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宣言：關於光污染對古老生命節律的威脅

《黑夜宣言：關於光污染對古老生命節律的威脅》是瑞典生物學家、蝙蝠研究專家約翰·埃克洛夫的暢銷書。本書以一種貫通全方位知識和信息的百科全書式寫法鋪展開來，溯源黑暗作爲觀念的生成，作爲知識的演變，作爲生命存在的方式，埃克洛夫將專業知識、哲學思考融合到藝術體驗、美學感受中，其目的直指黑暗對於我們星球的重要意義，其主旨是關於認識黑暗的意義和如何保護大自然的古老節律，召喚着每個人的義務和行動。 序言 從蝙蝠開始，談論黑夜。大自然中的大多數哺乳動物在黃昏時最爲活躍，地球上一半多的昆蟲都是夜間活動的。“光污染”一詞是對所有被視爲過分使用但又對人類和生態系統有重大影響的光的總稱。最初是天文學家創造的詞，如今所有研究夜晚消失的影響的各學科專家都在使用它。光污染關乎地球上所有生命體，包括人類。 第一章 被污染的光 生物鐘，身體的晝夜節律，是所有生物普遍遵循的古老又基本的規律。萬物生長都是在晝夜變化和四季流轉的前提下發展而來的，人類身體基本上適應了晝夜長短交替的循環週期，所有生物都有事先編程好的生物鐘。這個公式中，任何人造光源如電燈、聚光燈和外立面射燈都不包括在內，而正是它們的出現，系統至少面臨着混亂的風險。 夜行性動物如何體驗黑夜，其大腦對感官的認知是如何做出反應？作爲人類，由於感官的特殊侷限性，儘管瞭解這些動物的視覺能力，卻永遠無法理解它們的真實感受。地球上至少1/3的脊椎動物和近2/3的無脊椎動物都是夜行性動物，當夜幕降臨，大自然纔開始一天的工作：交配、捕食、分解、授粉。人類只是黑夜的過客。 人類則很大程度上是依賴光照的晝行性動物。光是我們的安全保障。夜間衛星圖非常清晰地展示出現代人的活動範圍在時間和空間上的跨越性。今天，人工照明已佔到全球能源總消耗量的1/10，很小一部分光是直接爲人類服務的，而大部分光都是被用來照亮街道、外牆和溢向天空。恐黑是深植於人類生理基因和文化傳承的自然反應，是人類生存的本能。人體機制並非不能適應黑暗，但需要一個緩慢的過程，但在城市裏幾乎不可能，太多的光源有效地阻礙了視紫紅質的形成。光會擾亂生物鐘，導致失眠、抑鬱和肥胖。也有研究表明，過多的夜間光甚至與一些癌症病變有間接關聯。 燈源對昆蟲的吸引力，在昆蟲研究學界被稱爲“吸塵器效應”​，而在更大的範圍內，被照亮的城市會引來周邊鄉村的昆蟲，整個生態系統會被改變。昆蟲數量銳減的事實無可爭辯。 大多數夜行性昆蟲依靠星光和月光，即偏振光的導航，但當它瞄準的是人造光源時，它的飛行角度就會改換人造光源爲參照物。一旦昆蟲被這樣的催眠式光源吸引，就會停下來。許多昆蟲會在黎明到來前就死去，力氣耗盡。夜晚賦予它們的天職，從採花蜜、傳花粉，到尋找伴侶、繁衍後代，都未能完成。 在昆蟲的成長過程中，光線，或者說是黑暗的缺失會欺騙處在各個成長階段的昆蟲。伴隨夜幕降臨，光波振盪的強度隨之改變，而當光遇到水面時，光波發生變化並形成明顯的偏振光紋，比如喜歡水的昆蟲可以利用這種光紋來尋找水體。這些光對於地球上的昆蟲來說，是指南針和時鐘。人造光除了擾亂昆蟲天然的導航系統，還會導致昆蟲完全失去活動能力，抑制昆蟲分泌用來交流和尋找同類的“信息素”​​。燈光還會熄滅昆蟲的交配慾望，引誘配偶的氣味痕跡也消失。 人類更感興趣的研究是關於如何滅蟲的，例如利用光阱消滅害蟲。如今，地球上約40%的昆蟲物種瀕臨滅絕。100年後地球上的昆蟲將消失殆盡，而整個地球的生態系統也會面臨嚴重危機。光，是這個問題的重要一環，光會影響昆蟲生活的方方面面。