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韓]吳贊鎬
“他們不是在貪婪地追求比別人過得更好,只是陷入了被他人排擠的恐懼中而已。” 在優績主義至上的病態社會,韓國的年輕人急於通過學歷、證書、實習,把別人踩在腳下,獲得“正當”的差別對待,換取當下社會流通的價值證明;他們將自我開發和時間管理奉爲圭臬,只爲將自己不斷商品化。然而,等待他們的仍然是不可撼動的“滯銷”結局。 想知道韓國年輕人爲何進化掉了睡眠?這本書會給你答案。
雖然這種年輕人內卷的相關議題在網上時不時有,但還是要推薦這類主題的書,因爲這類書其實國內並不多,談多了輿論就是感覺很喪,覺得這類書還是這類話題的年輕人只是埋怨社會,推卸責任的藉口,這是最普遍的,有時候國內的大咖像劉擎教授(普及政治哲學),談政治哲學只看市民社會主體,而桑德爾至少通過《精英的傲慢》批判大學的學閥性和教育的不公平,而嚴飛只是通過社會學之手推崇僞批判,現實的真相在他們筆下非常容易概括化“結構性問題”,“能動性問題”云云,就這樣被框過去了,用詞概括化抽象化也沒問題,如果像布爾迪厄《國家與精英》裏那樣大膽承認大學就是階級不平等再生產的地方,那也是可以的,但從復旦清華這類大咖嘴裏說出這種話別指望了,現在的大學生的許多心聲真的不能通過這些大咖來發聲,還是要能自己寫出來,像黃燈的《我的二本學生》,還是程猛《讀書的料》就不錯,至少他們是真的體察到了大學生的心態 回到這本書,雖然是韓國,但寫的其實就是國內,而且寫的角度非常“韓國化”,首先是韓國的罷工運動,作者談到一個很奇怪現象,韓國精英的大學學生一邊在大學裏非常“左派化”,抵抗資本抱怨社會權力的不平等,但遇到罷工,很多人在想着要“好好珍惜工作”,這種雙標性心態在我們這裏無論大學還是工廠企業太普遍了,作者抓的很準,作者還談到一個很有趣現象“自我開發”,其實就是自我PUA,自我主動壓榨,以爲是想提高自己去學習更多東西,其實呢,最後演變爲“韓國人不睡覺,日本人不喫飯,中國人不休息”的東亞現象,這種自我開發最後的結果不僅僅是造成了社會非常卷,大家爲了在系統中不被淘汰,那麼如何自我PUA,如何排擠他人,如何把鄙視鏈(學歷能力)都會漸漸合理化,甚至產生了休息羞恥等情況,最後就是不把別人踩在腳下,就不算成功,換句說法:卷完自己且不放過他人,所以這麼說來,個體也成爲了系統的幫兇其實一點也不爲過,所謂“自我開發”的糖衣炮彈,本質就是“自我犧牲”,在自我異化的過程中,順理成章變成了“爲了滿足別人(老闆)的需求”而開發的騙局,因此,那些打着讓你“變得更好”,“認知提升”的課程……很有可能是不斷炮製焦慮,我記得楊照在《資本論的解讀》裏也提到我們現代大學生的技能提升,其實是爲資本社會免費提供價值 而作者進一步也解釋了爲何韓國大學生缺乏同情心,這很容易理解,在資源緊缺的教育系統裏,當從小就教育學生“多考一分,幹掉千人”,時候,自然缺乏同情是普遍的,到了社會上也是如此,把你的各種不行,不能,賺錢少,學歷低的各種要素都刻板化,最後貼上標籤,在長期自我壓榨下,人是不會生出多餘的善良與同理心,而當自我陷入狂熱的內卷和評價的單一維度裏時,是感受不到來自外界的鏈接和他人的共情,這最終只會導致個體對他人冷漠偏見和狹隘的再生產,而優績主義,就是緩解恐懼和無意義感最大的解藥,因爲只有足夠優秀,才能夠不被淘汰,你只能通過優秀的自己獲得安全感,這種社會是不是很可悲? 所以根本上看,作者很好看到現代大學,尤其東亞這種大學內卷對於社會的消極影響,我覺得這是很根本的問題,劉擎談公民社會的啓蒙,談公共性,還是嚴飛談社會學想象力,如果沒有這種基本的人與人之間的共情性,談什麼啓蒙?談什麼社會學?
