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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西婭逃離的29個春天(一位母親出走的決心) 封面

露西婭逃離的29個春天(一位母親出走的決心)

[意]瑪麗亞·格拉齊亞·卡蘭德羅內

1.2萬人在讀
9.6萬字總字數
¥59.9定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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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簡介

她用一場轟動全國的逃離,抵抗時代對女性的圍獵。 一本感動意大利的紀實文學,一位被污名化的底層婦女,一場拼盡全力的出走,一次以生命爲代價的愛的託舉。 本書作者瑪麗亞是轟動了整個意大利的棄嬰。 她的父母將她遺棄在一處公園草坪,之後雙雙跳河自盡。事件引起無數媒體報道,掀起了輿論的巨浪。短短三天,相關機構就收到了高達50份領養申請。 但一個疑問始終如幽靈般纏繞着瑪麗亞:一個母親,怎麼能拋下她的孩子然後自殺? 50年後,瑪麗亞重返母親露西婭生活過的地方,收集各類檔案資料,終於還原出母親短暫而絢爛的一生:被迫嫁給不愛的男人,忍受家暴和虐待,而法律卻禁止離婚,擅自出逃就會被判處刑罰。

讀者書評

★★★★★

西蒙娜·德·波伏娃:“女人不是天生的,而是被塑造的。” 露西亞的命運悲劇,不是天生的,而是當時社會造成的,她設計拋棄女兒,好讓有錢人撿到撫養,是被逼的。她23歲被逼嫁給一個酗酒又家暴的男人,七年活着生不如死。愛上了瓦匠,可也不能結婚,因爲法律不容許離婚,她想逃離去米蘭尋找新生活。然而,最終她未能迎來新生,而是與情人策劃了遺棄瑪麗亞並自殺的計劃,目的是讓女兒被富有的家庭收養,獲得更好的生活。 “終其一生都在逃離,可真的太難了。忽然懂得女性成長史的本質,千年以來是無數微小反抗的疊積。” 女人真心不容易,我不想讓我的女兒也不容易,至少我讓她童年快樂點,多給她愛?! “她覺醒了,但她沒有出走的力氣。她出走了,卻依然沒能活到下一個春天。” 我想她女兒在尋找她的過程中,也體會到她的不容易,不是她願意拋棄女兒,而是逼不得已,她已經用盡了全身力氣。 在小hongshu 上看到一句話:女孩子從出生就開始戰鬥:要乖、要瘦、要會做家務、要成績好、要懂事……而男孩只需要活着。 雖然片面了,可也側面反映出來她們要承受的更多。其實這個社會對男的也要求越來越多,男的也不容易。

★★★★★

女兒視角寫母親(生母),她像是用一根針一寸一寸縫補母親的身體,把29個春天裏被抹去的傷口重新縫合回時間中。 雖然她的縫補其實也帶着某種刻意,無論是對母親生活環境的烏托邦式想象,還是愛情之於母親的虛構性,都讓我感覺太過隔膜,是一種過度柔和感性化的處理,我可以理解,這是由她的情感基調決定的,但這種處理方式讓我讀的時候有些難以靠近。(並非批評,個人感受) 讀這本時一直在回望幾年前看過的《那不勒斯四部曲》。因爲這本書裏母親出生的年份到去世的時間,恰好大致對應了《那不勒斯四部曲》之前的歷史段落。兩個故事都發生在意大利南部,一個是較小的城市,一個是工業化的那不勒斯。地理上的接近和社會構成的差異,使得對比格外明顯。女性所承受的結構性痛苦,是被一代代壓在身體上的東西,它既來自教會、家庭、階級、性別,也來自整個國家的政治的遲滯。而這種痛,並未在時間中被解決,只是在不同世代以不同形式反覆顯現(體現在這兩部作品裏就是女性的身體經驗)。 比較失望的是,很少看到書評/短評認真提及這本所映射的意大利政治史,之前翻看《那不勒斯四部曲》原書和劇版(我的天才女友)評論都有這種感受,想起一個朋友所說,“覺得很多女性會刻意避免去了解客觀世界,可能是出於恐懼、缺乏主體感導致的習慣性的依附心態,或者是認爲這些領域和自己無關。”(我沒有想批評任何人,也自知不配,可以看做一種呼籲) 之前刷到國內要翻拍《我的天才女友》,背景換成江南小鎮,荒謬得幾乎好笑。這種背景的可替換性表面上是普世情感的搬運,實際上是徹底抹去了具體的政治與歷史結構。眼前看到的短評裏對意大利政治史的缺席,和現實中這種輕飄飄的改編,其實是同一種姿態,它們都在否認苦難產生的真實地理和社會土壤。

