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奧]瑪爾倫·豪斯霍費爾
瑪爾倫·豪斯霍費爾的《隱牆》(1963)是戰後德語文學的重要作品,被視爲存在主義小說與女性主義寓言。 故事講述一位無名女性因神祕屏障被困阿爾卑斯山谷,只能與幾隻動物相依爲命,並通過農耕、狩獵維持生存。 小說以日記體冷靜書寫,剝去文明外殼,展現女性在極端孤立中與自然重新建立關係的過程,挑戰人類中心與父權邏輯。其對核危機與生態崩潰的預警遠超時代,也使其成爲“廢墟文學”中以女性視角補充存在主義空白的經典。
我讀《隱牆》 在開始讀《隱牆》之前,我先去了解了一下它的作者——瑪爾倫·豪斯霍費爾(Marlen Haushofer,1920—1970)。 豪斯霍費爾是奧地利作家,寫過《隱牆》《無盡的天空》《閣樓》等小說。生前其實並不算寂寂無名,得過獎,也被文學界認可,只是去世後很長一段時間裏幾乎沒人再提起她。直到女性解放運動興起,她的作品才被重新發現。現在一般會把她放進20世紀重要的德語文學作家之列。《隱牆》是她最有名的一本,2012年還被改編成同名電影,由《竊聽風暴》的女主演馬蒂娜·格德克出演。 但她並不是那種靠立場或鋒芒被記住的作家。她的人生軌跡本身就很安靜,長期夾在家庭、疾病和寫作之間,也不太習慣用寫作去“回應時代”。相比表達,她更像是那種一直在觀察、在承受的人。 讀《隱牆》的時候,這一點其實很明顯。 這本書幾乎沒有什麼戲劇化情節。沒有英雄,沒有拯救,也沒有明確的方向。一個女人被一道看不見的牆隔在世界之外,牆外的文明像是突然停住了,世界彷彿已經毀滅,而她卻不得不繼續活下去。某種程度上,甚至是世界毀滅了,她才被迫開始活着。 《隱牆》常常會被拿來和《魯濱遜漂流記》《瓦爾登湖》作比較,但它並不提供那種關於自由或迴歸自然的想象。這裏的自然並不溫柔,孤獨也談不上浪漫。更多的是一些很具體、也很現實的事情:勞作、照料、生存,以及無法迴避的自我。 豪斯霍費爾並不相信自然會拯救人,也不太相信文明值得被無限懷念。在她的書裏,人類社會更多時候是威脅的來源,而不是庇護。真正需要面對的,好像也不是如何對抗災難,而是在所有外在結構被剝離之後,一個人會變成什麼樣。 所以,《隱牆》的冷感並不是刻意的。她不急着安慰讀者,也不刻意放大痛苦,只是耐心地記錄一個人如何在極端處境中活着,活到後來,“意義”這個詞本身,好像也不那麼重要了。 從這個角度看,這本書既不像典型的末日小說,也不只是一個寓言。 它更像是豪斯霍費爾一貫世界觀的延伸—— 人終究要獨自面對生存,而真正的考驗,從來不在災難本身,而是在災難之後,一個人還能不能維持住原來的自己。 📍《隱牆》摘錄📖: ·但由於迄今爲止所有的威脅都來自人類,我無法這麼快適應。在我迄今爲止的生活裏,我所認識的唯一敵人就是人類本身。 ·我並不是害怕變成動物,那並不糟糕,何況人永遠不可能變成動物,我只是怕自己越過動物的界限滑落至深淵。我不希望自己有這樣的遭遇。這是我最近最大的恐懼,正是這種恐懼促使我撰寫這份記述。 ·我注意到,我還從未寫下過自己的名字。我幾乎都快把它忘了,就讓它一直這樣被遺忘吧。沒人再用那個名字稱呼我,所以它也就不復存在了。 ·沒什麼能把我拽回到往昔的痛苦裏。我依然熱愛生活,但終有一天,我會厭倦生活,會欣然接受生命的終結。 ·牆迫使我過上了一種截然不同的生活,但真正能觸動我的東西,從未改變:出生,死亡,四季更迭,成長和衰敗。 ·我無法回頭,已不再是孩子,失去了像孩子一樣體驗生活的能力,但孤獨讓我能夠在忘卻記憶和意識的片刻間,再一次望見生命的宏偉光輝。 ·我卻只是個普通人,一個失去了自己的世界,正在尋找新世界的人。這條路充滿痛苦,而且遠未到達終點。 ·此刻我內心十分平靜,我能看到更遠的未來。我明白,這並非終點,一切都將繼續。 附:閱讀時長8小時52分鐘,記錄想法31條 推薦一讀
