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西加奈子
這是一部紀實性、自傳性長篇散文作品。描寫了作者西加奈子在2021年加拿大的新冠疫情最嚴重的時候,被確診爲乳腺癌。從發現癌症到階段性治癒,作者歷經了緊張又特殊的8個月,而後在長期的未來裏身體中也將埋藏着更多的未知,同時,加奈子在今後的日常裏也要不斷學會迎接幸福與恐懼並存的明天。 在這八個月裏,加奈子從瞭解自己的疾病開始,不斷接受自己的弱小;從坦然地面對死亡開始學習堅強地一步一步克服恐懼,接納並愛上並不完整的自己。直到手術後,她在文中寫道:“和她(護士)聊過後,我意識到失去乳房還有失去乳頭,好像和我從今往後的生活並無任何關係(沒錯,那種感覺就好像在討論假睫毛一樣)。” ——編輯推薦—— 1、關於生命、癌症、努力生活、擁抱未知:直木獎獲獎作家西加奈子的長篇紀實性、自傳體散文集,記錄了作者“即使生病也要找回自己身體”的人生,“不能因爲癌症就失去所愛”的人生,“學會享受愉悅之情”的人生,“活下來了”之後嶄新的人生。 2、2023年日本出版的原版,在銷量和評價中獲得雙豐收:上市不到一年,即熱賣29萬冊。獲第75屆讀賣文學獎(隨筆・遊記獎);2023書店大獎紀實文學類最佳作品;獲達芬奇BOOK OF THE YEAR第1位(紀實文學部門)。 3、日本媒體高度關注:作品上市期間,獲得NHK、朝日電視臺、TBS電視臺、日本電視臺等多家主要媒體重要報道! 4、後疫情時代,撫慰心靈的治癒讀物:日本作家金原瞳評價:“這本書令我進入到了西加奈子的世界之中。而活在她的世界裏,便使我在遇見她之前就已經得到了救贖。”日亞高分評論的讀者說“我的心一直顫抖,我覺得這本書就是爲我而寫”;“讀了之後感覺自己是最棒的,自己身體的主人是自己,做決定的也是自己”。
《我活下來了》 關於生命、癌症、努力生活、擁抱未知,直木獎獲獎作家西加奈子的長篇紀實性、自傳體散文集,記錄了作者"即使生病也要找回自己身體"的人生,"不能因爲癌症就失去所愛"的人生,"學會享受愉悅之情"的人生,"活下來了"之後嶄新的人生。 充滿變化的時代,撫慰心靈的治癒讀物:日本作家金原瞳評價:"這本書令我進入到了西加奈子的世界之中。而活在她的世界裏,便使我在遇見她之前就已經得到了救贖。"日亞高分評論的讀者說"我的心一直顫抖,我覺得這本書就是爲我而寫";"讀了之後感覺自己是最棒的,自己身體的主人是自己,做決定的也是自己"。 ——編輯推薦—— 1、關於生命、癌症、努力生活、擁抱未知:直木獎獲獎作家西加奈子的長篇紀實性、自傳體散文集,記錄了作者“即使生病也要找回自己身體”的人生,“不能因爲癌症就失去所愛”的人生,“學會享受愉悅之情”的人生,“活下來了”之後嶄新的人生。 2、2023年日本出版的原版,在銷量和評價中獲得雙豐收:上市不到一年,即熱賣29萬冊。獲第75屆讀賣文學獎(隨筆・遊記獎);2023書店大獎紀實文學類最佳作品;獲達芬奇BOOK OF THE YEAR第1位(紀實文學部門)。 3、日本媒體高度關注:作品上市期間,獲得NHK、朝日電視臺、TBS電視臺、日本電視臺等多家主要媒體重要報道! 4、後疫情時代,撫慰心靈的治癒讀物:日本作家金原瞳評價:“這本書令我進入到了西加奈子的世界之中。而活在她的世界裏,便使我在遇見她之前就已經得到了救贖。”日亞高分評論的讀者說“我的心一直顫抖,我覺得這本書就是爲我而寫”;“讀了之後感覺自己是最棒的,自己身體的主人是自己,做決定的也是自己”。
