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美]西爾維婭·普拉斯
作爲美國自白派詩歌的標誌性人物,西爾維婭·普拉斯以鋒利筆觸剖開靈魂深處。她的詩裹挾着愛與創傷、毀滅與重生的熾烈張力,將生命體驗淬鍊成震撼人心的文字,既明亮又陰狠,既坦誠又疏離。 這本插圖珍藏版由譯者葉紫精準轉譯,還原詩歌的聲音質感與情感濃度。搭配精選插圖,讓讀者在文字與視覺的交織中,沉浸式感受那種“昂揚向下”的生命力量,讀懂一位詩人用生命寫就的終極告白。
它就是她。以及情緒性詩歌創作的必要性。 不誇張的講,普拉斯是我至今爲止讀過所有詩人裏最難懂的一位。這種難懂來自三個方面:意象選擇的強烈風格化、以情緒爲主線而拋卻常規詩作結構的自由化、敘事主題的極端私人化。 去年我就不止一次翻開過她最有名的《愛麗爾》嘗試一讀。讀不下去,完全讀不下去。黑暗詭譎的意象像濃霧一樣籠罩在詩歌之上,你連試圖進入迷宮的入口都摸索不到,更妄論要沉下心來抽絲剝繭仔細體味。可即便你無法從敘事的角度抓住任何線索,情緒卻脫離詞語升騰起來,鋪天蓋地朝你湧來。隨即我判斷普拉斯是以情緒性寫作爲主的詩人,事實上在瞭解她的生平後也可以確認,她的大多數詩作都是在極短時間內以濃度極高的激情催生而創作的。 而這一次能夠讀完這本詩集,要感謝的是譯者在序言裏對普拉斯生平的梳理。當你瞭解過這位完美主義者不斷經歷崩塌和毀滅的一生,自然也能明白爲何憤怒和絕望的情感貫穿她全部的詩作。私人化的寫作是必然的,而能夠被讀者理解和闡釋更是任何一本文學作品最基礎的義務。普拉斯的詩歌在初始的閱讀上設立了很高的門檻,但這就像是你踏入避世而建的宮殿時必然會見到的兇惡雕像,一旦明白主人隱居的理由後,所有的表象便有跡可循。 對她的人生和創作影響最大的兩個男人:一個是專制強橫卻在她八歲時就早早離世的父親,一個是一見鍾情卻在婚後矛盾不斷最後因發現出軌而離婚的休斯。這兩個男人在他生命裏留下的恨與愛一樣強烈,以至於他們的形象慢慢融爲一體,頻繁出現在其詩作之中。包括預告了她死亡訊息的《霧中羊》一首,結尾也落在了“無星無父,一潭黑水”上,可見一生都在經歷精神疾病折磨的普拉斯,同時也在反覆啜飲着童年的痛苦。 對待普拉斯的詩歌你需要更多的耐心。她的情緒是特色也是利器,喜歡普拉斯的讀者被吸引的同時也必然被席捲和傷害。至少在我讀完這本詩集的幾天時間裏,她的詩句總是不時跑進我的腦海。我比以往的時刻更容易想到死亡、風暴和災難,甚至表現得更加敏感易怒。因此。推薦在閱讀過程中搭配舒緩溫柔的音樂。在這裏,我私心想推薦坂井泉水。兩位同樣早逝卻對死亡呈現不同表達的女性聲音,在帶來療愈的同時會引發更多的思考。 最後回到這個詩集本身來聊聊吧。我一直覺得雙語詩歌是偉大的發明,尤其是將一首詩的原版和譯本同時放在一起的設計:更好讀也更易發現語言本身的韻律和美感。在所有的詩作中,我比較推薦的是《鬱金香》、《三個女人—三個聲音的詩》和《拉撒路夫人》三首。這三首詩會讓你明白,普拉斯絕不是一個將結構和古典不屑一顧的作家:她是在反覆考量之後,毅然選擇了最原始、最直白也最暴戾的寫法。 “我是一場暴行的中心。 我生的養的,是何等痛苦,何等憂傷? 這等天真能一殺再殺?它榨取我生命。 街上的樹枯萎。雨腐蝕所有。” ——《三個女人》