《隱牆》這本小說我是速讀的,感覺像是女版的《魯賓遜漂流記》,但更深刻,閱讀難度也大了些~細讀之下,發現也很像《老人與海》。 但算不上輕鬆的讀物。它用日記體記下女主被困山谷的日子,沒有跌宕劇情,卻在日常勞作裏藏着對人性與文明的深層思考。它不迴避生存的本質,也不美化人性的複雜。女主人公雖有自我懷疑,但最終還是在踐行着:人可以被毀滅,卻不能被打敗。 我不太懂文學理論什麼的,不知道這本書算不算魔幻主義(搜了一下這玩意叫““存在主義象徵” ”),因爲虛構了一堵“牆”。這本小說,一方面,是在自然的強大面前,文明和個人都是脆弱;另一個方面,應該是父權制下對女性困境的思考~ 作爲女性議題,小說中有很多相關隱喻。女性在被“困”後,曾經依賴的社會規則全然失效,唯有農耕、狩獵、照顧動物(勞作)能讓她活下去。當然,沒有了父權社會的束縛,女性不再是依附者,而是靠自己雙手維繫生命的主體。這種覺醒是人類生存本能催生的蛻變。小說想告訴我們的,應該是:女性的力量往往被文明規則掩蓋,唯有剝離外殼,才能顯現本真。 同時,人類中心主義的危害也應該是小說要討論的。牆內的人與動物相依爲命,牆外則是石化的人類與死寂的村莊,這種對比顯示了人類對自然的漠視與對他人的疏離。作爲目睹過戰爭的一代人,作者應該見證過戰爭對生命的摧殘,而人類的自私與貪婪終將招致反噬(參見三軸心)。人類所謂的“進步”在自然面前不堪一擊。於是,在書中,自然不是溫情的庇護所,而是需要敬畏的存在~ 感受方面,隱牆的象徵意義過於模糊,核危機、生態崩潰、人性隔閡等主題交織在一起,感覺有些混亂;另外,雖然有很多日常,但是也伴隨着許多痛苦的離別,這點不太適合脆弱的人閱讀,但這也是這本小說的必然,只有在這種沉痛的基調下,纔是表達出作者想告訴讀者的東西~ 另外,結局感覺比較高級,人類的未來無法預料,留白也許最好~
瑪爾倫·豪斯霍費爾的《隱牆》裏, 無名女人就這樣 被孤零零地拋擲在阿爾卑斯山谷中。 沒有解釋,沒有救援, 只剩下獵犬、母牛和貓咪相伴。 她用日記體寫下砍柴、擠奶、 與野獸搏鬥的日常, 冷靜得像在記錄別人的事。 可正是在這剝去所有文明殼子的孤獨裏, 她與土地、季節、 生死建立起了遠比“人類社會” 更本質的聯繫。 這不是荒野求生, 而是一場緩慢的蛻變 當所有社會身份都被剝離, 一個人還剩下什麼? 女人給出的答案是 恐懼會消退,而愛長存。 她不再爲他人而活, 卻比任何時候都更清晰地 感知到自己正活着。 那道牆隔絕的, 原來是整個世界 卻也因此讓她第一次真正擁有了世界。
是有的。 光也是有的。 紙沒有了。筆停在那裏。原來記述的盡頭不是話說完,是話變成了日子本身。一天,又一天。牛在反芻,貓在打盹,烏鴉飛走又飛回。 我不再是我。我是清晨去取奶桶的手,是午後修補柵欄的腰,是黃昏辨認鳥影的眼睛。它們也不只是它們。牛是我在世上最沉的依靠,貓是我懷裏一小團不肯熄滅的暖,鳥是天上掉下來的一塊會飛的光。 我們之間,沒有故事。 只有事實:它餓了,我餵它;我冷了,它靠過來;天黑了,我們一同進入黑暗;天亮了,羽毛和草葉上結着相同的霜。 勞作是靜默的。