國家統計局:6 月全國城鎮不包含在校生的 16-24 歲勞動率失業率爲 14.5%。 自 2023 年 6 月起,這一數據暫停更新了 2 年。 1. 青年失業率對應的年齡段是 16-24 歲,什麼意思呢? 16 歲意味着你已經完成了 9 年義務教育,24 歲大概率是應屆研究生,以及剛步入職場不久的本科生。 2. 因爲上面的原因,青年失業率本就具有季節性規律,一般 7 月最高,就是因爲上述三類人同時在 6 月份畢業。 3. 有人會問,高中畢業就進社會打工,能有多少人? 很簡單,你觀察每年高考參加人數就行了,2025 年是 1335 萬人,用這個數據 *(1 - 錄取率)就是流向勞動力市場的高中生。 還是那句話,你看不見,不代表不存在。 4. 但是,在我國城鎮勞動力市場上,16-24 歲羣體中的大學畢業生佔比確實不高。在我國農民工市場,青年羣體也不是主流。 具體可以查看年度的《農民工羣體調查報告》以及《中國人口普查年鑑 - 2020》 的 4-1b 章節。 5. 青年羣體的主要就業方向是? 可以很明確地告訴大家,是服務業而非製造業。 製造業太苦了,環境、工資、工作強度、自由度都不具備性價比。 也許高端製造業還可以爲了錢忍一忍,特斯拉中國工廠的工人成本只有美國的 1/3,但在國內仍屬於拔尖水平,迪士尼和環球影城的員工工資,年輕人看了也直搖頭。 6. 現在的年輕人變了,大家都知穩定香!今年國考新招 3.7 萬人,地方釋放多少崗位未可知,2020 年我國國企在職人數 5563 萬人,每年釋放近百萬個工作崗位。能提供的工作崗位終究有限。 7. 自僱傭的個體戶(25%+)和私營企業 (30%+) 纔是就業崗位的提供主體。 8. 所以,也沒法怪大家考研、考公、考編。 也不怪大家想去掀桌子,去 Web3 和數字貨幣裏那些自己都不懂的英文縮寫中渾水摸魚。 9. 人才結構性通脹確實突出,5000 元很難招到全職司機,但 5000 元招個有駕照的名校實習律師很容易,人家連西裝和筆記本電腦都自備。 10. 最近知道的一個比較震撼的事實是: 我們這些已經工作的中登兒們自以爲就業難和學歷通脹會把大家引向「學歷無用論」,但我最近看了正面連接的報道以及一本韓國 10 多年前出版的書《我們贊成差別對待》才意識到,大學生羣體對此的反應居然是更加森嚴的學歷等級主義…
我理解作者的意思有幾層: 1. 順風時要把別人當人,逆風時要把自己當人; 2. 當下社會的單一的評價體系是有嚴重問題的,請大家警醒:不要把自己的人生變成提升階級的庸俗鬥爭,或者,不要在這場鬥爭中失去同理心; 3. 雖然存在問題,但是作者無法提出答案,我們對此不應苛責,因爲問題本身也是有意義的。 我認同這些觀點,但是不認爲“差別對待”毫無可取之處。社會上的位置有差別,那就會需要一個篩選機制,把不同的人篩選到這些位置上去。學歷歧視,就是這樣的篩選機制,在準確和效率之間達到了平衡。 學歷雖然不公(比如高知父母、富足家庭里長大的孩子更容易取得高學歷),但它已經是儘可能綜合的一個篩選機制了,除此之外,很難提出別的篩選機制。 讀完之後的感想是: 1、要了解社會的篩選機制是什麼,順勢而爲,不要讓自己落入悲慘境地; 2、要清醒篩選機制只是個社會的機制,它不足以評價任何人的全貌,包括自己; 3、如果可以,如果這個篩選機制賦予了你力量,那不要利用這份力量去霸凌,而要利用這份力,讓社會變成更好的社會,成爲弱者也可以有尊嚴生活的社會。這和中國讀書人自古以來的理想是一致的,安得廣廈,兼濟天下。 4、無論如何,鏡破不改光,蘭死不改香。對自己好點兒 社會學不能讓世界變得更好,但是可以通過其理論概念和隱喻,給人們提供一些理解世界的新穎方式。
