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英]以賽亞·伯林
從牛津經驗主義思潮的深入探討,到對一元論觀念的審慎懷疑,以賽亞·伯林的學術之路,始終圍繞着那些根本性問題而展開。在伯林看來,並非所有的問題都存在唯一確定的答案。當談及理想社會的圖景時,伯林指出,自由與平等、正義與仁慈,這些在人類價值觀中備受推崇的美好理念,在實際的社會構建與運行中,往往難以和諧共存,甚至會相互衝突。理想社會或許只是幻影,人類註定要在衝突的價值中做出選擇。
從牛津經驗主義思潮的深入探討,到對一元論觀念的審慎懷疑,以賽亞·伯林的學術之路,始終圍繞着那些根本性問題而展開。在伯林看來,並非所有的問題都存在唯一確定的答案。當談及理想社會的圖景時,伯林指出,自由與平等、正義與仁慈,這些在人類價值觀中備受推崇的美好理念,在實際的社會構建與運行中,往往難以和諧共存,甚至會相互衝突。理想社會或許只是幻影,人類註定要在衝突的價值中做出選擇。
故事開端還是那個開端,我讓Kimi列出和我風格最像的五個作家,我順應天性來學學。其中就有伯林,說我倆都愛提煉模型。我看完發現他與我有嚴重的根本上的分歧:核心就在於能不能接受歷史的殘酷性。 按理說伯林這種智商不可能讀不懂馬克思誤解馬克思,他只是不願意接受歷史的殘酷性。就好像很多人他並不是愛美國,而是需要一個可以心理投射的燈塔,是不是美國無所謂,基本可以理解爲“生活在別處”。如果阿川把老美毀了,他就可以投射到別處,也許是北歐。他們無法接受,你的別處就是別人的此處,實際上根本沒有所謂“別處”,殘酷是歷史的根本,是生活的底色。 每一種模式都有其利弊,所有的物體都有影子。分歧的差異在於:到底能不能接受歷史的無影燈是不存在的。 洛克的古典自由主義這一支,認爲馬克思的陰影是覺得可以掌控一切(雖然這不是馬克思的思想,馬克思並非支持大政府而是想最終消滅國家[破涕爲笑]),而洛克自己的陰影是認爲自己沒有陰影。 一個理論的優秀,它不能建立在自我欺騙的基礎上去故意隱瞞一些,比如說原始積累的這種掠奪;同時,他否定馬克思,也不能通過去曲解馬克思的原意提煉出一種他自己理解的東西,然後再去否定馬克思。所以他們整個這個自由主義本身就是有一個嚴重的問題,一方面,對待自己的過去不誠實;另一方面,對待對手也不誠實,建立在雙重的不誠實之上。 這種雙重的不誠實,其實本質上還是拒絕面對歷史的殘酷性。比方說自古以來燒殺搶掠是人類的一種基本活動,尤其是他們歐洲人的原始積累,是以對美洲對非洲對全世界的種族滅絕和奴隸買賣爲代價,不是來源於所謂自由民主和小政府,自由民主小政府是殖民體系崩盤的時候才產生的。他不能面對這種暴力,導致他完全是跟自己的歷史是割裂的,是無根之木。不僅如此,他還反而去說馬克思是暴力。怎麼說呢?這實際上是一種深度的自我欺騙。 其實歐洲(包括寧古塔五眼聯盟)真正的成功祕訣,是黑產洗白的技術[破涕爲笑][捂臉]有的強盜世世代代當沒文化的強盜,但有的強盜拿搶來的錢建哈佛,是這種對知識的渴望的偉大格局造就了西方文明黑產洗白的偉業。 呔!列位看官,正可謂:不怕強盜有槍炮,就怕強盜他有文化呀~ 好好學習吧,有文化可有用了。
《我的學術之路》是我看過最通俗易懂、又言簡意賅、內容豐富的哲學書籍📖了。 作者雖然是牛津大學的哲學教授,但行文流水,既對當前流行的哲學觀點進行了著述,又表達了自己的思考,其中的許多觀點又以生動的事例互動,沒有了殿堂裏晦澀難懂,確實受益匪淺。 篇幅不長,推薦書友閱讀。
對我影響最大的思潮之一是,哲學家們都在尋找絕對確定性、毋庸置疑的解答或觀念的絕對可靠性。 證實主義,最流行的觀點是,命題的意義就是它得以被證實的途徑——如果沒有任何方法可以證明某句話,它就是一個無所謂真假的陳述,與事實無關;因此它要麼是無意義的,要麼是在以不同的方式使用語言,例如命令、願望、想象型文學以及其他並未涉及經驗真理的表達形式。 我始終認爲,各種陳述可能是正確的或錯誤的,可信的或不可信的,或許是有趣的;雖然它們與世界的關係其實正是經驗所感知的那樣(從那時到現在,我從未以其他任何方式感知過世界),但是它們未必如維也納學派及其追隨者邏輯實證主義所宣稱的那樣,能通過某種簡明而有力的標準證實。 