如果你最近生活還算平順,這本詩集可以不讀。它會把你拽進一個不太舒服的地方。但如果你正在經歷什麼——失戀、抑鬱、對生活失去熱情——普拉斯可能會陪你。不是安慰你,是告訴你:有人比你痛得多,但她還在寫,還在喊,還在灰燼裏升起。你不需要像她那樣用力,但你知道,有人已經替你用過了。讀完合上,燈還亮着。你在。普拉斯不在。但她的聲音在紙頁裏,等你。你不翻,它不吵。你翻,它不躲。這樣的詩人,值得你花一個下午,安安靜靜地坐在她旁邊。不是爲了同情,是爲了知道——最暗的地方,也有人舉着火把。紅髮不是染的,是燒的。燒過之後,還是紅的。那是你見過的最倔強的顏色。不是好看,是不肯滅。你就是那個紅。他在喊你。你不聾。你聽見了。你站起來。頭髮不是紅的。但你知道,你也能燒。不一定燒給別人看,給自己看就行。普拉斯燒過了。你接着燒。火不大,別滅。她沒滅。你也不會。這就是讀她之後,留在心裏的東西。不是句子,是那口氣。那口氣在,你就不會徹底躺下。夠了。一本書讀到這個份上,值了。你翻到這一頁,不是因爲書好,是你準備好了。你準備好了,書才接得住你。這就是普拉斯給的。不是擁抱,是一隻手的重量。手不暖,是涼的。但它放在你肩膀上,你沒躲。你接住了。你比你以爲的強。普拉斯知道。你現在也知道了。這就是詩。不是告訴你答案,是讓你發現自己本來就有答案。你有。你別裝不知道。你一直有。只是忘了。普拉斯幫你記起來了。用她的疼,換你的醒。不虧。別謝她。謝你自己。你翻開了。你讀完了。你還坐着。這就是勝利。不大,但它實打實的。夠了。今天夠了。明天再讀。普拉斯不跑。她在那頁等你。你不去,她也不喊。你去,她在。這就是書和人的關係。不是誰拯救誰,是互相陪了一會兒。那會兒夠長。長到你走出門,天還沒黑。你手裏沒書,但心裏有句話:“灰燼裏我披着紅髮升起”。不是她的句子,是你的了。你背過身,往前走。風在吹。你的頭髮不是紅的。但你知道,你也能燒。這就是普拉斯給你的。不是灰燼,是火種。別弄滅。
國內讀者對於西爾維婭·普拉斯並不陌生。從堪稱爆款的《鐘形罩》到《約翰尼·派尼克與夢經》,西爾維婭以詩之外的文學體裁而成爲讀書圈的話題,反倒是其本人最致力的詩作,成爲相對小衆的閱讀領域。後浪珍藏插圖版詩集《灰燼裏我披着紅髮升起》是我第一次系統地、概括地讀她的詩作,驚心動魄感不亞於小說。 西爾維婭與休斯的愛恨糾纏始終是人們討論其作品時無法繞開的話題。休斯帶給了西爾維婭愛的希望,也用背叛帶給了她痛苦和濃烈的負面情感。在西爾維婭選擇自盡離世後,休斯對她的遺稿進行了刪減從而引發激烈爭議,然而從她本人的作品中,讀者能夠撇開“被觀看”的疑雲,去聆聽女詩人未經轉述的自剖,她在《情書》中如是寫道: “而今我像是某種神靈 / 在我魂變之際漂行自如 / 純潔如一片冰窗。是天賜的禮物。” 西爾維婭體驗過天才童年,父親早逝,抑鬱病史,戀愛婚姻和育兒,直到自我了結,她對女性處境的體驗是深刻而獨特的。“透明”“輕盈”的意象在她的作品中隨處可見“她整潔到透明,像個幽靈”,這些幾乎獨屬於女性處境的、關於自我存在的反思和觀察,是他人所無法想象和模仿的,即便是曾經的靈魂伴侶休斯也不能。 《伯克海濱》的創作背景是諾曼底海岸上老殘傷病和事故受害者復健的大醫院,讓我想到暗紅色的哥特恐怖,海洋,神父,婚禮,生與死,最後轟轟烈烈地寂滅,許多的意象組成詩人個性化的密文,記載着在她腦海中的動盪,而讀者從中汲取的是外層包裹着的濃烈的情感。 西爾維婭·普拉斯是第一位死後被追授普利策獎的詩人。英年早逝也並不能消減她短暫生命中燃燒的劇烈和熾熱,文學生命終究會比現實生命更加長久。