晝夜的明暗變化本是生態系統中最牢固不變的因素，但人造光改變了一切，人造光可以改變昆蟲的繁殖期，加速卵的孵化，影響昆蟲從幼蟲到蛹再到成蟲的蛻變；會改變昆蟲捕食和授粉的條件，直接影響昆蟲的食物攝取、飛行路徑和遷徙習慣。但這一切的研究，纔剛剛開始。 第二章 黑夜的生態位 寒武紀之前，生命多樣性的基石早已存在，但只有通過寒武紀大爆發，動物才真正有了實體形態。動物的感知器官開始進化，捕食者與它們的獵物之間展開了“軍備 競賽”​。生命中第一雙真正意義上的眼睛在這時形成，寒武紀的動物開始具有了利用視色素捕捉陽光的能力，通過晶狀體在視網膜上形成光，即：生物的視覺感知在寒武紀就幾乎達到了今天的水平。 人眼的虹膜幫助人們解讀周圍的世界，傳達對外界的反應。光線在腦海中形成圖像，以記憶的形式被保留下來，所以即使閉上眼睛，也能將眼之所見再現於夢境當中，描述於言語之間。眼睛幫人捕捉到了周圍的世界。 人類的眼睛基本上是爲適應白天設計的，夜幕降臨，通過瞳孔的光子的進攻逐漸減弱，視網膜發生變化，依賴光線辨識顏色的視錐細胞也失去了捕捉不同波長光線的能力。而動物更適應夜晚而非白天的光線，包括大多數哺乳動物，其視覺是爲了適應黃昏生活而進化的。 夜鶯飛行靠的是卓越的視力，貓頭鷹依靠的是視覺和聽覺，而蝙蝠靠的是在黑暗中尋找方向的第六感，即回聲定位。1938年，蝙蝠的聽覺導航能力得到科學證實，“回聲定位”這個術語也隨之誕生，鯨魚也是用聲波定位的，只是它們聽到的是低頻音。 除人類之外大多數哺乳動物都喜歡在黎明和黃昏甚至夜晚活動，但我們生活在被照得越來越亮的世界，晝夜的分界日漸模糊，許多生命活動的模式也因此改變。 蟋蟀之歌與晝夜交替關係密切，光線強度的任何微小變化都會直接影響蟋蟀鳴叫的時機。飛蛾對危險的判斷也取決於光線變化，白天的主要威脅來自鳥類，而蝙蝠是夜間的重要天敵。夜行性昆蟲的眼睛對綠光、藍光和紫外線具有超強的敏感性，當在戶外遇到這樣的光源時，它們也會被吸引，對昆蟲而言，我們的街道處處充滿着障礙物，這會造成它們的慢性滅絕。當夜空被人造光照亮，在昆蟲眼中，它們就像是永遠地處在滿月和比滿月更明亮的光線中。 色彩的反差在不同光線下的表現完全不同，對於動物來說，本是用來吸引異性的顏色反倒可能會將自己暴露給天敵，比如白紋蝠蛾、發光蕈蚊和螢火蟲等，都發生了這種現象。 光亮對鳥的影響也很直接，只要有相當於滿月的光亮就足以觸發一些鳥兒的鳴叫，尤其在開春時節。城市鳥類的生活習性與森林鳥類有許多不同，城市歐烏鶇就相當於每天都生活在滿月下，它們比森林裏的歐烏鶇至少多獲得一個小時的光照。當光線欺騙了鳥兒，篡改了春天和夜晚到來的時間和時長，鳥類性成熟的節奏就錯亂了，雌雄鳥甚至可能會錯過交配的時機。城市照明還會抑制鳥類的免疫系統，繼而增加鳥類向人類傳播病毒的風險。影響動物天性的適應性功能有許多因素，光照時長是其中一個重要因素。 鳥類擁有內置的指南針幫它們定位，其視網膜邊緣有一圈含有對藍光特別敏感的隱花色素蛋白，協助鳥類控制晝夜的節律。鳥類還會利用夜晚的標識，鳥類的夜間遷徙非常普遍，尤其是小型鳥類，比如靛藍彩鵐的導航星是北極星和北斗七星。當遇到陰天、雨天和霧天時，鳥類的飛行高度會降低，這讓它們很容易被地面的燈光和建築物迷惑。 隨着摩天大樓越蓋越高，燈光對鳥類的影響也越來越嚴重。光線會阻礙鳥類自然的夜視力，迫使鳥兒降落到地面上尋找地標。 植物一直需要根據溫度、光照時長和光照顏色來調節系統內正確的生長時間和節奏，而全球變暖加上人工光照給植物的生態系統帶來嚴重問題。植物中不同的光敏色素在起作用，它們會根據環境光照條件呈現出不同的形態。當光線發生變化時，光敏色素就會被迅速地重塑，植物因此獲得了感知不同波長的光線，即不同顏色的光線的能力。LED燈管發出的是白色近乎藍色的光，與上午的陽光相近。