2509 迷茫的、日常譴責自己的焦慮內耗者可讀。近期流行的優績主義受害者可讀。爲了在怪物世界裏活下來,變成怪物的人們,既是充斥暴力的社會結構的受害者,也是加害者,更是維繫這種社會結構的幫兇。我讀過更好的,這本太淺顯囉嗦。 (一年前的我還在愁這個呀,感謝我對自己的負責,歌頌我對自己的關愛,一年比一年好過一年咯。
變成怪物的年輕一代,手中舉起的牌上寫着「我們贊成差別對待」。一邊承受社會種種的不公正,一邊爲這些不公正包攬責任,無論如何都是自己不夠努力,那樣差勁的待遇是自己失敗應得的結果,所以要更加不遺餘力地「自我開發」纔行啊。 在人生中可能性最多的階段,大批大批韓國大學生卻成了“滯銷品”,爲自己賣不到好價錢或賣不出去而絞盡腦汁地尋找出售指南。吳贊鎬說:“他們爲了在這個怪物世界存活下來,自己也成了怪物。他們是不合理社會結構的受害者,也是加害者,更是維繫這種社會結構的幫兇。”結構性問題之所以能規模化爲「結構」,很大的原因是深受其體制剝削的人仍在一批批地肯定、加入、壯大它,缺少龐大有組織的反對羣體,讓它有足夠的機會動用自身功能修補彌合邏輯裂縫,從而聚合成矛盾而複雜的社會結構性問題,導致了韓國大學生“自掘墳墓的矛盾狀態”,在一條由被迫害通往自害的道路上越走越遠。 造成一切危機的元兇是這羣年輕人深信不疑地把“自我開發”當作得到一切的前提與手段,堅信問題出在自己身上,所以要把自己當作一個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能源礦,極盡所能地壓榨自身潛能,以超越她人,以貼近嚴苛到非人化的社會標準。實際上,「自我開發」已經惡化成爲「自我犧牲」,導致年輕人們“對他人的痛苦麻木、偏見的擴大再生產、盲目追隨既定道路”等等消極結果。社會問題被轉嫁到個人身上,遭受無妄之災卻被統治話語欺騙矇昧的個人逐漸形成了貧乏的公正觀念,喪失了對自我權利的感知,也看不到別人的困境與難處。二十多歲的年輕人正處於無比諷刺的境遇之中,越是努力進行“自願”的自我開發,對別人的評價標準就越嚴苛。導致Ta們對用靜坐示威、街頭遊行、罷工等等方式維權的工人們發出“這是一種耍賴行徑,這些人都是自食其果”等等類似苛責聲音。在這些年輕人身上,看不到同情,只有冷漠的評價。Ta們的腦子裏存在相悖卻能邏輯自洽的一套判斷事物的準則,如同兩種觀念博弈後對大腦產生的不可逆的撕裂性破壞,因爲“被身上的重量壓得寸步難行”,而做堪比受虐狂的自我防禦表現。爲了在這樣的社會活下去,只能將自己掰成這樣嗎?正如書中發出的叩問:“爲了準備就業就可以犧牲掉自己的胃的怪物才能找到工作的社會,如何稱得上是一個好社會?”爲了避免成爲自己瞧不起的人,執着於高強度的自我開發,而後將其進化爲堅固的評判準則,用以規訓自身的同時也評價別人,長此以往眼光愈發狹窄,愈發對那一套深信不疑,在不合理的制度下把自我“商品化”“指標化”,手段異化成了目的,目的卻模糊爲“大家都這樣”的集體無意識——“這種心理就像一個越來越大的迴旋鏢,一旦飛回來,就會成爲威脅和支配他們日常生活中每一個瞬間的利刃。”Ta們不願意承認,這是一個努力也無法得到回報的社會。再多的自我開發也得不到實際的解決對策,看不到成果,只會更牢固的黏在結構閉環上,執着投身於自我開發的戰場,循環無意義的爭鬥,無法脫身,直到被消耗到虛脫,受害者越來越多,社會的結構性閉環卻依舊穩固。 書裏提出的問題值得思考:“勸導自我開發的瘋狂社會究竟創造出了怎樣一代人?讓年輕人無法與他人共情的模式與結構的真正面目以及實現穩定再生產的原因究竟是什麼?”不止韓國,還有彼時彼刻的我們遭遇的諸多重合,都映射着背後整個社會、整套制度的問題,年輕人是問題的結果,是承受機制過載罷工而泄露的種種問題的模板,切割自己的胃來適應生存的極端方式不可能一直持續,問題也從來不出在年輕人身上,打破無窮無盡的東亞內卷騙局刻不容緩,我等待豎在人們面前巨大壁壘被推倒的那一天。