非常感謝古月老師送我的普拉斯的詩集,這其實是我第一次讀詩集,更別說還是英文詩,我沒有任何讀詩的技巧和方法,也不知道要如何理解詩才算是正確,不過轉念一想,讀書並沒有什麼“正確”,既然現在的我於此一片空白,用這樣的空白直接投身於普拉斯的畫卷裏,也是一種另類的讀書體驗。 詩集開始譯者已經很細心的對普拉斯生平做了介紹,以及什麼時期寫了哪些詩,所以讀詩前我大致知道了普拉斯幼年喪父,她對父親的懷念,後來與休斯的相遇,兩人育有兩個孩子,接着發現休斯出軌,分居,最後普拉斯自殺。 普拉斯的詩對我來說,大部分描寫都很抽象,她寫下的那首詩蘊含的情感,我只能感受到些許,像雲霧,一碰就散。 我會盡力寫下我的感受,不過我最後讀出來的,到底屬於普拉斯,還是屬於我自己呢?也許二者皆有,這可能也是閱讀詩的樂趣所在?詩人筆下的意象到底代表了什麼?這我回答不上來,但是作爲讀者的我,擁有了獨屬於自己的,對它們的理解與二次綻放。 我看了很多遍詩集,看英文的,中文的,中英對照着看的,最大印象就是矛盾,混亂,就像是坐上飛機穿過雲層後,看到的天地間那條薄薄的光暈帶,她就像是生活於此,無法向上投身宇宙,也無法向下屬於地球。 這個世界總在告訴女性成爲妻子與母親是多麼的幸福,多麼的快樂;甜蜜的愛情,如何地滋養着每個女人。 如果一個女性,成爲了母親,妻子,在幸福之外卻還感受到了莫大的恐懼,自己懷抱着這份祕密的恐懼,看着周圍洋溢着幸福笑臉的女人,會懷疑自己,還是懷疑世界呢? 對於母親這個身份。我感受到她似乎渴望能夠成爲一個“好”母親,順着這個世界得到大家都在吹捧的幸福,可靈魂的另一半又在撕扯她,讓她對這個幸福充滿了恐懼。 我在想,作爲一個詩人,本就更擅長將自己的內心寫入筆下,所以普拉斯的文字,讓她的心藏無可藏,很大程度上,確實促成了她最後的死亡,但我讀完後,願稱之爲一場偉大的盛放。 《三個女人》,是我最喜歡的一組詩,也是看着最心疼的一組詩。懷孕待產的女人混亂的生育與心理歷程,三個女人,拼成一個被撕扯着的靈魂。我個人認爲這組詩可以說是對我感受到的普拉斯,最好的寫照,所以我會以這組詩爲骨,講此刻我眼裏的普拉斯,我眼裏的這本詩集。 女人在一個愛情代表着幸福,婚姻代表着幸福,養育孩子代表着幸福的世界生長。 這一切多麼的美妙,吸引着一個個年輕的女性靈魂,投身其中,享受其中。 走進婚姻殿堂的那一刻,耳邊是悅耳的鋼琴曲與人們的祝福,睜開眼感覺到自己正走向幸福,閉上眼則恐懼與不安藏在心中。 詩剛開始時,這個女人: “我沒準備好。白雲從身邊聳起,東南西北的拽我。 我沒準備好,我沒有敬畏。 我以爲我能否認那後果——但來不及了,來不及了,那池裏的臉 繼續用愛來塑造自己,好像我準備好了。” 她最終還是懷揣着不安,像一個賭徒,順着世界的洋流,成爲了一個妻子,一個母親: “我有過機會。我努力再努力。 我把生命像稀有器官一樣縫進體內,走路都揣着小心,忐忑,像稀有物種。 我努力不想得太深。