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生託樂思的迷惘

好細膩的文字，把逐漸成熟的性慾的變化和細節描寫得特別好，孤獨、情慾萌動、掙扎、陷入、清醒，隨着霸凌事件的發展託樂思的思想在不斷變化。我感覺他的精神世界總是變化莫測，有時候是快速流動的河流，每個念頭出現又迅速消失，有時候又像是一層覆一層細密包裹的蛛網，或是陷進去不斷下沉的泥沼。最後一章他和學校老師對話那裏寫得特別好（雖然沒怎麼看明白，太哲學了，但是讀得非常享受）。 說回劇情，這是比較難受的地方，主角三人團以偷錢爲把柄威脅巴喜尼聽從他們的要求，因爲巴喜尼懦弱的性格和苗條瘦弱的身材，另外兩人不僅斥責和鞭打，還半強迫的跟他發生關係.....賴亭一邊鞭打一邊逼迫他唱讚歌，到結尾甚至變本加厲讓全班一起霸凌......託樂思雖然是霸凌羞辱的旁觀者，但也同樣被吸引發生關係......受不了這個劇情，最後受害者還被退學，太慘了。

是那種…細節很多，轉變又微妙的混沌成長曆程：同性的環境，軍校寄宿生，勝負欲，青春期的生理變化…現在來看題材不算新鮮，但是因爲寫得很精緻，給人一種古董工藝品的感覺。 像是在沼澤裏沉默的掙扎——很想弄清楚困擾自已的是什麼，卻連描述的語言都找不到。可能成長就應該是這種感覺，穿過空洞的狀態到達下一個點。

【！】本書評寫於該書在微信讀書上架之前，所讀版本有少許偏差，本人才疏學淺，如果您有其他理解歡迎交流分享🙏 我收回曾經的這個看法：“羅煒的譯本很難讀，雖然原作者的寫作風格就是句式冗長雜糅，指代混亂難辨的，但作爲譯者起碼把語序捋一下吧！有些地方真的跟機翻的一樣，閱讀難度五顆星，因爲譯者又加了一顆星。” 譯者對本書的譯製工作煞費苦心，對穆齊爾的文風文筆做到了很好的保留，初次閱讀時以爲的翻譯事故，更多是我個人理解能力、閱讀態度所致。本書確實有許多長難句，這怪不得譯者，況且解讀它們這也正是閱讀的趣味之一！（2025.12.20） 以下爲正式初評： 熬夜看完了這本，結束得有點突然，我還期待着作者能拋出更多線索，讓我思考託樂思指的“兩重生命”“大牆”“潺潺的流水聲”“燈光下的眼睛”到底都指什麼呢。 書裏有大段大段的內心獨白和哲學思辨，這種複雜晦澀，表述抽象的思考，比起青少年，更像作者借托樂思一行人之口抒發自己的見解。前期還能饒有趣味地推敲作者想表達的意思，後面真的看累了。穆齊爾你到底想說啥？！（這個標點符號的使用也是跟穆齊爾學的。）閱讀過程中，我一邊絞盡腦汁地想理解文意，一邊寬慰自己閱讀（尤其是文學作品）不必咬文嚼字，意會即可。各種長難句讓我的血壓像過山車一樣，隨着單句字數跌宕起伏。 我很不喜歡這本書的主人公。託樂思天性敏感，道德觀念比較薄弱，再加上交友不慎，缺乏正向引導，最後成了霸凌和虐待同學的劊子手。他在圍觀和參與虐待中探尋自己的所謂內心，在和受虐者發生關係後龍場悟道，喚醒內心對安穩正派的嚮往，最後退學瀟瀟然離去，回家投入父母溫暖的懷抱。但自始至終，他都沒有表現出對自己所作所爲的一點懺悔，甚至文中出現“他是天真無邪地犯了罪”這種字眼。他後面的轉變，像洞察了惡之後感到索然無味，所以抽身離去。但對於已犯下的罪惡，他沒有絲毫悔改之心，對受虐者的處境滿不在乎（他提醒巴喜尼是出於對白內貝和賴亭的報復，對巴喜尼的微微惻隱之心，以及想讓讓事情早點結束），只想着怎麼用自己“探索精神世界”的那套說辭打動老師。你的世界是海闊天空、豁然開朗了，巴喜尼從頭到尾遭受的虐待，和到最後都沒被平反的冤屈，你一概不理。 讀的時候最大的感受就是惡，邪惡，噁心，不可置信。像少管所的門沒關緊，每個青少年都裝滿着人身上最邪惡最虛僞的東西，把從學校、教堂、家裏學到的各種知識雜合在一起，拼湊成一個破破爛爛歪七八扭的三觀，然後拿來合理化自己的各種行爲。 看到有從理性和感性交鋒角度來解讀的，我比較贊成這個方向；也有結合時代背景探討其中政治隱喻的，我認爲部分可取，文中的壓抑氛圍確實能映射一些時局變化，但是作者的寫作主題不會是以政治爲主的，青少年的成長視角、精神重塑才更像是本書的主題。