★★★★★

7000字超長解讀!不是我說,這次是真的不一樣! 我已經很久沒有讀過這麼爽的一本書了,篇幅不長,卻字字扣人,文學性上能夠攫取讀者心地,情節上更是反轉不斷的紀實文學,社會意義上更是刻畫了「一個被污名化的底層婦女,一場拼盡全力的出走,一次以生命爲代價的愛的託舉」。 讀到後面我時常需要緩一緩,每一次由女兒親手揭開的真相都暗藏天大的玄機,那些看似早已爲憎恨覆上理由的猜測,全都在一場名爲“親情之愛”的計劃之中。 轟動性的全國新聞,八個月大的嬰兒,她的父母將她扔在羅馬的公園草坪上,隨後雙雙自殺。 57年後,這名棄嬰站在繁榮的國際化大都市裏重返母親生活之所以及自己曾被拋棄之地,還原母親的一生,露西婭,短暫地活過了29個春天,在第29個夏天剛開始,結束了自己的生命,定格曝閃最後一張她所認爲最美麗的畫像。 露西婭,一個意大利婦女,她的出世是天崩開局,後來被迫嫁給不愛的男人,忍受長期的家暴與虐待(這一點類似近期讀過的其他小說情節,《油炸綠番茄》的露絲、《然後,化作海上的泡沫》裏的春姨),而在當時由於法律的約束,她無法離婚,她選擇了一個大膽的途徑——擅自出逃,去尋找她所愛之人,追尋自由。 然而正是這場毅然出走的決心,她犯了罪,同時她的男友朱塞佩又欠下了高額債務,在露西婭懷孕之際,二人依舊選擇把這個孩子生了下來。 他們與孩子相處的最後八個月,也是孩子新生的八個月,這對夫婦用愛完成了人生最後的使命——向上託舉孩子,做了他們認知範圍內的最優選擇。 這本書我震撼的點雙峯並峙:一是父母臨歿前那奮力託舉的決絕,以及那轟動表象下的慘淡真相;二是瑪麗亞這位昔日的棄嬰選擇回望深淵,去探尋當年隱祕的驚人勇氣。 她或許恨,包括最開始讀這本書的我,也是恨與不解。我相信在世人聽聞這故事的瞬間,“未能盡到父母之責”的評判,幾乎成了本能的第一反應。 然而,一切都錯了。 “孩子是他們唯一的未來,他們下定決心要拯救她。” 讀到最後纔會發現,在生命的最後幾天,露西婭和朱塞佩做好了周全的打算,一切都在他們的計劃之中,拋棄瑪麗亞是倒數第二步,最後一步便是自殺。 淚水被燙得滾沸,這原來是一場愛的託舉、一次亡命般的突圍、一張用性命簽署的遺囑、一樁震撼全國的棄嬰案,還有一段掩藏半個世紀的往事,此刻一併啓封。 僅僅兩個月,它便以一種壓倒性的姿態,刷新了我的私人閱讀榜單。大學迄今爲止讀完的253本書裏,它以9.562分登頂第一。 接下來請跟隨這位被父母棄於羅馬的女孩,循着她的文字,回到母親誕生的年代,回到自己被丟下的角落,讓她們的故事重新在紙上呼吸。 現在,讓我們輕輕推開露西婭花園的門扉,一窺她人生中寥寥的29個春天,她的花園是如何從稚嫩的種子奮力破土,又是如何在風雨交加中,一次次悄然凋零、又一次次倔強回春,又是以何種形式體面地枯萎,留下血肉之花,紅遍天涯。 歡迎進入這個盛大的愛意之門,來自瑪麗亞·格拉齊亞·卡蘭德羅內——《露西婭逃離的29個春天》。 | 文章正文 | “我將看到關於你的一切,都還給親愛的你” 瑪麗亞·格拉齊亞·卡蘭德羅內,這本書的作者,那名被拋在羅馬以及落在羅馬新聞報紙上的棄嬰,耗時四十四天寫下這本書,傷疤傳遞傷疤,她將帶我們看到母親露西婭的一生,我們也將看到她溫柔地複習痛苦,然後蒙上眼睛,帶着那份祈願奔向鮮花遍野之地。 ——關於我的母親,我只有兩張黑白的照片。 除此之外,當然還有我自己的生命,以及一些記憶。 我的母親,露西婭,二十二歲,穿着潔白的禮服,臉上沒有笑容,那天是她結婚的日子,新娘呆滯的目光將整個場景吸入了無生氣的真空,那種狀態就像是一隻性格尖銳的小獸失去了做夢的能力。 眼神切碎了餘生的光芒,變成了凜冽的刀殘忍地割下了自己的人生,剮去了一塊肉,惹人生疼。 露西婭生活在戰爭暴亂的年代,那個年代的戰爭以死亡取樂,血腥味令人迷醉,那是權力的味道,生存者用力呼吸,生死權掌握在那些暴戾恣睢的人們手裏。 她的一生幾乎很少有過寧靜的時刻,就像是開在枝頭的花,與衆多的花一同結在樹上,不顯眼不出衆,陽光普照也未必會照到她,卻也不爭不搶不惹眼,爲了生存,她只拼命地像一朵花,保護好自己的完整,卻也逃不過被人採摘的厄運。 “聖母啊,但願這一切只是我人生的一個版本,一個印錯的版本。” 你能從瑪麗亞的口中讀出露西婭的前半生,一個女子,一首好詩,就像走進斑斕的春天的林,凝聚着新生的力量,轉化成燦爛的語言,讓人目眩,或許是經由作者作爲女兒的雕刻,所以透出光一般的美麗,可是褻瀆文字,露西婭的後半生卻被詩歌的刺刀一刀刀見紅。 露西婭嫁給第一任丈夫路易吉,這是一個懶散的男人,她在鋤地,他在睡覺;她拼命勞作卻只能換來他的一小塊麪包;她在家務,他卻時不時對她腦袋拳腳相加。 露西婭渴望被重視,像全天下所有認爲嫁入愛情的女人一樣,她渴望獲得愛和認可。然而納入了這種關係之後,只希望在路易吉那裏有一席之地,哪怕被扇耳光都認,即便如此都換不來真心,甚至在其他女人那裏,也換不來真正的認可,只有無盡地打罵和勸說。 “他毆打新婚妻子,彷彿是爲了毆打婚姻” 就這樣,露西婭忍了七年,錯誤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他不把她當人,她害怕,她逃跑了。寫到這裏,瑪麗亞用熒光筆標記了一處重點——「露西婭十分害怕死亡」 眼下,露西婭的生活就是這樣:父母還在世,但她是一個被遺棄的女兒。 就這樣,天真的小女孩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棕色皮膚的女人,瑪麗亞怎麼也沒想到,一個二十幾歲的女人,竟然如久木之腐朽。她逃離之後,望着樹幹上的環狀紋理,像是在閱讀自己的七年,一層已經死亡的樹皮記錄着樹幹的傷痛,那是時間落下的薄壁。 瑪麗亞在此處落筆成思,我想她對母親容顏的真實樣貌,或許也如霧裏看花,只是經過她手的文字和對她生活的追捕,她篤定露西婭是美麗的。 因而她刻畫的露西婭,縱使帶着被婚後生活粗糲之後的刻痕,也如一塊被時光摩挲的璞玉——那深刻於紋理間的疤痕,難掩其骨子裏溫潤流轉的光華。瑪麗亞堅信母親是塊美玉,美玉縱落塵埃,被命運倉促棄於荒徑,拭去塵土,依舊是不可方物的美玉。美玉蒙塵是美玉,美玉出土,更是美玉。 此時五十七歲的瑪麗亞,書寫着二十幾歲的母親,在筆尖的舞動寫下—— “我是來接你的,現在的我年齡比你大一倍,我過着或許你也爲我設想過的生活,我正看着你。現在我來接你了,我來帶你走。露西婭,把手給我。” 時間來到1963年,朱塞佩從戰場中回到社會打工,什麼都幹,和許多意大利男人無差,他充滿活力,十分殷勤周到,但他也十分輕率,有着大部分男人都有的毛病,和許多意大利男人無差。 露西婭感謝朱塞佩的出現,在找到家的方向之前,她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她的身體因驚愕而劇烈搖晃,就像東方的桃枝,一言一行中,她就將自己的一生託付給了他,她開始愛笑了。 然而這件事情也傳到了丈夫路易吉的耳朵裏,打她打得更狠了,一場霸凌再次展開,這次暴力形式絕無半點憐憫之心,用日復一日的痛苦把生命的自然能量消耗殆盡,路易吉把沾染到自己身上的惡臭話語轉化成肢體暴力,直到一切完全結束。 1964年3月底,路易吉向帕拉塔警察局提出起訴,自己的妻子瑪麗亞婚內出軌,以通姦罪對露西婭提起刑事訴訟。 當時的意大利法律明顯對婚內不忠的丈夫和妻子區別對待,《刑法》第559條和第560條分別對通姦罪和姘居罪做出規定。根據相關條款,妻子只要背叛過丈夫一次就構成犯罪,只要丈夫提起訴訟,妻子和她的情人都會受到懲罰。直到1968年底,法院才根據憲法第29條規定“夫妻在道德和法律上完全平等”。 因此露西婭和朱塞佩被判處兩年監禁,也是露西婭被迫超越自己的時刻,她在無意識的情況下向“常態”發起了孤獨的鬥爭,露西婭沒有屈服!在瑪麗亞的記錄當中,露西婭清晰地表明瞭自己的立場,她就像草叢中的花朵一樣,邏輯清晰又瘋狂無比。 隨後,1964年10月15日,瑪麗亞出生了。 路易吉依舊沒有放過她們,他向修女寫信,拒絕接收瑪麗亞·格拉齊亞·格雷科這名女嬰,他認爲這不是他的血脈,如果要他付錢,他會割下露西婭的頭顱然後讓卡車碾過,她欺騙了他,她是魔鬼。 然而就像瑪麗亞所說的那樣,露西婭不屈服,爲了愛她,她否認了那份將她從生不如死的狀態中解救出來的愛。 “給你自由,包括拋棄我的自由。這些想法與信仰無關,即使我相信露西婭已經成爲一抔塵土,我還是會抱有這樣的想法。這就是愛的偉大。” 1964年12月1日,出生後的一個多月,瑪麗亞回到了母親身邊,她說這是她人生最幸福的日子之一,哪怕是無意識地感受,也能在五十年之後與母親當時心靈感應。 以瑪麗亞的視角來看,在這之後的重要節點來自1965年的6月—— 1965年6月1日:露西婭抱着我,對抗小兒麻痹的陰影。 1965年6月16日:露西婭奔波於米蘭市政廳,給我開出生證明。 1965年6月24日:羅馬花園,繁花似錦,露西婭鬆開了抱着我的手,將我遺棄在那裏。 1965年6月27日:臺伯河的水流,裹挾着她冰冷、失溫、不再屬於任何人的身體,有人發現了,露西婭的屍體。 瑪麗亞走進這個故事,明明她當時也在場,可當這五十年時間水流沖刷之後她再次來到羅馬,她爲了露西婭,走進她身後的生命荒漠,直面他們無意中流露出的諷刺,說白了,她想讓她頑石開花。 在2021年底,瑪麗亞向羅馬檢查檔案室打電話尋找檔案,她意識到母親犯下的三項罪行——遺棄兒童、自殺、通姦,而事實上自殺也無濟於事,露西婭死後依舊要面臨着懲罰。 瑪麗亞懷着期待向意大利國家檔案館遞交了一份申請,希望能夠帶着那份未知和對母親的愛一起去向「愛不曾至」之地——露西婭,我希望你終於能好好休息。 接下來的故事就是揭曉當初父母自殺的真相了,每一次親手獲得當年的答案,都向着淚崩更進一步,雖然被拋棄,但心中依舊懷着期待,同他們一起聽遠處海鷗的叫聲和帶他們走向喧囂無可落足之地——上文對自由的描述也可以用來形容死亡:是生的替代,也是烏托邦。 