雖然與西加奈子的乳腺癌相比,我的**大概"不值一提",但依然難免在閱讀過程中對某些細節感同身受,並對她不同的處理方式深感其勇敢。單說她坦然地與朋友分享和尋求幫助/慰藉這一項,就遠超我的想象。而她的勇敢、對苦痛的排解、對"自身"等多個議題的思考,亦是對我的啓發。另一,此前只讀過她兩本書,現在對她的其他作品更感興趣了。另二,書單和歌單很棒,已標記待補全。
雖然題材有點沉重,但是作者的寫作風格卻很輕鬆,有點像在看她的微博——記錄她最近看到的人、發生的事和一些自己的感想,以及各種吐槽:比如醫院經常鬧烏龍,術後當天安排出院,還有蛾子的幼蟲一般大小的止痛藥,雖然有點心疼剛手術完的她,但是這個吐槽真的會讓我串臺到《銀魂》hhh,所以整本書很真實也很好讀。 說是與病魔戰鬥的題材,但是書中更多融入了作者對於日常的感想,關於國家、關於城市、街道、醫療體系、女性主義等。她說書寫可以幫助她整理自己的思維,也能幫助她發現意料之外的想法,在這個過程中她有時會忘記自己生病了,彷彿一種救贖。 “文學,就好似在深夜的荒野之中擦亮的一根火柴。一根火柴的光亮是微弱的,但我們能憑它去意識到周圍有多麼黑暗。” 作者在病中體會到:人,是無法獨自生活下去的。她喫過“百家飯(生病期間朋友們輪流給她送飯)”,孩子也是由很多人幫忙照顧撫養長大的。對於這點,我在公公生病期間也是頗有感觸,多虧了親戚們的輪流值班我們這代獨生子女才熬過了最艱難的第一個月,也多虧了他們的陪伴才能排解病人及家屬的抑鬱情緒,最終能以積極的心態面對一切。 皮埃斯,看完書後覺得還是我們的看病比較便捷,雖然醫生和病人的溝通可能還不足5分鐘,但至少我們能看上病。不像國外又是預約又是介紹信的,看個急診還要排通宵,做完手術還當天就讓病人回家了… 皮皮埃斯,感謝小編贈書🙏🏻
散文形式的自傳。 作者用平靜,溫和,包容和理解的敘述方式,寫一個異鄉者在加拿大患癌治療時的所見所聞以及感想,她的文字把我包裹起來,讀完後,哦,原來在加拿大生活是這樣的,而不是,在加拿大生活怎麼是這樣的(生氣的語氣),她帶着一種好奇和觀察,去表述另一個國家的樣貌,理解跨文化,積極解讀,文字柔和堅定,情感敘述細膩豐富。 作者藉着跨文化的主題引出對社會現象的觀察,比如現代大衆審美對於女性的苛刻要求。醫生問她,手術切除後還需要進行假體修復嘛,也就是整容。她問醫生有啥用,可以美觀,穿衣服的時候有線條,作者認爲不需要,因爲自己的身體不應該被人去評判。
在加拿大如若病了,有家庭醫生的,要先找家庭醫生開介紹信才能去預約專科醫生;沒家庭醫生的,可以去免預約診所開介紹信再去預約專科醫生。如想跳過開介紹信這一環節可以選擇急救。根據症狀不同,有時在急救候診八九個小時都是常態。負責聯繫病人的工作人員還老搞錯病人的聯繫方式。啊,要想在加拿大看個病怎麼那麼難呢!而且難上加難的是,作者在疫情之下被確診爲乳腺癌。對於身患癌症的人來說,求診、治療的過程本身就很折磨人了。然後,作者養的貓病了,年幼的孩子也病了。叫人不得不服的是作者強韌的生命力,不僅勇敢面對癌症,更將注意力聚焦在日本和加拿大醫療體系的不同、兩國文化的不同,並且在面對這一切的過程中愈發確認了自己的存在。這些對於與作者具有類似困境的人來說都是十分難得、重要的經驗分享。