普遍命題是不可能以這種方式證實的。無論日常語言的陳述,抑或自然科學的陳述(這纔是維也納學派心目中的理想),都可以在無法嚴格得以證實的情況下擁有完整的意義。 我現在仍然認爲,語詞只能表達經驗世界——此外並無其他實在,然而可證實性並非知識、觀念或假設的唯一標準或最可信的標準。這是我畢生持有的觀點,我的全部觀念都帶有這種色彩。 一元論 17—18世紀,自然科學所取得的輝煌成就令人目不暇接。愛爾維修、霍爾巴赫、達朗貝爾、孔狄亞克,以及天才的宣傳家伏爾泰和盧梭認爲,如果發現了正確方法,我們就能找到社會、政治、道德以及個人生活的根本真理——在研究外部世界的過程中,這種真理已經取得巨大成就。百科全書派堅信,科學方法是通向這種知識的唯一道路;盧梭等人相信,通過反思,我們就能發現這些永恆真理。無論分歧多大,他們都屬於同一個時代,這個時代的人們相信,他們已經走上一條康莊大道,自古以來困擾人類的所有問題都將迎刃而解。 這個觀點建立在一個具有更大普遍性的觀點之上:所有正確的問題只能有一種正確回答,其他回答都是錯誤的,否則這些問題本身就不是真正的問題。康莊大道必然存在,頭腦清楚的思想家由此即可求得這些問題的正確答案。自然科學如此,道德、社會以及政治領域亦如此,無論其方法是否相同。最深層的道德、社會以及政治問題主導(或應當主導)人類的生活,把這些問題的所有正確答案集中起來,我們就能解決人類面臨的全部問題。誠然,我們可能永遠找不到這些答案:人類可能太受感情困擾,可能太蠢、太笨或太不走運,不可能找到這些答案;它們也許很難,我們的方法也許不正確,求得它們的手段也許過於複雜,我們無能爲力。無論哪種情況,只要問題正確,答案就必然存在。 法國大革命之後的思想家也許認爲,找到這種真理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他們的前輩過於天真和樂觀;但是他們都認爲,人類可能——或說當時已經——找到歷史發展的規律;雖然我們不知道什麼是正確方法,但是通過這些方法,我們就能回答我們應該如何生活、如何工作的問題;根據這些真理,我們就能確立道德觀念、安排社會生活、建立政治組織以及促進人際交流。 有些真理是普遍的、永恆的、毋庸置疑的,無論對誰,亦無論何時何地,它們都是真理;偏差來自錯誤和幻覺,因爲真理是唯一的、普遍的——“quod ubique, quod semper, quod ab omnibus creditum est”。赫爾德認爲,不同文化對各自核心問題的回答是不同的。他感興趣的不是外部世界,而是人文學科,人的精神世界;他深信,葡萄牙人認爲是正確的事物,在波斯人看來,就不一定是正確的。 赫爾德明確指出,每一種文化都有自己的“重心”;每一種文化都有自己的參照系;這些文化沒有任何理由互相攻擊——普遍的寬容一定是可能的——但是統一必然導致毀滅。帝國主義是最壞的選擇。 由此看來,無論人類有哪些共同之處(再重複一遍,在某種程度上,人類具有某些共同特徵),普遍有效的正確答案,既適用於這種文化,又適用於那種文化的正確答案,根本不存在。 赫爾德不是相對主義者(雖然人們經常這樣描述他),他認爲,人類擁有一些基本目標和行爲準則,但是在不同文化中,它們呈現出完全不同的形式。因此,儘管這些目標和準則彼此相似,一種文化可以理解另一種文化,但是我們絕不能把不同的文化混爲一談——人類不是一,而是多;問題的答案是多,不過它們可能都有某個重要特徵,這是統一的。 我從未接受關於超我的這些觀念,但是我很清楚它們在現代觀念和實踐中的重要性。“不是我,而是黨”,“不是我,而是教會”,“我的祖國,無論對錯,畢竟是我的祖國”,如上所述,這類口號已經傷害到人類觀念的主要信念——真理是普遍的、永恆的,適用於所有時間的所有人——這種傷害至今沒有消失。人不是客體,而是主體;是一種不停地運動的精神,能夠自我創造和自我推動;是一部自我編排的多幕戲劇,馬克思認爲,其結局將是某種盡善盡美的狀態——這一切均起源於那場浪漫主義革命。我堅決反對關於人類生活的這種宏偉的形而上學解釋——我依然是經驗主義者,我只能認識在我經驗之內的事物,只能思考在我經驗之內的事物;我不相信超越個體的實體真的存在。 