我努力變得自然。 我努力在愛裏盲目,像其她女人一樣, 盲目地上牀,和我盲目又可愛的愛人一起, 不望穿濃稠的黑暗,找另一張臉。” 若你選擇忽視你的不安,則這不安會在黑暗裏繼續撕扯着你,凝視着你:“我沒找。可那臉它依舊在那兒。” 生育的痛苦沒有直白的描述,卻把那種恐怖刻畫得讓人仿若親歷: “我啞了,是褐色的。是快開裂的種子。” “我大腿間要漏出兩條命來,會怎樣?” 產房“是尖叫的房間,沒什麼幸福可言。” 孩子的誕生,可“這是再殘忍不過的奇蹟,我被馬拖着,多少鐵蹄。” 最終“月亮在高高的窗裏。結束了。” 她已經發現了自己,生活在中間地帶,只能“當自己是一個影子,不男不女。”舉起手指,她制不住它,制不住自己對於“幸福”的恐懼,“黑暗在滲出縫隙”。 睡夢裏看見“我可怕的紅色女孩。她哭穿了隔開我們的玻璃。她哭着,她發怒。”、“她爬上來,引起我注意。” 那個女孩哭着,發怒着,那個女孩,是她自己,是靈魂深處的自己,只是個女孩。 生產過後,破敗又疲憊的身軀,“海星的身體能長回手臂,蠑螈不吝惜腿腳。願我,也一樣不吝惜那缺我少我的一切。” 是自我安慰嗎?畢竟緊接着“有個我不認識的胖女人的衣服。有我的梳子刷子。有一份空虛。我突然那麼脆弱,我是個走出醫院的傷口。” 文字真是神奇,即便只有幾行,也能看到一個疲憊,身材走樣,蒼白的女人。 從醫院裏出來的是一個傷口,是“多麼幸福,多麼幸運的母親”。 既然世界說這是幸福,那便是幸福吧。 但是, “做擋風的牆,我能做多久? 用我的手影 去緩和烈日,去截斷那冷月劈下的藍點,能有多久? 孤獨的話聲,憂傷的話聲 宿命般拍打我的背 這小小搖籃曲,要怎麼平復它們? 做圍繞我綠色園地的牆,我能做多久? 用我雙手,去包紮他傷痛 讓我言語,做明亮的飛鳥,去安慰,安慰,能有多久? 可怕的,是這樣敞開自己: 好像我的心,戴上了面孔,走進了世界。” 這一段詩,是我印象最深的一段,最爲心痛的一段。文字裏的迷茫,不安,來自於一個女人,一個母親,卻也只是一個女孩。 《三個女人》是詩集裏偏前的詩,可能這個時期的普拉斯,在外界看來也算幸福,愛人在身旁,兒女雙全,可是她敏銳的靈魂,清楚的感知着自己身上的疼痛。自己還能堅持多久呢? 我不覺得普拉斯是一個想要死去的人,我覺得她是一個太想活的人,一直在嘗試着拯救自己。想找到自己活着的方式。這段話,就像是一個戰士,疲憊的囈語。 一個找不到傷口的女人會痛苦,但愚鈍地看不到傷口,世界就可以告訴她那痛並不存在,她大可欺騙自己那真的不存在。可是如果她感受到了痛苦,也能夠感受到了傷口,斜斜地看了一眼,卻不敢去正視,會如何呢? 安慰自己去忽視它,就像是喫了片止痛藥,只能換來暫時的解脫吧。 從這一段之後,她便真的走進了世界,戴上了面具,那面具,爲的是遮住自己心裏的眼睛嗎? 從前夢裏痛苦哭泣的紅衣女孩,發怒的自己,變成了一場似乎無關痛癢的噩夢。 “我有過一次舊傷,但它在癒合。我夢到過一座小島,哭紅的小島,那是個夢,它毫無意義。” “我放心了。我放心了。” “我又變得單純。我相信奇蹟。” “我又找回自己。我不是影子 哪怕有影子從腳底長出。我是個妻子。 這城市等着,痛着。 小草葉破石而出,都綠着生命。” 笑着說話,就能裝作自己沒有在流淚了嗎,會讓自己,好受一些嗎? 