這是一部紀實性、自傳性長篇散文作品。描寫了作者西加奈子在2021年加拿大的新冠疫情最嚴重的時候,被確診爲乳腺癌。從發現癌症到階段性治癒,作者歷經了緊張又特殊的8個月,而後在長期的未來裏身體中也將埋藏着更多的未知,同時,加奈子在今後的日常裏也要不斷學會迎接幸福與恐懼並存的明天。 在這八個月裏,加奈子從瞭解自己的疾病開始,不斷接受自己的弱小;從坦然地面對死亡開始學習堅強地一步一步克服恐懼,接納並愛上並不完整的自己。直到手術後,她在文中寫道:“和她(護士)聊過後,我意識到失去乳房還有失去乳頭,好像和我從今往後的生活並無任何關係(沒錯,那種感覺就好像在討論假睫毛一樣)。” ——編輯推薦—— 1、關於生命、癌症、努力生活、擁抱未知:直木獎獲獎作家西加奈子的長篇紀實性、自傳體散文集,記錄了作者“即使生病也要找回自己身體”的人生,“不能因爲癌症就失去所愛”的人生,“學會享受愉悅之情”的人生,“活下來了”之後嶄新的人生。 2、2023年日本出版的原版,在銷量和評價中獲得雙豐收:上市不到一年,即熱賣29萬冊。獲第75屆讀賣文學獎(隨筆・遊記獎);2023書店大獎紀實文學類最佳作品;獲達芬奇BOOK OF THE YEAR第1位(紀實文學部門)。 3、日本媒體高度關注:作品上市期間,獲得NHK、朝日電視臺、TBS電視臺、日本電視臺等多家主要媒體重要報道! 4、後疫情時代,撫慰心靈的治癒讀物:日本作家金原瞳評價:“這本書令我進入到了西加奈子的世界之中。而活在她的世界裏,便使我在遇見她之前就已經得到了救贖。”日亞高分評論的讀者說“我的心一直顫抖,我覺得這本書就是爲我而寫”;“讀了之後感覺自己是最棒的,自己身體的主人是自己,做決定的也是自己”。
《我活下來了》5600+讀後感 (本文全程沉浸式代入女主視角,穿插我的感受,重走一遍患癌的全過程。) 從小到大,我總會希望自己無所不能,這樣就不用什麼都求別人幫助。後來我發現,在變的更好的過程中,與進步有關的一切都有其他人蔘與,忍耐的過程絕不是孤獨的。 一切都是從一隻蜘蛛開始的。你知道的,生命裏所有的災難和幸福都是從你絕對想不到的角落出現,一下就插進你的心臟裏。 那天,我身上過敏了,我懷疑是房間裏的蜘蛛趁我睡着的時候咬的。在撓癢的過程中,我發現我的乳房裏有一個硬塊,大概1cm那麼大,所以我決定去醫院檢查過敏原因,順便驗證我對那個硬塊的猜想。 由於疫情,這邊的醫院只能預先線上看診,然後再安排線下看診。我在線上看了兩個醫生,第一個診斷我是帶狀皰疹後就匆匆掛斷了,我沒來得及問她腫塊的事,可是喫了她開的藥後毫無好轉,於是我要求更換醫生。第二個醫生說我不是帶狀皰疹,而是蜘蛛咬的,開完藥後她讓我掛斷視頻,這次我開口了:“其實,我感覺我的右胸有腫塊。”。她沉默了下來,說給我一分鐘時間,讓我立刻脫了衣服給她檢查… 結果非常不樂觀,我也早有預料。來到線下門診後,我被診斷爲“乳腺浸潤性導管癌”。我查遍了所有網站,用了一週就對這個病的介紹、治療方法、用戶反饋、存活率等等爛熟於心,結論只有一個:如果不切除乳房,我就會死。 死?我看着身旁的老公和一歲的孩子,一時不能理解這個字什麼時候和我關聯上的。我今年44歲,出生於1977年5月7日,我,可能會死。 開玩笑的吧。 開什麼玩笑!!?? 上帝呢,能不能救救我…?有沒有人能告訴我,這是一場夢? 