清掃,梳毛,撒食。手知道該做什麼,思想是多餘的。思想是外面的東西,像遠去的車聲。在這裏,只有觸覺——粗糙的樹皮、溫熱的奶、羽毛邊緣切開風的鋒利。 有時我摸着牛側腹緩慢的起伏,覺得我在撫摸時間本身。它把時間喫得那麼慢,消化得那麼認真,然後轉化成一道平靜的目光,看向我。在它的目光裏,我沒有過去,沒有未來,只是一個此刻的存在。一個恰好在此,能夠提來一桶水的存在。 白鳥來時,不是奇蹟。 是約定。像光總會來,雪總會化。我撒下穀物,看它潔白地啄食。我們之間什麼也沒交換,什麼也沒訴說。它喫下穀物,我喫下這觀看。這就飽足了。 牆,從一開始就在那裏。現在它消失了。不,不是消失了,是我不再需要去想它“在”或“不在”。它成了空氣,成了四周。我是牆內流動的一口氣,動物們是牆內紮根的植物。我們共享同一片天空的陰晴,同一片土地的滋養。 他們說這是孤獨。但孤獨是聲音,是迴響。這裏沒有迴響。這裏只有豐滿的寂靜。寂靜厚實得可以枕着入睡,可以依偎着度過寒冬。 存在,原來可以如此簡單:有一件非做不可的事,有一個非你不可的生命在等待。 紙盡了,剛好。 光還在,足夠。 它等我,這就成了全部山河。 就這樣。
小說的核心情節簡潔卻充滿張力:一位中年女性在阿爾卑斯山狩獵小屋度假時,被突如其來的隱牆與外界隔絕,牆外的人類世界凝固成永恆的靜止畫面,而她成爲牆內唯一的人類倖存者。沒有好萊塢式的破牆逃亡,也沒有拯救世界的宏大敘事,作者將筆墨集中於最樸素的生存實踐與最深邃的內心獨白——她學着劈柴、種土豆、給母牛接生,在嚴寒與野獸的威脅中建立原始秩序;她剪掉精心保養的長髮,剝離了“妻子”“母親”的社會角色,在無人評判的孤獨中找回了本真的自我。那些細緻到令人心驚的勞作描寫,不僅構成了一部真實的末日生存指南,更顛覆了現代社會對“生活”的認知:當金錢與社交失效,生存的本質不過是與自然的真誠對話,是雙手創造價值的踏實感。 隱牆是小說最核心的隱喻,它既是物理上的隔絕屏障,更是對人類生存困境的多重映射。在現實世界中,我們何嘗不是被無形之牆包圍?信息繭房的桎梏、社交關係的疏離、社會角色的束縛、內心的防禦與冷漠,這些隱牆讓我們身處人羣卻倍感孤獨,活在他人期待中而迷失自我。而小說中最深刻的洞察在於:當物理之牆切斷了與人類社會的聯繫,女主心中的壁壘反而轟然倒塌。她在與獵犬猞猁、母牛貝拉、貓咪珍珠的相依爲命中,重新定義了愛的本質——這種不帶索取與控制的純粹聯結,遠比人類社會複雜的情感羈絆更具力量。當陌生男人闖入並殘忍殺害她的動物夥伴時,她果斷舉槍射殺同類的選擇,看似瘋狂,實則是對舊世界暴力與貪婪的徹底決裂,是對自然饋贈的堅定守護。 從更深層的哲學維度來看,《隱牆》拋出了三個直擊靈魂的問題:人類賴以生存的社會法則是否具有終極意義?工業化時代如何重構人與自然的關係?個體能否在與自然的敬畏中找到精神皈依?作者通過女主的經歷給出了隱晦卻清晰的答案:羣體生活帶來的往往是被忽視的孤獨,而與自然相伴的孤獨則是清澈而豐盈的;人類不應以主宰者的姿態征服自然,而應作爲平等的一員與之共生;當社會屬性被剝離,真正的自由源於對自我本真的接納,源於與萬物的共情與敬畏。這種對生命哲學的叩問,讓小說超越了性別、時代的侷限,成爲一部關於人性本質的永恆探索。