多元論 我認識到,理想是多種多樣的,一如文化與性格。我不是相對主義者。這就是多元論並非相對論的原因——多種價值觀念是客觀的,是人類本質的要素,而非其主觀想象力的創造。 如果多元論具有充分的根據,不同的價值體系不一定相互敵對,卻可能相互尊重,那麼寬容與自由就會到來,因爲它們不會來自一元論(只有一種價值體系是正確的,其他皆錯),也不會來自相對主義(我的價值觀念是我的,你的價值觀念是你的;如果我們發生衝突,那可糟透了,我們誰都不能說自己是正確的)。 多樣性是一件好事;人們持有許多不同意見,卻互相寬容,這樣的社會優於整齊劃一的社會,因爲在整齊劃一的社會,一種意見約束着所有的人。18世紀以前,沒有人會贊同這種觀點:真理是一,多樣性觀念與此相牴觸。 信仰越是真誠,危險性就越大。問題的答案不止一種,這就是多元論;只有當這種觀點變得更爲普遍,真誠才能受人尊敬。唯因如此,人們把動機而非效果、真誠而非成就,作爲價值觀念的基礎。 多元論的敵人是一元論——這是一個古老的信念,它認爲,所有真理構成一個和諧的統一體,客觀存在的世界萬物終將與它合而爲一。這種觀念(它與卡爾·波普爾所謂本質主義不同,卻類似;他認爲那是萬惡之源)的後果是,掌握了真理的那些人應當指揮沒有掌握真理的那些人。人類爲某些重大問題所困擾,知道答案的那些人要求別人服從他們,因爲只有他們知道人類應該如何組建社會,個人應該如何生活,文化應該如何發展。這是古代柏拉圖的信念,他提倡哲學王,他們有權利對別人發號施令。有人認爲,只要讓科學家或接受了科學訓練的人走上管理崗位,世界就會煥然一新;這樣的思想家並不罕見。對此我不得不說,從未提出過比這更好的藉口甚至理由來爲精英階層無限的專制主義辯護,他們剝奪了大多數人不可或缺的自由。 無論有意或無意,人類社會的許多障礙是人爲的。我擔任牛津大學教授時的就職演說,其主旨是區分兩種自由liberty,freedom,這兩個詞可以互換)概念:消極的自由與積極的自由。 自由與平等、自發與穩妥、幸福與知識、仁慈與正義,所有這些都是人類的基本價值觀,也是他們所追求的目標。可是如果互不相容,它們就不可能同時實現,人們就必須進行選擇;爲了追求某種首選的終極目標,有時必須接受巨大損失。但是如果像我認爲的那樣,無論從經驗看,還是從概念看,這都是真確的(換言之,這個結論來自這些價值概念本身),那麼,一切好事都能實現的那個理想社會,就是一個不可思議的觀念;從概念看,它確實是不連貫的。如果是這樣(我看不出怎麼會不是這樣),那麼理想社會——爲了它再大的犧牲都不怕——這個觀念本身就不復存在了。
人不能兩次踏入同一條河流,但總有人妄想用一套真理統攝所有價值。那些看似高尚的理念一旦落入現實土壤,便暴露出彼此啃噬的本性。自由伸展的枝丫終將觸碰平等築起的圍牆,正義燃燒的火焰難免灼傷仁慈柔軟的肌理。總在聲稱找到終極答案的人,不過是給自己建造了思維的牢籠。真正重要的從來不是消除矛盾,而是在對立的漩渦裏保持清醒選擇的尊嚴,承認有些問題註定沒有完美解藥。
要想喫煎雞蛋,就必須先打破雞蛋,所有這些辯護,所有的殘忍行爲、犧牲生命、灌輸觀念以及所有的革命,讓20世紀成爲或許是自古以來最駭人聽聞的一個世紀(至少在西方是如此)的所有事件——這一切毫無意義,因爲完美的世界不僅不可實現,而且不可想象;爲此而做的所有努力,都起源於一個嚴重的錯誤認識。
“最令人羨慕的,莫過於自發的創造力、自然的活力、觀念之花競相開放、藝術作品多姿多彩——但是這一切往往與縝密而有效的規劃能力不相容,沒有這種能力,人們甚至無法建立較爲穩定的社會。” 所以,之前強調“理直氣壯做大做強…”和“2025 杭州六小龍”“2025 民企代表座談會”… 路線選擇(道統之爭),從來都是你死我活,從來都是“要麼東風壓倒西風,要麼西風壓倒東風” 關鍵之關鍵是 :務實!是實事求是!
喜歡的事慢慢做 ,喜歡的生活努力過。
學術之路漫漫,求索之心不息。《我的學術之路》不僅是一部個人的學術回憶錄,更是一部傳遞治學精神、啓迪人生智慧的佳作。
國人都應該讀讀 如果能進入中小學教材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