瑪麗亞曾不解他們爲何坐了幾個小時的車來到羅馬,並選擇了特定的地點才離開自殺,甚至不理解露西婭在與親生女兒分離時擺出了什麼樣的姿勢,她是如何狠下心來離開? 事實上,因爲他們都很窮,所以從他們的角度來看,羅馬已是他們能爲你爭取的、最接近希望的地方。如果他們沒有這麼做,你的前路,幾乎註定通向孤兒院的大門,成爲衆多無名面孔中模糊的一員。 爸爸媽媽雖然不能確定你能被羅馬人家撿走,但是希望你不要揹負爸爸媽媽身上的債務,從一出生就扛起巨大的責任和外界的偏見,希望在你對爸爸媽媽還沒有什麼印象的時候新生於一個新的家庭,更希望是一個愛你的家庭,這是爸爸媽媽生前的遺願。 事實就是,他們賭對了。 “正是因爲她的選擇,今天的我才置身於花團錦簇的國際化大都市,生活在我父母的夢想當中。” 他們的行爲其實在許多人看來是自私的,甚至身負鉅債選擇自殺是無可置否的逃避行爲。那封特意設定好的信、那個捉摸不透的時間點、那兩個自殺的地點,許多交織難纏地謎題都令人費解,但實際上他們這麼做卻是儘可能將對所有人的傷害降到最低。 但瑪麗亞依舊有許多疑問,這些疑問最後在湮在羅馬的夜色裏,瑪麗亞的女兒安娜給了她答案——因爲他們想引起轟動。 露西婭和朱塞佩希望通過一場精心策劃地“棄嬰”方式引起媒體注意,在這個每年都要有1800名嬰兒被拋棄在羅馬的背景下,他們絕不希望自己的女兒瑪麗亞也經歷同樣的人生,不想自己的女兒和無數被拋棄的孩子一同長大。所以,他們要想辦法,讓女兒遠離不幸,哪怕這希望渺茫。 就像原文說的那樣: “父母對孩子的愛是永恆不變的情感。人性就是如此奇妙,即使已經打定主意拋棄孩子,父母也會如幻象般盤桓在子女身邊,保護她到最後一刻。” 此刻,淚水失控奔流,這讓我感知到「愛真是一個神奇且偉大的情感」。 在有記憶期間並不認識的人本可以算作陌生人,可是身上始終流着相同的血,女兒瑪麗亞在57年之後卻選擇慢慢揭開當年親生父母自殺的真相,沒想到卻讀出了另一種痛苦。 不是喪親,而是恨他們護自己周全。這犧牲像鐵幕般落下,提前判處她承受一生的愛不得、恨不能、忘不捨!護她,即是更深的傷。 但我佩服瑪麗亞的勇氣,願意去探尋真相,複習痛苦,就像撕開了已經癒合的傷疤看看當初爲什麼疼,又爲什麼生出瘡來。她現在已經進入垂暮之年,在羅馬本可以享受着安逸的晚年生活,但卻依舊起筆打開塵封了半個世紀的盒子拼湊起完整。 如同嚼一顆玻璃做的糖,既要品出甜來,卻處處生疼,使嘴舌泛紅,繃斷淚腺。 故事的最後,瑪麗亞打開那封遺書,才發現那封遺書有一處錯誤,她想那是他們故意的——瑪麗亞的生日,1965年10月15日,這是不對的。 謊言只爲切割。這封遺書看似隨筆,但每一筆劃,都是對凡俗的訣別簽名,絕非隨意的潦草。6月23日晚,瑪麗亞像平常一樣睡在他們身邊,聽他們喃喃,寫下自己生命最後要付出的責任。字句在啜泣,執筆之人的心緒在顫抖;就像被宇宙射線影響,捲入真空,時空失去意義,現實不復存在。 “他們是通靈的媒介,是披上人類身份的神靈,是破譯非物質的物質,他們離開了。” 遺書在眼前呼吸,她喘不上氣,彷彿看到他們站在了時間之外的抉擇點。寫下與未來之相關的四個燙字——“付出代價”。 這便是完整的計劃:安頓瑪麗亞,而後以一場預演過千百遍的墜落,將生命的籌碼壓在這份償還之上。瑪麗亞理解朱塞佩,因爲在那個時候,一個清白卻被判罪的稚嫩生命,如同一顆自未來射出的無匹子彈,在他靈魂赤貧的曠野正中爆裂。 當他們選擇解離的那一刻,就已經準備好放棄生命;當他們脫離白熱化的悲劇敘事,審視自己的情感,像飛蛾望着自己的蠶蛹一般旁觀自己軀殼承受的令人絕望的痛苦,死亡便成了終極逃離方式。 作爲成年人,他們最終公開、明確地陳述了事實。他們被迫逃離和流亡,被迫像罪犯一樣躲藏,在充斥着機遇的社會甚至找不到工作,他們想大聲說出真相! 所以離別又何嘗不是一種拯救,但這種“拯救”是僅女兒可見的方式,在外人眼裏,這份殘忍且不負責任的行爲理應遭到唾棄,但是他們卻沒有將自己洗白,更沒有想讓女兒看到,那封被篡改的生日足以證明。 “她來自過去,卻試圖綁定我的未來;她盡力征服悲劇,卻也帶來了悲劇。” 生命本是不可褻瀆的,露西婭和朱塞佩選擇生下瑪麗亞,卻知道自己無法養育,於是他們把瑪麗亞的未來託付在一個繁華的地方,作爲她生命裏——最大的負責。 尤其是露西婭,自願離開人世間,大概是她做過最深情與最慷慨的事情,可她本是十分害怕死亡的(前文有所提到),但在這一刻,她的行爲模糊不清,卻充滿了生命限度最大里程的愛與恩惠,拋下女兒主動離去,是因爲希望她能過夠過上比在父母身邊更好的生活。 “故事中說,露西婭和朱塞佩是抱着希望死去的,就算不是對他們自己的希望,至少也是對我的希望。死亡是孤獨的,但他們攜手走向希望,戰勝了不可戰勝的孤寂。” 