理解死亡真的太難了,尤其是對自認年輕的人。死亡太無情了,完全不給人想象空間,在意識到它之前,它就像和周圍的噪音融爲一體了一樣。直到它變得具體,直到我感到疼痛。 來到正規醫院複診之後,我被維持原判,只是被告知了更多細節。乳腺浸潤性導管癌是一種雌激素受體、孕酮受體、HER2蛋白都不存在導致的癌,佔乳腺癌的15%~20%。預後效果差,很容易復發,所以激素治療無效,只能化療。現在腫塊的大小有2.9cm,距離我發現它到現在僅過了四個月,它就長大了2cm。這是所有乳腺癌裏…最嚴重的一種。 接受這個信息後,我的意識飛到了外太空,來到了一顆衰老的恆星面前。它極速膨脹,然後大爆炸,成爲塵埃,我就是那顆恆星。 我把這個消息告訴了我的朋友和家人,他們無一例外發來一些鼓勵的俏皮話,每一句都很用心,試圖讓我開心起來。還有一個人跟我說癌症每個人都可以戰勝的,相信我也可以。這些話對於一個癌症病人來說…真的很重要,多虧了你們,我才決定活下去,謝謝你們! 我最後一個告訴了我的媽媽,她聽了以後雖然有反應,但是情緒變化並不大,還是像往常一樣跟我聊些家常。真是的,明明是那麼敏感的人卻要裝作淡定,一定是怕影響到我的情緒吧,那樣太溫柔了啊… 掛了電話,我想到媽媽下一秒痛苦流淚的樣子,咧開嘴嚎啕大哭。 化療之前,我的朋友陪我去把頭髮剃掉,順便修剪一個好看的假髮。我本以爲頭髮這種東西自己可以輕易捨棄,但當理髮器接觸到我的額頭,我打了個哆嗦,渾身發冷,我根本沒自己想象的那麼堅強。理髮師把修剪好的假髮套交給我以後跟我說:“請您賒一次賬吧!下次一定要再來!”我用力眨了一下眼睛不讓眼淚流下來,使勁發出了一個聽起來平靜的“嗯”。 真是的,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那麼多好人啊? 因爲這些來自他人的愛意,我以爲我準備好進行化療了,可這時候來了一通電話。 護士跟我說排在我前面進行化療的那個人因爲個人原因來不了了,所以我可以明天就開始第一次化療。我立刻害怕起來,條件反射的說出:“我要考慮考慮”。 聽說化療會給人造成不可逆損傷…誰都會害怕吧。本應在我前面的那個人是因爲什麼原因退縮的…我好像能夠理解一些。原來大家都會害怕啊,恐懼這種東西只有自己能面對,再多人的幫忙打氣也不能幫我無痛度過難關。好,那就明天開始吧。 第一次化療結束了,身體變化很大,因爲所謂的脫毛,並非只有頭髮,還有鼻毛,腋毛,陰毛。頭髮會毫無彈性,輕輕摸一下,它們就像灰塵一樣掉了下來;腋毛就不說了,鼻毛都掉光之後,鼻shi會變得很多。它們覆蓋在鼻子內部,而且乾的很快,所以一擤鼻涕就會出血;陰毛掉光以後,每次上廁所我都能聞到的一股奇怪的味道,而且再也沒有過白帶,這說明那裏的水分控制能力徹底失控了。 我的適應能力還可以,在做完十五次化療後,最值得記憶的只是一次車禍,是化療的副作用導致的注意力不集中。不過我和對方都沒有受傷,現在想想,可能就是因爲自己覺得死了也挺好的,所以才毫髮無傷吧,老天爺真愛開玩笑。只剩最後一次化療,我就能結束這一階段了。 人們說行百里者半九十,所以我在這個節點上反覆思考自己。 三年,每一天我都活在痛苦裏。護士說我的靜脈真的很棒,我很開心,但又開心不起來;朋友說我真的很勇敢,可是我不這麼認爲,因爲我別無選擇,這算得上什麼勇敢呢?身後是絕望和死亡,我能做的只有往前走,擴大自己的精神抗壓能力,讓自己能夠忍受它們。 