看到這裏我想到了《俗女養成記》裏的洪育萱,其實我沒有看過這部劇,但是刷到過這個角色的cut,讀《三個女人》最後幾段,就像在看洪育萱笑着說“育萱就是有辦法。育萱沒有淚腺。” 越是寫下有希望的詞語,越是讓人心疼不已。 我不覺得是休斯的背叛殺死了普拉斯,是這個世界殺死了普拉斯。休斯只是這個世界派來的劊子手。 不,也不能說是世界殺死了普拉斯,普拉斯不會被世界殺死。 普拉斯自殺過很多次,燃燒成灰燼再如鳳凰般浴血重生,是她的某種相信,是她的某種勇氣。 紅,火焰,熱度,憤怒,是貫穿了她的詩的意象。 從《生日詩》裏就出現的火焰,一直燃燒在她的紙上。她早在生日詩裏,在代表着自己誕生的日子,寫下自己,本就存在於灰燼裏,準備好了,在火焰中誕生: “甲殼蟲之母,鬆開你的手吧: 我會從燭嘴裏飛過,像只一點沒焦的蛾子。 把我的形體還我。 我準備好了,會解釋我和塵土在一塊石頭的陰影裏結合的那些日子。 我腳踝發亮。亮攀上我大腿。 我迷糊了,迷糊,在整片光亮的長袍裏。” 《高燒103度》裏,“我的熱度沒有嚇到你吧。還有光。自成自在的我是株巨大的山茶,煥發着,在收放,紅生着紅。” “我想我正在上升,我想我可以升起”。 《愛麗爾》裏,騎馬面朝着海面上升起的火紅的太陽,她說自己“是那自殺的露珠,與那衝動合一,飛進紅色的眼睛,那晨晝的大鍋” 《拉撒路夫人》,則寫得最爲昂揚。“灰燼裏,我披着紅髮升起,喫男人像喫空氣。” 看了很多遍,才意識到這句詩作爲整本詩集的名字,是多麼的貼切。死亡是普拉斯生的藝術,她數次直面死亡,帶着的卻是生的意志。她不是向死而生,她是向着盛放而生。 燃燒吧,在火焰裏燃燒,爲這個世界帶來由怒火燃燒成的盛放,一場盛大的煙花秀,控訴這個世界的空氣,這個世界扭曲的真理。 《三個女人》裏有一段, “我會是邊緣世界的英雌。 我不會被落單的紐扣襪跟上的破洞,被沒人答覆, 啞着張張白臉在棺材似的信盒裏躺着的信指控。 我不會被指控,我不會被指控。 鐘不會發現我的欠缺, 這些鉚好,一個又一個深淵的星,也不會” 這個時候存在於邊緣,卻還在畏懼,不願意面對,不願被發現,這個時候的身處邊緣,還是一種格格不入。 而普拉斯詩集的最後一首詩,恰巧就叫《邊緣》 “這女人完美了。 她死去的身體穿着成就的笑容 一種希臘式必然的幻象 在她託加袍的渦卷裏流淌, 她赤裸的腳似乎在說: 我們走這麼遠了,結束了。” 這個時候的你,想來已經不再因爲身處邊緣,而感到迷茫了吧,不再逃避,親眼看見的,世界的暗面。依舊身處邊緣,但是已經完美了,走了那麼遠的路,你終於迎接來了你的最後一次盛放。 你找到了自己的生路,即便那會讓你死去。 飛蛾的最後一舞,奔向紅焰的燃燒,在黑暗的房間裏也只亮了一瞬。 雖絢爛,但微小,雖微小,卻絢爛。 讀完詩集,對於普拉斯的死亡,卻不再如未讀之前感到只有遺憾。 不如說,看完竟覺得,那最後一舞,實在圓滿。 世界沒有殺死普拉斯,是普拉斯用自己帶着烈火的身體,擦傷了世界。 雖只是擦傷,但她的火光,並不微弱。 在她燃燒殆盡的灰燼裏,千萬個普拉斯,會披着紅髮升起。 這些是我讀完詩以後的想法,我的讀後感更多的是我個人的感受,並不是普拉斯真的如此,但是起碼讀完以後,她的作品,與我自己的理解的共振,誕生了我的這篇文字。讀完後我去查了一下,《三個女人》是爲BBC寫的“三聲部”廣播詩,1962年播出,場景是產房。