整本書看完,總有怪怪的感覺浮上心頭,非常難受。這種難受不是因爲文中描述的現象,而是作者論述的方式。 首先,作者想要表達的觀點是很簡單明瞭的,也就是:現在韓國的年輕人執着於“自我開發”,即在社會給定的道路內,去嚴格按照社會的要求完成任務,拆分成小的目標也就是爲了達成目的而“犧牲”自己目前的生活,不惜犧牲身體,從而形成嚴苛的標準和時間管理觀念,而且做這些任務一定是爲了得到某種承認,比如求職、升學等等。而這一行爲也會推己及人,使得他們對周圍人和社會事件的看法缺乏同情心,也就是缺乏“社會連帶感”,從而認爲他人失敗是“不夠努力”,社會弱勢羣體有所訴求是因爲他們“沒有努力自我開發”,或者說出“給他們的條件已經很好還不滿足”這樣的話。他們在這樣嚴苛的生活下,仍然有很大一部分沒有得到工作,但是他們把責任全部攬到自己身上,繼續努力“自我開發”。當他們成功,他們會一絲不苟地維護自己之於他人的優勢地位,從而保持競爭力以及優越感,因此他們是系統的犧牲者,也是系統的維護和鞏固者。 而面對這樣的問題,作者帶着極強的感情色彩,表達了對這一現狀的痛惜。他也表達了這樣的一代是“怪物一般的”,是千篇一律的,令人不敢想象未來。進一步,他說,把其他人的失敗歸結爲“不努力”是不公平的,因爲失敗和成功都有各種原因,從出生那一刻就決定了。另外,這個世界是不存在絕對的公平的,每個人都受到無法察覺的潛意識的影響,從而做出不夠公平的決定。所以作爲自我開發者,這一代年輕人不應該苛責他人,而是應該意識到不論如何自我開發,很多問題也解決不了,所以怪罪別人不努力是不公平的。 其實我看到這裏的時候已經很沒有耐心了,因爲他的這個結尾,在我看來非常不負責任,他等於告訴年輕人,你們不能再繼續這樣了,因爲不論你們如何自我開發,都是沒有意義的,因爲很多東西在出生的時候已經決定了。他既沒有讓大家聯繫起來,去形成共同體,改變現狀;也沒有指出個人的觀念的改變,可以多大程度影響他人,從而改變社會觀念。他只是告訴大家,ok你們別捲了,反正也都沒有出路。另外還要罵一下路過的韓國年輕人:你看,你自己卷就算了,還說別人不努力,這樣多麼沒有邏輯!因爲他失敗是因爲沒有生在有錢人家庭啊!你們年輕人啊,真是沒救了,這麼冷漠。 這是一方面,其實如果只是揭示問題,但沒有明確答案,我可以忍受,因爲很多的社科文學作品都是這樣的,解決方案不是這些書的任務。但是可怕的是,書中的論述非常草率和混亂,讓讀完的我很頭痛,因爲我要努力去捋出來一條清晰的思路,然而結論是:沒有。 他用了一個例子,來說明這個現狀。他說跳羚跳崖這件事,體現了現狀: 前面的羊把所經之地的草都喫光,後面的羊就沒有草喫了。所以後面的羊總是往前擠,前面的羊就跑起來。這時,後面的羊本可以在空出的草地上悠閒地喫草,可它們又怕離羊羣太遠,於是也拼着命跑起來。就這樣他們後面的攆前面的,前面的一直跑,然後就都跳崖了。 這段話的意思也就是,明明後面的羊有草喫,但是出於害怕,所以跑,然後羊就都跳崖了。如果現狀是這樣,那麼問題就出在人們出於對既定道路或者是現有社會評價體系的依賴,從而不敢做出逃離的決定,從而內卷。