這三年我在家人朋友面前醜態盡出,可能隨便說一個屏幕前的你都不能忍受:“坐在牀邊的塑料馬桶上拉shi,濺上來的液體弄得滿腿都是。”…別難受,我只說這一個,而且現在我很乾淨,我的家人對我真的很好。這些經歷也我懂了很多:倘若有人在最後的最後崩潰了,她說了或者做了什麼過分的事,她要接受別人的幫助,還要重度依靠他人,並不會如何;說怪話做怪事,變得又醜又詭異,也沒有錯。雖然我現在依然害怕這樣的自己,但我懂了在崩潰的同時,還有很多美好的點滴存在。未來一定還會有無數幸福的點滴、美妙的牽絆在等我,而那些牽絆、點滴,直至今日都由不得我來拒絕,就像當初癌症來敲門時一樣。 我也無數次想過放棄生命,真的很想一死了之。但是,如果一個人的死亡會把別人捲入其中,做決斷就會變得很難。或許是我身邊一直有人死去我纔看得清:令我們感到心痛的並不是稀鬆平常的死亡本身,而是死亡帶來的那種“不在”感。那個人,他“不在”了。只是這一點就足夠讓我們情緒失控,可是“不在”也給了我們認識死亡的機會,雖然痛苦,但我們必須學着認識它。度過了這個過程以後,我得到了一種能力,那就是悼念死者。我有了讓死去的人在我心中繼續活下去的能力。 因爲當我故意遠離他們的“不在”,我感到自己的身心漸漸分離,變得越來越痛苦;唯有讓他們留在我心裏,我才能恢復。 (我想,《哀悼人》的男主就是發現了這一點纔開始了他的旅程吧。我也因爲科比開始學會這一點。 當我在書店看到這一段的時候,突然一個陌生女人過來問我:“你手上這本書是在哪找的呀?”我把她帶到那一個區域,然後折返。真是奇妙,我是否幫這本書找到了新的主人呢?她一定是感受到了書散發出的溫暖吧。要描述這種溫暖的話也很簡單:【讀過這本書,你的心裏就有了一個戰勝癌症並且擁有完整記憶的朋友,當你生病了,無論在身體還是心靈上,你都能不再感到孤軍奮戰】,這本2025年的書,真的特別特別好看。) 以前,我總希望自己並不可憐。現在我發現,人總是要遭遇悲慘,才能算真正活着。這種活着非常真實:自從被告知患癌,由於每天感到難熬,我發現我的心就在那裏;我的身體真的在努力修復自己。我的心不是我,我的身體也不是我,我是和我的心、我的身體一起活着,他們就是我最強大的武器。所以這次,我真的準備好了。 但是,最後一次手術前,上帝又給我開了個玩笑。我的護士記錯了我的名字,忘了給我喫麻醉藥片,那個我喫了三年的“泰諾”。我認真的跟她說了我的名字,以及我的出生日期:1977年5月7日!她小跑着給我拿來了一大堆藥片,卻只有一小杯水。我實在是沒忍住,一邊用家鄉話大喊:“這哪夠啊?”,一邊熟練的喫下了那些藥片。我嚥下去後,看着他們瞪着疑惑的大眼睛看着我,我突然就笑了出來,一發不可收拾。因爲化療手術時間到了,另一個護士過來跟我打全麻的針。“剛剛我喫的藥片當然起效啊!!”——想着這個,我笑的更加歇斯底里了,【我這三年到底忍受了什麼虐待啊,這樣我都能挺過來,我也太厲害了吧!!】我的笑聲感染了所有人,所有人都大笑着陪我進了手術室。 十六次化療結束了,我的一切指標正常,緊接着就是乳房切除手術,這樣就可以防止復發。 醫生問我是不是要保留乳頭,因爲以後可以做假體重建,我說:讓我稍微考慮一下。 這三年間,我讀了一些書,所以有了一些獨立思考的習慣。想到女性的胸,我就想到了胸大胸小的問題。電視和雜誌上都在宣揚大胸更美,而與此同時,胸比較小的女性就必須瘦的像小樹杈纔行。