老式的白熾燈呈黃色或琥珀色，更類似波長較長的傍晚的光，這種光線有時會抑制植物開花。黑夜的長短在很大程度上決定了植物休息或生長的狀況。 當植物天然的節律被全球變暖和錯誤的光照重設，其後果可能會破壞花與授粉者、植物與食草動物、害蟲與捕食者之間的微妙平衡。即使氣溫只上升幾度，黃昏只移動片刻，花期和利用花期的動物們的時間節律也可能被打亂。 深海是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那裏常年處在黑暗中，偶爾有生物突然閃爍着光點略過。海洋生物比陸地生物早幾億年就出現在地球上，它們中的大多數依舊未被探索。造成海洋焰火的發光蛋白質螢光素​，也是螢火蟲發光的化學元素，已被人類應用於醫學領域，尤其是癌細胞的研究。海龜是城市光污染的受害者，絕大多數剛孵化出來的海龜都背向大海，朝着城市的燈光爬行，它們把城市的燈光誤會爲海水的反射，如今，它們的生存概率更是微乎其微。 小丑魚的交配產卵受到自然光線明暗交替的支配，在世界各地珊瑚礁上都能看到小丑魚在月光下交配舞蹈。新產下的卵被放置在海葵觸手建造的防禦牆內，在日落後的幾小時被孵化出殼。小丑魚從來不在白天孵化，光線會干擾小丑魚的交配週期，如果光線太亮，一條魚苗都不會出生。當珊瑚礁附近受到人造光影響的時候，這個循環就被打破。 珊瑚蟲與藻類通過互惠互利的複雜關係共生，一旦藻類死亡，珊瑚礁也會失去顏色。海水溫度上升會大量殺死藻類，珊瑚礁會因此失去顏色，最終由於缺乏營養而白化死亡。珊瑚蟲的產卵繁殖也發生在滿月的夜晚，它們釋放出配子。配子在抵達海面的途中進行交配並受精，生出自由遊動的珊瑚幼蟲，最終附着在海底堅硬物上。當珊瑚礁的時鐘出錯時，交配之夜會被拖長到幾個星期。氣候變暖和光污染的結合不僅破壞了珊瑚礁的生存，珊瑚蟲自身也很難建立防禦工事。 光線在海水中到200米深就所剩無幾，但散落的藍綠色光在1000米的水下仍然可以測量到，只不過人類的肉眼感知不到，這是海洋的中層帶，即黃昏區，此後，是永恆黑夜的開始。唯一的可見光是自身發光的海洋生物，而它們發射的微光不及人類肉眼能辨識光線的1/10。自然光的變化會影響整個生態系統，對於生物來說，黑暗意味着安全。光線甚至會影響一些並非特別適應黑暗的水生生物。 環境的變化會加劇破壞生態系統以及獵物和捕食者之間的平衡。當人類燈光亮起時，動物的晝夜節律被打破，令其在捕食和躲藏之間不知所措，比如對光線反應最敏感的寬耳蝠和棕色長耳蝠損失更嚴重。鄉間晚間無人的建築上，燈光越來越強烈，這些蝙蝠無處可落，它們只喜歡黑暗處，寧可餓死也不願搬家。 但蝙蝠對人類來說，是有益的。它們喫昆蟲，這是最天然有機的殺蟲方式，有效又環保。上億蝙蝠一夜可以喫掉500噸昆蟲。蝙蝠與蜂鳥、熊蜂、蜜蜂和飛蛾一樣，以植物的花朵和果實爲食，是植物重要的授粉者，它們的蝙蝠的糞便一直以來被視作一種高效的肥料。相關的實驗打開了生物學家與經濟學家的對話，即所謂“生態系統服務”​。 第三章 人類與宇宙之光 許多動物對光的波長感知範圍超過人類，對周邊顏色的認知也與人類完全不同。太陽在早、中、晚不同時段，循環交替着藍光和紅光，光的強度反差巨大。黃昏有三個階段，太陽每下沉6度，就進入下一個黃昏階段，直至光線完全消失於漆黑的夜色。黃昏的長短還取決於所處位置，越往北，太陽的軌道越平坦，黃昏的速度也越慢。 關於暗物質，詹姆斯·皮布爾斯利用一種宇宙初始時就存在的宇宙背景輻射，證實了宇宙大爆炸理論。他得出的結論不僅證實了暗物質的存在，而且確定了它們龐大的數量。所以，世間萬物生於黑暗，也將終於黑暗，光明只是暫時的訪客。 梅西耶創建了《梅西耶星團星雲表》擴展到110個天體，被天文學家廣泛應用於各種場合，約翰·E.