在這個記憶再次塵封之時,露西婭帶着女兒安娜來到了祭壇,露西婭最終也沒有到達這裏,作爲她的親生女兒,在五十多年之後靜靜地佇立,望着濃縮了露西婭和朱塞佩的生命,瀝出愛的水滴。瑪麗亞看着前方,彷彿露西婭一步又一步消失在夕陽裏,一天又一天思考放棄生命和她那不完美又折磨人的原則。 “如果不是走投無路,露西婭本應還活着,也許她的生命會一直延續到今天——2022年1月15日,這個充滿陽光的日子。 我也不會在羅馬郊區一個美麗的公園中,在這頁紙上寫下她的死訊。” (Tips:朱塞佩的屍體無法辨認,但在這裏普遍認爲在露西婭死後不久發現的男性屍體是朱塞佩,所以事實上露西婭是唯一確認自殺身份的人,但根據情節來看我認爲朱塞佩也自殺了) | 讀者總結 | 合上書頁,彷彿羅馬夏日的風,裹挾着半個世紀的塵埃與淚水的鹹澀,撲面而來。露西婭的二十九個春天,短暫如煙火,卻在瑪麗亞筆下、在你我心間,燃燒出近乎永恆的灼痕。 瑪麗亞用44天跋涉於母親的生命荒漠,最終捧回一抔滾燙的愛的殘骸——這不是關於拋棄的故事,而是一場以肉身作祭壇的終極託舉。 這本書真相的殘酷之處在於其溫柔的內核,是那封故意寫錯出生日期的遺書,我忘不掉的冰冷的“1965年10月15日”,是一句精心編織的謊言,是親手斬斷血緣鎖鏈的利刃,只爲讓瑪麗亞以“嶄新生命”的身份重生。他們篡改日期,抹去痕跡,不是爲了隱匿罪行,而是爲了徹底剝離女兒與自身苦難的關聯。 “付出代價”四個字,是他們用生命簽下的沉重契約,償還的不是債務本身,而是女兒一個不被污染、不被拖累的人生可能。 露西婭,那個曾“十分害怕死亡”的女子,最終爲愛馴服了恐懼,將赴死變成了留給女兒最後的、也是最慷慨的禮物。 露西婭的生命止於第29個夏天,但她骨灰裏未熄的愛,已藉由瑪麗亞的書寫,藉由這本書,在無數讀者心中重新燃起微光。她的逃離,不是終結,而是一場盛大而悲壯的愛的遷徙—— 從母親的心臟,遷入女兒的血脈,最終在文字的永恆花園裏,找到了停泊的春天。 我很喜歡書裏的一句話——「生活,就是愛在燃燒」 最開始我沒有注意這句話,等我讀完整本書回來再看這八個字,卻讀出了不一樣的味道,字字辛辣、醇厚、錐心。 那一刻我瞭然,它絕不應是半闋殘章。爲此,我補充了後面的部分,使詩歌完整,使生命得以圓滿,也讓整個故事劃上句點。 生活,就是愛在燃燒 日子是燃燼後的餘灰 愛在其中蒸騰、閃爍、翻卷着金邊 有時它明亮如燈,能照亮整個暗處 有時卻灼得淚滴滾燙,燙得心口生煙 然而火未曾滅——哪怕僅餘下一顆火星 也固執地在灰燼裏,結出新的果實 只要胸腔深處尚存溫熱 縱成餘灰,也要煨着明天的晨光 等到風再經過時 讓那灰裏所有未滅的愛,明日再萌新蕊 合卷無言,我打開網站搜索臺伯河的流水,腦海裏不停旋轉着那道永恆的謎題,彷彿從春天的花園裏跑出來——究竟何爲生,何爲死?何爲拋棄,何爲拯救?何爲親情,何爲摯愛? 最終我熄滅讀書燈,看窗外月色照進,在我的書桌上,月影斑駁,像是露西婭和朱塞佩用他們的生命寫下了兩行答案,我湊近一看,那上面寫的是: 愛陷絕崖,一躍作津樑; 燼餘星火,長夜煨暖寒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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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寫給母親的「尋母記」,母親露西婭在舊社會的意大利被逼到絕境,只好帶着剛出生的女兒遠走他鄉,而女兒五十多年後翻箱倒櫃找真相,把母親被迫離婚、遭家暴、被社會拋棄的苦楚寫成書,替天下被父權和偏見欺負的媽媽們喊冤,母愛的絕望抗爭與女性覺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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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源是有生命的物質。 生命不是被創造的。早在不可估量的時空距離之外,生命就自我生成了。 生命以幾乎無窮盡的形式詮釋自身的奧祕,有些微小如蟎蟲,有些巨大如藍鯨。無論是蟎蟲還是藍鯨,生命活動的起源總是一致的,那就是對生命的渴望。 生活,在某些情況下,就意味着逐漸放棄最初的渴望。爲了生存,露西婭丟掉了最初的夢想,就像一棵缺水的樹,只能任憑自己的花朵一點一點地凋落。露西婭做的正是和樹木一樣的事情。 能堅決地意識到自己的意願,意識到自己也有天生的愛的權利。 你來帶我走了。所以現在,我也來帶你走, 給你自由,包括拋棄我的自由。 這些想法與信仰無關,即使我相信露西婭已經成爲一抔塵土,我還是會抱有這樣的想法。這就是愛的偉大。 母愛 於孩子來說 是光 是能量 是稀缺物 於母親來說 是本 是責任 是附屬品 希望偌大的世界本源都能充滿活力 希望任何的生存生命都能得到尊重