“我喜歡胸小的女性哦!”這麼說的男人,但他們這麼說的時候,總是帶着自我誇耀的成分(你看我多不一樣!),有的還會露骨的說“胸小的女生容易害羞,我就喜歡那種”。也就是說,在他們心裏,胸小的女生就必須爲自己的胸部感到羞恥。 這種歧視無處不在,也可能他們是無心的,因爲人類的本能就是如此,就像患癌之前的我對癌症病人的生活也一無所知一樣。現在我知道癌症是可以戰勝的,區區歧視又算得了什麼?所以,我選擇了胸部全切,不保留乳頭。 手術特別快,一眨眼我就胸前纏滿了繃帶,兩側插着兩根引流管,看上去很奇怪,但我早就適應了。但現實再次教會了我:別高看自己。 醫生跟我說:“你可以走了”。 你知道聽到外星人說話的感覺嗎?我無比確定那一瞬間我就是那個感覺,無,比,的,確,定! 我,纏滿繃帶,插着兩根管子,你不讓我住院觀察,讓我…出院?man!what can i say?科比來了都忍不住肘擊。我看見護士就問我是不是聽錯了,但是她們都告訴我:“可以出院了,過幾天來拔管子就行,還有,不要壓到管子。” 不兒,不是?可以出院暫且不提,壓到管子會怎樣啊?你們倒是告訴我啊?? 可是她們都像看智障一樣不耐煩的看着我,彷彿我是不聽話的小屁孩,什麼都不懂。我只好給我老公打電話讓他接我出院,還在羣裏發了這一消息。得知所有人都感到震驚後,我才知道自己是個正常人。 這幾天還真就這麼過去了,因爲除了清理液體以外,生活和這三年來相比確實沒太多變化。 很快,我來拆線拔管了。 繃帶解開之後,我發現自己的胸前皮膚完全長好了。傷口形狀是兩條完美的直線,我打從心底裏覺得這太酷了。 但在醫院這地方你不能高興的太早,我還是太大意了。 護士拔我左胸的導流管時,居然就那麼用力一拔,然後噴了她一臉血。我們都愣住了,她看了我一眼然後笑了出來:“哈哈哈哈哈,我還真是第一次見這種情況,稍等啊!”然後她就去旁邊洗臉了。我被她和另一個護士聊天的快樂笑聲拉回了現實。現在我終於明白了,這就是醫院,我這點病不過如此,能來這家醫院真是太好了。 她回來了,這次她慢慢的拔出了我右胸的導流管,我注意到導流管頭上有很多小孔,而且比軟管本身要粗一倍。這麼大的東西在我身體裏,我竟然毫無察覺。她給我上了點藥就讓我出院了。作爲乳腺浸潤性導管癌並攜帶變異基因的患者,術後也要接受放射性治療,時長三週,這三週結束後,我三年的抗癌戰爭,終於告一段落了。所有朋友都爲我慶祝,我的媽媽喜極而泣。啊,活着真好啊。 要是一切就這樣結束就好了,可實際上並不是。 全部結束的第二天,我得了蕁麻疹,癢的我精神都不正常了,想到我上次被癢哭,還是很小的時候。來到醫院後,醫生說我的身體還沒有從放療中緩過來。 今天我的右半張臉和上顎突然開始疼痛,而且完全無法忍受,我噁心想吐,連呼吸都困難,於是又來到了醫院。醫生給我做了全面檢查,說我一切指標正常,完全不像得過癌症的人。我很開心,但這並沒有緩解我的疼痛。他給我開了鎮痛藥,並告訴我這很正常,需要忍耐。 這種術後壓力應激反應持續了大概半個月,當有一天我醒過來居然沒有頭痛的感覺後,我感覺開心的要爆炸了。後來我在網上找到癌症康復後羣體交流網站,主頁就是一位二十多歲的美國抗癌記者蘇萊卡發表的文章,她曾經歷過1500多天的放療。她說:“令我真正感到痛苦的是癌症治療結束後的生活,到出院那一天,我突然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接下來的日子要如何去生活了,就算疾病痊癒,它的恢復過程卻尚未結束,不如說是剛剛開始。” 