如果人們能夠擺脫依賴,去做社會不承認但是自己熱愛的道路,可能就能夠逃脫了。對嗎?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他一直舉例的《因爲痛所以叫青春》就沒問題了,因爲書中的邏輯是,學生需要忍受幾年沒有收入因爲你需要找到自己的方向。但是吳的書中又不是這麼寫的,他說很多大學生畢業時就揹負着鉅額貸款,因此找工作迫在眉睫。那麼他又如何說“後面的羊有草喫”呢?所以,如果學生一開始就揹負着貸款,他們的生計壓力如此之大,那麼他們去選擇好就業的專業,就不是因爲什麼路徑依賴,而只是迫於生計,自然也就不能歸爲社會評價體系中的一員,他們的選擇出發點,和那些出於對“體面光鮮”職業追求的學生,也就有所不同了。那麼問題又來了,也就是,爲什麼不論出於體面還是生計,都讓他們選擇了同樣的專業?這就涉及到金錢對社會地位的影響了。而這是否又是資本主義的問題呢?其實雖然這些學生的選擇都一樣,但是他們背後的原因都不一樣,體現出的社會原因也不一樣,這些作者全部都沒有去分析,只是給了我們一個現象——年輕人都沉迷自我開發對他人冷漠對社會問題視而不見,從而去輕飄飄地分析了一個現象錯誤的原因,而沒有去深入分析這些現象產生的原因,從而看到如何改變深層的東西。就像是老一輩的人說:你們年輕人越來越冷漠了,年輕人冷漠對自己也沒有好處啊!但是他們沒有注意到冷漠的原因各不相同,而且也沒有注意到這背後根源的東西。 那麼既然學生揹負鉅額貸款,那麼他們選擇好就業的專業也是順理成章了。因此工商管理類專業就成爲了大熱門,高考分數也是水漲船高。所以經濟類專業就加入了學歷等級制度的一環,成爲了一個評價標準。作者翻來覆去地把學歷等級制度和一些爲了工作而努力自我開發的事例放在一起說,告訴大家這個狀況,其實也就是說,首先,這是人的商品化的一種表現;其次,這是一種社會等級,人們需要升級打怪一樣去體系內衝關,而非想象關卡外面的可能。作者完全沒有清晰的論述,只是一味地如同發牢騷一樣告訴大家這個現狀,彷彿想讓讀者一起來譴責。而且說實話,我到現在也沒搞懂作者對自我開發類書籍的定義,聽他說的《因爲痛所以叫青春》,好像和那種只要努力就成功還不太一樣。 甚至他把人們自我開發、漠視他人歸功於自我開發類書籍。拜託,如果再沒一點自我開發書籍,這些人還能活嗎?連希望都沒有的話,人該怎麼去面對日常生活中實實在在的壓迫和苦難?但是這些書給了他們壓力,也給了幻覺,如作者所說,這是惡性循環,我很同意。那麼論述不應該指向這些書籍和自我開發行爲的深層原因嗎?no,就在這裏戛然而止。 他的論述是很無力的,即使我們能夠通過他的作品大概瞭解到這個狀況,但從他的結論中我只能感到更深的無力。階級固化,農民的兒子還是農民,那我怎麼搞?不如不要活了。這種既沒有宏觀視角又沒有深入剖析,還沒有獨特洞察的書,真的不是很有必要。我不想通篇看人發牢騷。
這本書是作者對於成功學的批判,同樣的作者也對自我開發類書籍表達了一些看法。作者在本書中沒有明確提出解決的辦法。不過,看到這本書我足以可以瞭解我們的社會一些問題。 你出現了問題,不是你個人的問題,而是社會結構的問題。 作者的寫作背景: 這本書的寫作背景,根植於2010年前後韓國社會的一個劇烈轉折點。它的誕生源於作者吳贊鎬在課堂上一次令他“滿頭大汗”的親身經歷,最終將他對韓國年輕人處境的長期觀察,凝結成了這本12年前的著作。 📖 直接的導火索:一堂課上的震撼 2008年5月,吳贊鎬在講授“人權與和平”課程時,討論了“KTX女乘務員要求轉正事件”。