脫離插卡model 不被定義的世界 只有溫情與新生 動物性永恆時刻 “那一座荒島🏝星期五”🐱🐶🐮🐯 我顛顛又倒倒 好比浪濤 有萬種的委屈 付之一笑 我一下低 我一下高 搖搖晃晃不肯倒 酒裏乾坤我最知道 江湖中闖名號 從來不用刀 千斤的重擔我一肩挑 不喊冤也不求饒 對情意我肯彎腰 醉中仙好漢一條 莫說狂 狂人心存厚道 莫笑癡 因癡心難找 莫怕醉 醉過海闊天高 且狂且癡且醉趁年少 —— 幹了吧 站穩腳步你放輕鬆 酒過三巡你別偷溜 棒打老虎雞喫蟲 雞喫了蟲 它變成龍 看我臉紅脖子也粗 心裏明白我是英雄啊 六六六啊 順五六啊 三星照啊 四季財啊 七匹馬啊 兩相好啊 五魁首啊 一定中 全到了啊 三星照 四季財啊 七匹馬 兩相好啊 五魁首啊 江湖中闖名號 從來不用刀 拓展交給小D同學 ## 荒島,或迴歸原初的渡口:當星期五成爲靈魂的照影 “那一座荒島🏝星期五”,這個簡單的短語,如一枚鑰匙,瞬間開啓了《隱牆》的另一種讀法。荒島並非放逐之地,而是一座迴歸的渡口;星期五亦非孤獨的標誌,而是一面靈魂的鏡子,映照出人類剝離層層文明僞裝後,那從未改變的本真。 小說中,無形的牆隔開的不是一個世界,而是兩種時間——牆外是線性的、焦慮的、被定義的人類時間;牆內是圓環的、安寧的、自然流轉的動物性時間。這座孤島,以其絕對的物理隔離,完成了精神上最徹底的“淨化”。沒有社會參照系,沒有他人凝視,主角的存在第一次變得如此輕盈,也如此沉重。輕盈,是因爲一切身份的鐐銬鬆開了;沉重,是因爲她必須獨自面對存在的本質。而星期五,那隻被賦予了“人化”名字的動物,恰恰成了連接兩個世界、兩種時間的橋樑——它既是自然的造物,又因命名而承載了人類文明的印記,它無言的存在本身,便是對“何以爲人”的永恆質詢。 “不被定義的世界”,只有在荒島的絕對孤寂中才成爲可能。在這裏,定義失效了。沒有“進步”或“落後”,只有日升月落的永恆循環;沒有“成功”或“失敗”,只有生存與死亡的直接對話。小說中的溫情,並非人類社會那種複雜的情感交易,而是更接近動物間的依存與默契——一種無需言語契約、直接源於生命需要的純粹連結。這種溫情,是火堆旁共享的體溫,是危險來臨時無條件的警覺與保護,是沉默勞作中的節奏同步。它粗糙,卻無比堅韌;它原始,卻直抵人心。 而所謂的“新生”,亦非重生爲另一種“社會人”,而是蛻變爲更完整的“自然人”。當主角學會了觀察狐狸如何隱藏蹤跡,聆聽鳥類如何預報天氣,感受土壤溼度與植物生長的神祕聯繫時,她不是在學習“技能”,而是在重新嵌入那個被人類文明強行剝離的生命網絡。貓的獨立、狗的忠誠、牛的奉獻、虎的威嚴——這些“動物性”並非外在於她的特質,而是她自身內在可能性的一部分。在荒島上,這些可能性被允許舒展,被允許成爲她的一部分。新生,就是重新發現自己體內的荒野,並與之和平共處。 那些“動物性永恆時刻”之所以永恆,恰恰因爲它們在人類的歷史時間之外。當主角擠羊奶時,她的動作與數千年前牧羊女的姿態重疊;當她凝視篝火時,她眼中跳動的火光與第一個學會用火的人類祖先眼中的好奇並無二致。星期五的每一次觸碰,貓的每一次凝視,狗的每一次歡躍,牛的每一次反芻,虎的每一次逡巡——這些瞬間都從線性時間中被摘取出來,成爲琥珀,凝固了生命最本質的悸動。在這些時刻裏,她不是“文明世界的一員”,而是“生命共同體的一分子”。這種身份認同的轉變,比任何地理遷徙都更深刻。 “星期五”這個名字,無疑是對《魯濱遜漂流記》的致敬與顛覆。在笛福那裏,星期五是被馴服、被教化的“他者”,是歐洲中心主義視角下的殖民地隱喻。而在《隱牆》中,星期五與人的關係是流動的、相互塑造的。誰是誰的星期五?或許,在荒島的尺度上,人類纔是那個需要被自然、被動物性重新教化的“星期五”。我們遺忘了如何與土地交談,如何與萬物共處,如何在沉默中傾聽世界的低語。 