我深有同感,當你真的需要這方面的知識時,這些纔是人們真正需要了解的內容,而不是“活着真好啊”這種童話般的結尾。網站裏有很多和我同病相憐的人,年輕的潤子從經歷了癌症纔開始意識到人的時間是有限的;70多歲的婆婆秀子,在癌症結束治療後,幾乎每天都去健身房。於是我也把我的想法寫了出來: 【自從得知患癌之後,我和很多人擁抱過。有的擁抱是那麼用力,讓我感覺自己的身體都要被折斷了;有的擁抱又是那麼柔軟,好似被一團輕飄飄的毛毯包裹着;還有的擁抱是那麼小心翼翼,彷彿把我看作一件易碎品。我明白了自己是一個很愛擁抱的人,這並不可恥。】 一年之後的現在,我翻開自己的日記,裏面寫了一份“如果我治好癌症,我想做什麼的清單”上面的事全部打上了圓圈。我感到一種發自內心的滿足。 我最後想告訴大家的,就是恐懼的意義。 當我接受治療時,大家都能打從心底裏共情我的恐懼,還貼心陪着我;當我癌症治好之後迴歸到無比倫比的幸福生活之中,我的恐懼對他們來說就不是真實的了,別人會覺得我的恐懼是冒牌貨。 於是我得出了一個結論,屬於自己的恐懼,是無需和任何人比較的,完全不需要,分出真假毫無意義。畢竟恐懼,就是恐懼。 恐懼究竟是一種什麼樣的情感呢?我曾努力思考,可其實我發現它沒什麼特殊的,只不過是一種常見的情感而已。當我們100%感受到幸福的同時,也會100%感受到失去這種幸福的恐懼。人類,就是這樣一種生物。“因爲幸福,所以會害怕”。第一個說出這句話的人,究竟是誰呢,他又比我早經歷這一切多久呢? 真希望我的故事能讓你明白這句話啊。這樣就可以少一個人經歷那麼多的痛苦了。 也該收尾了,就用這句話給這份濃烈的回憶畫上一個句號吧。 不論長或短,我都希望自己的餘生能儘可能的多寬縱自己,去愛我所愛之人,去盡力完成未竟的事業。我要書寫我心中的火焰,直到它從耳朵,眼睛,鼻孔,從我身上的各個地方都噴湧而出,直到我的呼吸被火焰包圍,我將如同流星一般消散。 我活了下來,你也可以。 以上
25年的元旦以一本講MERS患者和家屬經歷的《我要活下去》開始,到了今年的最後一天用新冠疫情期間身患乳腺癌和新冠的患者經歷的《我活下來了》結束,感覺也算前後呼應,不由得暗自得意了一下,我還真是個會挑書的小機靈鬼呢… 本書講作者治療乳腺癌的經歷,寫的很日常,很平淡,也還挺積極,不算太沉重可以很快地讀完…巧的是我爸也是跟作者差不多時間查出的癌症,但我爸沒有這麼幸運。他在新冠結束前去世了,在陪伴爸爸治療的那幾年裏,書裏寫到的化療、放療這些熟悉的治療方式,卡鉑、紫杉醇這些熟悉的藥物都是我爸爸也使用過的,像書裏寫的一樣,我爸從一開始治療沒有太多不適到隨着治療次數增多副作用越來越大身體越來約虛弱… 讀了這本書回想起了那時我看着我爸每次因爲治療而痛苦,作者用文字讓我更深刻的感受到父親當時的痛苦,也讓彷彿我回到了幾年前,再次度過了那段對家人來說也很艱難的時間… 其他作者還寫到了因爲乳腺癌需要乳房切除、以及日本和加拿大醫療制度和文化對比,不過,這個部分令人大開眼界。書本身整體寫得挺一般的,作者還在每個段落會插入一些其他的文學作品的段落節選,雖然插入的部分跟作者描寫的經歷多少有些相關,但就有一種閱讀的流暢感被打斷的感覺。 不過,總之,還是爲作者高興,祝賀你活下來了!