★★★☆☆

作者以執著且沉痛的筆觸,追蹤了母親在人間的短短29年,回溯了一位被壓迫、被摧殘的女性不停抗爭、逃離、追尋,努力活出自己的一生。母親在困窘到被迫放棄生命時,仍然在精心籌劃以託舉女兒到更好的生活裏去。父母之愛子,則爲之計深遠,確實讓人震撼。但另一方面,父親背叛的那個家庭裏,也有艱難度日的妻子和5個兒女,也有哭喊着要爲兒子做活體移植的另一位可憐的母親。兩位母親,殊途同歸,都是男權社會下的犧牲品,說不出誰更可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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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看到的關於你的一切,都還給親愛的你”|文前導引| 《露西婭逃離的29個春天》,這是今年我看到的一本最稱得上是“五味雜陳”的書。是的,我沒有把它定性爲小說,是因爲它看似很像一部小說,卻實打實的是一部紀實文學。本來在沒有讀完這本書的時候有很多話要說,可真的讀完了,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那就先從本書的書名說起吧。中文翻譯爲《露西婭逃離的29個春天》,但意大利原文爲Dove Non Mi Hai Portata,直譯過來就是:你未曾帶我一同奔赴的地方。乍一聽平平無奇,可當我看完整本書的簡介之後就徹底改觀。 本書作者瑪麗亞是轟動了整個意大利的棄嬰。她的父母將她遺棄在一處公園草坪,之後雙雙跳河自盡。書名的疑惑被解開——那所謂未曾帶我一同奔赴的地方,就是死亡。那麼,又有一個新的問題隨之產生—— 究竟是什麼原因,能讓一對父母拋棄剛出生8個月大的女兒雙雙自殺? 一時之間成爲了意大利的爆炸性新聞,衆說紛紜,而當事人——被拋棄的女嬰本人,本書作者——瑪麗亞,在57年後終於有勇氣揭開自己的“傷疤”,帶着自己的女兒安娜,去尋找自己母親露西婭當年拋棄自己,進而自殺的真相。 “我將看到的關於你的一切,都還給親愛的你”。 那麼接下來,就讓我們跟隨瑪麗亞的筆觸,一起去探尋這隱祕故事的真相,去還原一個真實鮮活的露西婭。 |文章正文| “關於我的母親,我只有兩張黑白照片。 除此之外,當然還有我自己的生命,以及一些記憶。“ 這是文章開頭瑪麗亞對自己母親露西婭全部印象的描述。幾乎所有人都認爲露西婭未盡母職——甚至露西婭還因此犯了遺棄嬰兒罪——瑪麗亞一開始也是這麼認爲的,也因此更想知道原因—— 我是母親留下的唯一遺物。 雖然沒有真真切切的見過你,和你沒有任何交集。但我最初的骨肉在你的體內生長,我的靈魂由你賦予,我身上每一寸血脈都在提醒着我的來處,即便你沒有盡到母親的職責,可我卻如何不念你。 直到後來,隨着調查的深入,她才發現,自己錯得離譜。 露西婭,家中第四女,上有三個姐姐,下有一個弟弟,她生來就是不被期待的那個。這樣的出身,哪怕是放到現在,也不亞於天崩開局。 更讓人氣憤的還在後面,父親爲了面子和利益,把她嫁給了不愛的男人。那男人家徒四壁、不求上進,甚至因爲他對女人不感興趣,和露西婭根本就未行周公之禮。這也還罷了,他不把露西婭當人看,動輒打罵,以此來發泄心中的不滿,更不許露西婭喫飽飯,還讓她無休止的幹活。 其實在剛結婚那天,露西婭就已經預料到了自己的處境—— “新娘呆滯的目光將整個場景吸入了無生氣的真空。” 是的,新娘的眼神昭示了一切——無愛的婚姻、被命運捆綁的她、一眼就望到頭的日子。相片定格在這一刻,彷彿一切終於平靜了——新婚燕爾、郎才女貌。可露西婭的鮮活,也隨之而去。一場婚姻,如冰刃刺穿了她平靜的生活,凍結了她期待的未來,也將曾經的自己與之強行剝離。從此她活在真空的婚姻裏——難以掙脫的困境,無法喘息的自己。 在婚後,哪怕露西婭遭受到如上文所說的種種不公,但由於意大利當時的法律條例,她卻不能離婚。所以露西婭在經歷了短暫的【希望自己是一棵樹】(和《素食者》的英惠有一點點像)的麻木過後,她逃了—— 她沒有屈服於時代,沒有屈服於父權和夫權(在此想到了秋園和惠才),沒有屈從於人們的指指點點,義無反顧的逃了,去追尋自己的幸福。 “那種狀態就像一隻性格尖銳的小獸失去了做夢的能力,沉睡於本性之外。一旦它睜開雙眼,目光清明,整個世界便將坍圮,不再安寧。” 她恐懼、她憤怒,她不甘,她終會甦醒,尋回原本的自我。到那時,她即是自己的主宰,世俗的規矩、陳舊的觀念、身份的制約……這一切的一切,都不能再阻止她逃向她本該奔赴的未來。哪怕一路上荊棘遍地、鮮血淋漓,她都不會停下腳步。只因爲她是一個人,是一個清明的人。 其實這也讓我想到了《玩偶之家》裏的娜拉——我不知道我以後會面臨什麼,但我現在作爲一個覺醒的人,一個獨立的人,我只知道,當下最要緊的,就是【出走】 與此同時,她的丈夫向法院提起訴訟,最終法院以通姦罪判處刑事控告。露西婭和朱塞佩——她的真正幸福歸宿——不得不過起了東躲西藏的日子,原因很簡單: “露西婭十分害怕死亡”。 調查到這裏,瑪麗亞對自己母親和父親的結合表示理解——是的,她是露西婭和朱塞佩的孩子。同時她也更爲好奇: 究竟是發生了什麼,才讓一個如此害怕死亡的女子最終選擇自殺? 這一次,瑪麗亞不再被他人的言語所左右,她堅信自己看到的: 去除掉旁人的看法和偏見,去找尋真正的母親,去紀念那個有着獨立意識和完整人格且頗具勇氣的女性 讓我們再次回到露西婭生活的時代。 露西婭懷孕了,不幸的是,由於是私生的身份,露西婭甚至沒有辦法去親自撫養出生的孩子。