他本以爲這是明顯的公司過錯,但課堂上一名大四學生卻指責罷工的合同工:“隨隨便便就想轉正,那怎麼行?!” 更讓他震驚的是,全班竟普遍贊同這種想法。 這件事讓他意識到,年輕人已不再共情更弱勢的羣體,反而內化了“差別對待”的邏輯,變成了“怪物”。 📅 時代的土壤:“IMF世代”的困境 他筆下的年輕人,大多是生於亞洲金融危機前後的“IMF世代”。他們成長的背景,是韓國經濟神話褪色後留下的殘酷現實: · 就業冰河期:優質崗位銳減,2013年超過20%的年輕人第一份工作是不足一年的非正規職,非正規職整體比例近30%。爲求生,他們陷入“自我開發”的軍備競賽,堅信必須持續提升自己才能在競爭中勝出。 · 標籤化的一代:“三拋世代”(拋棄戀愛、結婚、生育)等新詞湧現,生動描繪了他們在高壓下對未來失去希望的生活狀態。 💎 總結 這本書是吳贊鎬對韓國“優績主義”神話的深度解構。他通過對大學生的田野調查,揭示了在階層固化、競爭白熱化的社會中,原本正常的年輕人,是如何在“自我開發”的鞭策下,逐漸異化爲彼此傾軋的“怪物”。(以上是來自AI ) 作者認爲:自我開發類書籍忽視了很多的問題,一個是社會背景,另一個是社會結構問題。 他們的成功很大程度上不是來源於個人,而是來於家庭背景或時代紅利。當一些個體發生問題的時候,我們會把鍋甩給這些個體,而忽略社會結構問題。 你不自律是你的不對,你拖延是你的錯誤,以上這些都是優績主義。 現在的成功學和工作制度,精準的把人變爲怪物。相反懶漢、失業者他們都被精準打上失敗者的標籤,他們不努力就是他們的錯誤。這種是作者所批判的。 一方面,精英不斷的擴散窮人不努力。市面上暢銷着大量的所謂自我開發書籍,你看了好像就能改變命運一樣。作者認爲這種想法是天真的。 書中的原話是這樣的:“他積累的到底是什麼實力呢?他花費的所有時間的價值,只有在得到“努力工作的意志很突出”這樣一個建立在他人標準上的肯定評價後纔有意義,他只是把放棄自己的自由包裝成了所謂的時間管理而已。” 努力的學習、努力的工作這些已經讓我們頭皮發麻,反而自媒體賬號不斷散播,“只要你努力就能改變你的生活”,還有自我開發類書籍,他們都鼓動你努力的學習工作。 這些都是作者所批判的。 成功學、毒雞湯進一步固化了大衆的認知,讓大衆認爲努力就可以改變命運。努力都可以改變命運的話,我們早就實現共同富裕了。 失業了,那是因爲他們不努力嗎?買不起79塊錢的眉筆,是他們不努力嗎? 不是。他們是朝不保夕的人。朝不保夕這個羣體並不是一個自爲的階級,而是正在不斷形成的階級。這種在未來會不斷的擴大化。 年輕人、老年人、男性、女性、殘疾人、中小型企業等,他們都是朝不保夕的人。難道沒有解決辦法了嗎? 沒有。因爲社會結構問題,是專業人士才考慮的問題。我們作爲普通人,應該關注自己的一日三餐,減少閱讀自我開發類書籍,還有網上的雞湯言論。這些出版自我開發類書籍,還有發表雞湯言論的自媒體、專家,他們也是和資本家站在同一戰線的…… 在生命的有限時間,不要把時間用來奮鬥,相反而是要享受生命。我想這就是作者寫這本書的核心吧。
