財帛，他全拿回家藏起來，看到便宜的田宅就買下來，他完全不像他爹。趙母這一段話很具體，她說自己的兒子趙括從小養尊處優的軍二代，聰明，自負，不體恤下屬。他不像他父親那樣把兵當人看，更像一個高高在上的奴隸主。這樣的人，在和平時期搞軍事理論研究或許很出色，但放到需要和士兵同生共死的戰場上，就是致命的缺陷。但趙王不聽，還是堅持用趙括。趙母最後說了一句很絕望的話：即有如不稱，妾請無隨坐。意思是如果他敗了，請大王不要連坐。趙王答應了。趙括出發前，趙王親自在邯鄲城外給趙括送行，送行內容包括賞賜他黃金，佩劍，又調撥了二十萬援軍給他，加上在前線的二十五萬人，趙軍總兵力達到了四十五萬，這幾乎是趙國全部的家底，是拼盡國力能湊出來的所有人了，趙王把所有賭注都押在了趙括身上。 3️⃣白起的選擇 趙括抵達長平前線，接過了指揮權。他乾的第一件事，是撤換了廉頗所有的舊部，換上了自己的親信。在和平時期這不算是什麼大忌，但現在是臨戰狀態，這個行爲在這個時候趙括等於給自己挖了第一個坑。趙括帶着趙王必須出戰的死命令來到一個相持三年的前線，做的第一件事情不是統戰，而是換將。與此同時，秦昭襄王祕密把白起派到了前線，接替王齕擔任秦軍主帥。注意，這是祕密的，也就是說這個時候對面的趙國軍隊從統帥到士兵，不知道秦軍這邊的統帥是白起。同時秦王下令軍中：有敢泄武安君爲將者，斬。趙國根本不知道，對面的主帥從王齕已經換成了戰國最恐怖的殺神白起。白起到了長平之後，幹了兩件事。第一，他派了一支兩萬五千人的精兵，繞到趙軍大營背後，切斷了趙軍與後方大糧山營壘之間的聯繫。第二，他派一支五千人的騎兵，穿插到趙軍營壘之間，把趙軍分割成互不相連的幾個部分。注意：這兩支兵力的核心任務不是衝鋒殺人，而是卡趙軍防線的最薄弱處，然後就地成爲懸在趙軍頭頂的繩索。白起做完這兩個部署之後，然後派輕兵出擊趙軍。趙軍出營迎戰，秦軍佯敗，誘敵深入，帶着趙軍往預設的伏擊圈撤退。趙軍主將趙括見秦軍潰敗，率主力追擊，一頭扎進了白起爲他準備好的口袋。然後，秦軍的兩翼伏兵包圍了趙軍主力，趙括和他的軍隊被圍在了長平谷地。趙括髮現自己被圍之後，做了一個還算正確的決定：停止了進攻，收攏部隊，就地構築壁壘，等待援軍。他可能想的是，趙國還有兵力可以來救，只要他能撐住，就能來了反包圍，內外夾擊，但他不知道的是，秦昭襄王聽說趙軍被圍，親自下場，趕到河內郡，徵發了當地所有十五歲以上的男丁全部開赴長平前線，把包圍圈外圍築成了一堵蒼蠅都飛不出去的人肉城牆，就算趙國有援軍，也只能眼瞅着。趙軍被困了四十六天。斷糧，殺馬，喫完了糧食和戰馬，最後是相殺食，人喫人。四十五萬飢餓的士兵擠在一片狹窄的谷地裏，內部亂成一鍋粥，趙括組織了四五次突圍，輪番衝擊秦軍的包圍圈，但秦軍的包圍像鐵桶一樣，一個都沒有衝出去。最後一次突圍，趙括親自帶着精銳衝在最前面，硬剛秦軍的弩兵齊射，不出意外的主將趙括嘎了。主將一死，趙軍全軍舉了白旗，白起接受了全部趙軍投降後說：秦已拔上黨，上黨民不樂爲秦而歸趙。趙卒反覆，非盡殺之，恐爲亂。於是幾十萬活人，白起一揮手把他們全部當肥料埋在了長平，只留下了百十來個年紀小的，放他們回去給趙王報信。四十五萬人，活下來的只有百十來個。後來我們讀歷史一直討論說白起爲什麼要殺這些已經完全失去抵抗力的俘虜，一個可能是原因是因爲糧食問題，秦軍自己的糧食也差不多見底了，沒辦法養活四十五萬俘虜。但又不能放回去，放回去等於等於讓趙國重新武裝起來。所以他選擇的方式最殘忍也最省事的做法：活埋。 4️⃣趙括的困境 我們作爲後來者批評趙括很容易，比如說他他輕敵冒進，比如說他缺乏實戰經驗，比如說他臨陣換將，這些都是事實。但如果我們穿越回到趙括的位置上，他的選擇空間其實非常小的，趙王要他出戰，國家沒糧了，再守下去大家一起餓死。他不和秦軍開戰，回去沒辦法和老闆交差，他本來就是帶着出戰的命令來的，如果不出戰，回去就算不被殺頭，也會被撤職。我們事後諸葛亮的退一步講，他如果不出戰被撤職，趙國幾乎沒有可用的人。戰國名將就那麼幾位，田單是齊國人，樂毅投了燕，李牧當時還年輕，廉頗已經被換掉了。趙括的孤注一擲，某種程度上趙國君臣上下被逼到牆角之後的放手一搏。還有一個問題值得我們思考並追問問題：爲什麼趙國除了廉頗和趙括，沒有第三個選擇？這是不是在側面說明趙國的人才儲備已經出了問題。戰國後期，六國普遍面臨將才斷檔的困境，而秦國卻名將輩出。秦國的名將輩出，有賴於一整套科學的人才選拔制度，而六國的人才選擇權僅限於宗室貴族，選才範圍要狹窄得多。趙括能當上主將，不是因爲他的才能，而因爲他是趙奢的兒子。趙王能用他，信任他，也是因爲他是名將和貴族的門第。 5️⃣長平之戰的餘波 打完長平之戰，趙國的精壯男丁幾乎消失殆盡。第二年，秦軍圍邯鄲，趙國沒有滅亡，還能苟一段時間全憑平原君去楚國搬了救兵，靠魏國信陵君竊符救趙，才勉強沒亡國。長平之戰是整個戰國權力轉移的轉折點，至此，六國的覆滅進入了倒計時。寫到這裏，我想起趙括他母親，長平兵敗之後，趙王因爲之前承諾過趙母，讓老人免於連坐之禍。但她的兒子，和趙國十幾萬家庭的兒子，都葬送在長平了。我在想，如果當時趙王聽了趙母的話，不用趙括，趙國的歷史會不會改寫，我想大概率不會，歷史的進程走到某個轉折點，趙括只不過恰好踩到了歷史的這個節點上，就算沒有趙括，也有李括，王括。趙括死了，背上千古罵名，成了紙上談兵的代名詞，從紙面到現實，這段距離趙括用四十五萬人填平。我們經常嘲笑趙括的無能和冒進，但很少有人問一句：在廉頗退場之後，在趙國糧倉見底之後，在對岸站着白起之後，趙國這場仗，換誰來能贏？這個問題沒有答案。，因爲長平之戰的勝負，在趙孝成王決定接收上黨那十七座城的那一刻就已經埋下了。趙括只是那個最後被推上牌桌，替所有人的決策背鍋的人。他的失敗，是一個急於求成的國君，是一個分裂猶豫的朝堂，是一個沒有人才儲備，是一個綜合國力急劇下降，是一個國家的一堆buff疊在一起一瞬間塌縮成讓一個人背鍋的悲劇。丹水還跟兩千多年前一樣流淌着，埋在長平古戰場的白骨，後來被雨水衝出地面，過路的文人到了長平還在寫詩憑弔。他們寫的都是趙括的愚蠢和白起的殘暴，很少有人寫那個在邯鄲等待的趙母，更沒有人寫那四十五萬餓着肚子被活埋的士兵。 讀史的意義，或許就在於去觸摸那些被時間風乾的鮮活生命，體味他們在時代洪流中的困頓與不甘。 史書常把家國命運，簡化成一場主將的失利，也常將一個時代的複雜困局，壓縮進一個千古罵名裏。然而，真相本身遠比簡化的敘事更爲豐饒與殘酷。它從不開口，只是連同那些沉默的亡魂，被一場場大雨沖刷，最終深埋于丹水兩岸的黃土之中，寂然無聲。