看序言中對全書內容的概括第一反應是綠色青蛙瞪眼大叫…但實際上這本書不失爲一部優秀的作品，至少是個人閱讀生涯中見所未見的。 作者的行文結構、敘述水平沒有很多值得稱道的地方，就是正常按照主人公在學校裏遭遇的事件進行講述。其筆力主要體現在對多重主題和真實心理的探討，其中的比喻修辭、標點符號運用都極具特色。 主人公在事件的全程都表現得像一個旁觀者，甚至是居高臨下的審判者，但他又毫無疑問是參與者和探索者。這個人雖然在作者的敘述中不甚強壯甚至有些脆弱，但他總是把自己擺到所謂擁有更深思考、更細膩感受、能體察到更多的這樣一種優越的位置上。可以說他在軍校這段青春期的探索完成了他整個自身邏輯的建構，他爲自己戴上審判的冠冕，從而能夠理直氣壯地去正視自己的感受、執行自己的價值。 但在最後，託樂思選擇迴歸家庭，再次體會到那種他在故事開頭那種無法割捨的親情，在殘忍粗暴地接受了社會化之後，他還能迴歸父母輩所期待的傳統貴族式的價值觀嗎？這種質樸而熟悉的價值取向最終是否能在與經歷了一番本我哲學探索的主人公的性格中調和，也是值得探討的。

道德與慾望，是傳統價值觀始終不願正視的一組對照。我們不願提及它，社會也鮮少願意深入探究。 我想，這大概是因爲，在這個問題上，我們每個人都曾不同程度地經歷過託樂斯所經歷的矛盾與迷惘。正因如此，人們纔會下意識地迴避這個話題——因爲它照見了自己。 然而，這二者又偏偏至關重要。它們是人類行爲邏輯最深層的驅動力。只要活着，就沒有人能夠繞開這一問題。可真正願意直面它、理解它的人卻寥寥無幾。人們更習慣於逃避，拒絕承認那個充滿瑕疵、彼此衝突的自己。 有人放棄思考，在明面與暗面之間自由切換，最終淪爲野蠻而愚昧的人——那是賴亭和白內貝。 有人選擇麻木，任由肉體與精神被迷霧一點點吞沒，只爲換取苟延殘喘——那是巴喜尼。 還有極少數人選擇思考，並試圖直面這一切。但他們同樣痛苦，甚至言行相悖，因爲他們終究敵不過本能。因此，他們只能在自由中承受折磨：剛走出一團迷霧，又陷入另一團迷霧之中——那是託樂斯。 在我看來，這部作品真正的意義，首先在於它被寫了出來。至於我們是否閱讀它，反而沒有那麼重要。它改變不了什麼，這一點作者自己或許也清楚；但總需要有人去凝視這些問題，總需要有人率先發問。 我很慶幸能在三十歲、在我看來正正好思想足夠容得下這一切的年紀讀到這部作品。 人性的矛盾與迷惘或許無解，但文學仍是最後的抵抗形式。