這本書感覺還是可以用布爾迪厄的理論來解讀。首先所謂的“自我開發”邏輯是掩蓋社會結構性缺陷,讓人把所有問題歸咎於自身努力,體現這種邏輯的就是一個細緻化的學歷等級社會。學生找不到工作、非正式員工的問題其實源於社會的高飽和度和社會階層流動的封閉性,然而自我開發將其包裝爲個人努力的結果,而當事人將這種邏輯內化爲學歷歧視,並將其再生產爲一個新的範疇,即精英主義和學歷至上的社會。面對學校比自己好的人很自卑,看待學校不如自己的人很傲慢,我相信這種心態對於大陸的學生來說並不陌生。然而這種邏輯的生產和再生產會讓社會離公平正義越來越遠。能不能提出問題本身就是一個問題,既然所謂的機會均等並不均等(看似在同一起跑線的孩子受到不同家庭氛圍的影響,心態和意願是不同的),過程平等並不平等(比如說家境好的孩子更容易接觸到一些東西,從而在保研的時候被老師看中),結果也並不正義(巨大的付出並不能換來相應的收穫),那麼是不是有問題的是社會,而不是那些和我們一樣掙扎在底層的人?真正的問題美美隱身,底層的人互相壓迫,因爲自己淋雨就要把別人的傘撕爛,這確實是當代優績主義年輕人的心態。離高考已經過去了三年,我也還沒有從中走出來。什麼時候能真正發自內心地覺得學歷並不等同於一個人的全部,能完整地看待自己和別人,放下那種既自傲又自卑的扭曲的心態呢?什麼時候能真正意識到,成功不是一個人的全部,我不需要把所有人都踩在腳下才能證明自己,我就是我,不需要任何東西的證明、任何人的肯定我也有資格活在這個世界上呢?特別是如果父母認可這種邏輯,對於因爲自己嘗過學歷不高的痛苦而希望子女考個好大學執念很深的話,子女更容易把這種邏輯內化,將成績等同爲自身的價值,一切都要做到最好不然不罷休,然後心理問題的隱患就埋下了。所以目前我畢業的重點高中因爲心理疾病休學/自殺的都無一例外是成績特別好的。而且這樣的人工作以後也會更容易因爲完美主義焦慮,更容易被小事壓垮,因爲一點點小事沒做好就相當於對ta整個人格和價值的否定。這種該死的教育環境和社會氛圍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改變……個人可以選擇躺平,但是要內核很強大,背後還得有經濟支持,不然所有哎呀你不想卷你別卷就好了的話全是放p,在這種內卷把人捲成商品捲成工具的社會里面,不包裝自己等於變成垃圾被丟掉……
如果努力只是爲了證明“我足夠努力”,那努力本身已經異化了。 這種現象是一種自掘墳墓的矛盾狀態。受害者一邊承受結構性的壓迫,一邊把自己打磨成更適配這套結構的零件,然後轉過頭,用同一套標準審判別人。休息是可恥的。慢下來是危險的。對困境表達同情?那不過是弱者爲自己的無能找藉口。 書裏有一段話一直讓我覺得很可怕:“他們爲了在這個怪物世界存活下來,自己也成了怪物。他們是不合理社會結構的受害者,也是加害者,更是維繫這種社會結構的幫兇。” 你不是在被卷。你是在卷自己。 而當你把自己捲成一張薄薄的履歷紙,你就很難再看見其他任何東西。 看不見別人的痛苦,看不見系統的荒謬,看不見那個努力就有回報的神話早已破產。 你只看得見下一個必須超越的人。 吳贊鎬還寫了一個讓我印象深刻的悖論: 韓國精英大學的學生,課堂上批判資本主義、聲援工人運動,論文寫得慷慨激昂。但現實中遇到罷工,他們中的很多人第一反應是:“罷工影響經濟,好好工作不行嗎?”這並不是精神分裂症的前兆,也不是滄浪之水那一句屁股決定腦袋的傲慢,而是這個系統讓我們不得不這樣子做。 你可以同情抽象的勞動者,但你不能同情那個擋住你通勤路線的具體的人。你可以批判資本邏輯,但你簡歷上的每一行都在向這套邏輯投誠。 我們不也一樣? 一邊轉發996違法對新聞,一邊悄悄把能接受高強度工作寫進簡歷。一邊在朋友圈罵內卷,一邊在背地裏偷偷報班、刷題、考證。不是我們精神分裂。是這個系統逼我們把分裂活成常態。 書裏有一個詞出現很多次:“怪物”。 年輕人是怪物。被壓榨、被異化、被掏空,還要笑着對自己說:是我還不夠努力”。這是受害者的怪物。轉過頭去,用同樣嚴苛的標準審判別人,用你不行是因爲你不夠拼來掩飾自己的優越或恐懼。