三個聲音對應的是三位不同的女性: 第一個聲音 順利生產,最終帶孩子回家 第二個聲音 經歷流產 第三個聲音 年輕女性,意外懷孕,生產後把孩子送養 但是在我的理解下的三個女人是同一個女人,即便知道這個創作背景我還是想保持我自己的理解,畢竟這確實是我讀出來的東西,只是需要嚴謹一些加上是我的理解,並不一定是真實的普拉斯。包括最後我把普拉斯的死,當作一種盛放和圓滿,則是因爲她確實已經死去,我並不想讓這個死,只是一個痛苦的女人,一個生命的遺憾,在我心中,她的死亡不是遺憾,不應該匯成一句嘆息。我一直認爲每個人的人生就像一場戲劇,帶着各自的意義,有的精彩,有的無聊。而屬於她的戲劇,藉着她的作品,我看到的部分,已經足夠精彩,圓滿。 也許未來,我再次讀普拉斯,會有全新的理解,我站在歷史的這端,期待着未來的我的解讀。
看英文版不夠水平了,不過也想聽讀一遍,裝着看過英文版,看過幾種中文版之後,就是好奇原版倒底咋樣,但似乎也無力深究了,權當放過它們吧,有些譯處明顯不合理,比較幾個版本就知道了。 其實讀詩的過程中也覺得普拉斯有點作,因爲她的詩中負面的情緒渲染得似乎有點過,面對生活不該那麼消極,即使抑鬱也該堅強,因爲生命畢竟還是珍貴與美好的,當然這種感覺純屬個人之見。難道我是一個樂觀主義者嗎?也許不是,我就是認爲人生生來就不易,會有很多磨難挫折,但不能因此就放棄,而是應該迎難而上,這纔是真正的人生。當然那個時代不是我們所能理解的。 她的詩整體不好讀懂,但她的很多意象真的好天才的,不由得也感嘆天才與紅顏的短命。
我的箭,射向歸期我的百合,只開一瞬我的白日夢,埋在軟軟晴空都是我的,都不是我的冰冷的玻璃花房,蜜蜂不再被提起 或許痛苦真的是我的養分想象牡蠣痛痛地接納——我的淚,叫珍珠沒有人會期望痛,人會期望的是珍珠可是,珍珠本身,就帶着一種痛啊 第一次念出名字震盪的頻率 碎成耳邊一片小小的湖泊既然怎麼寫都逃不開那些已經被寫爛的意象那我只好 站在光裏直到—— 灰起舞在沒有觀衆和燈的凝視裏燃燼的平行遺憾似乎接近於奇蹟猶豫裏都化成嘆息沉入深深海底是否怪我過分耽溺在這殘酷夢境再也無人披着一身潮溼破霧而來最遠處呢喃着世界上最短的咒語念茲在茲是那紅了櫻桃綠了芭蕉不過是懷念曾經發梢掃過誰鼻息我的昨日最後一次升起月亮星辰毀掉句號及所有故事起承與轉合太錯位太枯萎、太收不住一顆心 知我如你 這首沒有意義的無名小詩最後一程 是—— 灰燼裏,我披着紅髮升起風吹起我的紅髮像吹起一簇燎原的烈火像吹起一面輸贏不辨的小旗你說,喫男人像喫空氣我說,太痛了,說好的今日有雨,原來只下在我心裏 ***普拉斯把自己的人生,寫進凌亂的詩行和隨手的意象裏,看來像是一種初嘗的縫合:歪歪扭扭的針腳,算不上滿意,但也不在意。寫下來就寫下來,過不去就過不去,也許會露出癒合猙獰的嫩粉,也許會腐爛成敗興的黑褐。 1963年2月11日,普拉斯在倫敦寓所自殺,年僅31歲。是向死而生的一生,也是向死而生的一死。都不重要了。
🎊#贈書福利#🎊 同學們好,浪浪醬來給大家送福利啦! 閱讀本書並點【推薦+評論】,26年6月4日將隨機抽送紙書1本(實物與電子書封面不同,介意慎評,僅限中國大陸地區的小夥伴)! 歡迎大家積極參與,繼續關注【後浪出版】,浪浪醬將不定時贈送,好書等你來~🌹