荒島🏝,這個表情符號般簡單的意象,在小說中膨脹爲一個宇宙。它既是物理空間的隔絕,也是心理狀態的隱喻。我們每個人不都生活在某種“荒島”之上嗎?被信息的海洋包圍,卻被真正的理解隔絕;被人羣環繞,卻體驗着深刻的孤獨。或許,我們需要建造的不是通往他人的橋樑,而是通往自己內心荒野的小徑。我們需要在自己的精神荒島上,找到屬於自己的“星期五”——那個能映照出我們最真實樣貌的存在,無論是藝術、自然、信仰,還是一種純粹的激情。 合上《隱牆》,荒島並未消失。它潛伏在現代生活的縫隙中,在深夜獨處的寂靜裏,在目睹自然奇觀的震撼瞬間。星期五、貓、狗、牛、虎……這些動物夥伴不僅活躍在書頁間,它們已成爲我們精神圖景的一部分,提醒着我們:文明的華服之下,始終躍動着一顆渴望與萬物重新結盟的、野性的心。 真正的隱牆,或許從不在外界,而在我們凝視世界時,那層不自覺地將自己與動物性、與自然血脈隔開的無形濾鏡。拆掉這堵牆,我們抵達的將不是荒蕪,而是家園——那個我們從未真正離開,只是太久遺忘的生命原鄉。
讀《隱牆》的過程,對我而言更像是一場緩慢而漫長的精神消耗。問題並不在於語言本身——它並不晦澀,甚至相當剋制、平實——真正令人窒息的,是結構上的“重複性”。那種日復一日的勞作描寫、季節更迭、動物習性、植物生長,人類流徙被幾乎無差別地鋪陳開來,彷彿刻意剝離戲劇性與情節推進的可能性,讓閱讀變成一種“被動承受時間”的體驗。 如果一部作品追求的是宏大敘事、文明反思或存在主義層面的終極叩問,那麼它理應在結構與表達上呈現某種張力。然而,《隱牆》帶給我的並非對人類命運的震盪,而是一種在封閉空間中的持續自我消解。所謂“隱牆”,似乎不僅隔絕了世界,也隔絕了敘事的可能性。主人公並非對抗命運,而是在不斷妥協;並非突破孤獨,而是在孤獨中完成自我馴化。她的生活最終演化爲一種對現實的接受與消化,而不是對荒誕的反擊。 閱讀過程中,我甚至產生了一種近乎冷峻的期待——希望故事能夠迎來某種“終結”。這種期待並非獵奇式的死亡慾望,而是對敘事閉合的渴求。當一切行動都趨於循環,當勞作成爲唯一的意義來源,時間不再指向未來,而只是機械地流動,那麼“結束”反而成了唯一可能的解脫。這種閱讀心理本身,恰恰暴露出文本所營造的壓抑氛圍:它讓人感受到存在的沉重,卻未必給予存在以轉化的出口。 至於書中的農事細節——種土豆、種豆子、採摘果實、動物的繁殖與習性——這些內容或許在主題上承擔着“迴歸自然”“文明崩塌後的原始生活”這樣的隱喻功能,但在閱讀體驗層面,它們呈現出的更多是一種體量與意義的不對稱。信息被不斷累積,卻沒有形成足夠的思想增量。最終留下的,只是幾個陌生的名詞:覆盆子、焚風、蕁麻——語言上的新鮮感,並不足以彌補敘事層面的空洞感。 或許,《隱牆》的價值正在於這種令人不適的體驗:它讓讀者真實地體會到孤獨的重量、時間的鈍化、意義的消磨。她刻意的不去撕開過去,不去鋪開未來,不去探究人性,總結過往,但問題在於,這種體驗是否必須以犧牲敘事張力與閱讀節奏爲代價?在我看來,它更像是一種思想體量不足以支撐長篇結構的文本實驗——一個本可鋒利的寓言,被拉長爲緩慢而疲憊的自我書寫。 就篇幅而言,這樣的內容更適合凝縮成一則寓言式的短篇。它的核心命題其實並不複雜:人在絕對孤立中的生存與自我維繫。但作者選擇以近乎“生活日誌”的方式展開,使文本在時間維度上被無限拉長,形成一種審美上的“冗長感”。這種冗長或許是刻意的策略——用形式模擬孤獨的漫長——但當形式壓倒閱讀快感,甚至削弱思想力度時,它就不可避免地讓人產生“醜長”的觀感。