很不錯的一本簡明通史，我認爲達到了作者所期望的通俗化。 最開始根據對不同朝代的興趣亂序地看完了中國史，現在整體上順序再來看的話收穫大不相同。主要有二，其一是，順序史更能體現朝代更替的必然性，以及時勢造英雄而非英雄造時勢的道理。另外一個就是不同的作者對某一個朝代史的理解，是不一樣的。這可以展現歷史的多面性，讀史讀的是史官想讓你看到的那一面，然而事實究竟如何，還是要看作者和讀者的批判性思維和理解了。

我是奔着簡要了解中國史來看的，奈何自己記憶力不行，看過即忘卻。 但是總有一些能記住的東西，也着實勾起了自己對歷史的興趣。 收貨是什麼，除了一些歷史知識，我發現這些歷史學家的措辭造句能力不知甩我幾條街，甩到海外了，高山仰止，增加了自己的詞彙量，受益匪淺，很讓自己開心。 歷史帶給人的教訓就是沒法從歷史中受到任何教訓。兩千多年王朝興衰更替基本都是一些相同的原因導致的崩潰，藩王做大，外戚干政，宦官亂政，權相亂政，官僚腐敗等等。最後感謝共產黨。 今後還要再細讀近代史，春秋戰國，三國，唐宋明清和世界史。繼續學習道路。

這套書，其文字質量還是沒有達到中國歷史小叢書的水準。許多地方拼拼湊湊，寫的不是太好！這類書，撰稿人不僅要熟悉歷史，還要文字功底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