波特爾基於此建立了一套辨識黑暗等級的系統，稱爲波特爾暗空分類法，該量表分爲9級。肉眼可見的星星或其他天體達6000顆之多，M33是人類不用望遠鏡就能夠看到的最遙遠天體。如今，人造光照亮的天空要比未受影響的天空亮1000倍。 月亮對於地球歷史及人類文明來說，在文化、物理和生態等各方面都影響重大。很多人的情緒受月相週期的影響，各地都有報道顯示，急救中心會在月圓之夜格外忙碌。月圓之夜的出警率果真比平時高。即便是無月之夜，太陽也對天空有着間接的影響。 極夜是指極地冬天的太陽永遠不會高過地平線的現象，在芬蘭語中，極夜的意思是“永恆的黑暗”​，極光產生於太陽風到達地球大氣層100公里的高度時，帶電粒子流在地球磁場的吸引下以橢圓形軌跡落向地球的兩極地區，即“極光卵”​。太陽活動越劇烈，太陽風產生的帶電粒子流越密集，極光就會在離極點越遠的地區出現。 自古以來對黑暗面的迷戀就被視作藝術家與生俱來的天性。凡·高和同時代的瑞典畫家都曾迷戀夜景與星空。古老的煤氣燈完美地演繹了復古情懷的美學追求。電力則無疑是改變人類生活方式的最具革命性的發現之一。在前工業社會里，黑夜是屬於邪惡的時間。但也有人重視黑暗的作用。啓蒙運動思想家讓-雅克·盧梭強烈反對過於人工化地改變世界。 太陽光線中明亮的藍光和紫光能幫助人體制造維生素D，人類和其他動植物一樣對不同類型的光線有不同的反應，藍光代表白天，紅光代表傍晚。無論暴露在哪種光線下，我們體內褪黑素的自然波動都被擾亂了，而其中的藍光和日光很接近，對睡眠的影響最大。8勒克斯的光照強度就足以破壞褪黑素的週期。肥胖是另外一個與黑暗相關的全球性健康問題。造成肥胖的一個原因是褪黑素的節奏被打亂後，體內瘦素水平偏低，增加夜間的飢餓感。褪黑素還影響我們免疫系統中其他激素的形成過程。 第四章 陰翳禮讚 黑暗也同光明一樣，是通過身體感知被體驗到的，它比光明更難定義。從宗教意義上說，信仰上帝就是人類跟隨光明走出邪惡，抵抗誘惑，基督教中光明與黑暗的象徵意義，至今仍鮮活地存在於生活中。而在中國傳統文化中，代表黑暗和光明的陰陽兩極是同一實體中的兩股均衡力量，是一種相互依存的、溫和的對立關係。 《陰翳禮讚》是谷崎潤一郎的著作，他寫此書的動機，在於他對西方文化對有着悠久文化歷史傳承的日本傳統建築和城市風貌越來越嚴重的衝擊的擔憂。這本小書後來被視爲經典，尤其在建築學界有着神聖的地位，谷崎的思想影響到了城市改造的實踐。他倡導的古老東方美學，強調微妙的細節和陰影的魅力，光線落在不同材料的物件上散發出來的幾乎難以覺察的古樸質感，都是整體體驗的重要部分。光明與黑暗相互映襯，相輔相成，製造出光與影合理的反差和平衡。谷崎歌頌自然中的缺憾和稍縱即逝的美，這與西方美學普遍追求的明亮、清晰和完美形成鮮明的對比。 LED燈是一種節能燈，LED燈中的現代二極管，可以通過組合對光進行控制、編程、調節，它的出現徹底改變了照明市場，連燈光設計師的職業也隨之走俏。但更多的燈泡和更強的亮度並不意味着更好的照明。作者期待燈光設計可以充分利用LED燈的優勢，讓光和影有更好的平衡。 如今，黑暗作爲一種旅遊資源，已經被很多國家和地區所運用。原始森林、遼闊天際、璀璨星空等，都讓都市的人們趨之若鶩，不惜花重金。還有一些野生動物保護區也開展了相關的科考活動和旅遊活動，還有一些深夜交談社區。 對於精神處在重壓下的人，黑暗也許會是更好的療愈方式。一些心理學家也表示，在黑暗中交流容易進入實質，患者不會因被光線聚焦而感到不自在，在沒有外人審視的時候，患者會更容易敞開心扉。 改變光污染的影響，從技術層面上看，是最容易解決的環境問題。許多夜行性動物瀕臨滅絕，與它們一起消失的還包括它們帶給人類的福祉。