更不幸的是,朱塞佩欠下了鉅額債務,但即便如此,他們依然認爲孩子無罪,毅然生下她。 這麼來看,露西婭應該很愛她,畢竟這是她唯一的女兒。是的,露西婭很愛她。在此不得不提露西婭的全名,露西婭·格雷科,也有必要提一提瑪麗亞最初的全名,瑪麗亞·格拉齊亞·格雷科。“露西婭是聖朱斯塔聖母的信徒,瑪利亞給予了她恩典。”(恩典,意大利語中爲grazia,即格拉齊亞。) 從名字就不難看出,露西婭對女兒傾注了所有的愛,那爲什麼在最後卻要自殺呢? 其實看過前文,大概能猜到一些:露西婭身上所揹負的刑事訴訟,朱塞佩的債務,女兒生下來就要面臨的私生身份。這一切的一切,露西婭都考慮到了——不行,女兒必須堂堂正正的活着! 爲此,夫妻倆做過不少準備: 先是露西婭無論在哪一紙官方文件上都堅稱,瑪麗亞是她法定丈夫的女兒,即便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即便她的丈夫也並不承認。但白紙黑字的文件,是最有力的反擊——當初因爲白紙黑字的法律條文無法離婚,現在就讓同樣的白紙黑字成爲理所當然的【證據】。沒錯,在女兒的生存和前途面前,朱塞佩放棄了成爲真正父親的權利。 其次,露西婭其實回過自己的家,隱晦的提到了自己現在的處境,可她的父母不僅沒有幫她一把,反而還在試圖利用道德逼迫她回來,繼續和那個廢物過日子。她成了父母健在卻被拋棄的女兒。 於是,她再一次不辭而別—— 家是我疲憊時的港灣,是我迷茫時的牽繫,但絕不能是困住我的牢籠。 而這也意味着,他們徹底走投無路:女兒已經快8個月大了,她不能不見天日的活着。最終,他們想到一個絕妙的辦法,做了周詳的計劃。 他們來到了羅馬,意大利的首都,當時繁華的大都會。 是的,爲了女兒的未來,他們做好了萬全的準備——寫錯日期的信,留下的遺囑,死後的新聞,他們算無遺策,把女兒丟在了公園草坪上,然後雙雙化作游魚,以水花濺起血花。 父母遺罪,既應自戕以終結;赤子初降,乞獲世憐而新生。我的女兒,我們希望盡己所能,給你最好的生活。我們的罪孽,我們的債務,我們的貧窮……我們一切的一切,都與你無關。你是初降的赤子,是新生的希望,你可以過好屬於自己的一生。我們以生命爲籌碼,爲你拿到一張安穩生活的入場券。 當時有報社說露西婭是爲了女兒而自殺,然而作者十分清醒,她沒有被世俗道德所綁架。她說:“她不是爲了我而死,而是她無法繼續揹負生活的重擔。我可以斷定,我的存在不是她苦難的根源,是整個社會造成了她的死亡。” 是的,母親不是因爲她而自殺,而是因爲希望和絕望的矛盾而自殺。母親無法改變自己的處境,卻仍希望女兒能有更好的生活。所以,她以死亡爲磚石,以愛爲動力,叩響了女兒幸福生活的大門。 是的,逼死她的從來都不是女兒,而是那些法律條文、是所謂的父權和夫權——在那個時代對女性的壓迫一直存在,他們在壓制着女性的話語權、在禁錮着女性的思想、在壓縮女性的生存空間——是那個陳舊的時代囚住了自由的靈魂,是那些生鏽了的所謂的“道德枷鎖”鎖住了女性的一輩子。 故事到這裏似乎已經完結了,但還有兩個問題困擾着瑪麗亞:如果要遺棄自己,像其他人一樣,遺棄在醫院門口或是育嬰堂不是更好嗎,爲什麼一定要在公園?又一定要在羅馬? 她的女兒安娜給出了答案——只有不同,才能引起轟動,只有在首都,你纔能有更好的生活。 就這樣,一場拯救女兒未來的計劃,最終也由女兒給出了正確答案;一個故事,由祖孫三代人共同參與,才完成了最終的閉環。 |完結語| 一場轟動之下,是如熔岩般噴薄的愛意,亦藏着世人誤解的冰山。“在泥土之下,不被愛的人被遺忘在寂靜之中。” 可這世上總有人愛她,把她堅韌的靈魂公之於衆,然後小心翼翼的捧起,永遠鐫刻進記憶裏、同攜至陽光中。 我終沿着你的足跡,去尋找,去探訪屬於你一生的故事。我將從不同人口中得知不同的你,然後把這些零碎的雜亂記憶織成布匹,從而得到一個真實的、鮮活的、我所深愛的你。從此你將被世人看見,而我將帶着完整的你一起走下去。自那以後,我活過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會帶着你的氣息——我書寫下你的故事,還原出你在這世上留下的印記,而你,我的母親,這一刻終於突破時代的藩籬,走向鮮花爛漫、自由自在的新天地。我的文字,來自於你,書寫着你,最後又歸還於你,助你徹底逃離。 逃吧,露西婭,帶着你自由的靈魂逃吧。即便逃到你未曾帶女兒一同奔赴的地方,女兒也會緊緊抓住你的手,帶你回到有她在的家,女兒將帶着有你的記憶,從此在她的心裏,你們二人再不分離。 |附錄| 本書評中提到的其他書籍拓展: 秋園《秋園》(楊本芬 著) 惠才《我本芬芳》(楊本芬 著) 英惠《素食者》(韓江 著) 娜拉《玩偶之家》(易卜生 著) (注:本書評中凡加雙引號處,皆自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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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向春天 留在春天 本書作者瑪麗亞,也許是意大利20世紀最著名的棄嬰之一。 1965年夏天,羅馬一處公園的草坪上,人們發現了一個僅8個月大的女嬰。她的父母將她遺棄於此,隨後雙雙投河自盡。事件迅速引發轟動,意大利數十家媒體爭相報道,在當年掀起輿論巨浪。短短三天內,相關機構便收到了多達50份領養申請。 瑪麗亞——那個被遺棄的嬰兒——如今已成爲意大利文壇的重要聲音。