我覺得這本的譯文還不錯。很多描寫都很妙啊！ 天上的月亮遊走在…… 不安的燈光……… 牛糞味的樸實…… 抱成團的雲朵行色匆匆…… 天幕在那裏繃着…… 這些擬人化的形容詞在製造恐怖陰森的氛圍上，的確功不可沒，但是把德語裏亂用的標點照搬到中文裏這一做法又把這種氛圍全毀了，全角符號加上一大堆空格真的好亂，讓人十分困惑，原來應該有的感覺全沒了。 看下來我覺得託樂思又自戀又厭女，每天活在抽象世界裏，已經不知道現實是什麼了；且穆齊爾大概是個戀手癖，隔幾頁就出現一隻手，要麼是死神的手，要麼是慾望對象的手，不然還能是命運的手，反正就全是手，也沒見有臉、表情、眼睛啥的😅 這本書有時候會讓我想起黑塞的《德米安》前半部分對年幼德米安幻想和經歷的描寫，以及托馬斯曼的《魔山》的氣氛。近現代德語文學給我的感覺好像多多少少都有點疲倦、懶洋洋、頭昏腦脹。 書封說託樂思是德語世界的第一個現代人，庫切說託樂思是迷茫一代的典型形象，對於這兩個看法，我沒有異議，不過，照我的看法，現在早已不是一百年前，那個時候的很多觀念已經過時了，所以這本書裏描述的那麼多陰森恐怖的氛圍，那些抽象但是又確實蠻深刻的自我反思和對世界的思考，其實沒有必要要去讀它。總體來說這書讀起來還是蠻累的，很耗費精力，自討苦喫。 不過或許有些人和託樂思是同一類人，那麼就可以讀讀這本書，但是這本書給不出任何問題的答案，它只是在那裏呈現一種事實。 讀者總會遇到適合他的讀物，有緣了看看就行，沒必要看這書折磨自己。 對我自己，我還是說：好好熱愛生活吧，別和託樂思一樣一天整些虛頭巴腦的東西。

學生託樂思的迷惘是那個時代的隱痛 這本看的紙質版。 讀這本是因爲一位讀哲學的基友推薦，說讓我瞭解下gay子的精神世界（基友說gay子是他較爲喜歡的稱謂，如有冒犯，我不會改） 我和他吐槽說翻譯好差，大段的自我思考沒有翻譯出邏輯，讀的很喫力，最後硬生生翻譯成了雲裏霧裏的青春疼痛。 他說gay子的青春就是很疼痛的。 好吧，雖然知道我們那個年代一定是疼痛的，但友友輕描淡寫的講出來還是怪心疼的。 小說是1906年出版的，從時代角度非常新銳和先鋒，從一起校園暴力衍生出的關於同性、性慾、戀母、虐待等思考。託樂思從開始的混沌到醒悟以及最後全然接受自我內在的過程描寫非常細膩。 總之是一本在大陸暢銷書中絕不會見到的小書，若非友人推薦，我幾乎沒有機會接觸到這種小衆作家。對這種自己的域之外的不期而遇，我永遠感到心動而驚喜。

我一直想對我幽暗的思想進行一次源流上的回溯，這本書替我實現了這個願望。誠實與正義的本質被扔進青春期校園這個大染缸內，青春的慾望如破土而出的嫩芽般強韌，卻寧可以嚴肅的外表將其壓制在幽晦無人可知的內心，也不願如順從而從不疑惑生物本性的單向度之人，我的“虛僞”將永遠大於他們的“真實”。我比託樂思的幸運之處在於我沒有在那個時光中遇到比我更深邃不可解之人，我如克勞德主教般隱忍，“他的靈魂眼下就如同一隻靈活敏捷的貓蹲伏在這片黑暗之中”，在經歷了這所有的黑暗掙扎之後，“成爲一個精神非常細膩和敏銳的年輕人”，“一旦有人要求他們表現出一種更富個性的興趣時，他們就會把一種乏味的漠然和這種冠冕堂皇的、表面的、有點諷刺意味的得體調和起來。因爲真正打動了他們自己的興趣在他們那裏僅只集中在靈魂的、精神的成長上面。”

雖然並不長但讀起來很是費力。 “穆齊爾希望通過這段警句式引言提醒讀者莫要片面追求故事情節，而是要更多關注圍繞主人公內心體驗和具體感知所展開的認識論問題。” “其深受馬赫影響。馬赫認爲，我們的觀看和感知方式就是我們根據各種不同生存目的之需要而對世界所進行的合成，傳統的笛卡爾哲學有關主客體的觀念遭到摒棄。” 這樣的嘗試註定文本有太多可摺疊的邏輯和空間，畢竟閱讀是逐行的線性的，古老的爬蟲腦與自己對話時卻是時間暫停的剎那的。 最佳讀法或許是——高度集中，以極快的速度同時反覆閱讀五六行，待文本在意識裏震盪顯現，不求甚解，換行繼續。

在試圖揭示世界謎底的過程中，由於知識性的迷惘和搖擺的道德觀，託樂思一直將自己懸在觀察者的位置上，最終從至暗中甦醒，張開了識別美醜的眼睛，醒悟此處沒有他的位置，讀者也能在疼痛中爲他鬆一口氣… 作者不迴避黑暗，但也非獵奇：施虐與受虐既不能增益自己的力量，也無法成爲鏈接世界的方式，同樣不具有修正錯誤的效果，這應當是非常深刻的教訓。