鏡子打碎了,兩個孩子在拾碎片,其它的孩子則默默看着,像犯了錯的大人們那樣惶恐。與此同時,另外的世界則依然各自奔忙 西加奈子寫了這兩個孩子,一個《告別吧》,一個《漁港的肉子》 作者生於伊朗德黑蘭,在埃及開羅住過,之後就是溫哥華,加拿大,又回到日本關西、大阪府堺市,其與衆不同的經歷造成她多元化的視角和奔放又精準的文風,特別是表達主觀的情感,在我讀過的兩本書裏面都是切碎碎的生活裏那些自我微笑 旅居加拿大兩年時間作者經受了醫療繁瑣的折磨,心態逐漸不再平復,乳腺癌的突然發現是一個失去與得到,每一個選擇的自我角力,12歲的老橘貓阿站也病了,這是西加奈子的一種意象,如同兩個撿拾玻璃碎片的孩子
我活下來了,如又一次重生。 起初是雙腿被蜘蛛咬到,又因右胸有腫塊,在二者不可抗力的因素下,西加奈子終於去了醫院。她說,蜘蛛是外婆化身的,腿上的包問題不大,可那腫塊被確診了乳腺癌。 是外婆及時發現了她的病。 - 確診後究竟會想些什麼呢?對於不確定因素的恐懼化成了一股冰冷感,會突然迷茫然後對自己產生疑問,“爲什麼是我?”,心理上的痛比蜘蛛啃咬皮膚還要劇烈,化療後可能隨時會觸發的副作用,以及人生的大門加速走到面前,一邊是活下去,一邊是死去。 很少時刻會在文字中感受到低落、痛苦的情緒,西加奈子似乎刻意避開了化療及手術過程,每每寫到這些不舒服的一面總會幾句話帶過,這種“隨意感”已經使她融入到加拿大人當中。她所表現的是正向的,是充滿希望並克服困難,周圍人曾不止一次地發出“太勇敢了!”的驚歎, - 把注意力放在別處讓疼痛感漸漸隱身,從打電話預約看病的那刻起,加拿大的醫療系統伴隨着慵懶的身姿緩慢登場,不能說毫無秩序,但對比東亞體系來說加拿大人時常會做出一些“不經意”的事情,這會讓人有點惱火甚至想開口吐槽(西加奈子也確實這麼做了,還是用的日語)。但這或許就是我們早已失去的“自由”吧,被無數規則束縛,習慣了一板一眼的生活以及社會默默給每個人拴上的腳銬,我們在戴着它舞蹈。 其實到現在,在自由與束縛之間的界限總是不好控制,只好把注意力再放回自身,經過一系列的病痛折磨後,西加奈子終於看見了自身,那個從身體裏渴望鑽出的“自我”,傷口被縫合,失去乳房後緊皺的皮膚在宣告着肉體又一次重生,與之相伴的,是精神也找到了方向。 “當我的身體就這樣開始舞動, 不知爲何, 我感受到了自由(自由!)” - 祝閱讀愉快,以及注意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