她是作家、詩人、記者、社會活動家與教育者,主持國家廣播的文化節目,爲多家媒體撰寫文學評論;她走入學校、監獄與心理機構,開設詩歌工作坊;她關注移民議題,拍攝關於薩拉熱窩戰爭的紀錄片。2011年,她榮膺那不勒斯文學獎;2023年,憑藉本書入圍意大利殿堂級文學獎——斯特雷加獎決選。她的作品被譯成二十餘種語言,在女性經驗、家庭結構、社會歷史與生命倫理之間,書寫私人記憶與集體歷史的交匯。 然而,一個疑問始終如幽靈般盤旋在她心中:一個母親,怎麼會拋下自己的孩子,然後走向死亡? 在這本書中,她化身爲一名執拗的“偵探”,逆流而上,回到母親曾生活過的村莊,重訪私奔停留的米蘭,追溯生命終章的羅馬。從發黃的法院檔案、泛黑的舊報紙,到陌生人口中的隻言片語,她一點點拼接出露西婭——這個底層女性,被父權、夫權、法律與偏見共同圍獵的29年人生。 露西婭的人生幾乎沒有選擇。她被父親強迫嫁給一個性格陰鬱的男人,從此跌入一場沒有出口的婚姻。她與公婆同居一室,僅以一塊棉布隔開;丈夫終日酗酒,酒後施暴,“彷彿是爲了毆打婚姻本身”;她食不果腹,卻要承擔繁重的農活——即便家中有工具,也被剝奪使用的權利。她的身體與尊嚴,在日復一日的暴力中被侵蝕殆盡。 更殘酷的是時代本身。1960年代的意大利,沒有離婚法,更沒有反家暴法。丈夫的暴力常被視爲“管教”,甚至被默許爲維繫家庭秩序的一種方式。《刑法》第559條與560條對婚內不忠的男女作出明顯不對等的懲罰:妻子的背叛即構成犯罪,而丈夫只有與有夫之婦同居纔會受到追究。法律不僅未能保護女性,反而成爲壓迫的延伸。 在這樣的困境中,露西婭試圖抓住一線生機。她愛上了在家中做工的男人——這或許是她唯一一次主動選擇。然而,這份選擇卻以“通姦罪”的名義,將她送入兩年牢獄。流言四起,訴訟在即,她被逼至絕境。 於是,她開始“逃離”。 這場逃離,不只是地理意義上的出走,更是一場對命運的決絕反抗。她試圖逃離那個由社會、法律、偏見與流言織成的密網——那張專門圍獵“不順從女性”的網。她奔向的,不是某個具體的地方,而是一個尚未存在、卻必須相信的“春天”。 最終,她選擇了一種近乎殘酷卻又無比清醒的方式:將女兒遺棄在羅馬的公園,讓她被更好的家庭收養;而自己,則以死亡完成最後的託舉。 這是一場精心設計的“告別”,也是一場極致的“給予”。 露西婭或許一生未曾真正被愛,但她卻深知愛應當如何發生。她用自己的消失,爲女兒鋪設了一條通往未來的道路——讓她可以降生在羅馬,可以擁有教育、尊嚴與選擇,可以書寫屬於自己的生活,並最終有能力回望、追問、記錄與發聲。 從這個意義上說,瑪麗亞的存在,本身就是露西婭留下的答案。 ——她沒有留住春天,卻把女兒送進了春天。 露西婭的一生,幾乎都在寒冬中跋涉,而她唯一抵達春天的方式,竟是親手將自己留在冬天之外。 瑪麗亞用寫作完成了一次遲來的擁抱。她在檔案與記憶的縫隙中,重新召回那個被歷史湮沒的母親,讓她不再只是“棄嬰事件”的一行冷冰冰的記錄,而成爲一個有血有肉、有痛苦也有意志的女性。寫作因此不只是追溯真相,更是一種修復——修復被撕裂的母女關係,也修復被時代碾碎的女性聲音。 “跑向春天”,是露西婭用生命完成的動作; “留在春天”,則是瑪麗亞用一生延續的結果。 而我們這些讀者,在閱讀的過程中,也彷彿短暫地參與了這場跨越半個世紀的接力——看見一個女人如何在絕境中仍然選擇給予,看見另一個女人如何在被給予的人生中,反過來照亮黑暗。 或許,真正的春天,從來不是季節的更替,而是有人在最寒冷之處,依然做出向光而行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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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博爾蓋塞別墅被人發現的女嬰……看到這句話,以爲是要講一個棄嬰的故事,比如“命運雖苦不自棄,終見雲開月朗時”。看到後來才慢慢品出滋味:那對把孩子放在別墅臺階上的父母,哪是狠心,分明是把心掏出來,裹進了襁褓裏。他們走投無路,不得不把親生骨肉舍下。可就算這樣,他們也沒把孩子丟在冰冷的街角,或者送去兒童福利院,而是選擇了博爾蓋塞別墅——那地方有園丁,有管家,來往的人裏總有人心善。 書裏說,這是“絕望的力量”,是“窮人的智慧”,是“協商的藝術”。所謂的“協商”,不過是跟命運討價還價:用不得不爲之的分離,換孩子一世的安穩生活。這大概也是普通人家爲人父母的本分,不圖孩子記着自己的好,只盼着他們走的路,比自己容易一些,幸福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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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殺不死我的,終將使我更加強大。”露西婭遺棄八個月大的女兒”,那不是一生的潮溼而是會像影子一般如影隨形,在成長過程中,她發現社會、家庭對女性的規訓和圍獵她選擇“逃離”,在這條佈滿荊棘的道路上依舊不斷地勇敢抗爭,在煎熬的文學道路上走得艱辛,也爲她擁抱文學開闢一條血路!

書籍信息

作者[意]瑪麗亞·格拉齊亞·卡蘭德羅內
譯者劉凱琳
出版社江蘇鳳凰文藝出版社
出版時間2025-08-01
ISBN9787559497505
分類文學-外國文學
格式EPUB
完結狀態連載中
章節數8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