這是加害者的怪物。更可怕的是明明看清了這一切,卻找不到出口,於是只能一邊吐槽、一邊配合、一邊在深夜懷疑自己是不是也在變成前兩種怪物。 這是被困住的怪物。 這本書的結尾沒有給出答案。吳贊鎬沒有呼籲改革,沒有提供“如何對抗內卷”的十個小貼士。他只是把問題攤開,請我們直視。他說,造成這一切的元兇,不是年輕人不夠努力,而是“努力”本身已經被異化成一種自我壓榨。當自我開發變成了自我犧牲,當變好變成了活該,當你值得更好的生活變成了你配不上更好的生活問題早就不在個體身上了。 可我們還是習慣性地從自己身上找原因。 這大概是優績主義最成功的洗腦。它讓失敗者覺得失敗是自己的錯,也讓成功者覺得成功全靠自己。於是前者在自責中沉默,後者在傲慢中失去共情能力。系統穩如泰山。 但吳贊鎬還是做了一件事:他拒絕了遺忘。 他沒有讓崔雪莉變成一條熱搜,沒有讓N號房的26萬人變成一串數字,沒有讓世越號的孩子們變成那起事故。他把名字寫下來,把細節還原,把追問持續。 這是一種無聲的抵抗,這是一種永不告別的決心。 如果這本書一定要有一個結論,我想它是這樣的:我們不必爲自己的疲憊感到羞恥。不必在休息時感到心虛,不必在被卷時責怪自己不夠鋒利,不必在看見別人的痛苦時第一反應是他是不是不夠努力。那些不是你生來就會的技能,是這個系統教會你的。 而系統教的東西,也可以慢慢忘掉。 他們爲了在這個怪物世界存活下來,自己也成了怪物。 可怪物,也是可以重新學會流淚的。
語言平實易讀,娓娓道來,層層遞進,雖然是以2008-2012年的論文爲基礎擴展而來說明韓國二十多歲年輕人生活學習就業狀況的書籍,但是和我2018-2022年大學本科期間的經歷和內心感受實際上是高度重合和共鳴的,真是感謝作者表達出來了年輕人的痛苦和困境。已經離開學校環境4年,看淡但是依舊不願意回憶那段痛苦艱難的時光,就讓他隨風淡去吧~ 機會不公平(如生長的時代環境 經濟週期、地區資源分佈、家庭條件支持、環境影響、身高外貌差異等),過程不公正(如學閥主義、血緣 學緣 地域差異的阻礙、刻板印象和偏見的影響等),結果不正義(如不同制度下個人想要達到相同的生活水平需要付出的代價,最低工資水平無法保障一家三口最低限度的生活等),其實個人的成敗和人生走向受各方面因素共同作用而非當前社會輿論刻意引導的完全由個人努力主導,指出社會結構的問題被視爲對社會的抱怨和個人的不努力,不被重視反被歧視。 書中二十多歲的韓國年輕人出生於經濟危機導致的下崗裁員潮,成長於競爭激烈的自我開發時代,這種關於不足 缺陷 對跌落的恐懼似乎就是烙印在他們人生中的一個鮮明特徵,爲了不要墜落就要努力向上,明確知道機會不多 但是要求社會問題解決的路徑被堵死 只能寄希望於自我開發,更加努力 更加嚴格的時間管理似乎就意味着更好的履歷 更多的就業可能,激烈的資源競爭之下他人不再是並肩作戰的共同體,而是你死我活的競爭對手,要麼把別人拉下來 要麼把別人踩下去 自己才更有向上攀爬的機會,什麼社會連帶責任感 什麼共情 什麼憐憫都是太過奢侈的情感,自己的謀生尚未解決何談爲他人考慮。所以歧視被合理化,差異被接受,努力就是爲了這種差異的對待。整個歧視鏈條形成,沒有一個人可以逃脫這套審判體系,紛紛成爲上下游鏈條的一環,歧視着下游鏈條的同時被上游鏈條歧視,加害的同時也被加害,於是更加努力自我開發來創造差異,希望在下一步的競爭中脫穎而出,結束學歷歧視環境後進入職業歧視環境,開啓新一輪歧視的循環鏈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