全球許多國家都開始行動起來，選擇正確、合理的照明燈具。 黑夜本該是我們的朋友。 作爲一個鐘情浪漫和神祕的人來說，我並不具備黑暗，黑夜從不代表匱乏，它慷慨地贈我以獨處的遼闊，予我以酣眠的深潭，更在我閉合的眼瞼之後，鋪展無邊無際的美妙夢境。它本是時間的一個段落，卻奇蹟般爲我開闢了空間的無限。 地球上的黑夜，都是三角形的，舉目向蒼穹，黑夜纔是宇宙最原始的本色，是孕育一切光的母體。在幽深之中，光線或凝固成遠古的記憶，或流淌成星際的河，或迸發成星辰誕生的剎那輝煌。總有我們無法目睹的奇觀在寂靜中上演，總有未知的生命在無聲中湮滅；時間失去意義，所謂永恆與瞬間，不過是同一片黑暗深處裏，兩場不同長度的幻夢。 而我，是這無邊夜色中，一個懂得欣賞它的生靈。

在深圳西衝有個天文臺，也算是非常好奇，距離大城市差不多就是二三十公里的地方，沒有光污染還是非常困難的，當然選擇這裏似乎與深圳還是有些有意思的狀態，一方面城市發展帶來的光污染，使得天文觀察變得困難，另外一個方面，發展了有了更多閒錢來支持觀察，當然在這裏建設大型光學望遠鏡還是不大現實，而且在這裏電磁信號也是非常可怕的，所以建立天文臺大部分工作時間都在白天，主要觀察太陽的狀態，還有爆發的電磁輻射狀態，當然去的時候，看到了若干設備，還是比較有意思的，留念拍照，就沒有其他的了，但是使用天文望遠鏡獲得諾貝爾獎還是很多的，而且也豐富了我們空間知識。當然當下喜歡拍照星軌的人說，似乎除了新西蘭某些地方之外，其餘的地方就不多了，我們領土上似乎也不是那麼多，本來西部還是有一些的，我們很多天文基礎設備都放在了那裏，黑暗本身就是我們存在節律的標誌，儘管不同地質時間存在着長短的差別，但是對於我們生命週期來說，似乎就是沒有那麼多了，當然能夠讓我們感到變化的似乎就是一年四季帶來的白天黑夜之間長度的變化。對於瑞典人似乎更加明顯一些，記得自己到了哥德堡開會，住在一個大船的酒店，除了時差之外，最讓自己受不了的似乎就是十二點天還是很亮的，靠着舷窗日落還是很漂亮，因爲沒有把窗簾拉上去，竟然僅僅黑了不到二個小時，再次亮起來了天空，似乎把自己搞得睡不是不睡也不是，好在沒有冬季來到這裏，似乎天僅僅亮了兩三個小時就黑了，一天都生活在人造光源之中，還是非常難受的，儘管北歐算是富裕福利國家，似乎生活質量很高，但是各種社會性疾病，如抑鬱症等，還是非常普遍的，因爲在黑暗中的狀態受夠了，還是需要發泄的。

小時候在鄉村時，最喜歡仰望星空，看着漫天星星對我眨眼睛。那漫天星光永遠的留在了我的回憶裏，希望有一日還能再見。

人類需要光明，也需要黑暗，作爲蝙蝠學家的作者從生物環境入手，慢慢鋪陳開的一段段關於黑暗的故事。

一本關於黑暗和人造光的科普性隨筆，可貴之處在於摒棄抨擊現代文明的說教姿態，而是以不偏不倚的客觀態度呈現議題。其中有思辨性內容，如黑暗在人類進化、藝術創作中作用等；也有趣味知識，比如視覺機制、夜行動物、宇宙暗物質等。話題很有意思，文本通俗易懂，足夠引起閱讀興趣，但整體又淺嘗輒止。作者試圖全面探討光污染對現代生活影響，但他對不同話題的駕馭能力和寫作質量有明顯差距，其作爲蝙蝠專家的優勢在動物習性章節充分展現，而歷史人文領域的探討則顯薄弱。部分本應震撼人心的科研數據因碎片化呈現削弱了衝擊力，但全書成功將學術成果轉化爲大衆認知，引領讀者重新審視人與光暗的關係。作爲啓蒙讀物，其拋磚引玉的價值值得肯定。另，幸虧這書沒圖，否則一堆蟲子和軟體動物的圖片我看了怕是要被嚇暈過去。

3.7/5.0，對光污染和黑暗美學的概括科普，涉及面寬泛，但講得比較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