我很喜歡這本書的名字,十分貼切的意象。—— 在幽暗的森林裏,她發着光,如同雲母的鱗片。黑夜在冰冷的湖水中融化,所有情緒都被激起了高漲的潮汐。幽怨的塞壬高歌着那首mausoleum,她着無質藍色的薄紗,月色也爲她象牙白的皮膚煅金。她的紅髮飄揚在風中,凝視着這個世界的縫隙。 刀子刺進去的時候,皮肉都在抵抗。但逐漸的,它們變得順從。所有痛苦在這剎那間都化爲了燃料,血液冶煉成極致的黑色玫瑰。你小心翼翼地掰開肋骨,會發現她又熱又溼的心臟,心臟外的薄膜黏黏的,還冒着腥氣。打開心臟,裏面裝着a box of maniacs,把它放在海里盪滌,小魚都沒趕來啃食,因爲它重到能將潮溼的夜也吞沒。 她在燃燒的灰燼中微笑地告訴你:死亡是一條悠長的河,只要飄蕩在其上,就能聽到永不停歇的歌。
讀《普拉斯詩選》,最打動我的就是這首《拉撒路夫人》。普拉斯把一次次自殺又活過來的自己,寫成從灰燼裏站起來的紅髮女人。“死去是一門藝術,和所有事一樣,我做得特別出色”,聽着又酷又心疼。最後那句“灰燼裏,我披着紅髮升起,喫男人像喫空氣”,是被傷透後,硬把自己拼回來的狠勁與驕傲,太戳心了。
很美的詩,而且是從前沒有過的詩,把個人生活體驗言說到了極致。 其實這些詩對我來說太個人化了,尤其是普拉斯結婚後到婚變前的詩,主要是描寫恐懼的流竄,而不是對愛或者恨的有力表達,我沒有徹底被打動。不過我很尊重語言的探索者,所以給出推薦。 以及我對序言的一些批評: 首先,女人不作爲男人的對照物存在!請牢記這一點。譯者完全沒有必要大篇幅地談到普拉斯的前夫。她給出的理由是“他最懂普拉斯”,我emmm,一個評論家的地位什麼時候能高到和原作者平起平坐了?荒唐。 其次,最讓我失望的是譯者對普拉斯前夫的洗白。我讀這本書,是因爲譯者對普拉斯的近似母愛的感情打動了我,可我沒想到譯者是一位老母親的形象,愛普拉斯時也會美化傷害她的人。請讀讀《萊斯博斯》這一篇對那個鬼男人的控訴吧!他讓普拉斯兩歲的女兒臉朝下趴在地板上,把她的小貓扔出窗外,因爲“你說你受不了她,這雜種是個女孩”。他還對普拉斯說她應該把女兒淹死,說她十歲就會割斷自己的喉嚨!!我真的憤怒了,沒有任何一個女人尤其是一個母親會原諒這個鬼東西! 普拉斯顯然比我更加憤怒,她說”哪怕在你的禪天堂裏我們也不會相遇”。這男人唯一的作用就是使普拉斯創作得更有力,他不能傷害普拉斯,更不是造成她死亡的人。他就是坨粑粑。她說“對你或者任何人我都太純潔/你的身體傷我如世界傷害上帝”“我的熱度沒嚇到你吧/還有光”。他就是一袋早該被清理出她的世界的垃圾而已。 我真不想在普拉斯的作品下面說這麼多關於她前夫的事情,但你們真是讓讀者失望。普拉斯的詩集裏,打頭一張照片竟然是這個鬼男人的照片??朋友們,這太荒謬了!誰要是對我來這麼一套,我從地獄最下面一層也要爬上來呼喊的!——“灰燼裏我披着紅髮升起/喫男人像喫空氣”! 我想讓所有的女性都獲得自由,尤其是讓女性創作者離開兩性爭論的窠臼,因爲這個議題狹窄得讓創作難以呼吸,而普拉斯本人也很少直接涉及男女之別的話題——但你們未免太過分,把創作者的自尊當成了妥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