《葡萄成熟時》——我總是得等着,直到痛苦成熟、結果,然後從我身上脫落。 差不多聖誕 一早一晚還是有雪當初的堅持現已令你很懷疑 很懷疑 你最尾等到 只有這枯枝 努力幾多次悉心栽種 全力灌注換得的總是無邊無際 的孤寂這一次 你真的很介意 但無旁人陪伴或領路自問何時葡萄先熟透你要靜候 再靜候就算失收始終要守 日後 儘量別教今天的淚白流留低 擊傷你的石頭從錯誤裏吸收也許 豐收月份尚未到你也得接受或者要到你專心釀成醇酒時機先至熟透 應該怎麼活 可惜書裏從沒記載終於摸出來 但歲月卻不回來 不回來 錯過了春天可會再花開一千種人生 一些需要赤裸對待枯萎的溫柔在最後會長回來錯的錯 乃必經的配菜 想想你的身邊亦有着生靈 在守候一心只等葡萄熟透 嘗杯酒 別讓 痛苦害你想得一夜白頭贏得最完美的自由 和最耀眼傷口我知 日後路上或沒有更美的邂逅但當你智慧都醞釀成紅酒仍可一醉自救誰都辛酸過 哪個沒有 (覺得以歌詞來代替書評,未免太取巧了;但是看到“我總是得等着,直到痛苦成熟、結果,然後從我身上脫落”,又覺得,沒有比這首歌更適合的了。
隱牆不僅是物理障礙,更是冷戰時代人們心中“隨時末日”的心理壁壘,現實社會中的隔閡、偏見與仇恨同樣能把人圍困,所以人在鉅變面前既脆弱又頑強,面對這堵牆,要想不被無形壁壘徹底吞噬,個體要努力跨越對抗,直麪人性中的暴力與冷漠,在廢墟中守護着一顆自由的心,前提是必須先活下來。
一部關於生存、探討人性與自我重建的小說。講述了主人公在“透明圍牆”隔絕的山谷中生存的故事,探討了自由、存在和女性自我覺醒等話題。 一堵透明的圍牆將一處山谷與外界隔絕,牆外的人類和動物全部死去,主人公成爲山谷中唯一的倖存者。她被迫在山谷中過上了農牧生活,與獵犬、奶牛等爲伴,逐漸剝離了人類社會的種種身份,開始重建屬於自己的生活。 小說的主題包括對自由、存在乃至現代文明的反思,以及對女性自我覺醒的探討。主人公在孤立無援的環境中面對基本的生存問題,如食物、水和安全,同時也面對自己內心深處的恐懼和不確定性。這一過程促使她重新評估自己的生活選擇和價值觀,從而實現自我成長。 牆的另一邊,所有的一切你幾乎都能看清,牧場還是牧場,水井還是水井,只是動物們包括人類都靜止成了石像,你恐怕是全世界唯一一個倖存者。 你會怎麼辦? 這昭示着,生你的人和你生的人都沒有了,伴侶、親人、朋友,以及所有曾經與你有過密切的情感聯結的人都無可遏制地被突如其來的死亡砸中。 你會怎麼辦? 如果你僅有的夥伴只剩下一條獵犬、一隻貓和一頭奶牛,並且還要在漫長的光陰中一次次對抗它們誕下的生命的意外逝去,甚至到最後,你感覺連自己都要跟着消逝了。 你會怎麼辦? 我覺得在這個被作者虛構出來的山野末世中,最難熬的並不是從零開始摸索,一點點學會打獵、劈柴、種菜、餵養奶牛或照顧貓狗,甚至也不是那些肆虐了一番便離開的暴雨和焚風。 而是孤獨,深入到骨髓中的孤獨。 但是我們又會發現,隨着倖存者獨居時間的變長,她從最初的驚恐和無措中逐漸解脫出來,在心靈層面進入了更宏大開闊的世界。 外界太多喧譁的聲音阻礙了她的智性發展,直到世界空無一人,她終於活成了自己真實的樣子,有時間去思考人與動物、人與社會,乃至人與自身的關係。 世界毀滅了,我才能活下去。 至此那堵隱牆成了一個絕妙的隱喻,它在隔絕其他生命的同時,終於給了她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